该隐摇了摇头,坐到沙发上,反问道:“那你是想让他复活?还是想让他永远靠你的元丹做个活死人,生不如死呢?”
“他是个好人,可以很快乐的活下去,这有什么不对!如果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上的妖精而必须经受这样的惩罚,那么你们呢?你们是连灵魂都不放过的魔鬼!你们……是和我一样,永远也不能生活在阳光下的可怜虫!!”彩衣冷笑一声。
* * *
月圆之夜的前夜,商砉从该隐的身体中苏醒出来,一双与该隐不同的银色眼瞳看清黑暗的一切,他站起身脱下身上沉重的披风,走出别墅,满天繁星,已经快满月的圆盘似乎近在咫尺。
向阳别墅,座落在山顶,从这里可以看到山下都市的夜景,向下俯视去,比以前的任何时候更美,他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多久没醒来了,世界变化的好大,变得让他都觉得隔世那么久,该隐的意志越来越强,也许他再次消失就永远不能再醒来,闭上了眼,想起二十年前被他送到茅山的那个叫夏如一的小女孩,她应该长大了,也许她已经成为一个和张天师、毛小方一样出色的驱魔师,或者有一天她可以消灭另一个自己。
德伦走到他的身后,没有出声,只是无语的看着他的背影,却觉得今天该隐的背影和以前不大一样,多了一份似曾相识的感觉。
“该隐大人,明天就是月圆之夜,没找到莫小小,我想夏如一不会就此罢休的,毕竟茅山道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不知道大人有什么打算?”德伦平静的说道。
商砉转过身,银瞳含笑的看向德伦:“德伦,好久不见了!”
“砉大人,你醒了!”德伦惊讶的看着那双久违的眼睛,只有该隐的弟弟---商砉才有如此温柔的银色眼瞳,那个几乎在该隐身体里沉睡了二十年的神。
商砉微笑的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再次看向山下的夜景,悠悠的说道:“想不到二十年一见,世界就变了这么多,如果再不醒来,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这个世界。”
“砉大人——”德伦想说的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二十年前那个女孩现在怎么样?她知道她父母死亡的真像了吗?”商砉淡淡的问道。
德伦摇了摇头,说道:“没人告诉她当年夏子龙夫妇死亡的真像,她现在就在这个城市而且是一个不输给毛小方的驱魔人,收了一个徒弟叫莫小小,是玄阴之女,现在被该隐大人关在地宫。”
想了想,商砉不经意的问道:“很出色是吗?你觉得她杀得了隐吗?”见德伦沉默了,商砉微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道:“她一个人杀不了!最多再次封印,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德伦,帮帮她,如果加上你和玄阴之女也许有可能。”
“砉大人要我背叛该隐大人,可是——”德伦有点迟疑,没人敢背叛该隐大人。
“记得你二十年前对我说的话吗?还是你对该隐的恨和你的恐惧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一千多年对德伦来说就好像做了一场梦,对他来说却是就在前一刻。当年如果不是古拉老伯爵为了让已经病入膏肓的德伦好起来,把他送到吸血鬼墓地,才让心血来潮的该隐把他变成不老不死的吸血鬼,靠吸血唯生,他不会忘记当德伦亲眼看到他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时的痛苦,那是唯一一次让他亲身体会了吸血鬼还保存的人性一面。
“不是的!”德伦大叫一声,他失控的捶向一边的石头,顿时石块的一角凹了下去:“我恨他为什么当时不干脆咬死我算了,一千年了,我从来没有停止恨他!”
“那你还犹豫什么!如果你想结束这场没有尽头的生命,只有杀了我和我的兄弟,否则那滴冤孽血会一直流在你的身体里,只到这个世界灭亡的那一刻。你永远也解脱不了!”商砉拍了拍德伦的肩膀,微笑的说道:“想通了,我们就走,我不知道我现在醒来的时间还有多久,所以趁我还能控制这个身体之前,把那个叫莫小小的玄阴之女救出来还给夏如一。”
看着商砉走在身前,德伦没有再继续迟疑下去。
“谢谢!”他小声的说着,他知道商砉大人可以听到他的这声道谢声。
* * *
夏如一打开门,一个穿着黑衣的俊雅男子,一双湛蓝的眸子出现在她的眼眸里,莫小小从他的身后窜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夏如一。
“小小!”夏如一吃惊的回拥住小小。
“师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想你!”莫小小哭丧着脸,说道。
“没事了,回来就好!快进来吧!对了,他是谁?”拍了拍小小,夏如一安慰着,眼光又再次落到了小小身后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很古典而尊贵的优雅气质,但是这种完美的气质实在是不太像现代社会的人,倒像是古欧洲故事中的贵族,苍白而冰蓝的忧郁,有着欧洲人的轮廓又有东方人的柔美,综色的头发柔顺的贴着前额,发色闪着迷人的光芒。
“我的救命恩人啊!我不知道被什么人丢在一个恶心的巷子里,是他发现我送我回来的。”小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冰箱里取出二杯可乐,丢给德伦。
“你好,我叫德伦.古拉!”德伦伸出一只手来,礼貌的介绍着自己。
夏如一微微一笑回握了他的手,说道:“谢谢你送她回来,我叫夏如一,你也看到了这是什么地方了,我是这里的心理医生。”
莫小小坐到德伦的身边,说道:“德伦,我好想听你讲你家乡的一些事呢!我见过很多人,就是没见过像你这么‘独特’的人,在这住一晚再走吧?”
“小小!古拉先生一定早就订了酒店,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夏如一半是威胁半是温和的说着。
“叫我德伦吧,美女邀请我当然不能推迟。”德伦故意没听懂夏如一的逐客令,他正想找机会留下来,今晚该隐一定会派人抓小小,以夏如一的本事根本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是啊!师父,你就看在德伦救我的份上让他明天再走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人生地不熟的,迷路就不好了。”小小讨笑的说道。
夏如一板了她一眼,说道:“世上有一种交通工具叫出租车,而且现在才九点。”
小小撇了撇嘴,默默的走到房里,取出几千块,双手抖抖的摊在夏如一的面前:“好师父,行行好啊,我帮他付房租啊!”
夏如一瞪了两人一眼,没有接小小手中的钞票,说道:“随便你们,不过冰箱里的饮料十块钱一听,喝多少给我补多少钱!”
“是,师父!”小小向德伦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从向阳别墅出来,彩衣回到异度空间,却见扬风望着摆在桌上的食物发呆,她顿了顿,想起今晚的任务,她走向扬风。
“怎么了?不好吃吗?你想吃什么,明晚我们一起去吃。”彩衣微笑的说着。
扬风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偷偷把衣袖拉下盖住了被太阳晒伤始终没好的伤口:“可能很多年没吃东西了,不太习惯现在食物的味道,对了,你刚才又去那了?”
彩衣微笑的点了点头,她温顺的躺在扬风怀里,两手无意识的摆弄着自己的裙角,没有回答扬风的话,似是心不在焉的转移话题:“风哥,你还记得我们相识之初吗?”扬风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光亮“记得,你受伤了,掉在我家窗前,不过说实话当时真没想到你会是一个夜莺精。”
彩衣也是被感染了,情绪变得明快起来“是啊,我也没想到有人会那么傻,又不是没有碎布,居然把自己的衣服撕下来为我包扎,差点把我包成了只夜莺木乃伊,呵呵!”
“你当时流了很多血,快死了,我哪想去找什么碎布,我真的是很努力给你包扎了,你还嫌弃!我记得还有人更傻,还记得我上京赶考的时候吗?我不小心被强盗逼下山崖时你竟然也跳了下来,你当时都忘了你有法力可以用的,如果不是该隐的突然出现,你就是第一个跳崖死的夜莺了。”扬风大笑着,想起了当年两人在崖下相见的一刻,那种好像找到身体另一半的感觉,到如今他还深深的记在心里。
“对不起,当年如果不是我误会你出卖了我,以为你告诉天星道人我是妖精,你也不会为了救我而——”想起当年挡在她面前的男人,从来没有一次感觉他可以这样的高大,那瞬间对这样一个男人把她的心完全融化了。
他温柔的捂住她的唇,把食指放在唇上,他抚摩着彩柔嫩细长的手指,说着:“衣衣,当年的事如果我有你一半的能力,你也不会象现在这样受制于人。所以我们不要再自责,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两个人不再说这些伤感的话题,只是尽情享受着久违的浪漫与温馨。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快黑了,彩衣依依不舍的从扬风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她咬了咬嘴唇,“风哥,我很快就回来,你一定要等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迅速离开了,剩下若有所思的扬风呆在那里。
彩衣等人出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此时,一轮金黄的明月缓缓的从树梢头升起,稀疏的星星点缀在空旷的夜色里,蝙蝠在漫无目的的乱飞乱撞,地上的人类在歌舞升平中渐渐迷醉。
彩衣他们没有隐藏行踪,杀气腾腾的直奔夏如一的诊所而来。在她刻意施力之下,急速升腾的黑云转瞬间把明月和星空吞噬,疾风横扫地面上的一切,回旋着,狂笑着,似乎要撕烂整个世界一样。
大街小巷的人群倏忽已经散去,空荡荡的街头充满萧杀的气氛,几只惊慌失措的大黄狗朝天狂吠着,显示这里确实是刚才还繁华似锦的人间。
夏如一的眼光突然移动到窗外,察觉到其中浓烈的妖气,她拿出驱魔棒,有意无意的看了德伦古拉一眼,说道:“在里面呆着,别出去!”
德伦一把拉住了夏如一,沉声说道:“有妖物的味道,我和你一起对付它!”
“你?”夏如一疑惑的看着德伦。
“我和你一样也是个驱魔人,同行!”他清澈坚定的目光毫不退缩,早就觉得这个人的气质不一样,没有时间多想,夏如一暗自点了点头,。
随着妖气的逼近,布在诊所周围的结界隐隐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正当夏如一以为彩衣要再次施展时空凝结时,却见彩衣祭起一颗明珠,在如墨的夜色里显得分外明亮。这次她拿出来的是她的看家之宝,“破障神珠”,在神珠光芒照耀范围之内,一切阵法失灵,但是极其耗费功力,就算彩衣两千年的功力,也已经额头见汗了。
见到对方法阵的光芒渐渐消退,不顾自己身心的疲惫,彩衣和阿东,BEN一起朝莫小小冲去。
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结界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破掉,夏如一内心很是吃了一惊,来不及想更多,只得和扑上来的阿东战在一起,德伦被BEN截住,而彩衣直奔自己的目标莫小小,莫小小只是仗着夏如一给的几件法宝和自己的机灵才勉强支撑住。
德伦和BEN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底细,知道别的都是消磨时间,为了更快的结束战斗,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近身搏斗,虽然没有花哨,但是却惊险万分,死神的阴影就在两人身边徘徊。
知道夏如一道法厉害的阿东选择了游斗,不让夏如一的法术伤害到自己,但是每当夏如一要去帮莫小小时,阿东就从后面发动致命的攻击,令夏如一头痛万分,只得打起精神和阿东战在一起。
彩衣是最轻松的,现在的她相信眼前这个名叫莫小小的玄阴少女很快就会是自己抓到手里。就在彩衣要得手的时候,原本应该在异度空间的扬风出现在莫小小面前,挡住了彩衣的手,委婉的劝说到“衣衣,放过她吧!不要再错下去了,为了我你的身上已经背了太多的人命,再下去你永远就回不了头了,你好不容易修行了几千年,你忍心让所有的功德毁于一段吗?”
彩衣凄苦的喊“我管不了那么多,这是你复活的条件!”扬风叹了口气,说道“衣衣,你何苦?”
彩衣不愿意听下去“值得,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扬风缓缓的来到彩衣身边“衣衣,放过她吧!为了我!”
扬风等彩衣沉默下来,放开她,走向莫小小,微笑着对发愣的莫小小说“去你师父那里吧!”然后看着莫小小一步一步走向夏如一。
就在此时,突变横生。
原来,悄悄挪到扬风背后的阿东二人眼见任务无法完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出手,闪电般将扬风制住。阿东用一把锋利的尖刀横在扬风的脖子边上,BEN紧张的盯着其他人的反应。
阿东冷酷的注视着彩衣,口中缓缓吐出一句话来:“把莫小小抓回去,不然的话,小心他的小命!”
彩衣又惊又怒,对阿东尖声怒喝到“快放开他!”眼睛通红的彩衣就要扑过去,阿东作势在扬风脖子上一划,鲜红的血液从扬风脖子上流淌下来。
阿东那悬在扬风脖子上的五指让彩衣只能停住脚步,她捏紧了拳头,转身向莫小小的方向走去。
扬风深深看了一眼彩月,嘴角泛起一丝解脱的微笑,衣衣,请原谅我最后自私一次吧。
主意已定,趁阿东稍微一分神的机会,杨风猛力将脖子在刀刃上一扭,鲜血如泉水一样喷射出来。感觉到扬风动作的阿东看到这一切,微微愣了一下。
“不——”彩衣回头一看,尖叫道,凄厉的声音让所有的人看向了她,顿时看到了令她目眦欲裂的情景,扬风已经无力的倒下,阿东手上的尖刀正滴着扬风的鲜血!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彩衣不顾一切的朝阿东扑上去,完全是不顾性命的招招要置阿东于死地。
夏如一等人也趁机一起夹攻上来,阿东和BEN再也坚持不住,虚晃几下,仓皇逃跑了。
彩衣失魂落魄的走到扬风身边,木然的抱起扬风渐渐冰冷的尸体,鲜红的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流淌着。
彩衣不停的责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狠心,一次次抛下我,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只是这样而已,有那么过份吗!”彩衣眼角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她的手颤抖抚着扬风的伤口,可是那血却止不住的向外流,流得她的心都快停止跳动。
猛然,彩衣回头对夏如一乞求到“夏小姐,您一定有办法的,让风哥醒来,求求您了!”混着鲜血的眼泪,嘶哑的声音,夏如一犹豫了一会,她点了点头。
夏如一用自己的血液为引,施展出自己最大能力的“招魂回命术”,深吸了一口气的对彩衣说到“对不起,我尽力了,他的魂魄已经不属于三界之中,这个法术最多持续十分种。”
“谢谢!”彩衣低声的说着。
已经冰冷的扬风睁开了双眼,他微笑着看着彩衣,如第一次复活时的笑容。两个人无声的对视了良久,扬风才开口说到“衣衣,我们约定好吗?”。
彩衣忍着眼泪,挤出一丝笑颜,她点了点头。
扬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擦干彩衣脸上的血迹和泪痕,“我们约定,如果有来世,我想,我们不要再认识了,好不好?就让这段情债在这一世结束吧!好好的修炼,你已经为我迟了五百年了,下一世不要再去互相寻找彼此,。”
彩衣用力的摇了摇头:“不,我不答应!扬风,你听着!我不会让老天永远玩弄我们,你等我,下一世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慢慢变老!”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彩衣坚定的说道。
无奈的扬风温柔的捧起彩衣消瘦的脸,柔情万分的吻住了彩衣的樱唇,久久不愿分离。
扬风淡笑着,在彩衣耳边低语道“衣衣,我忘了我还没对你说过那句话。”温柔的双眼印在彩衣的泪眼中,他用尽所有的生命力,在眼睛即将关闭的那瞬间,缓缓而深情的吐出这个迟了几个世纪的三字言:“我爱你——永别了!”
“永别了!”原来心痛会有被撕裂的感觉,心痛到麻木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彩衣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她眼睁睁的看着扬风的尸体在手中渐渐化为无数的星粒消失手心中,飘扬的飞向远方。
痛苦的心已经碎的不可再碎,眼里的泪也已经流的不能再流,抬眼望去,彩衣无法相信,深爱自己的人,自己深爱的人就这样消失在虚无缥缈的天地之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
心潮从未能像此刻平静的彩衣呆呆的站立在那里,向着身后的三人泛起一线凄美而动人的微笑,“谢谢你们,永别了!”翅膀从她的身后伸展开来,一道灵光闪现,彩衣化身为夜莺,展翅直上云霄,凄厉的哀鸣响彻夜空。哀鸣声毕,夜莺收起双翅,如陨石,如利箭般射向一个路旁的街灯。砰然巨响,彩衣化为一只火鸟在火焰中燃烧自己,如一颗流浪无数世纪的流星发出了最后的绚丽光芒。
“不——”莫小小向那飞入天际的彩衣跑下,一个手臂把她拦了下来,她回过头着急的看着夏如一:“师父?”
她摇了摇头,阻止了莫小小:“让她去吧!扬风已经消失了,即使拥有再长久的生命,对她来说,都是一场无休止的痛苦和孤独。也许,死亡,才是她最想要的结局!”
德伦看向夏如一侧面,美丽的脸庞似乎一瞬间模糊起来,他无声的退出了两人的身后,向黑暗的深处离去,夜色依然如水,却已经和往常不一样了。
请给我一根蜡烛(一)
“如果有来世,我想,我们不要再认识了……”杨风抬起微颤的双手,希望能最后一次碰触为自己一守侯了五百年的爱人,只是,咫尺的距离此刻却像是天际般遥远,最后留在众人眼里的,是杨风闭上的双眼和彩衣悲痛的脸庞……
“啊!”如一忽然叫出声来。
她暮的睁开双眼,这才明白,原来又是梦。自从了解到自己与众不同的命运后,却从来没有像这次那她震憾,无论是孤寂飘荡的幽魂还是凶猛残忍的野鬼,从未放在眼里。惟独这次彩衣的事,让她总是记挂与心。
是为什么?她曾经和严谨讨论过,那个艳丽的女人当时正忙着一件棘手的案子,没说几句,便凉凉的抛出一句:“我看,你是被他们的感情震撼了。”
“感情?”如一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好险,这可是上次去巴西专门带回来的,花了不少银子。
“不是我说你,”严谨顺手抚了抚耳边的碎发,“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说的过去么?”
严谨抬手制住了如一脱口而出的话,“别和我说什么有的没的,就算你和别人不同,终究还是个女人,”她边说着,边眨眨亮的过分的眼睛,“女人,天生就是享受爱情的。”
看着她嘴角那份暧昧不明的笑,如一很难把眼前的她和警局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女队长联系起来。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已经忘记了,但也许严谨说的有几分道理。
“感情……”如一走下床,看见了外面那轮模糊又清晰的月亮,有些恍惚。耳边传来阵阵晚风轻拂过树叶的沙响,寂寞,辽远,就像……彩衣最后的眼睛!
如一即刻清醒过来,她猛的抬头,随即,露出那抹众人熟悉的笑,带着与生俱来的轻谩和冷冽,仿佛她从来就只适合这样的笑。看着镜中那张俏丽的脸,如一仰首,“夏如一啊夏如一,花时间想那么没营养的东西,还不如考虑如何赚更多的钱!”
镜中倒影出她纤细的背影,乌黑的卷发,美好的像是夜晚出没在林间的精灵,似乎还能闻到些隐约的迭迷香。
* * *
不知谁说过,最能反映城市百态的,是街市的角落,因为那里隐藏着最真实,最赤裸的人性,自私,挣扎,欲望,贪懒。
德伦倚身靠在水渍般般的墙边,他的黑衣隐没于夜晚的街角,只留一双湛蓝的眼睛,散发着颓靡的气息。他此刻的样子就像是没落的贵族在挣求最后的尊严一般,吸血鬼的鼻子在饥饿时要比平时敏锐十倍,他一手死撑着墙面,嘴里不住的嘟囔,“该死!该死!”
要一个吸血鬼忍住不吸血,就如同要人不喝水。只要还有存活的念头,不管是人还是鬼,都会千方百计的抓住生存的一丝希望。
看着自己的落魄,他没有后悔,砉大人说的对,恐惧和仇恨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会放走小小,会帮那个叫夏如一的女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隐藏了几千年的怨,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这个理由也越来越说服不了自己,只觉得对着活人鲜血的渴望依然存在,但是理智却让他放弃了渴望,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哼!”德伦冷冷出声,放弃吸血的吸血鬼!他不禁嘲笑自己的无用。但是,更讽刺的是,他竟然到了为了避免曝露行踪而去偷血的地步!
突然,德伦有些混沌的眼睛瞬间放亮,是人,鲜活的女人在靠近,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体内潺潺流动的血液,他的喉头不可自抑的上下滑动,想象着那温热鲜艳的液体缓缓流进他的喉咙,充满他的四肢百骸!
他微微仰起脸,渴望鲜血的脸变的魅惑无比,蓝色的眼睛立刻变成了淡绿色,明亮的就像是最无暇的珠宝,闪动着野性的张狂,微乱的发丝为他桀骜的脸更添几许性感,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那两颗被誉为密党派内最尊贵的吸血鬼牙,马上就要从他嘴里显露……
“呀……”刚从酒店出来的女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的危机,相反的,她正庆幸自己的运气,幸好刚刚没和那个糟老头走,这样的货色,怕是这辈子都难碰到了。
她摇曳身姿,摆出最撩人的姿势,气吐幽兰,垫起廉价的高跟鞋,却也还是只到他的肩膀,那女人一耸肩,换上献媚的笑,“帅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呢?”
她见面前的男人没有丝毫反应,更是大胆的搭上她的肩,“如果没地方去,我那里……”她隐去了后面的话,改用双手伸进他的衣襟,触碰到连里衬都如丝般顺滑的大衣后,女人更是确定了今天的好运气,一头肥羊。
“你说真的?”终于,沉默半晌的德伦再次抬起了头,立刻恢复成高贵的蓝眸闪动着异动的光。
他扬起嘴角,淡蓝的眸子变的深遂,英气的脸旁变的妖魅。
当下的那个女人,也没能幸免,当她对上德伦深邃如大海般的眼,便已失去所有知觉和行动力,双眼变的混沌,麻木,脸上只余初见那张脸的惊讶或者说……是惊艳。
德伦微笑着,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慢慢摩挲着她的颈项,“为吾献上你的鲜血,直至枯竭,为吾奉上你的灵魂,直至灭亡,你可愿意?”他喃喃低语,古时一直流传到今的咒语,犹如颂诗般婉转而出,在女人细长的颈动脉前,蓝眸化为了青绿色。
就当他尖锐的牙碰上她的脖子,就当他要享受这些天第一顿美味时,一道强光毫无预警的刺进他的眼,长期以来的生活,让他做出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他忽的抛下手中的食物,纵身一跃,就是十丈的楼顶。
他无暇顾及那道强光是何人所为,只是一刻不停的往前奔跑,夜晚的冷风令他顿时清醒不少,看着身下的灯火辉煌,想着生活在虚伪世界里的人们,耳边响起彩衣的冷笑声:“他是个好人,可以很快乐的活下去,这有什么不对!如果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上的妖精而必须经受这样的惩罚,那么你们呢?你们是连灵魂都不放过的魔鬼!你们……是和我一样,永远也不能生活在阳光下的可怜虫!”
是啊!永远只能生活在暗处,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过着不会老,不会死的生命。外面越是光鲜,越是为了掩盖已经腐烂的内在。
无意识的,他再次停落在医院的楼顶,刚才那女人鲜血的诱惑已让他把持不住,若再不去血库偷血,怕是真的不能再隐忍了。
正当他翻身跃下之时,一股强劲的风气将他拉回,毫不客气的把他甩到了地上。“嗬!”他闷哼一声,不用回头,只要闻到这种味道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干裂,轻舔着手上沾到的黑血,眼光落在前方迎风而来的两人。快速而利落的起落,站立在天台之上,任那楼顶的狂风吹起长长的风衣。
时间瞬间被禁止下来,德伦从容的站起身看向Ben和阿东。
“没想到,大人最信任的吸血鬼伯爵德伦•古拉也有这么一天,像一个丧家犬一样,一样那么令人讨厌,哈哈——”看到斜靠在水管上的德伦,他们不禁一阵大笑。
BEN上前一步,附下身子,闻了闻,“你大概有三天没有吸过新鲜的人血了,难怪一股臭味。”他金黄色,细软的头发散落在额头,因为轻蔑的笑而丑化了原本阳光的脸。
“是吗?”德伦慢慢的站直身子,身高的差距,让BEN不得不退后一步,德伦轻轻一笑,“我倒是觉得,身上从来没这么干净过。”
“你!”BEN顿时觉得血气往上涌出,他这根本是在亵渎他们千百年沿袭下来的传统!
“看来,你是不打算回到该隐大人身边了。”阿东制止了BEN挥出的拳头,德伦毕竟是德伦,就算是他三天未进鲜血也不得大意。
“如你所见。”德伦一摊手,无论何时,他的绅士风度都保持的完好。
“无论你想不想听,该隐大人的话我们还是会带到!”阿东点头,干净非常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若不是了解他的为人,一定会被他如天使般的外貌所蒙骗。
德伦这次是连话也懒的说了,庸懒凭栏而靠,享受着月光的洗礼。
“你应该知道,该隐大人拥有这个世界上最至高无上的权利,没人能左右他的想法,他的行动。只要是他想的,一定能得到。”阿东似澄净的眼睛,此刻被欲望掩盖,那种想要吞并一切的眼神,犹如该隐第一次和他说起掌握天下的野心。
BEN也被阿东的气势感染,顺势说到,“不错!所以你若是背叛了该隐大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大人也不会因为你曾经是他的心腹而手下留情!”
德伦皱眉,他不喜欢这样的论调,就算德伦•古拉今天被杀死,也是他自愿,而不受任何人威胁,“那又如何?”
德伦无懈可击的脸,带着一丝轻蔑笑,“我从来就对世界没兴趣,更对生死不在乎,”他停顿了下,接着,双手抱胸,一派轻松,“这点,你们应该很清楚。”
BEN和阿东对看一眼,他们的确很清楚,德伦从来都不怕死,或者他早就厌恶了长生不死。
“更何况,为什么会有该隐?为什么会有我们?你们也应该知道的很清楚,若不是他触怒了上帝,他也不会被烙上吸血鬼的印记,更不会创造出我们!”德伦说到这里,有些动怒。
“呵呵……”BEN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骄傲。“这就是我们来的目的,大人告诉我们,上帝早就原谅他了!”他金黄色的发衬着琥珀色的眼,像极了躺在绒毛椅里懒散的波斯猫。
“什么?”德伦有些诧异,如果上帝原谅了该隐,那就应该收回他的惩罚,那么,他也可以解脱了。
“不错,上帝是何等的宽容,自然不会对该隐大人当年的错误一直记挂于心。”阿东上前,笑的犹如初晨般美好,“反倒是人类,他们不断的撕杀,掠夺,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残害他人,甚至是发动战争。他们把上帝一手创立的纯净乐土完全污染了!”阿东伸出手臂,像是怀抱着世界。
他极大的吸了一口气,“你闻到空气中糜烂的味道了吗?那个只有亚当和夏娃的美丽世界已经被他们,彻底破坏了!”阿东的手顺势一挥,滑过面前的弥红璀璨。
“所以,上帝动怒了,他曾经给过人类三次机会,可人类没有把握。所以——上帝要灭世,要将这个他亲手创立的世界消灭的连一根草都不留,”阿东天使般的脸上出现了噬血的表情,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而他,将这个伟大的任务交给了我们的大人。所以,你明白了吧,将来只有我们这样尊贵的人才能生存,只有我们才配支配这里的万事万物!”
德伦看着阿东激动的脸,忽然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阿东回头,对他的不屑一故很是恼火。
“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德伦双臂微张,双脚慢慢离地,他惬意的仰起头,“不管这个世界是今天灭亡还是明天消失,我都不在乎。”
“那么,我们就捎上该隐大人的最后一句话。”BEN双目忽然紧缩,柔软的毛发根根竖立,“如果他不愿意,那就……杀了他!”话音未落,BEN自手心而起的火焰便朝德伦而去,丝毫没有喘气的余地。
德伦双眼一讪,有丝心痛自那美丽的蓝色溢出,“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他似轻叹,头微微一侧,便躲过了这一击。
“那正好,受死吧!”阿东眼见德伦躲过,很是气愤,他立直身体,左手缓缓挥动,右手在胸前不停的画圈,。
“死亡之光?”德伦有些讶异。
“不错,我一直都很想知道,‘死亡之光’对‘安魂曲’是什么结果。”阿东的左手挥动的越来越快,这时的速度已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他的左手像是长出千万条手臂,慢慢的,那些拖出来的影子竟然凝成半个光圈,且有越来越亮之势。
BEN在一边看见德伦有些惊讶的表情,“怕了?也难怪,三天没喝过新鲜血液的吸血鬼一族,本来就没什么战斗力。如果不是你德伦,怕也撑不到今天。虽然我们这样赢的不光彩,不过只要打败你,我们才是大人身边最得力的人!这点小事,自然没人会放在心上。”
“哈哈哈……”德伦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边笑边摇头,“如果你们认为凭区区的‘死亡之光’就能致我于死地,那也太小看我了。”
德伦看见阿东的右手微微的颤抖,他了然一笑,更是朗声道,“第二代吸血鬼竟然一出手就用自己的绝招,没人告诉你要有保留吗?还是,你根本就怕我这个三天没吸过人血的德伦•古拉?”
德论发现阿东的右手颤抖的越发厉害了,他知道,机会到了。虽然未必会赢,但应该能保住性命。他原本浮在空中的身体慢慢下降,直至着地。合身的黑色外套将他印衬的更加英挺,他带着撒旦的笑,一步步逼近阿东。
没人能在“死亡之光”面前接近三步!!这是族内所有人都明白的常识。但德伦悠闲的就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他迷人的微笑从刚才就未停下,直至阿东面前三步。
“让我告诉你,真正的‘死亡之光’是怎样的。”德伦的话和他的右手一起击向阿东,而这时,阿东用尽力量的“死亡之光”也从胸口处喷发。
什么样的光才是真正的“死亡之光”?阿东倒下前,一直在问这个问题,他最后的那一击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从来……从来……没有见过?
BEN慌忙接住倒下的阿东,可依然处在当时的震惊中。他只看见从德伦的右手中射出一股强亮刺眼如阳光般的光源,那股爆发力就像是使劲里全身的了力气,拼命的最后一搏。那散射出来的亮光甚至盖过了“死亡之光”。
但是,他脸上那抹微笑不会假,那是他最熟悉也最讨厌的笑,德伦的笑就像是在看小孩子玩耍,让人不自觉的在他面前变的矮小!!难道他真如大人所说,能力深不可侧到连大人都没办法预知道吗?
由他们带起的强风在不知不觉间隐去,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似的刺鼻异味。灯光下的人类,永远不会知道那个晚上,那个楼顶,那个英俊如神嫡般的男人,是否还存在……
夏日的早晨总是来的比较早,7月的天气已经初露酷暑的倪端。丝丝金灿色的阳光漫照在小小的阳台。她的阳台和她的人一样,充满着活力与朝气,处处散发着生命的气息。小小揉揉还有些酸胀的眼,猛然想起师父交代她今早要回老家去。
“师父!”小小大叫一声,慌乱的赤脚跑下床,冲向阳台。
正准备出门的如一回过身,有些意外小小的出现。她打量了小小一眼,看见那双赤裸的脚时,几不可见的笑了笑,“不是说不用送了么?”
“师父的确有这样交代,”小小也注意到自己的脚,索性也就赤着脚走近如一,“不过,也有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啊。所以小小怎么能不表达一下自己的崇敬之意呢?”
小小努力的想从如一的脸上找寻一些反应,却是失望,即使是她这个师父唯一的关门入室的大弟子也不能从她脸上窥得一二,正当她有些泄气的时候,如一拉开了门,室外闷热的温度瞬间扑进凉爽的房间。
“如果有你这样的女儿,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惩罚我。”如一撇了撇了嘴,眼中带上了戏谑的笑意,夏如一永远不会吃亏。
“啊?”没等正在努力适应温差的小小回过神,如一便带上了门。
“师父……她是……在开玩笑?”小小因为这个认识而不可自抑的笑起来,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扑到窗边,朝着如一的背影大喊,“师父,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如一停了停,转过脸来,逆着光,“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师父在微笑吗?那是师父真正的笑吗?小小那一整天都沉浸在如一最后留给她的笑脸里,初夏的阳光虽不强烈,但依然灼人,但师父逆光的微笑却像是最甘冽的泉水,缓缓涌进心里,她冷艳的脸也在阳光下变的柔和,美好的似那皎皎的月神。
“师父应该经常笑的。”小小得出最后的结论,带着一身的好心情,准备开门营业。虽然多数的时候,这个“心灵咖啡咨询诊所”冷清的只有她和自己的影子,但她只要一想起前些日子的“夜莺精”就会精神百倍,然后愉快的迎接每一天。
记得师父当初问她,为什么一定要拜师。小小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灵异的事情那么感兴趣,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但既然是她莫小小喜欢的事,她就一定要做到,哪怕是付出句大的代价。
* * *
如一火那辆红色的保时捷毫无顾忌的在公路上飞驰电掣,605的马力让她有种飞翔的快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体会到什么是快乐,什么是自由,让她早就疲惫不堪的灵魂得到释放。
身旁的景物疯狂的向后倒退,眼前的景色愈来愈熟悉,这里没有钢筋水泥的冰冷,没有尔愚我诈的阴险,这里没有欺骗,没有压迫,纯净的犹如山涧的清泉。如一仰起头,深深的吸一口气,空气中依然是她午夜梦回时最熟悉的清甜。
这里,有多少回忆?这里,有多少眷恋?这里曾经留下了也许是她今生最多笑容的地方,也是,她噩梦的发源地。如一皱起眉头,眼里升起平时绝不可能出现的委屈,她不愿意回来这里,不想回到这里,除了……每年的今天。
因为,今天是她父母的忌日。那个二十年前的夜晚,那场被村民认为是污秽的传说,那面锈迹斑斑的墙壁,都是她今生无法抛弃的烙印。如同她胸前的伤疤,会随她死去,陪她入土,带进另一个世界。
如一自嘲的冷哼一声,她的心早就老死,灵魂的枯竭,精神的疲惫,身体的异常,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她是不同的,不同的……
“一一,过来这边。”妈妈温柔的呼唤总能让如一展开笑脸,但这一次,如一站在原地。一双带泪的眼惊恐的看着渐行渐近的妈妈。
“怎么了?为什么哭呢?”妈妈柔软的手轻轻擦去如一挂泪的小脸,“忘了妈妈说过,哭了就不漂亮了。”
“恩……”小小的如一摇摇头。
“呐,不漂亮的话,就不能嫁给隔壁的大哥哥了哦。一一不是说要嫁给他的吗?”妈妈想起如一说这话时的神情,不禁笑了起来。
“呦,一一想嫁给谁?和爸爸说说。”爸爸宽大的肩,厚实的手臂,是如一最愿意停留的地方,就如躺在云端一般舒服,惬意。
夏子龙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妻子和女儿,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只要能和她们在一起,其他一点都不重要,哪怕是用他的生命去交换。
“一一真是长大了,再高点,爸爸就抱不动你喽。”夏子龙大手一挥,便从妻子手上接过如一,稳稳扛在肩头。如一最喜欢这样的高度,天地之间的距离仿佛都不存在,唯有身边赋予她生命的至亲。
“怎么样?今天有没有累坏你?”夏子龙牵过妻子的手,细细摩挲。他觉得今生最幸福的事便是娶了子眉做妻子,她的体贴总能温暖他的心房,她的温柔总能抚平他的眉头,她的细腻总是触碰到他心底的柔软。
“不会,”子眉轻摇了摇头,“倒是你,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的,我担心……”
夏子龙牵着子眉的手摇了摇,“别担心,这些天,我和三弟他们发现了一座很考究的古墓,打算熟悉完地形后就动手。我们估计,这次的墓穴很是不简单啊。”
“不简单的墓肯定也不容易进啊,你千万得小心。”子眉总觉得自己最近心绪不宁,好象什么事情就要发生。
看着子眉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夏子龙的心瞬间柔软了许多,“我想让你们过着世界上最舒服的日子。”
“我们现在已经很好了。”子眉微笑,她不贪心,“钱只要够用就好,我只想你们平平安安的。”
夏子龙微微点头,他其实也早有收山之意,本就是打算了这次之后便不再做了,虽然是资深的盗墓传人,却也是厌倦了这种只能在夜晚的工作,“好,这次之后,我就收山了。到时候,咱们想去哪就去哪。”
如一伏在爸爸的肩膀,感受着爸爸因微笑而起伏的胸膛,看到妈妈满足而又温柔的脸,天色渐渐暗下来,天边那抹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的老长,那个夕阳下的笑声快乐而轻快,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幸福都降临在这一刻。
但是,她那时候不知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也不知道“幸福都是短暂的”……
* * *
小小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德伦,他紧闭着双眼,此刻鲜血满面,一件黑色大衣已经破烂不堪。
接住了倒向她身上的的沉重身躯,大叫道:“喂!别倒啊!”
小小拖着德伦,找开了如一的房间:“你真重!唉!就在这吧!真不知道是你的运气好,还是我的不幸,师父刚出门,你就来了,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专注于手上工作,她边帮着德伦擦去脸上的血,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
德伦的鼻子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鲜血味,本能的张开嘴,那两颗白亮的吸血鬼牙,饥渴的朝血源迫近。
“啊!”小小转过头,呆呆的看着德伦的赖以生存的吸血鬼牙,意识到那恐怖越来越近,她猛拍了自己的头。
“救命啊——”尖叫声中,小小丢掉手中的血布,往客厅里跑去。
此刻,眼前闪动的人影,模糊一片,只有鲜血味道吸引着他,德伦的大脑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事实上,他的意识在坚持到“心灵咖啡咨询诊所”的时候就消失了。当他耗尽所有力量击出那玉石俱焚的一掌后,边跌下了几十层的大楼,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找到夏如一,一定要找到夏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