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边的三角眼为了这一幕高兴的哈哈大笑,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从老汉的痛苦绝望的脸,从老汉嘶哑破残的声音中得到极大的满足。
小小愤怒了,紧紧握着双拳,“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出来帮忙!!”
回应她的,是周围麻木而空洞的眼,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对面前鲜血淋漓的场景,耳边凄苦的惨叫没有半点反应。
如一握着驱魔棒的手已经在颤抖。这才是真正的冷血,这才是真正令人痛心的场景!!自己的同胞,自己的手足在遭受如此残忍的对待时,没有一个人有丝毫反应。他们还能称为是人吗?
“看下去,”德伦在一边,沉静的语里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们会明白原因。”
如一和小小疑惑的对看一眼,继续做着可恶的壁上观,两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自己没有早生几十年。
老汉早就干涸的喉咙在最初那声撕心的惨叫后,再没出声,他只能从喉咙中发出呜呜的悲鸣。毫无焦距的两眼一时混沌,一时清明,眼睁睁看着身上的肉被晃白的尖牙撕下,咀嚼,吞入。
他甚至能看见经脉的跳动,肌肉的抽蓄,没想到……自己如此干巴的身体里,也能流出这么温暖的血液,好暖和,就像妻子亲手缝制的棉被……
老汉的眼再看不见其他,他仿佛看见了日落日出那个在门边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笑的幸福而美好,如同这血液般将他拥抱,终于……可以回家了……
没人再听的清老汉闭上眼前那几声呜呜的意思,但又似乎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那么一瞬,每个麻木而空洞的眼里,闪烁着隐隐的亮光,仿佛与他一起哀叹,终于……可以回家了……
影象并没有停在这里,只是在播放不同的场景,不同的脸,却同样的灰暗,空洞,令人想要尖叫的麻木。
三人不再说话,沉默的气氛让山洞变的更加压抑。让人忍不住想发疯!!
“我们看到的,不过是他们所承受的十万分之一。”德伦沉稳的声音带着丝丝魅惑,让她们的心慢慢复位。
“这,就是你说的原因?”如一鼻音极重,眼眶微红,看的出她正忍住泪意。
“对他们来说,活着不如死去。为的,不过是死前能见到最思念的人。”
“所以……其他人……”小小早就泣不成声,这些景象无疑是她人生中冲击力最强的一次。
德伦点头,“他们明白,所以……”他不再说下去,那里面的滋味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表达,这种活着不如死去的心情,没人能比他更能体会。
沉默再次成为三人的背景。没人再开口,刚刚所见,的确让人不能接受,人与人,人吃人,什么是平等,什么是人性,什么是良心?还是,在这个所谓的魔鬼兵工厂里,根本不能用伦理道德来评断?
“我们今天的目的不是这个,”德伦见状,安抚两人的情绪,“拿到银锥才是重点。过去的事,我们没能力改变,但未来在我们手里。”
两人这才平静下来,继续往洞内走去。“依我看,下一个就应该是内洞了,要小心。”德伦低声提醒道。
刚进洞,三人就看见一男鬼跪在一堆白骨身边。一直弯腰试图捡起地上半截白色蜡烛,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有成功过。可见他重复着这个动作已不止千万遍,但依然不放弃。
忽然,他停了下来,怒视刚进洞的三人,暴露的眼珠将三人的身影印的清清楚楚,他朝他们大叫,“把蜡烛还给我,把蜡烛还给我!!”
原本就恐怖的双眼更因愤怒烧的更红,而四周的景色也因他的变化而不停变化。如一知道一个怨灵不可能产生如此大的能量,除非,他在死后不久被银魔椎魔化。
“小心,银魔锥就在他身上!”如一大叫一声,见那鬼已站起身,用极度的速度向小小奔去。
小小躲避不及,瞬间便被附身。只见小小忽然呆若娃娃,不住的嘟囔,“爸爸怎么还不回家,爸爸怎么还不回家呢?”
另两人默契一致的将小小围在中间,如一举起驱魔棒打在小小脊椎中四截,德伦顺势一掌,将怨灵赶出小小体内,小小因为被怨灵带走一些生气也晕倒在地上。
那怨灵并不放弃,一边高声叫着:“蜡烛还给我,蜡烛还给我!”一边和如一他们纠缠。因为两人顾忌到银魔锥的安全,始终未敢尽全力。只得与他纠缠,想找最好的机会一举取回银锥。
忽然,身边一顿凉意,如一感到一种强烈的怨气,是那个被银魔锥魔化的怨灵!
恍惚间,鬼灵钻进了如一的体内,男子的尖笑声从如一的口中发出。
“如一!”德伦紧张的大叫,生怕出什么意外。
被附了身的如一忽然满脸泪痕,“妈妈,你开门啊,让一一进去,妈妈。”如一哽咽着,神情木然的古怪,眼神渐渐失去焦距。
如一看见小小的自己用力拍打着门,通红的小手早就麻肿,却还不放弃。被人抛弃,没有依靠的无助心理再次侵占她脆弱的灵魂,摧毁她刚刚建立的心房。
看到如一的眼里满是疲惫,德伦顿觉不对。不管如一如何劳累,她的眼里也永远清明,怎会有脆弱如水滴般一碰即碎的悲伤?
不,这不是他认识的如一!!
德伦这才明白,原来这怨灵不止能吸食人的精气,还能让人陷入沮丧的情景,而后丧失生存之心。
如一的哭声渐渐变小,木然的行动着双腿慢慢经过德伦身边,嘴里不清不楚的说些听不明的话。
“如一,你清醒一点!”德伦冲到如一面前,奋力的想让她恢复神智。但根本是徒劳,如一的眼神涣散,听不见,也看不见。
德伦见状,顿时怒火中烧,“既然这样……”他的蓝眸忽然变得如天边烟花般耀眼,“好久没运动……”
一阵蓝色的强光将他包围,不消几秒,蓝光逝去。德伦已变回了吸血鬼的原形,他淡绿色眼珠耀眼如炬,性感的下唇上方露出两颗尖利的白牙,尖锐的让人觉得能刺破世界上任何东西。他的额头闪着妖冶的焰火,红如火,蓝如妖,艳如媚,清如明。
“与其看着如一被你折磨的痛苦,不如由我来帮她解脱。”根本不见他移动,却早已如鬼魅般在如一面前站定。
“区区一冤魂能看到我的真身,算你倒霉!”德伦微笑,那两颗美丽的吸血鬼牙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情绪,蠢蠢欲动,额头分不清是真是幻的焰火愈发明显。
德伦蓝色的眼忽然变的妖媚无比,他伸出完美无缺的手,掐住如一的脖子,“对不起了。”他附在她耳边,似是情人间的喃语,温柔低魅的令人沉醉,连森冷如斯的吸血鬼牙也变的温柔无比。
忽然,德伦的手掌中凝结出一团刺目的强光,猛的打中如一的水分穴。只听如一的声音混杂着那男鬼的惨叫,那男鬼承受不住德伦强大的力量,白色重影与如一真身逐渐脱离,他们之间还连带着丝丝白色雾气,牵连不断。
德伦见状,立刻弹指间便出现一柄细长如剑的阴冷武器,精准非常的挥断男鬼与如一之间的牵连。他知道,这样必然会消耗如一不少的人气,不过却是解救她最快的方法。比起肉体上的痛,他更不忍她遭受精神的摧残。
特别是见到她敞开心房,重铸笑容的绝美之后。
随德伦长剑落下的那一刻,如一终于和男鬼彻底分开。德伦不再有任何迟疑的上前,“这就受不了了?”他笑的犹如撒旦恶魔,吸血鬼牙再次展露亮眼的白,那男鬼一阵哆嗦,他再次举起长剑指向鬼体,速度飞快的移动起来。
突然,夏如一的驱魔棒从侧面以极快的速度飞逝而来,电光火石之间挡开了德伦刺向怨灵致命的一击。
德伦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他不可置信的向左边看去,夏如一一双冷漠的双眼扫过他,用她最冰冷的语气平静的说道:“他是我的,不用你这个吸血鬼插手!”
“如一,你……”德伦捏紧手心,他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如一的眼神彻底击败了他,他变得语无伦次。
她戒指中的白莲从戒指中脱落,与驱魔棒上的凹陷合二为一,顿时,那驱魔棍发出电火般的光亮,趁这时,如一举着驱魔棍向男鬼迅速逼近,刺进他的心脏位置,然后拿出特制手机将他消失前的影象收入其中,最后在屏幕上方画出一道琐魂符。
接着即可将手机中收着的灵魂放入符镜内,不等片刻,男鬼的灵魂便在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现在已在我的琐魂镜中,是想让我帮你超度还是永世受着地狱炼苦全凭你。”如一冷漠的声线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专业的神情却散发另类的美丽。
“我要超度。”那鬼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将事情原本的告诉他们。
“我和弟弟听别人说兵工厂能赚很多钱,就一起上山进洞,盼着有一天能出人头地,过上好日子。哪里知道,他们说的那比收入根本就不是每个月的工钱,而是等于我们的卖身钱。
而里面的人怕工人把秘密外泄,在我们干活的时候想尽办法的折磨我们,总之魔鬼兵工厂里是有去无回的最佳写照。”
弟弟当时还没有满18岁,小小的身躯却要背负比自己还重上好几倍的石料,因为这样,个子就再也没有长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等我们意识到时间的哪天,恰好是弟弟18岁的生日。大家那天将平时舍不得用,积攒下来的蜡烛点燃,轻声的祝福这第一个在兵工厂里过生日的小男孩,但我们不敢太声张,如果被外面没有人性的士兵听到,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办法折磨他们。
谁想到,就是默默不出声,也引来了看守他们的军官。我永远都记得当时那军官恶心的嘴脸,他当即威胁,谁还敢围在这里,谁就有好果子吃。大家看在眼里,怒在心里,却不敢反抗,只得愤愤的回去。
我可怜的弟弟跪在地上不住的向军官磕头,求他允许他吹灭蜡烛。在他们老家,只有吹灭了蜡烛才算是真正的成年啊!
那军官竟然破天荒的答应了,我和弟弟真的很高兴,但就在弟弟张开嘴巴的那刹那,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他耳边响起,而弟弟脸上还维持着那个兴奋的表情,黑色的血,不停的从他嘴里向外涌出……”
“那些畜生!为什么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答应啊!!”说到这里,那男鬼已经彻底失控,在那符镜里大叫大闹。
如一听完整个故事,回头看了一眼那堆保存完整的白骨,站起身捡起地上那半截蜡烛,一个弹指,蜡烛便被点着。
小小接过蜡烛,放在了骷髅前面,轻声道,“虽然迟了好多年,但没吹灭就不算成年,所以还来得及。”
她为他们兄弟之间的亲情感动不已,声如泪下,一时止不住失声痛哭。
如一长舒一口气,“现在,你的心愿已了,是否该早去轮回路了?”
“我……我还能再见到弟弟吗?”他盯着弟弟的尸骨,茫然的问道。
“这要看缘分,如果你们前缘未了,自然能再见面。”如一继续道,“说不定待轮回路上你们就能再见到。因为你受着银魔锥的力量,封锁了这方面几百里的所有灵界道路,轮回使者根本就不能进来,所以这里的怨鬼越积越多,说不定,你弟弟也在里面。”
“真的?你没骗我?”那鬼顿时开心起来。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如一淡淡的说道。
“不,我相信你,你不是想找银魔椎吗?它在弟弟的尸骨下面!”男鬼遥遥一指。
如一走近尸骨,小心的搬开骸骨。果然在不深的地底发现了银魔锥。
点上引魂灯,如一从背包中取出念佛机,顿时梵音时起彼伏,地面开始变化,一圈一圈的黑色波纹出现,轮回使者的从地心走来。
对夏如一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这次全靠你才能这里无数的冤魂得以轮回!”
夏如一走上前去,身后跟着怯怯的鬼灵:“他会怎么样?”
“他这一世造孽太多,幽禁万千冤魂,下一世很难做人。不过一切还要等阎君定度。”使者看了看他的身后。
夏如一对使者点了点头,对已经飘到她身前的鬼灵说道,“你跟着使者走吧!”
“谢谢!”失去怨气的鬼灵脸色变得温和了许多,他向如一深深的鞠了个躬。
一时间,寂静了几十年的梅子山热闹非常,只是普通人并不能看见里面的情况。上千个灵魂走上了迟来了几十年的轮回路。
当夏如一做完一切,才猛然想起昏迷的小小,她看向小小昏迷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洞里传来德伦悠悠的脚步声,夏如一飞快的向山洞外跑去。
秦皇的前世情人(一)
“放下小小!”如一拿着银魔锥站在梅子山顶,德伦默默的转过身来,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忧郁,他无语地轻轻的放下小小,让她靠在一边的巨石上。月亮很明很圆,却透着一股子清冷,如一浸透着月光,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作为一个驱魔家族的传人,对于一切非人类且对人类造成危险的东西都不能放过,而茅山道派更是将吸血鬼一族,列为最邪恶最应该消灭的种族。这个是祖训,是不能违背必须遵守的。
“你真的是吸血鬼……”如一希望他说不,可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从不是个自欺欺人的人,这次却有了些不同。
“收了我吧,你可以的!”沉默了好久后德伦终于淡淡的开口,如一猛的回过头,将银魔锥刺向他胸口,动作是那么迅速却又带着些微怒气,她讨厌他那淡漠的口气,讨厌他什么都不在乎,讨厌……讨厌他面对自己时的义无返顾。德伦看着那银色的光芒闪动,他闭上眼睛,死对于一个吸血鬼来说是一种享受,永恒的生命已经太过苍白,痛苦可以从每一天太阳初升开始蔓延至深夜,然后再次随着太阳的出现而升腾。
银魔锥在离心脏一公尺的地方停了下来,它在颤抖。如一最终没有将它刺进德伦的身体,她还是输了,一个天师爱上了一个吸血鬼,就好象一只猫爱上了老鼠,她一再逃避的感情终于还是在这个生死瞬间如山洪爆发般将她淹没。爱上他,已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否则为什么下不了手?否则为什么会对他的淡漠如此在乎?否则为什么眼中会有泪?
“你走吧,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但是下一次再让我看见你,别怪我不客气!”如一故作冷漠的看着依旧闭着眼睛的德伦,这个借口烂到自己都无法相信,但是她向自己发誓,永远都不再见这个男人。德伦终于睁开眼睛了,他那深邃却忧伤的眼眸定定看了看如一,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没有一丝留恋,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爱上老鼠的猫除了把自己饿死,又能怎样?
小小终于醒了,如一带着她离开梅子山回“心灵咖啡”,还未到门口就看见一辆大型房车停在那,还有一群黑衣人看上去很像有钱人家的保镖,难道又有什么大生意上门了?如一皱眉,现在的自己根本就不想接工作,却没发现身边的小小神色怪异。终于穿过几个彪形大汉进到诊所里,只见靠门的位置坐了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随意的衬衫,和周围西装笔挺的几个人形成鲜明对比。
“先生,对不起,最近我没心情做清洁,请您另找他人吧。”如一走了过去,很礼貌的拒绝,没想到那人根本不看她,而是看着身后的小小,慢慢说:
“该回家了吧?”
原来这个男人是小小的父亲,而他的另一个身份居然是莫氏船王企业的掌舵人,不过想着当初小小一出手就是几十万,如一也没太多诧异,只是这个时候如果她走了,留自己一个人守在这个充满德伦身影的地方,心不知道会有多痛。
“夏小姐吧,很感谢你对小女的照顾。”表明身份后,莫小小的父亲莫长天面带微笑的对如一说着客套话,如一也礼貌却冷淡的回应着,小小站在父亲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出,似乎并不想离开的样子。
“小女也打扰你多时了,作为我的一点心意,这个周末我的新船天朝游轮将进行处女航,这是两张贵宾函,希望到时候夏小姐能前往。”莫长天在把小小带走的时候留下了两张邀请卡,而现在,一个人的诊所里,它们正寂寞的躺在透明的玻璃桌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叫思念的波长,带着腥辣的红色液体也无法将它驱散,如一旋转酒杯,看那如血的流动,突然发现这曾经是德伦最喜欢的姿势。德伦,德伦,德伦,满脑子都是这个吸血鬼的影子,痛苦着心却甜蜜着回忆,如一笑了,她笑着流下眼泪,这是从不流泪的她第二次为了同一个原因哭泣。
“严谨,想不想去游海?”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把玩着那粉红色散发香气的卡片,如一决定找个地方逃避那些充斥在空气里的思念。
“游海?你这个小气加吝啬再视钱如命的女人怎么会有这种挥霍的想法?”深知她性格的严谨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
“你真是罗嗦,到底去不去?不去我找别人了。”
“当然去了,我刚好有个假期,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那好,星期五早上10:00海边码头见。”
* * *
周末的天气出奇的好,蔚蓝的天空衬着大海有着说不出的舒服,如一将自己抛弃在海风中,心终于有了一丝平静。而旁边的严谨却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她,本来以为如一也许是工作太累了,想到海边放松一下,没想到却被拉上了这么一艘豪华的游艇,简直可以比拟泰坦尼克号了。怎么想,这个视钱如命的女人也舍不得花这个钱的,该不会等下要她掏腰包吧?
“那么美的海景你不看,老看我干吗?”如一终于忍不住回过头瞪着严谨。
“如一,这里的消费是不是很贵?船票是不是下船的时候才买?”严谨一再给自己心脏施压,希望等下能接受残酷的事实。
“放心啦,这里一切都是免费的,船票也不用你买。”如一白了她一眼,转身继续看着那深邃的大海。
“真的?可是你怎么会……”
“这船是小小爸爸的!”如一受不了的大喊了声,严谨这才放下心,没想到小小居然是那么有钱的小姐啊。既然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这景色也变得异常美丽起来,看着如一陶醉的样子,严谨悄悄离开了,她要好好参观一下这艘豪华的游艇。
没想到这一参观才发现好多商业名流甚至电影明星都在船上,看来小小的爸爸来头还真不小。两人就这样在海风,艳阳,美食,美女,帅哥的陪伴下快快乐乐的过了两天,这两天如一笑得很灿烂,和平时淡漠的她简直就像两个人,但她真的是快乐的吗?除了她自己,又有谁知道呢?
第三天,天气有了些微变化,中午就开始下雨,两人只能待在船舱的房间里,随意的聊着天,如一却有点心不在焉,她感觉空气中有一种死亡的气息在流动,虽然很淡,却真真确确的存在着。作为驱魔人的责任让她不能不管,找了个借口离开房间,寻着那微弱的味道,她来到船舱机房,那里一般是没有人进出的,特别作为新船不会出现机器老化等等需要进去维修的必要。所以门应该是锁着的,然而这个时候却半开着,那死亡的气息,甚至是血腥味就从那里一阵强过一阵的传出。
做好一些应急准备,如一轻轻推开半掩着的铁门,一阵血腥味强烈的袭来,令她忍不住作呕。黯淡的空间里躺着一具尸体,周围没有血但是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却又从尸体上散发出来,如一慢慢蹲下去,小心的将尸体头向旁边一转,两个洞豁然出现,不祥的预感应验了,这艘船上有吸血鬼!
暴风雨中的游轮晃荡不安,可是雨后海上的空气却清新怡人,如一离开房间不久雨就停了,严谨觉得有点闷就到甲板上去吹吹风,在一个僻静的角落,一个男人吸引了她的眼光,他颓废的靠坐在地上,略长的头发遮着眼睛。显然那场雨并没有令他离开那里,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那带着痛苦的萧瑟身影令严谨有了刹那的心动,她轻轻走了过去。
“先生,你不舒服吗?”男人抬起头,那双灰黑色的眼睛,带着阴郁却像磁石般吸引着严谨,被注视着,她觉得自己像木头一样无法动弹。
“没有,谢谢,我没什么。”他低低的说话声,带着魅力,严谨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很荒唐,就只是第一眼就已经爱上了,难道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在这里淋雨会生病的!”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是那么沙哑,严谨低着头拼了命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站起来离开了。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她突然忍不住喊了起来:
“我叫严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男人停顿了数秒,转过身看着她好久好久,终于冷冷吐出两个字:“朴政!”
有点失神的回到房间就看见如一一脸阴沉的坐在床边,来这里的几天她从来都是笑笑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怎么了?”严谨坐到她身边关心的问着。
“船上有吸血鬼。”
“怎么会,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吸血鬼?你是不是弄错了?”
“机房里死了一个服务生,是被咬死的。”
“不会的吧,可能是人为的啊。说不定是有些变态的人做的。”如一定定看着严谨,没有再继续说话,她心里有着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吸血鬼这个词令她又想起了德伦,刻意的遗忘等于想念。
“如一,你怎么了?”
“没什么,反正不管怎样,还是小心为好。”
“恩,知道了,再说有你这个厉害的女天师保护我,我才不怕呢!”
“就会说好话,到时候真被吸血鬼看上了,我才不救你呢。”
“你不会那么绝情的。”
“你刚刚去哪了?”如一本来只是不想再提到吸血鬼才随便转了个话题,没想到却看见严谨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有问题,真有问题。
“没有啦,我就是去吹了吹风!”
“真的?别逼我用真心咒哦。”
“就是……就是遇见了一个人……”
“哦,我们的严警官原来是春心动了啊。”
“你别胡说,才一面怎么可能……”
“一面怎么了,看你面泛桃花,因缘在了哦,还不老实说出来,不帮你可别怪我。”
“好了好了,你这个巫婆,算我怕你了,那个男人啊,叫朴政……”
* * *
爱上了,思念开始蔓延,每一分每一秒都希望见到充满大脑的身影。严谨每天都到初见朴政的地方等,如一有时会陪她,有时却不得不在船上四处寻找吸血鬼的线索,然而两天过去了,眼看这次的旅行即将结束,她再没见过那个阴郁的男人,失望与痛早已侵占全身,这个就是情滋味?
“小姐,有一位先生叫我把这个送给你。”失落的严谨刚走到房间门口就看见一个服务生站在那,她接过一张素描纸,打开,一片红色醒目而刺眼,在那火红中,一个红衣女子隐约显现。落款处用小篆写了两个字:朴政。是他,一阵狂喜,严谨顾不上画里的内容,忙拉着服务生询问:
“那位先生现在在哪?”
“他好象在甲板上。”
“谢谢!”急忙来到甲板,果然看见一个黑衣男子站在那眺望着远方,严谨轻轻走到他身后:
“谢谢我的画?”男人闻声转过头,他有点淡漠的说:
“那幅画是一个诅咒,谁拥有了谁就要死,你还谢我吗?”严谨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会说笑。”
“我不是说笑,这幅画是一个被诅咒的人画的,凡拥有的人都会死。”
“那么你送我这幅画是想我死了?”
“能破解画里秘密的人就不用死。”说完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后,朴政就离开了,留下呆愣在那的严谨。
“你说这幅画是一个诅咒?”如一反复看着那片没有规则的红,问爬在床上发呆的严谨,从下午回来她就这个样子不死不活的。
“恩,他是这样说的。”
“可是我从画里感觉不到死亡的气息啊!”
“他是什么意思?用这个方式拒绝我吗?”严谨的声音已经有了些微的哽咽,如一慌了。
“你又没给他表白,他莫名其妙拒绝你什么?别胡思乱想!”
“如一,我的心好痛。”严谨爬起来抱着如一哭了,但是没有人知道,安慰着严谨的如一心里或许更痛。
另一个房间,朴政靠坐在床头,他手里点着烟,眼神空洞而虚幻,眼前挥之不去的,是一片火红,还有炙热的空气另人窒息。
光下的甲板冷清寂寞,月神总是那么冷,传说那里是天空中最冷的地方,广寒宫,长年冰霜,所以嫦娥才会被关到里面,为了冰封她对后羿的爱情。严谨站在月下,爱情的伤人令她无法入睡,只为了一个才见过两面的人,爱神和她开了个玩笑,就这样令她肝肠寸断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冷漠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怒气,严谨回过头,只见那个日日思念的人居然就站在身后,一时间恍然如梦。
“算了,你爱站就站。”没有得到反应,男人有点暴躁的转身想离开,今夜的他有点不寻常。
“那个女人是不是你的爱人?”严谨一句话令他顿住了,他回过头,眼神压抑着某种感情。
“你说什么?”
“那个在一片火红中隐约可见的女人,她……是不是你的爱人?”一个晚上都在看那幅画,看着看着严谨就有了那种感觉了。
“你看见了?在那幅画上除了红你还看见一个女人?”
“恩,难道是我看错了?”
“她的确是我最爱的女人!”
“果然,那幅画是你画的,你是个画家?”
“嗯,我一直在找她,找到快绝望了。”
“她失踪了?”突然严谨脑海里晃过一个画面,那如血的红,令人窒息的热,还有痛到麻木的心。男人看着她不再说话,好久后,他轻轻抚摩了下她的脸,然后走了,严谨感受着那有些冰凉的触感,泪再次决提。
碧海青天夜夜心(一)
莫小小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莫长天的背影消失在楼下的房车前,突然觉得那围绕在他身后淡淡的黑雾让他的身影显得强硬,她重重的甩开窗帘,眼里充满了不合年龄的恨意,又要把她关在家里,似乎从小到大每天都会重复的戏码,看着这个被他叫爸爸的人出门、回家。承受他每次看到她时复杂的眼光,她真的受够了。
妈妈的死,好像世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不好受似的。钱多是个错误,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妈妈当年被绑架撕票全是因为他这个当丈夫的犹豫自己辛苦建立的王国会被一夜之间摧毁,好了,爱人死了,却把所有的气全出在女儿身上,还自我安慰的想告诉其他人他是在保护她的宝贝女儿,整天把她关在家里,可笑!
小小冷笑着离开落地窗,走到房间的一角把自己缩成一团,她该开心点,这二个月是她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真的有点舍不得!似乎打定了主意,小小从怀中摸出如一交给她的道术笔记。
张嫂端着中餐走上了二楼,站在莫小小门前的二个黑衣保镖向她看了一眼,便拿出钥匙打开门。
一个枕头从不远处飞来,张嫂连忙向一边闪去。敏捷的动作让门口的两保镖微微乍舌。
“出去啊!不是说不管我了吗?”小小双眼圆瞪着门前的两个保镖,一边把笔记偷偷藏了起来。在看清手端着餐盘的张嫂,才鼓着腮皱着眉一屁股坐在被她揉蔺的不成样子的床上。
张嫂叹了口气,摇摇头,把餐盘放在了唯一没有被摔的桌子上,她走到莫小小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说道:“来,小小,听张嫂的话,你两餐没吃了,多少吃一点吧!”
小小一把拉住张嫂的手,眼神立刻乖巧起来,期待的说道:“张嫂,你最疼小小了,再帮我一次好吗?我知道您最有办法了,我不想再呆在这里,我好不容易开开心心的呆在师父那里,让我走吧!求求您了!”
张嫂为难的抽出手来,她摇了摇头,开始收拾零乱的屋子,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张嫂从口袋里取出电话。
“小小还在发疯乱摔东西?”莫长天隐着怒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张嫂为难的看了眼呆在一边咬着唇板着脸的小小,她轻步走到了窗边,低声回答道:“没有,老板,小姐只是不肯吃东西而已!”
“她不想吃就算了,我看她可以忍到什么时候,张嫂,别怪我不提醒你,如果你再放小小出去,你就可以提早退休了,我不会留一个一直背叛我的人在身边。”
莫小小,一把抢过张嫂的手机,对着电话的那头大声吼道:“莫长天,我就不相信你能关我一辈子!”说完,把电话狠狠的扔在了地上,立刻和房间里其它的“易碎品”一样支离破碎。
莫长天盯着电话许久,他深吸了一口气,挂上了电话,双手抚向了疼痛的太阳穴。
办公室的门此时打开了,年轻的秘书带着文件走了进来。
“老板,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不过这里有几个文件是下午要的,如果下午老板没时间,请您先签了吧!”秘书把文件摆在莫长天的桌上。
莫长天没有拿笔,他拿起挂在后椅上的西装,把文件推到了一边:“等我回来再签,下午如果有任何的预约都跟我推了。”
“是,老板!”秘书恭敬的点着头,跟在莫长天的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 * *
深夜,城市闹区的灯火犹如白昼,与月光刚好相互晖映。一栋豪华别墅内,那层二楼的窗户,在人们还在点灯观看电视节目时,那一个窗户就是黑漆漆的。
莫小小一身轻便的黑色装束,将用了一个小时完成的绳子在一个固定点绑好,把另一头抛向6米高的窗外。
抓紧绳子,熟练的一步步向下爬去。然——“汪汪!”连续不断的犬叫声划破寂寞的星空。
被吓一跳的小小定住身型,向下望去,不禁冷抽了一口气。几只身材高大的狼狗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早已赶至的保安们拉住了狗,愣愣的看向悬在空中的莫家小姐。
“SHIT”小小气愤的捶了一下墙壁,两三下,又回到房间内,她知道今天是没戏出去了,一个大力把绳子统统丢向叫个不停的狼犬。
狗叫声片片,让莫小小的心更加的烦躁起来。
* * *
1天、2天、3天、4天,整整连续4天的时间,张嫂从房中把被吃得干净的中餐给端了出来,心里却有种不安的预感,这几天小小变得安静而乖巧,不摔东西、不逃跑,连饭都好好的吃,温顺的让人心里发寒,张嫂甩了甩头,打消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小小乖一点了不是更好,可能自己真的想多了。
房间里,淡粉色系的墙壁不时的变换着颜色,登时变的神秘莫测。盘膝而坐的小小,周身放着六道红字黄符,同时闪着淡淡的黄色的光,并且有些不安稳的颤抖着,而小小身上更是一圈圈的放着不同的颜色,活似观音身上的光芒,念念有词的嘴不停的一张一合,双目禁闭,额头上的汗珠累积成线,顺着发迹滑下,浸湿了领口。手指一直跟随着符咒变幻着手势。
突然,周围的六道黄符,像是忍受不住极其强大的压力,而冲破障碍时的那种爆发力,变成六道直线型的青烟,汇聚在小小的上方,直到黄符全部化成青烟,在头顶凝聚成一个灰白色的圆球。
再看小小仿佛蝴蝶蜕变一般,先是缓慢的从身体里挣脱出一只手臂,紧接着另一只手臂也挣脱出来,小小一鼓作气,整个人弹跳起来,脱离了原来的身体,兴奋的一下子坐到“原来”的面前。
“哈哈,成功了,想关我?没那么容易!”小小唇角泛起一丝狡猾的笑,她走向自己的分身,轻轻的抚摸起“自己”木头般的脸蛋。
“这就是身外化身!不难嘛!”小小不禁想起夏如一那时的口吻——
“身外化身,顾名思义,就是幻化一个自己的影子出来,不过你的功力不够,教你也是浪费时间,弄不好小命没了,还要我来救你,总之你记住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子。”莫如一冷淡的如是说着,双眼却一直没离开过手中的“花花公子”。大概师父根本就没指望过她能在短时间内练好这门玄门之术。
快速的把重要的东西装进口袋,收拾好后,转回到一动不动的“自己”面前,双手合十,念着符咒,移向那个在头顶上的烟球,一用力,将烟球没入“自己”的脑袋里。
瞬间,假自己睁开眼睛,面含笑意的看着真小小。
假小小敲了敲门,门被打开了,两个保镖酷酷的站在门外,跟一对双胞胎似的,见莫小小笑脸莹莹的看着,便恭敬的问道:“小姐,老板吩咐,没他的允可,你不可以踏出房门半步。”
假小小眼神灵动的转了一圈,懒懒的伸了一下腰,拍着两个保镖的肩膀说道:“关在房里几天了,我想透透气,不如你们陪我到院子里去走走吧。”
两位黑大哥皱了皱眉,互视了一番,见两人一副为难的样子,小小从口袋里取出两捆钞票,看了看两人,轻声说道:“放心,有你们在,我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我只是很闷,想去透透气而已。怎么样,走吧!”没在意两个保镳难看的脸色,假小小自在的向楼下走去。
见假小小带两个黑面神消失在视线里,小小快速的从房里溜了出来。
张嫂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看着小小敏捷的身影,她背过身去,当一切都没发生似的为小小关上了房门。
走出家门后,小小就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四处溜达,刀郎的歌漫天飞舞,浑浊的空气也在暴烈的阳光下必露无疑,一切看起来都让小小那么的烦躁,尤其肯定老头子一定能在师父那里守株待兔后,小小连唯一的去处都被掐断了。除非她不知死活的硬是赌一赌自己所剩无几的运气。
无聊的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和雀跃的人群来来回回的擦肩而过。
“怎么回事啊?”路人甲急切的询问声,让郁闷的小小停下了脚步。
“听说有一个8岁灵童……”好心路人乙还没说完,热情过盛的路人丙迫不及待的插言。
“那个小孩竟然说能让天生失明的人在临死前看一眼这个世界,现在记者都赶到医院去了……”路人丙话里透着怀疑,但更多的好奇心驱使着自己要前往一探究竟。
小小不由自主的看了眼他们前去的方向——医院,神童?真的假的!不是骗子就是傻子!她转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隐入众停车地的跑车里,一双犹如黑夜般深不见底的双目,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在外界强烈的光芒的照射下,两处格外醒目的亮点,闪着慎人的亮光。
“哎呀,你——!”被突然撞倒在地的小小,刚要脱口说出经久不衰的“三字经”,撞到她的小孩愧疚的眼神扫过小小,不禁让小小愣了愣,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居然有这种了然一切的眼神,硬生生的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个孩子匆匆的道了个歉,起身后跑开了,并且一步三回头的不看前面的路。
望了那孩子背影好一会才缓缓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把从背包里散落出来的东西归拢到包包里,看着那孩子跑远的方向,奇怪的第六感让小小莫名的忧虑起来。
突然,一个紧急的刹车声,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古怪的香味, 还没来的及看清,小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的就被陌生的力量拉到一个漆黑的车里,脖子突感一凉,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小小缓缓的恢复知觉,她紧张的看向四周,第二次她又被人粗鲁的丢在硬梆梆的地上,只是这次却让她有种恐惧的感觉,她闭上眼回忆曾经落在颈边那种死亡的气息,她踉跄的爬起来,身上却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只能强迫自己眯开眼睛,然而刺眼的光线,只能让她勉强瞧见两个细长的黑影,等完全他们钻入车内,小小才忽然感觉到一种惊心触目的刺透感,仿佛大地的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她不愿意相信,那个背影……这个认知使小小整个心都凉了一半,心情开始起伏不定,呼吸也开始紊乱不堪,那么她的脖子上……?
小小赶紧闭上眼睛,身体圈成一团,不住的轻微颤抖到大幅度的冷颤,瞬间的变化完全可以让一个正常人崩溃。而小小现在的状态可能就悬浮在崩溃的边缘,一滴一滴的泪花顺着眼角淌了下来。不敢回想刚才在车上刹那的感觉,即使现在逐渐恢复了体力,她仍是不敢抬手去触摸脖子上的那个地方。 好象事实是只恐怖的吃人兽,让她提不起勇气去面对。
这样的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远远的,轻飘飘的“香气”顺着微弱的风势,荡荡悠悠的靠近小小,一点点,一点点的侵蚀着小小的感觉器官,没有惶恐、没有绝望、更没有所谓的不知所措,从没有过的轻松感觉,有的只是饥饿,饥饿?小小猛然抬起挂着泪痕的小脸,似乎有什么地方出错了,连忙左右的张望,而飘来的“香气”更浓了,勾引着她依靠着墙壁缓慢的站起,双手扶着被涂鸦的墙壁,靠着已然麻木的双腿,凭着嗅觉一步一步的靠近“香气”。
一个男人,一个表情痛苦、奄奄一息的男人,两只棕色的眼目不甘心的睁着,嘴角的血还在有规律流淌着,大一字的倒在路边上,显然是被车撞了而造事的司机早已不见踪影,夜色也已经将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那个无人问津的男人恐怕只能这样慢慢的等着血流干。
看到这一幕,小小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心脏的也因某种原因兴奋的跳动着,在小小的眼里,看到的不是一个快死的人,而是那人身的血,新鲜的血液!红色液体覆盖住小小所有的视线,现在唯一盘旋在脑中的念头,驱使着小小几乎仓皇的跑向“新鲜的血液”,饥肤辘辘的感觉居然那么真实,一个不小心跌坐在“新鲜的血液”的旁边,伸出手指蘸了一下红色液体,稍微犹豫了一下,左右张望确定无人后,才放到嘴里,脸上满足的笑容好象偷吃到糖的孩子……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被在路边的拐角处,那辆黑色车内的阿ben和阿东看在眼里,相视一笑,开着车离开了。
无人的街道,寂寞孤单,小小的背包里一个亮光,正一闪、一闪着。
小小不雅观的用衣袖擦去嘴角渗出的血渍,擦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连忙捂着嘴巴,跌坐在地上,她刚才干了什么!她吸人血了,小小看着满手的鲜血,大叫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