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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花 作者:夏日狂想 完结
一所豪宅,为什么坐落在层层包围的密林深处?
一位作家,为什么宁死也不让别人读他的作品?
一个美女,为什么只有在夜晚才悄然现身?
一间密室,究竟隐藏了如何悲惨的过去?
现在,我们一起回到2006年,看看那个夏天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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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时间指向午夜12时45分。外面已是万籁俱寂,但我的世界依旧灯火通明。
那时我正在和8个人同时在线聊天。我一直觉得和陌生人在网上东拉西扯是一种浪费生命的行为。互相不知道性别、不知道住址、不知道年龄、不知道职业、不知道国籍甚至不知道是人是狗的两个家伙,就那么坐在电脑屏幕前,通过电话线或者数据线相连,天南地北的乱侃一气,想想也是一件无聊透顶的事。
更加麻烦的是,如果你是男人,就必须负责提供话题。女人们只想听男人们的观点,欣赏他们的文采,或者他们的幽默,但是一提到自己,往往就推三阻四,或者支支吾吾。如果是女人,还要躲避网络色狼的骚扰,那些人的聊天程序往往如下所示――
第一句:HI!这时女人一般会友好的回应一句。
第二句:你在哪?这样的问题大部分女人也会回答。
第三句:我们聊聊性吧。
一般说到了这一句的直接都被拉入了黑名单。
正是因为深知和陌生人上网聊天的种种弊端,我一向只和熟人对话。那8个和我聊天的人有3个是兄弟姐妹,4个是同窗好友,唯一的例外,是个叫小山子的网友。他比我小一岁,来自遥远的西宁(对于北京的我来说,那是足够够遥远的了),性格像我一样内向。他热爱文学,经常写一些诗歌散文之类的文章群发给我们这些网上的朋友。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在现实中很缺乏朋友,这让他非常苦恼,网络也就成了他排遣郁闷的最佳途径。
小山子的嘴很甜,没聊几句就开始“哥、哥”的叫我。在家里,我的弟弟妹妹很少,所以这个“哥”显得格外亲切。由于生在农村,他好像什么都不懂,经常会问一些在我看来很可笑的问题,不过每次我都很有耐心的回答他。认识一个月,我们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好了,回到那天晚上的12点45分。那时小山子问了我一个问题:“哥,今天是阴历十五,我们这里阴天看不到月亮,你帮我看看,今天的月亮圆不圆啊?”
我笑了,这傻小子又玩新鲜的。我发给他一个“OK”,就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
打开窗户,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家在郊区,晚间清新的空气可不是城里的乌烟瘴气能够比拟的。扬头的瞬间,我看到了月亮,果然又亮又圆,像个银盘似的挂在天幕上。任务完成了,我回到电脑前,迅速的打下一行字: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
“那你能不能给月亮照张相啊,我想看看。”小山子回复到。
奇怪的要求。按理说来他们家住在山区,晚上看月亮看星星的应该都是常事。不过我还是打算满足这孩子的小愿望,哥不能是白叫的。
我拿起家中的数码相机,站在窗口对着天空拍了几张月亮的照片。一会传到电脑上挑张好的就可以交差了。
可就在我准备关上窗户的一刹那,她,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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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我一向不擅于形容别人的相貌和穿着,只能说说自己的第一感觉。我当时的感觉是:仙女下凡。我不知道如果一个女孩身着白衣白裙,披着过肩的长发,迈着轻盈的步子在你的窗前缓缓走过时,除了仙女你还能想到些什么。
当时的我有些呆住了,一手放在窗台上,一手伸出去拉着窗把手,完全忘记了下一步的动作,不知道有多少小动物飞进了我温暖的家。
我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月光打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但这并不能掩盖她美女的身份。我从未见过步履如此轻盈的女孩,不,那根本不是人在走路,是仙子的舞步。
就在我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一个新的情况发生了:几个醉醺醺的酒鬼从路的另一侧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这种事说起来并不罕见,有时候他们不单要过路,还要“激情咆哮”一番,其中演唱次数最多的莫过于那首描写了几只翩翩起舞的小飞蛾的歌曲。
然而今天情况不同,有个大美女在他们眼前啊!他们会怎样面对面前的这个人呢?十秒钟以后他们会是怎样的表情?
不出我的所料,这几个酒鬼对眼前出现的美女显得很有兴趣,他们充满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并且径直朝着女孩走了过去。这时他们和她的距离只有几步之遥,而女孩显然对眼前的状况有些不知所措。
危险。该是英雄挺身而出的时候了。虽然我家在三楼,但是我也可以通过吸引他们注意力来为美女争取逃跑的时间。说是迟,那是快,我大吼一声,先吸引住了几个酒鬼的注意力,然后抓起红外线钥匙链(就是几年前学生常玩的那种能发出激光的小工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朝着他们的眼睛一通“扫射”,照得那几个酒鬼纷纷用手挡住眼睛,开始破口大骂。
我知道胜利是属于我的。美女利用我制造的这个间隙跑开了,临走前不忘对楼上的我报之以“蒙娜丽莎的微笑”。那个微笑给予了我无穷的力量,哪怕后来酒鬼们在我窗下破口大骂了半个多小时,我都毫不畏惧。
关上窗户,我这时才想起了小山子交给我的拍照任务。我看看表,已经10分钟过去了,怎么这么久?我走到电脑桌前,发来的信息已经有几十条了,小山子的信息混在其他人中间显得格外醒目:“哥,照片拍没拍好啊?”信息一共重复了7、8遍。
此时的我已经没有心情考虑他的问题了:“我的相机没电了,明天再说吧。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这个人只要心里有事就得失眠:出去玩的前一天晚上,兴奋的失眠;考试之前的一晚,紧张的失眠;当天看到一件值得注意的人或事,晚上就莫名其妙地失眠。我反复回味着刚才的一幕一幕,脑子里像是过电影一样:慢镜头、回放、快进、定格、局部特写……
后来我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没做什么特别有意义的梦。
起床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紧闭的屋门外传出老妈喊我吃饭的声音。我坐起来,摸着脸,对昨晚的事是不是梦一点把握也没有。
等到我洗漱完毕,坐上饭桌的时候,同样休息在家的老妈的唠叨让我信心陡增:“昨天晚上那是什么人啊?骂的声音那么大,我和你爸这边都听见了。”我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啊,几个疯子,喝多了。”
尽管有这一点证据,却并不能让我完全放心。因为有可能是我在睡梦中听到了酒鬼的叫骂声,就顺便把他们也写到了梦的剧本里。
忽然间,我想到只要看一下QQ的聊天记录就可以确认了,只要记忆中关于满月的聊天发言都存在,那这件事十有八九也假不了。
我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QQ聊天记录,结果是显然的,这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我轻轻抽了自己一下:我这是干嘛呢?想找女朋友想疯了?人家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又那么漂亮有气质,能看上一个向你这样整天像大姑娘似的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文弱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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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
思来想去,我得出一个结论:我得出门。下午我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最满意的衣服,在老妈诧异的目光下出门了。临走前,我说:“嗯……我出去透透气。”
我心的中早就拟定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她深更半夜的在我的卧室窗下出现,行走方向自西向东,最大的可能是小区的住户,所以我以小区的中心花园为基点,先以一公里为半径,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这一侦查耗费了我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可惜一无所获。所幸昨天刚下完雨,天不算太热,否则我非“牺牲”不可。我准备进一步的扩大搜索范围,将小区周边的饭馆以及其他娱乐设施也列为侦查对象。她也许是饭馆老板的女儿?我思忖着。
当我完成了所有这一切的侦查活动已是下午5点多了。哪都没有白衣女孩的影子。不知是心虚还是肾虚,我扶着墙往回走,心里思考着刚才的这几个小时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决定由她去,我继续过我的生活。
对啊,我还有好多想做又没做的事呢。我要写小说,我要参加短信文学大赛,我要学习计算机编程,我还……这些事都要靠这个暑假来实现,我怎么能为一个陌生女人浪费这么多时间呢?
晚上我继续一贯的生活作风:泡网。我参加短信大赛,写了几个都没过初审,一问,文体不对,笑话错当成诗歌了;我在论坛上发言,针砭时弊,由于言辞激烈好几次都没发上去;我编C++的程序,编译6次次次出错,不是少个分号,就是多个冒号。
完了。我的生活已经被一个女人打乱了。
我不否认自己是个感情用事的人,更是一个一见钟情的有力支持者。但现在的状况对我来说太不利了,除了期待那个女孩自己蹦出来,我毫无办法。
当你最郁闷的时候,就应该和朋友聊一聊。我打开QQ,小山子在线。不理他,他一个小屁孩儿什么都不懂。我隐身和朋友聊,旁敲侧击关于追女孩子的秘诀,他们似乎有所察觉,其中一个问“你问这个干嘛?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对方是谁啊?你小子有女朋友也不说告诉我们一声,我们……我们还一直都以为你是性冷淡呢!”
真是乱七八糟,我想。这时候我看看表,12:45。我的心一抖。
又是那个时间。我突然想逗逗小山子。我问他:“今天你们那里不会又是阴天吧?”
等了几秒种,他发过来一句:“哥,你猜对了,我们今天又是阴天!”
我又是一抖。一种奇怪的直觉引着我走向窗边,我打开窗户,朝楼下望去。
她真的出现了,白上衣,白裙子,过肩的长发被风吹拂着,让月光下的她平添了一丝妩媚。她正抬着头朝我笑。
很迷人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充满了魔力,我完全愣在了那里,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也许是我将近21年的岁月里发生过的最富戏剧性的一幕,比起现实,它更应该发生在梦境里。一个女孩,就这样闯入了我平静无澜的生活。我不知她从何而来,又要往哪去。
不,不管她往哪去,我现在就要抓住她。
我朝她笑笑。
她也朝我笑笑。
我朝她招招手。
她朝也我招招手。
我挠挠头。
她继续保持微笑。
我……
该死!我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还是她主动打破了僵局:“明天晚上十点。”她用刚好让我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听清楚了,可还是不可置信地问:“嗯……你……你说什么?”
我这一句“你说什么”问的有些大声,她显然是不好意思了,就也大声回了句:“明天晚上十点!”就跑开了。
我想叫住她已然来不及了。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我叹了口气,缓缓地关上了窗户。
我没有太费力就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应该是说明天晚上十点见面。虽然她没有说地点,可我猜想应该就是我的窗下没错了。
这时的我本来应该很兴奋,可我怎么也兴奋不起来。我毕竟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其实,我的内心充满疑问:一个女孩,约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孩见面,这正常么?我又想到:一个总是在深夜出现的女子,会是什么好人家的孩子么?我甚至推测:她会不会就是一个幽灵?一个只能在深夜出现的女鬼?如果昨天我不阻止那几个酒鬼,她会不会灵力大发,将众人至于死地?而我的“英雄救美”,则纯属多余,甚至是“妨碍公务”?
这一连串的问号冲击的我的头脑,多半今晚又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我要好好想想,这一切浪漫的情节之中是否潜藏着危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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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实际上一整夜我就没怎么睡。
我头一次在暑假中吃了早饭。这让老妈颇感意外,连连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我回答说:“啊,今天我去找同学玩,得早点出去。”
老妈更惊讶了:“平常也不见你出去找同学啊,我们劝你都不去,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回答说:“啊,我临时决定的,突然想他们了。”
我的确是临时决定的。我想了一个晚上,还是弄不明白,又不好意思和父母说,只能和朋友倾诉。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能和我分享这个秘密。他没有QQ,我必须去找他。
我们就叫他小C吧。小C的性格和我差不多(物以类聚嘛),甚至可能更内向一些。他是我的初中同学,我们在初中结成了深厚的友谊,但是高中以后却没有了联系,直到最近我才通过别的同学得到了他的手机号。
和小C通上电话那晚我俩都很兴奋,追忆了许多初中时候的往事。我发现他一点都没变,其实我又变了多少呢?
我们这次的见面约在一家小饭馆。两个男人的会面不需要搞出什么情调来。小C接到电话显得有些吃惊,因为最近我们才刚见过面。可是我说“有事和你说”,他就一口答应了。这就是朋友。
大约上午11点,我终于到了约定地点(没办法,我们家离城区太远)。一见面,我就把一切向小C和盘托出。
他沉默了一阵子,显然在思考。他也没有谈过女朋友,我只想听听他对这件事的整体印象。
小C酝酿了一阵,说出了一句话,我喝了一半的可乐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老孙,你这脸色不好,有鬼气啊?”他说。
我给了他一拳:“你说什么呢,她是人,跟你我差不多大的一个大姑娘!”
小C嘿嘿的笑了:“你这分明是遇到怪谈故事里的女鬼啊,要不是你这么正经八百的跟我讲,我还以为你这跟我编故事呢!既然你也知道人家是活生生的大姑娘,还跑来问我干嘛?”
我挠挠头:“我……我这不是心里没底么,这天上猛的掉下一个林妹妹来,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嗯,这事是有点悬,你说怎么就那么巧,你一往窗外看就看到她了,而且那几个酒鬼还就在你们家楼下……”,小C注意到了我的紧张神态,突然间话锋一转:“注意观察,注意观察。我觉得啊,你是多心了。”
我说:“人多一个心眼总不见得是坏事吧。”
小C笑了:“你呀,就好好和人家交往吧,发挥出你大文学家的魅力!征服她!”
后来我们又聊了些别的。临走前,小C拍着我的肩膀,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兄弟,保重啊!”后来我问他当时说这话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他说他也说不清。
和小C的这次会面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我决定赴这个约。
我的这一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果这件事有阴谋,是有人设计圈套害我,那无外乎是两种可能,为了钱或者为了报什么仇。我又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出身,这就排除了为钱的可能。至于为了报仇,那更是天方夜谭,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好人,特别是我爷爷,当年可是名震一方的老中医,救过许多人的命。
再往深一步想,我不过是去和一个女孩子见面,从性别上看也是我强她弱。我有什么好怕的?
晚上我给自己编了一个“非常充分”的出门的理由,我说我要写恐怖小说,夜里出去找灵感,12点之前肯定回来,然后就三步并两步的下了楼。
下楼的时候刚刚9点三刻,我想提前下来看看她从哪来。
第一次我见到她,当时她在我家的窗下自西向东走,可这并不能证明她家就住在东边,也许她是去东边办什么事?我必须好好的确认一下。
可就当我从楼门绕到卧室窗下时,却着实吃了一惊。
她已经等在那了。
之前所有的背过的台词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她的提前出现让我自乱阵脚。
恍恍惚惚之间我问了一句:“嗯……你……你来了?”(这不是废话么?)
她笑着回答:“啊,来了。咱们走吧?”
我有点糊涂:“走?去……去哪啊?”
她笑的更厉害了:“遛遛呗,总不能在这儿傻站着吧?”
我也笑了:“也对哈,你瞧我这脑子,一看见美女就犯糊涂。”
我们开始在小区里散步。沉默了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问:“你……你约我出来干嘛呀?”
她很快就回答我:“感谢你英雄救美的行为呗。”
我乐了:“我那算什么英雄救美啊,不过是个小把戏。真正的英雄应该是挺身而出,而不是像我一样在楼上施冷箭。”
她撅起了嘴:“反正你是把我给救了,当时要不是你吸引住他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爸说,人应该知恩图报。”
我略微有些吃惊:“你把这事告诉你爸了?”
她回答说:“对啊,就是他让我来谢你的,本来我还不好意思呢。”
话题由此一点点的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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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凝
她叫陈紫凝,有点像琼瑶戏女主角的名字。
她问我名字里的“昊”代表什么,我说代表“广大的天”。她说那挺不错啊,挺
大气的。我说不错什么啊,我妈说我取了耗费的耗的谐音,结果天天磨蹭时间,吃饭
都比别人慢半拍。她大笑。
我问她父亲是干什么工作的,她说她的父亲是个作家,平时挣钱不多,身体也不
好,那天她深夜出去就是为了替他爸爸买药,结果出了那档事,吓的她直接跑回了家,
药也没买成。
药店确实是在我家东边,这让我心里又踏实了一分。
我又问她母亲,她说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得病去世了。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她夸我讲话风趣幽默,富于文化气息。我说她人长得漂亮又
温柔,观点也颇有见地。不知不觉就快到12点了,她说她要回去了,我也说时间不早
了,可谁都没有要说再见的意思。
我问她:“你……你现在也在放假吧,那白天我能不能找你出来玩啊?”
她有些失落的说:“嗯……恐怕不行。白天我要出去打工的,在市里的一家麦当
劳。”
最后我们仍然相约晚上十点见面,不过地点改在了小区的中心花园。
如果说,这是我第一次爱情的开始,那真是个梦幻般的开局,一切幸福来的水到
渠成。而她,陈紫凝,就像一朵娇艳的夜之花,绽放在我的世界里。
回到家里,我躺到床上,志得意满的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几乎天天见面。我们坐在小花园的一个角落里,谈人生,谈理
想。她说她本来想当一名白衣天使,结果却学起了金融财会,我说那我还想当作家呢,
结果不还是学计算机了么。她幽幽的说,有时候我们的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
这话我不怎么爱听。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我把自己的这一“特大喜讯”告诉了几个亲密的朋友,他们纷纷发来“贺电”,
问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去给他们瞧瞧。小山子在获知这一消息后问东问西的,还说
“什么时候带着嫂子来西宁玩啊,我设宴款待你们”。我甚至想到在事情进一步明朗
化之后就把这件事告诉父母,让他们也一起分享我的喜悦。
然而我还有一个疑虑:我不知道她家住在哪。她没提起过,我也忘了问。所以,
认识了大概一个星期后我向她提出了这个问题:“紫凝,你们家住哪啊?”
“怎么,你想去?”她狡黠的一笑。
“不是,我……我就随便问问”,我连忙否认,“你看,你都知道我们家在哪了,
我却不知道你们家,这有点不公平吧?”
紫凝笑的有些诡异:“下次你和我一起回家,这样你不就知道了?”
我心里又犯嘀咕了:刚认识一个星期就跟着回家,这发展的也太快了吧?可是如
果我不答应,她看起来真的不会告诉我她家在哪了,那我对她的疑虑就不能完全打消,
这对我们今后的发展也没什么好处。
想到这一点,我一咬牙:“行,我去。”
她似乎对我的坚决有些惊讶,瞪着眼睛问:“你……你答应了?”
我说:“啊,答应了。我打算提前拜见一下岳父大人。”
她狠狠捶了我一拳:“什么岳父大人啊,你想的到真美,我说过和你交往么?”
我反问说:“我们不是已经在交往了么?”
最后我们约在下个星期六晚上8 点的时候去她家。那天我父母正好要回一趟郊区
老家,我就可以彻底解放了。我问她为什么不能选在白天,难道她周末还要工作?她
说她周末去学英语,准备四级考试。
这丫头还真努力,我想。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没有见面。她不能每天晚上跑出来,家里还有很多家务。我
也不能每天夜里都溜出去,否则谎言迟早会被揭穿。
星期六来的真慢,那几天我几乎是掰着指头过的,真后悔当初怎么没要她手机号,
发发短信也能减轻一些相思之苦啊。
约定的时间终于到了。那天我穿了自己的标准行头,上身红色下身黑色的运动休
闲装。虽然夏天流行浅色的衣服,可我更喜欢黑色这种神秘的颜色,它给人一种睿智
的感觉,而红色也能让缺乏热情的我显得更有激情一些。
我见到了她,她依然白衣白裙,宛若天上的白衣仙子。
一路上我没多说话,就想看看她家到底在哪。
她也没说话,就在我的前面带路。
渐渐的,我感到有些不对了。
她带我走的方向,已经离小区渐行渐远。
我曾经说过,我家住在郊区,周围的空气很清新。这都是因为附近是一大片浓密
的小树林的缘故。那里是无人的禁区,偶尔会有些恋爱的男女在附近出没,也很少深
入。任何进出小树林的人,都会引起小区居民的注意,这里似乎是一个禁忌,尽管我
不知道为什么。
而现在,她,陈紫凝,这个我认识了将近半个月的神秘女孩,我心中的夜之花,
正带着我向这片黑漆漆的树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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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
我的心情很紧张,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后背的冷汗一个劲的往外冒。
这不能怪我:试想一个刚认识不到两个星期的漂亮女孩,就带着你往这样的小树
林里面钻,你能不紧张么?你……能什么想法都没有么?如果真的没有的话那你真是
像天使一样纯洁了。
当时我的脑子里乱极了,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词汇:聊斋、女鬼、艳遇、野合…
…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们已经来到小树林的近前。一条羊肠小道径直将树林一
穿为二。紫凝朝我微微一笑:“大英雄,进去吧。”大英雄是她对我的昵称。
我慌了:“紫凝,你……你别开玩笑了,你们家总不能住在这片林子里吧?”
她一字一顿的说:“我们家就住在这片林子里,你敢不敢进去?”
我虽然又惊又疑,可是为了男人的尊严,还是强压住自己的情绪说:“敢啊,当
然敢。”
我大踏步的朝树林深处走去,紫凝静静的跟在我后面。因为路实在太窄,我们不
能并排走。可她为什么让我走前头啊?
我从未深入探索过这片树林,而紫凝却像是对这里轻车熟路。每到一个叉路口,
她就在后面提醒我:左拐、右拐、直走、再左拐……几个回合我就转晕了,这片树林
简直就是一个迷宫!我想如果没有她指路,以我的路痴个性是决计走不出这片树林的。
我回过头去看,小区的楼房已经离我越来越远,只能看见些许从住家里发出来的
微光。我看到紫凝在朝我笑,树叶的影子打在她脸上,她的脸忽明忽暗。
我咽了口吐沫。
我分析这件事有四种可能:第一,她家真的在这片林子中,只不过我不知道。这
样当然最好,可我怎么也看不出来这里像有房子的样子;第二,她想和我在这片林子
里秘密幽会,这倒也不是不可以,可她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么?还有就是如果真的是
幽会,接吻的话可以,进一步的身体接触我不会同意,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君子的;第
三,她是个坏人,或者是坏人派她来勾引我。现在坏人就潜伏在林子里,正伺机对我
下手。这种说法之前我早就提过了,由于我无利可图,这条应该不成立;第四,也是
最可怕的一种可能,她就是一个女鬼。她需要采集男人的精气来稳固自己的魂魄,所
以她就选择了涉世未深的我。她制造了一系列的巧合让我爱上她,然后把我带到这片
林子她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想了半天,居然第四条最像是真的。
不,不对,经典鬼故事里,还应该有一所老宅。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紫凝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究竟哪一种可能将要实现,答
案即将揭晓。
她幽幽地说:“你从这条小路进去,就能看到我家了。”
我猛然抬头,乖乖,那真是很小的一条“路”。在我看来,那甚至不能称之为路,
说是一道缝还差不多。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硬着头皮上吧。我略低下头,沿着那道“缝”往前走。这
里几乎透不到一丝光线,全被两旁的树遮挡住了。只有前方,才有一线幽光,那大概
就是出口吧。
我从“缝”里钻了出来。
“老宅”出现了!“聊斋”的所有元素都齐备了!
那确实是一所老宅。虽然我看不出它的具体年代,但是岁月的痕迹是遮掩不住的。
这所老房子原本应该是红色的,但是墙壁早已斑驳,变成很多种颜色混杂在一起。整
栋房子有些西式的建筑风格,却又体现着东方的神韵。这所老宅给我的总体印象是,
当年它的主人显赫一时,现在却物是人非。
我正在感慨,紫凝捅了捅我:“嘿,傻啦,前进啊,前进!”
我不忘幽默:“没有鬼片的剧组来你们家取景啊?”
气氛终于变得融洽起来。我拉着她的手朝大门走去。
没走两步我又停了下来。
门口趴着一个东西。按照我20年的生活经验来看,大概是一条狗。
至少从身体的结构来看,它确实是条狗。一条黄狗。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家里养
着用来看门护院的狗。可眼前的这只却有着和普通狗截然不同的部分。
在它两只眼睛的上方,相当于人类额头的部位,打横长着第三只眼。两只正常的
眼睛和第三只眼在头上构成了一个怪异的三角形。
那种样子,让我想起了神话传说中的二郎神。
我惊惧万分,那狗就静静地趴在门前,既不抬头,也不吠叫。可它的眼睛,却直
直的盯着我。那目光流露出的分明是不信任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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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眼
有两件事,让我落下了怕狗的毛病。这两件事都发生在小时候。第一次是我在路
边逗一只小狗玩,不知怎么的就激怒了它,它疯狂追逐了我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狗
主人替我解的围;第二次,我又忘了以前的教训,用脚去吸引一只看起来很温顺的京
叭,结果被它狠狠咬了一口,为此我还不得不打了狂犬疫苗。
人家都说狗是最忠诚的动物,可我似乎总是和它们处不好关系,狗怕我,我也怕
狗。更甭提眼前这个“怪东西”了。
我就那么站着,和它对峙起来。我在想,如果它朝我扑过来,我应该用左脚还是
右脚把它踢出去,或者干脆掉头就跑。
这时候,紫凝缓缓地走了过去。她走近“怪东西”的身旁,用手抚了抚它的怪脸,
很温柔地说:“阿黄,出去玩吧。”
那狗像是听到命令一般,“腾”地站了起来。从我身旁走过去的时候,还嗅了嗅
我的腿。接着就消失在树林深处了。
紫凝看着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我,笑着说:“怎么啦,大英雄,一条狗就给你吓
成这样了?”
我一边喘气一边说:“你……你们家养的这……这是什么狗呀?怎么……怎么长
得跟二郎神似的……”
紫凝沉吟到:“我也不知道,从我小时候记事起它就在我们家,那时它就是这个
样子,经常有人会被它的怪模样吓到。不过我和爸爸因为一直和它在一起生活,所以
一点都不害怕。”
“那它……它活了有多少年了?”我疑惑的问。
紫凝“咯咯”的笑了起来:“怎么,你还真把它当成‘狗妖’啦?我告诉你吧,
阿黄可温顺了,你和它多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了。而且多亏了它,我们家都夜不闭户,
赶上康乾盛世了。”
我实在不想再讨论这个恐怖的东西了,就转移话题说:“你和你父亲……住在这
里多久了?”
紫凝不假思索的回答:“没多久,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吧。”
说着我们已经走到了大门前,紫凝取出钥匙,捅开了门锁。那门是雕花的木门,
看起来古色古香。
我终于走进了这所古怪的、隐藏在树林之中的老房子。
屋子里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你们这屋……怎么这么黑啊?”我苦笑到。
“嘘……”,紫凝在我耳边小声说,“我爸大概在楼上睡觉呢,他把窗帘都拉了。”
我小声问:“你爸这么早就睡啊?”
紫凝回答说:“咳,他最近写作没灵感,心烦。”
“啪”的一声响。那应该是紫凝开灯的声音。
奇怪的是灯并没有亮。
紫凝叹气道:“唉,又停电了。”
我问:“你们这里经常停电么?”
她有些心烦:“是啊,你想一所空关了几十年的老房子,早就停水停电了,要不
是我们去找电力部门求了半天,人家才不管呢!可是接通了电还总是停电,没办法,
线路都老化了。哎,我去找蜡烛,客厅就在你右手边,你先过去找个地方坐会。”
我听着紫凝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接着是开关房门的声音。
紫凝看起来对这里已经了如指掌,而我却步履艰难。
“咣”的一响。有东西被我踢倒了。我在地上摸着,是个水桶。我把它扶起来。
地上有些湿湿的液体,大概是水洒了。
我继续向前摸索,忽然感觉腿上受到了某种阻力,俯下身子一摸,原来是个长条
的玻璃面茶几,上面还摆着几个茶杯。
绕过茶几,我终于摸到了沙发,那沙发应该是新置的,有一股很冲的牛皮味。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今天晚上也许是我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冒险。黑树林、老房子、恐怖的狗还有…
…停电带来的无尽的黑暗。
我在黑暗中尽量调匀自己的呼吸,可呼吸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响。我感受着自
己咚咚的心跳,觉得和百米赛跑冲过终点的运动员差不了多少。
一道闪电。漆黑的夜空被闪电划破,却不足以给屋里提供足够的光线。
要下雨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我责备自己怎么没看天气预报,要是
雨下的实在太大,我肯定走不了。可是在这里过夜……我觉得不妥。而且老妈很可能
会打电话嘱咐我关窗户,如果发现我那么晚又下着雨居然还不在家,她肯定会发疯的。
电话?对了,我怎么没想起来,我带着手机呢!我从兜里掏出手机,那是一部索
尼爱立信K750C ,是一部非常好用的拍照手机。几个月前我的诺基亚7610在公交车上
弄丢了,只好买了一部新的。
我看了下时间,20:42 。从我和紫凝今晚见面到现在,已经过了40多分钟。
“啊,血、血、血……”我忽然抑制不住的叫了起来,因为我的手上沾满了血红
色的粘稠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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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
紫凝走过来打断我:“小点声,我爸睡觉呢!唉,你,你这是……”
紫凝禁不住笑起来:“你……你看你笨手笨脚的,把我爸刷漆的漆桶给碰倒了不
说,还沾了一手,您在看看您那小脸,都成小花猫了……还不快去洗洗。好在桶里没
多少漆了。”
紫凝一边说一边笑,我也跟着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为了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我
问:“蜡烛找着了么?”
“应该就放在楼下的,可是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可能是让我爸收拾到楼上去了。
你等会,我到楼上看看去。你快点去厕所把漆洗了,要不然一会干了想洗都洗不掉了。”
紫凝在一进门的转角处说着,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旋转式楼梯直通楼上。她拿出手
电,缓缓向楼上走去。也许是年代久远的缘故,人踩在上面,梯子吱吱作响。
我终于忍不住问:“你们家厕所在哪啊?这里这么大,又这么黑,你让我到哪找
去呀?”
她呵呵的笑了:“哦,对,我忘了你是第一次来……你沿着我刚才出来的这间屋
子向里走,经过餐厅,再穿过过道进厨房,有扇门是以前的主人的下人住的,再往里
就是一间厕所,你有手机照亮自己过去找吧。”
我完全听晕了,可是嘴上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能找到。
暴雨已经下起来了,打的玻璃窗叮当作响,听的我心惊肉跳。
我硬着头皮向前走,寻找传说中的厕所。
这里的房间结构太乱了,如果再摆满家具,有迷路的可能。
奇怪的是这里的家具都是新的,而且数量也不多,完全不能充满整间大房子。紫
凝和她父亲干嘛要搬到这?清静?便于搞创作?是谁允许她们住在这的?
餐厅的空间很大,这里从前的布局应该放的是那种可以充满整个大房间的长条餐
桌,现在却被一个方桌和两把看起来坐上去会不太舒服的小木凳子取代了。
肚子里一阵绞痛,我的老毛病犯了。有的时候我会因为紧张,突然肚子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