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地下室的异响……难不成,那是他们偷情的又一场所?
我真的不愿这样去想,因为这位慈父给我的印象一直很不错,何况他还为我的小说指点迷津,虽然有点唠叨,我却也是受益匪浅。
这样的一个人,会如我想象的那般不堪么?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够证明这件事:偷偷的潜入陈默的房间。在这本掉落的笔记中,陈默的房间是打上问号的,这说明神秘的寻宝人对这个房间有疑问。
红房子平时几乎是夜不闭户的,因为谁都不相信有人会跑到这个鬼地方图谋不轨。只有陈默出门的时候,才把他自己的屋门锁上,就是为了防止我或是紫凝去偷看他所谓的“著作”。他曾经和我们开玩笑说,这个房间是整个红房子里最值钱的。这本笔记的主人想必在偷偷潜入红房子的时候也在陈默房间前面吃了闭门羹?而那个玩笑,现在看来,也许并不是什么玩笑。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我不能再让那些若隐若现的怪事继续困扰着我。既然陈默不想告诉我实情,那么,我只能用自己方式把它搞清楚。
参照着“黑森林完全手册”,我顺顺利利的回到了红房子。一进门,紫凝就嗔怪着跑过来:“你去哪啦,这么晚才回来?”
“我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吗,我回家看看有没有什么事。”
“那,有事吗?”紫凝呼扇着大眼睛。
“没事。”我笑着说。
其实这里头事大了。不,简直就是噩梦连连。
我和陈氏父女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饭,之后紫凝在楼下看书,陈默则回到他的房间继续“创作”。
我必须想点办法,把陈默从他的房间里骗出来,而且最好是能保证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他不会回到楼上,并且又不能让他走的时候锁上门。也就是说,不能走的太远。
只有紫凝才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我走到紫凝身边,坐下,故作神秘的说:“你不是一直想搞清楚你爸每天究竟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干什么吗?我有个妙计。”
“哦?什么妙计,说来听听。”紫凝似乎一下就被我点燃了兴趣。
“你把他叫下来,拖住他,然后我去他房间里搜查一番。”
紫凝刚才的兴奋劲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摆摆手说:“哎呦,我……我还打着是什么妙计呢!就这招,你以为我爸是傻子啊?以前我就和朋友配合着这么干过,没用。他把东西都藏起来,电脑也打不开,你没办法的。上次你去偷看不也失败了么。”
“你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呢?上次是因为我对困难的准备不够充分,你要充分的相信你男朋友的聪明才智,别人或许不行,但是我,十拿九稳!”我就差没把胸脯给拍漏了。
紫凝忽然坏笑起来:“如果这次还不成功怎么办?”
我咬牙切齿的说:“就不能不成功。不成功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紫凝笑的更欢了:“成。那就这么办。”
我不知道在她的小脑瓜里憋了什么惩罚我的坏主意,不过可以肯定,那对我绝不是什么有趣的经历。
我正色到:“先别坏笑了,先想想怎么把你爸骗下来吧。”
“那还不容易,你瞧我的。”紫凝看起来倒是很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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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宝
“爸!快下来,出事啦!”紫凝忽然大声嚷起来。
我在一旁不知所措:“姑奶奶,你这是干嘛啊?我是让你把你爸骗下来,不是让你闹事!”
紫凝不理我,仍旧自顾自的大喊:“爸!快下楼!再不下楼你就见不着你闺女了!”
我听见楼上“砰”的一声开门声,紧接着是“咚咚咚”仿佛小鼓般的脚步,陈默就这样像变魔术一般的瞬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啦?出什么事了?”我在陈默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样子,而且还不时把眼神瞟向我,好像怀疑是我欺负了他女儿似的。
“您一点都不关心我!”紫凝嘟着小嘴。
“何出此言啊,闺女?”陈默一脸的无辜相。
“您看您每天不是出去就是在屋子里写东西,连跟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您还说您关心我?我刚才可听您‘姑爷’说了,人家的家庭关系特和睦,三口人没事就在一块聊天,您说您什么时候跟我聊过天啊?我一说什么您就‘嗯、啊、好’,就这么敷衍我!”紫凝的双臂在胸前环抱着,气鼓鼓的样子着实可爱。
我说不清这丫头是真有演技,还是早就对她爸心怀不满,想借机发泄一下。
“咳,我这不是忙嘛,没时间,你看看,把闺女给忽略了……”陈默走到紫凝身边坐下,我很自然的起身,退到了楼梯旁。
紫凝把手偷偷地伸到她爸背后,朝我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我则向她一抱拳,那意思是“你太有才了”。
我满以为不可完成的任务,没想到被紫凝轻松的用亲情化解。
我蹑手蹑脚的上了楼,留下陈氏父女在楼下亲切会谈。
陈默的房间四敞大开着,我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来到写字台跟前,我发现笔记本的上盖是合着的,但是电源指示灯亮着,明显是正处在待机状态。陈默同志即使像刚才那般心急火燎的下楼都不忘把笔记本合上,足见其中的资料对他有多重要。
翻开上盖,屏幕显示输入密码。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现场破解显然是来不及了,我只能试着猜几个数字组合。我输入了紫凝的生日,还有从紫凝那打听出来的陈默的生日,还有一些普通人常用的密码,甚至是123456,结果却全是错的。
无奈之下我只好放弃了。
我又拉开了写字台的抽屉,有几个几乎是空的,还有一个堆满了小工具,总之是没有一点重要的东西。
我打开墙角的衣柜,里面只有三四件样式差不多的外套。
书柜是我的下一个目标。记得我一个人偷偷跑到红房子的那一回,也在这个书柜前面仔细观察过,里面的书倒也有几本是恐怖小说,但那不是外国的恐怖大家,就是中国有名有姓的恐怖作家,没有一本像是陈默的作品。
不过,上次我疏忽了一处地方,就是书柜下半部分的双开门储物柜。那里面也许装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也说不定。
我把手伸向储物柜的门,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那手不住的颤抖着。
耳边传来一阵阵陈氏父女的欢声笑语,这多少让我的心安定了一些。
我拉开柜门,里面是一摞摞厚厚的杂志。和我家的那些IT杂志不同,这里大都是读者、格言、艺林一类的文学刊物。我拉开储物柜的另外一扇门,同样如此。
我有点奇怪,如果只是为了来红房子小住,有必要把这么笨重的书柜也搬到这来么?
不死心的我,把手伸向储物柜的内部胡乱的扒拉,我坚信这里面肯定会有点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手上像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我使劲的一抽,是一本相簿。
相簿的封面是淡雅的紫色,封面的背面写着一串很潇洒的英文字:
GivestoIdearestN.
献给我最亲爱的N。
什么意思?N是谁?
我迫不及待的开始翻看这本相簿,里面无一例外的是紫凝从小到大的照片,偶尔有几张是同她父亲一起拍的,但更多的是她的私人照。这些照片从她刚出生开始一直延续到大学,内容可谓丰富多彩,但是现在的我却没有时间去欣赏这些。
我继续把手伸进储物柜摸索,里面还有两本相簿。
我拿起其中的一本。同样的紫色封皮,背面写的英文字是:
GivestoIdearestN&X.
献给我最亲爱的N和X。
这回又多了一个X。凝的拼音开头第一个字母是N,所以N可能代表紫凝,这些英文字大概是陈默写上去的。可是这个X又是谁呢?
翻开相簿,我发现里面的照片和刚才那本没什么不同,还是紫凝的个人照,间或出现零星几张和她父亲或者同学一类的合拍照,但是只有半本就结束了。
我又打开第三本相簿,背面的英文是:
GivestoIdearestX.
这回只有X了。按理说,这应该代表着这是有关X这个人的个人相簿,可是我翻遍了全册,竟然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这完全说不通。写了N的相册,是紫凝的个人相册;写上N和X的相册,仍然是紫凝的个人相册;写上X的相册,索性连一张照片也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关于X的照片被抽走了?
陈默大概不希望别人或者自己看到X,所以就把这些照片拿走了。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这个X既然从前出现在这本相册里,就应该是陈家的一个成员,至少也是一个重要的亲朋,可是我怎么从来也没在陈默或者紫凝的口中听说过他呢?
本来是解谜的探索之旅,现在反而更加迷雾重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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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把那些相簿一一的放回书柜的下层,关上了柜门,转身面对着屋子里的大床。
床很宽阔,淡蓝色的床单上整齐的放着枕头和被子,反映出了主人爱干净的性格。
我感兴趣的是,床屉里有什么。如果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是需要隐藏的,那么,还有把它垫在自己身子下面更能让人安心的么?
我先回到楼梯走廊里听了听楼下的动静,看起来亲切的会谈还在继续。紫凝正和陈默聊着什么小时候的回忆,父女俩不时的开怀大笑。
我必须立刻完成自己的侦查行动加入到这场会谈之中,否则陈默肯定会起疑心。
回到房间,我把屋门虚掩,开始行动。
把整个床垫挪开是来不及的,而且那样做的动静也太大了。我只是把床垫挪开了一个小的角度,然后扒开下面的床屉盖板……令我意外的是,里面是空的。
没关系,这张大床有四个床屉,我现在打开的只不过是左下角的一个,还有三个,还有希望。
我改变了床垫的角度,又打开了右上角的床屉。还是空的。
红房子里没有空调,又是8月初的天气,加上我刚才的一番搜索,此时的我已经是汗流浃背了。那个时候,我忽然有了一种恼怒的感觉。从头至尾,我都像是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我的推测,一次次的落空,我的努力,一次次的成为泡影。
我开始抽疯的拉扯着,把床垫从床上拉下来一大截,然后去开左上角的床屉。里面是另一床被子。
只剩下最里侧的床屉了。由于床是紧贴着墙壁的,我只好脱掉鞋,上了床,拉开了最后一个床屉上的盖板……
里面平铺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我拿出了其中的一个,是一个报纸包着的纸包。
我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本书。
我读过这本书。
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有一次在车站等车的时候,闲来无事翻看路边的书摊,就发现了这本书。我记得摊主还告诉我这本书卖的的很火,是一部系列小说,买书的大都像我这般的中学生。
我经不住摊主的诱惑,就花钱买了一本。看完以后,我坚信这是一本盗版小说,因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故事中的情节能够通过祖国大陆的严格审批,而得以出版。
一本书中就涉及了同性恋、异教徒、杀人魔、人肉包子、偷窥狂、乱伦等等刺激青少年眼球和心灵的东西,这怎么可能是合法出版物呢?
然而现在,它就拿在我的手中,和我家里那本一模一样。
我又拿出其他的纸包。一本又一本相同作家的小说呈现在我眼前,我随便翻看着,里面的情节一部比一部更加的变态,我无法在这里加以描述,否则会有荼毒青少年心灵的嫌疑。
难道这就是陈默的“著作”?还是说这些书是他的“特别嗜好”?写或者经常阅读这些小说的人,心里难道就没有那么一点“变态”么?
我的思路被房门的喑哑声打断,陈默出现在我眼前,一脸的严肃。
我并没有逃避他的目光,相反的,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掂了掂手里的书,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陈默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我早猜到,你会发现这些的。”
他突然是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到门旁的凳子上,一脸的颓废。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他不愿意拿出来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更何况人家是长辈,将来还有可能是我的“半个爹”,我这个“准女婿”难道就这么对待他老人家?
我默默的把书一本本的包好,放回床屉下,然后把整个床恢复原状。
“那些书,是我的书。”陈默突然打破了沉默。
我一时有点迷糊:我的书,可以是我写的书,可以是我借的书,也可以是我买的书。陈默究竟是哪一种意思?
“你看了,对吧?”陈默抬起头看着我。
“嗯。”我小声的回应了一下。
“有什么感想?”
“我……”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些书,是我写的。很恶心,是不是?”陈默竟然笑了一下。
我也沉默了。陈默用“恶心”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小说,是我没有想到的。
“你知道么,我母亲去世以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一个人待在这所大房子里。”陈默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说起过去的事。
“我成了一个乞儿,却有所大房子,没有人敢接近的大房子。”陈默苦笑着。
“那时候我每天做的事,除了外出乞讨,就是在这所大屋里,想事。想我母亲是怎么死的,想我后爸是怎么失踪的,想我亲爸是怎么死的,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做了很多的假设,而且一个比一个恐怖。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醉心于这种假设,而且假设的情形也越来越离奇,越来越……残酷。我想,这就是我成为恐怖作家的原动力吧。那些童年的噩梦,是我体内的毒,而创作这些小说,就是为了排毒。”
“排毒……?”陈默的一席话听得我如坠五里云雾。
“对。排毒。这都是师傅教我的。他是一个善良的老人,没有他,我根本就活不到现在。”陈默再次提到他的师傅。
“所以,你明白了,我的写作,与其说是写作,不如说是治病,那么,我有什么必要,让我女儿看到我治病时的痛苦神情?我有什么必要,让我的女儿分担我的痛苦?我又有什么必要,让我女儿看这些我排毒留下来的副产物?”陈默最后用了三个掷地有声的反问句,驳的我哑口无言。
我下了楼,紫凝问我:“怎么样?我爸没难为你吧?”
我摇摇头:“你要相信他。他始终在为你着想。我们不应该怀疑他。”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是真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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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出乎左琳意料之外,神秘人不但没有伤害她,还喂她饭吃。
左琳当然拒绝了他的“好意”,她甚至还冒着生命危险大声的辱骂那家伙,可是那个男人始终一声不吭。大概是看到左琳的意志坚定,他把椅子推到了靠墙的地方,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左琳继续无声的饮泣。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哭多久,是哭到泪腺干涸,还是哭到她重见天日之时。
自从左琳被囚禁的那天晚上开始,神秘人已经为她送了10回饭了。如果计算无误,那么,现在的时间就是2006年8月7日星期一的晚间,她已经整整被关在这里三天了。在这期间,她曾经试图逃跑了一次。那是在她第5次绝食之后,神秘人把她从椅子上解了下来。
左琳满以为自己的斗争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神秘人总算不像以前那样完全限制住她的自由了。
左琳被绑住手,头上戴着奇怪的挡住眼睛的面具,被神秘人拽着向前走。
左琳故意走的东倒西歪,想借此摸清周围的环境。但是神秘人很快就发觉了她的心思,把绳子拉的很紧,不给她探索的机会。
但是敏锐的左琳依然获得很多有关周围环境的有用情报。这里很安静,像是一处宽敞的大房,也许是别墅什么的。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气味,也许是那种年头久远的老宅子。
左琳一步一步的被牵着下了楼,感觉自己像是走了很久,她意识到整个别墅的面积应该相当可观。
来到一处房间,神秘人帮她推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接着,左琳的手被松开了,一小卷卫生纸被强塞到她手里,然后她就被推进了一个小门。
左琳开始疯狂的揪扯脸上的面罩,她想把这个挡住她视线的邪恶玩意从头上摘下来,可是折腾了半天,这个东西却纹丝不动,仿佛是已经和她的头颅融为了一体。
左琳摸到了脑袋后面的一个锁头。这让她陡的想起了从前一个男朋友给她看的关于SM的电影,那里面的女主角就带着这样后面有锁头的面罩。男朋友那时候还开玩笑说要不要她也来试试,可左琳只觉得很恶心。难不成,现在她头上带的就是这样的玩意?
难道,这个绑架她的神秘人果然是个变态狂?
左琳拼命去推前面的小门,但是门已经被死死的抵住了,她四下的摸索着,这是窄小的卫生间,左琳只是有点奇怪,这居然还在用着一般公共厕所的陶瓷坑。
解决了生理需求,左琳的心情多少变的放松了下来。她顺从的被神秘人绑住双手,两个人向着房间的外面走去。
经过了漫长的走廊,左琳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的楼梯前面。
她摸到了楼梯的扶手,下面没有路了,这里是一层。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左琳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神秘人撞了过去,她摆脱了绳索,转身朝着另外的方向跑过去。
她摸索着,寻找别墅的大门,期间她几次撞到了不知名的物体上,但是她顾不得这么多了。
终于,左琳摸到了大门,她使劲的敲,拼命的拽,往死里踢,但是那门却纹丝不动。
左琳不知道神秘人现在在哪里,但是她要尽可能的延长自己“自由”的时间。
她开始转身向楼上跑,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向哪,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跑。
原来这还有三层!左琳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慌不择路,跌跌撞撞的跑上了三楼,神秘人在后面似乎并不急于追赶她。
左琳贴着墙向前摸索着,她摸到了一个门,就拼命的拽,可是似乎这里所有的门都是向她关闭的。
她转过一个转角,去拉最里面的门,结果还是白费力气。
左琳一点点瘫在了地上,她第一次感到这么绝望。
神秘人最终还是发现了她,又把她带回了那个牢笼。打那天起,左琳就不在绝食了。她要活下去,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更何况,除了行动不能自由,她现在至少还没有受到更大的伤害。
左琳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好几次她尿湿了裤子,这让她感觉屈辱万分。
一些微小的动静,从墙的对面传过来,打断了左琳的思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人,也许是动物,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可是,万一是人呢?万一这里还有别的什么好人呢?
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她不能放弃这个万一,她必须要向他发出信号!
左琳真的太幸运了。尽管她的手被缚住,但是手可触及那一段墙面就有一根细细的圆铁管。
她用指甲,奋力的挠着铁管。那铁管紧贴着墙面,声音一定能传到对面的房间。
已经没有比现在更糟的局面了,左琳现在只需要一点希望。
她奋力的挠着,那原本她引以为豪的美甲,想必已经变的丑陋不堪了吧。但是,想到自己可能因此而获救,左琳就感到一阵阵的兴奋。
等待。左琳推测自己用指甲挠了一个多小时的铁管,但是他期待的营救仍然没有出现。
现在是夜晚,对面的人也许睡死了吧。不过,明天还有机会。
就在左琳自我安慰之时,她感到有人进入了这个房间。她开始奋力的挣扎,嘴里含混不清的哼哼着。
“啪”。左琳感到左侧的脸颊火辣辣的疼,有人抽了她一巴掌。接着,绑住她的椅子被向前挪了挪。
左琳再次陷入了绝望。
也许她错了,刚才的声音就是神秘人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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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
在这个无比黑暗的小空间里,左琳经常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她睡过去几次,然后又猛地惊醒。
有一次,她梦见了家里柔软的大床,她在上面打着滚,然后滚着滚着就滚不动了。那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还被绑在那张椅子上,身处不明的危险之中。
一阵颠簸。左琳从昏睡中醒来,她发现自己正被人扛着,似乎正在朝楼上走。
这是为什么?左琳的脑筋一时转不过来。难道原来囚禁她的地方对于神秘人不再是安全的了?
电光石火之间,左琳马上联想到了昨晚的事。或许,她挠水管的方法奏效了?或许,在这栋大房子里,真的还有其他人出没?或许,这个人,和神秘人真的不是一伙的?
想到这一点,左琳的希望之火再次被点燃了。她开始顽强的挣扎,激烈的扭动着身体。神秘人也并不是什么粗壮的男子,在左琳挣扎之下,他在楼梯上左摇右晃,步履艰难。
神秘人把左琳放了下来。他揪住她的两肩,像拖尸体一样一个一个台阶的把她往楼上拖。左琳的挣扎一下就成了无用功。
神秘人把左琳拖上三楼,转过一个转角,停了下来。
左琳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看起来,她的“新家”到了。
左琳被粗暴的拖进了屋里。她的眼前已经不像从前那般漆黑,空气里还能嗅到外面花草的香气。看起来,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而且,窗户是开着的。
左琳再次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有所不同的是,这是一把摇椅,而且是一把“顽强”的摇椅。无论左琳如何在上面挣扎,它都只是在原地晃动,间或发出轻微的异响。
自从左琳被转移到新房间以来,神秘人对她的看管更加仔细了。她的吃喝拉撒,都被严格的限制在这个房间内,在神秘人的监视下进行。
最让左琳受不了的,是在自己上厕所的时候,神秘人就站在她身旁。虽然他一言不发,但是那气息始终存在。左琳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灼人的目光,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
有一件事让左琳感到十分在意:神秘人来的时候,总是无声无息的,听不到他开关门的动静。他经常突然出现在左琳的身后,把毫无防备的她吓的一哆嗦。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幽灵。
还有一个情况更加令左琳感到不安:这个神秘人,除了每天监控她的饮食起居以外并没有做出其他伤害她的举动,也没有像一般绑架犯那样提出条件,交换人质。那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也许,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现在难道不是最好的时机么?没有人知道左琳在这里,他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左琳想到了一种可能:他害怕。神秘人害怕这间屋子的其他人。他在等待其他人消失,然后再下手。
对了,就是这么回事。
左琳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只要她抓住一个时机让其他人发现自己,她的噩梦就结束了。接下去,就是正义战胜邪恶的大团圆结局。
左琳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机会这么快就来到了。
那只是她被转移到新房间的第一个下午。左琳那时候正在午睡,忽然就听到不远处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朦胧中她还以为房间里进了老鼠,仔细听过去,好像是房门发出的动静。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在开门,倒像是,在门上搞破坏。就好像有一个小偷正在门外面,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撬门一样。
此时的左琳,哪还管对方是小偷还是别的什么人,只要不是那个绑架她的混蛋,是谁她都愿意!
左琳拼命的摇着那把摇椅,尽可能吸引来人的注意。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小偷先生,行行好,快把门撬开吧!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没过一会,疑似撬门的声音就停止了,屋子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左琳哭了。这些天她已经留了不少的泪水,但没有哪一次比这次更委屈,明明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到最后却是功亏一篑。她开始在心底咒骂那个小偷,做贼都这么缺乏专业精神,早晚让警察抓起来!
若干时日之后,当左琳在咖啡馆为我重述这段经历的时候,我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笑意,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整个咖啡馆的人都奇怪的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外星生物似的。
我一边忍着笑,一边示意她继续。美女对我面露微愠:“有那么可笑么?我当时真的是那么想的!”
我连连摆手:“我理解,我明白……哎,你要是知道外面那小偷是谁,你肯定也得像我这么大笑起来。”
左琳当时被我说的很是莫名其妙。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还是让我们回到她的故事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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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溜门撬锁的“小偷”刚走不久,左琳就听到了吵架的声音。具体的内容她听不清,但可以肯定的是,吵架的双方是一男一女。
左琳当时忽然产生了一个怪念头:是不是这家人的门没锁好,招了小偷进来,结果丢了东西,现在男女主人正在互相埋怨对方呢?
左琳自己都被这个怪念头逗乐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绑架她的就是两个人,应该叫“雌雄双煞”或者“夺命鸳鸯”了。
然而事实并不如想象那般有趣。在神秘人第14次送餐结束之后,左琳再度被“转移”了。
左琳用心体会着神秘人带她走过的路径。
二层……一层……开一个门……又开一个门……再下一层……
一股阴风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烂的气味。
这里是别墅的地下室。绝对不会错。
左琳只是盼着这次坐上舒服的椅子。前两个都硌的她浑身难受。
仿佛听到了她心中所想,神秘人死死的用厚胶带绑住左琳的手脚,让她蹲坐在墙角,便离去了。
这家伙的防备越来越松懈了。左琳心中这样想着,并且一个新的逃亡计划已经在她的心中成型。
只要房子里还有其他人,她就有希望。
在这个地下室里,偶尔能听到上面有人讲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内容,但是左琳本能的感到,这些人都和绑架他的人没有关系。
她还记得神秘人的声音,他在地铁的那段经典台词左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尽管这家伙现在沉默不语,但是一旦他讲话,哪怕这个人把自己整成汤姆克鲁斯的样子,左琳还是能一下把他从人群中揪出来。
现在她只是需要一点运气,一个逃出去的机会而已。
左琳无端的感到,无论是什么在阻止神秘人实施他的计划,这种好运气已经快到头了。
左琳的最新逃亡计划于神秘人第17送餐结束后全面展开。昨天,她已经把整个地下室的大致情况基本搞了个一清二楚:整个房间只有一硕大金属物,状似圆筒,后面接着扭曲的管道,除此以外,别无他物。令有台阶通向楼上,但是坡度太陡,攀爬不易。
这些全都是左琳“滚”出来的成就。她像是滚动的肉虫一样在地上翻滚着,测量地下室的每一寸土地,通过卷曲的身体测试物体的大小。还有一点让左琳十分欣慰,地下室的地面是普通的水泥地,如果是石子遍布的土地,她少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搞不好还要被神秘人发现她逃跑的端倪。
左琳就这样向着金属物笔直的前进着。普通人可能无法想象,在这种完全丧失视觉的情况下,如何才能畅通无阻的前进。左琳当时的做法是这样的:当她前一天探索完毕,从目标地重新返回墙角的时候,她就把身体的方向朝着她返回时的方向,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一整夜。直到第二天的早晨,神秘人离开之后,她尽量以脚为圆心,把上半身转过360度,就开始了她艰苦的爬行之旅。
再听左琳讲述这个“惊人”的逃亡计划之时,我一直在拿自己作比对。换做是我,想必早就屈服于命运的安排,任由神秘人宰割了。但是顽强的左琳,却始终没有放弃过逃生,这个女孩子的坚强意志让我由衷的敬佩。
再说到达了目的地的左琳,已经是气喘吁吁,几近脱力。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量,把自己的头向着巨大的金属物上撞去。
她只剩下这最后一招了。这个金属物后面的管道,也许能够通到楼上的某个地方。如果这里还有其他人,她就能被发现。如果不幸这里只有神秘人,或者其他人都是神秘人的帮凶,左琳毕竟也尝试过了,她只能顺从天意的安排了。
左琳就这样一下下的,用自己脸上的面罩撞击着巨大的金属物,而且一下比一下发力,一下比一下凶狠。她假想着眼前的东西就是神秘人的身体,这令她感到动力十足。
这种玩命似的撞击大约持续了100余下,已经濒临昏厥的左琳恍惚间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伴随着狗的吠叫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左琳只觉得眼前亮起一阵白光,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渴。
口好渴。
好想喝水。
眼前全是模糊影子,耳边阵阵清澈的雨声。
烛光。
灵台。
遗像。
一个声音响起来:“还记得五年前吗?”
五年前?五年前……五年前……
那不关我的事。
是他逼我的。
全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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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变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陈默的创作之谜总算是揭开了,可是我的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轻松。还有三个悬而未决的谜题,让我怎么都放不下心来:一,是神秘的寻宝人,他究竟是谁?会不会对住在红房子的我们不利?二,是第四个人,她又是谁?是不是我见到的那双白色高跟鞋的主人?
还有就是第三个谜,我在相簿里看到的那个X又是怎么回事?她会不会就是那第四个人?
仔细想想,唯一有可能马上搞清楚的就是第三个谜。如果我去央求紫凝,她一定会把X是谁说出来。
打定主意之后,我起身下了床,穿上衣服就去敲紫凝的房门。
整个楼道里一团漆黑,看起来大家都睡下了。
我小心的控制着自己敲门的力度,力求在紫凝能够听到的前提下又不会惊动陈默,以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紫凝似乎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屋子里传出嗒嗒的拖鞋声。我想象着她睡得朦朦胧胧摇摇晃晃的跑来给我开门的样子,不知不觉的就有了笑意。
门开了。紫凝穿着一件性感的粉色睡衣,小脸睡的红扑扑的,不住的打着哈欠:“怎么了?有事吗?都这么晚了……”
我无缘无故的紧张起来,竟然捂着紫凝的嘴走进她的卧室,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干吗啊你?偷情呀?”紫凝小声地抗议着。
“我问你,X是谁?”我没头没脑的问。并且,脑门流汗。
“什么X啊Y的,你是不是睡蒙了?”紫凝显得一头雾水。
“刚才我在你爸卧室书柜下面找到三本相册,一本写着‘献给我亲爱的N’的英文字,里面全都是你跟你爸的照片;一本写着‘献给我亲爱的N和X’,里面还是你的照片,可是只有半本;还有一本,写着‘献给我亲爱的X’,里面却一张却照片也没有。所以我就想问问你,这个X,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他的照片全都不见了?”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希望紫凝能给我一个圆满的答案。
“没想到,爸爸竟然到哪都带着……”紫凝把头转向一旁,看起来很伤感。
“告诉我真相吧,我想知道。”我把双手按在紫凝的肩上,以示我的态度是认真并且真诚的。
“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除非你发誓,否则我绝对不会告诉你。”
我立马发了一个毒誓。随即我就想到,誓言这玩意,尤其是男人讲的,的确是不能当真。
“有时候我真是觉得,我们家从一开始就被诅咒了。”紫凝喃喃的说。
我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到“诅咒”这个词了,看起来陈氏父女都相信,这所大房子里死去的亡魂,是导致一切不幸发生的根源。
“那是自从我母亲死后,家里最灰暗的一段时间。大概在七年前,爸爸经常感到浑身发热,骨头也酸痛的不行,身上还经常出现紫色的淤青……结果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得了白血病。”
“白……白血病……”我不可置信的重复着。陈默看起来确实像是有病的样子,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得过如此的绝症。
“那时候他的压力特别大,我也是。当时我才12岁,还在上小学六年级。我们这个家,本来就是靠爸爸写作支撑着,现在他也无法工作了。尽管他总是告诉我家里还有积蓄,可当时我还是感觉生活很绝望,学习也一落千丈。每天下了学,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去看爸爸,每天唯一的愿望就是他早日康复。”紫凝回忆着,眼中噙满了泪水。
她真的是一个孝顺的女儿。
“万幸的是,有人和爸爸骨髓的配型成功了。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大约过了一年,爸爸的身体就康复了。只是,没过多久,弟弟就又出事了。”
我第一次在紫凝的口中听到了“弟弟”这个词。他竟然还有个弟弟?怎么从来都没有人和我说起过?
“我们家的不幸,似乎是接连不断的。五年前,我的双胞胎弟弟死在了一场车祸里。那时候我在外地上学,等到我赶回家,弟弟的尸体已经火化了。我问爸爸是怎么回事,他只是默默的流泪,不说话。”紫凝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回忆起那段往事。
“从此以后,弟弟的死,乃至他这个人,都成了我们家一个不能说的话题。每次我提起弟弟,爸爸就会莫名的暴躁,轻则摔东西,严重的时候……还会打我。其实,自从他得病之后,我就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他很慈祥,经常和我谈天说地,对待别人也很热情。可是得病以后,他就变得越来越沉默,像今晚那种聊天简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不过,他对你倒是挺不错的。”
“你弟弟,他叫什么?”我忽然问。
“陈紫山。大家都管他叫小山子。”
五年前?!
小山子?!
唯一不同的是车祸。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紫凝关切的问我。
“没事……我没事。你接着说吧。”我摆摆手。
天底下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事,何况车祸这一点也不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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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
“爸爸把所有弟弟的照片都烧了,就连我自己偷偷保存的仅有一张我俩的合影,也被他发现给抢走撕掉了。我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可是他每天那么疯疯癫癫的,我真的是……”
紫凝越说越激动,几乎无法再进行下去。我只好把她揽在怀里,不停的抚慰着。
紫凝终算勉强止住了哭泣,继续讲述着那段灰暗的岁月:“后来,我们家的大救星出现了。”
“大救星?”
“真的是大救星。是他把我父亲从崩溃的边缘拯救回来。这个人也是搞写作的,而且学过一些心理学,可以算得上半个心理医生。爸爸从他那受益良多,两个人可以说是良师益友的关系。”
“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你爸经常提到的,他的‘老师’?”我问。
“没错,就是他。他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就像是我爷爷。”
我笑道:“你见过你爷爷吗?”
“见是没见过,可他是就是那种感觉。而且后来爸爸认他当了干爹,她就真的成了我爷爷,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这又是一个离奇而且曲折的故事。我看着眼前的紫凝,她才20岁呀,却经历的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命运对于她,对于这个家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那一晚,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紫凝说她害怕,说她一闭上眼就会想死去的母亲和弟弟。我就一直抱着她,直到两个人都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