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个愚蠢无知的少女,就是左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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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所有的人还没有从回忆中苏醒过来,一个声音已经在幽暗中响起:“你们可曾记起了,自己所犯下的罪恶?”
陈默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穿着一身奇怪的黑袍,活像古代的巫师。
“为了这一天,我实在等的太久了。”
我们全都沉默着,不是不知道说什么,实在是不知从哪说起。
“五年前,我的儿子死了。就死在你们四个手下。”陈默一字一顿着。
“不,不,不是我干的,跟我没关系!”我大声解释着。
“不是你干的?”陈默突然提高了音量,“或许吧。可你是从犯,是比主犯更可恨的无耻之徒!当时你只要喊一句,大家就会一起上来把歹徒制服,但是你却选择了沉默,你眼看着我的儿子血流不止,你却一声不吭!”
“都,都是他,我是被他给吓住了,都是他的错!”我拼命用手指着黄一民,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他的命我取定了。可是,你同样也别想走出这个房间。”
陈默大步流星走向绑住的左琳和周岚:“这两个女人,就是你们这两个卑鄙无耻的男人的陪葬品。他们或是因为爱着你们,或是因为惧怕你们,都成了这起凶案的同案犯,没有她们,这个案子早就破了!”
“你是怎么发现是我干的?”黄一民出奇的冷静。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花了很长时间调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你们四个身上。你们是不是以为,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不可能有人再追究?的确,警察早就放弃调查了,因为找不到证人。可是,我却找到了,找到了能证明你们犯罪的证人!”
我的心猛地一颤。当年竟然还有人目睹了一切?这怎么可能呢?
“你把我们全骗到这,还真是费尽了心机。”黄一民又说,同样的听不出一点语气。
“这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作品。即使是用来谢幕也值了。”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欺骗了。
“我的恩师曾经交过我,如何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来分析他的性格。这就是我策划整件事的原始基础。我是写恐怖小说的,说起来,也就是个三流的作家,没多大出息。但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却是最好的剧本。”
陈默开始夸张的比划起来,就像他平时给我讲写作技巧时的神态一模一样:“一个天真的少男,巧遇从天而降的少女,从此开始了一段危机四伏的爱情之旅;一位佳丽,总是被半夜莫名的电话声惊起,成天疑神疑鬼,最终精神崩溃,落入了别人布好的陷阱;一个黑社会的小混混,无故被人暴打,只有一个邮件地址能够查出幕后主使;一个敢于冒险的女孩,追拍深夜出没的鬼怪,却不幸被怪物抓住……这四个故事,通通的出现在我的剧本里,只有世间最伟大的导演,才能精准的把握好这出大戏!”
疯子。只有彻彻底底的疯子,才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为了拍好这出戏,我费了多大的心血?我连自己的女儿都搭进去了,就是为了钓上你这个小色狼……”陈默指着我,一脸的奸诈。
“所有的一切……都……都是你安排好的……”我颤抖着说。
“对,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范围内。我雇了几个人,在你的阳台下面演了一出好戏。你这个人生性内向懦弱,平时走路的时候都不敢去看周围的女生,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你内心对女人的渴望就越大。你的性格比较天真,满脑子还都是纯洁爱情的幻想,又自以为是正义的卫道士,所以,我也要找一个个性天真的女孩子与你相配,还给了你一个费不了多大力气就能英雄救美的机会……虽然让我自己的女儿出演这个角色风险很大,但是为了我的复仇大业,为了我的伟大剧本,这点牺牲根本就不算什么。”
红房子陷入拉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外面的雷雨声配合着陈默的疯狂演说。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你们自己心甘情愿的到这来向我儿子忏悔。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可是煞费了苦心啊。内心敏感的左琳,我偏偏要让她感觉自己受到了监视,又不让她知道是谁在监视她,因为只有如此,她体内的叛逆因子才会苏醒,她才会想到反过去冒险跟踪那个跟踪她的人;周岚,喜欢探索发现,这太容易了,有什么比一只隐藏在密林中的三眼怪物更能吸引人探索的欲望呢;而黄一民,你不过就是一个草包一样的流氓小混混,却还整天以大哥自居,平日里你最最重视的就是所谓的‘江湖兄弟情’,那么好啊,我就是要让你遭到兄弟的背叛,才更能激发你追查谁是幕后的操纵者……”
“那邮件……”黄一民在嘴里嘟哝了一声。
“邮件的事,是我剧本的一大亮点。我算准了这只小色狼会趁着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的跑来查看,那太符合他平时谨慎小心的风格了。所以我就故意开着门,等着他上门。唉,你竟然也不用脑子想想,我不在的时候,有哪次不是把自己屋子的门锁的好好的才走的?”陈默指着我,一脸嘲弄的样子。
“这件事需要相当高的配合度,并且要在熟悉当事人的生活习惯的前提下才能完成。那封诅咒邮件是我提前发的,打手也是我雇的,一切都在天衣无缝的情况下进行。只要黄一民记住了邮件地址,日后他一定会凭借这个线索,一步步的找到这里。我只是没想到,甚至都没用我太多的设计,你们就在这一天都来到了这。这真的是天意啊,天意!”陈默开始放肆的大笑起来,发泄着他内心的无限畅快。
“但是,这个局,也出了些小差错。准确的说,我对两位女士精神状态的预估,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准。结果直接导致她们的提前造访。左琳曾经被我几度转移,看似坚强的周岚,更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在我的一点小小的惊吓当中失去记忆了。”
“小小的惊吓……”躺在地上的周岚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我知道,那是我们的小秘密,对不对?”
陈默一脸的坏笑,随即又突然转向我说:“小色狼,你放心,我没对你的女朋友怎么样。说起来你还真是艳福不浅,有这样的女孩子为你死心塌地,就连我女儿也被你哄得服服帖帖的。你不想想,我怎么可能把她交给你,我怎么可能把她交给你这个为了保命什么都可以做的废物!有好几次,你和紫凝在一块亲密的时候,我都恨不得要冲出来要把你干掉,但是每一次我都忍住了,甚至是你们俩睡在一起那一晚……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一招不慎,整个计划就都失败了。”陈默说道最后的时候,简直是在咆哮了。
“我之所以要把周岚放回去,也是为了让你对红房子这里产生更大的兴趣。你是我选中的主角,因此我给你的‘戏份’也是最重的。高跟鞋?地狱男爵?三层的房间?地下室的钥匙?这都是我的剧本里提升恐怖氛围的一个个小道具而已,而周岚拍摄的DV短片,更是把我的故事推进了一个高潮。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你们都一步一步的,按照我为你们写好的剧本,出色的完成了这次伟大的演出。”
“至于现在,该是到观众退场,演员谢幕的时间了。”陈默突然现出了狰狞的面容。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上多了一柄花纹钢刀。
我迅速把头转向门口,三眼狗早就恭候在那了。那狰狞的三只眼,似乎随时都准备扑过来把我撕碎。
我哆哆嗦嗦的说:“你不能这样,我错了,我认错,可杀死人的不是我,是他!我是真心爱你的女儿,我将来还要和她结婚,我死了,她会伤心一辈子的!紫凝在哪,我要见她!”
“我骗她说,要请你和你的父母去我们家城里的房子做客,让她先回去准备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编个最好的理由,让你消失在她的生活中的。那肯定是史上最佳的负心汉形象。”
陈默一步步的向我走了过来,此时此刻,地上的两个女人已经被绑住动弹不得,而黄一民一副决心一死的神态……
天哪,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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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
陈默真的是疯了。
一切的一切,全是这个疯子一手策划的。为了给他的儿子复仇。
在他看来,我们这些或是不作为,或是知情不报的人,都是该杀的。这完全是疯子的逻辑。
他几乎成功了。我们都在这个完美的剧本中迷足深陷,按照他的思路一步步的走向万劫不复。
可是。我不会让他完成这最后一幕。故事是我的,只有我才有权决定如何结尾!
是他逼我的。别怪我心狠。如果我真的是个卑鄙小人,那就让我卑鄙个彻底吧。
此时此刻,我投下了有生以来最大的赌注,赌本就是我们四个“罪人”的生命。
我掏出口袋里的那本日记,随便翻了一页,就开始大声的念起来:“四月二十八日,晴。一转眼,已经在这住了十几天了。环境很好,默待我也不错,只是时间长了难免寂寞。尤其是一人在家的时候,感觉这里就像个鬼屋。好好的种这么多树干什么,真是不明白。”
陈默停下了脚步。他的口唇微张,看起来有话要说。我却不理他,自顾自的继续读着:“五月十三日,晴,有风。今天听外面的人议论这里,说这不干净,以前死过人。我不信,就去问默,结果他支支吾吾好一阵。真奇怪。”
“六月二十八日,小雨。经过我再三追问,默终于说出了实情。他说这是一间凶宅,抗战期间曾经被日本军人血洗过。唉,真可怕,现在几乎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总觉得背后有人看着自己。”
“七月三日,阴。最近妊娠反应还是很厉害,吃不下东西。想想自己怀了默的孩子,总觉得像是在做梦。默对我更好了,一天到晚什么都不让我做。虽然亲人们并不祝福我们,但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幸福的。”
“别念了!”陈默突然怪叫起来,“这个东西,你是在哪找到的?说,你从哪找到的!”
陈默说着就朝我扑了过来,我一个箭步冲到了楼梯口,上了二层。在日记上翻过几篇,我又念了起来,整个红房子都响彻着我的声音:“三月十五日,晴。孩子们出生半个多月了。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福气,能够生下双胞胎。两个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女孩先出生是姐姐叫紫凝,男孩后出生是弟弟叫紫山。默似乎对紫山的名字不太喜欢,说山怎么还紫色的,显得不够硬气。可是看我总是这么叫他也就认了,哈哈。”
“八月八日,雷阵雨。带小孩可真辛苦,我算是深有体会了。一下多了两张嘴,默的小说写的也不顺心。唉,真发愁啊。”
十二月二十三日,雪。意外的发现了这间密室,可惜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看来不是传闻是假的,就是宝贝早就被人拿走了。唉,总觉得很遗憾,要是真有这些宝物,家里的日子会好过的多吧。打算先不告诉默这个地方,就把它当作我的秘密基地吧。”
借着烛光,我紧张的看着陈默的表情。他站在灵台前面,似乎若有所思。
“二月五日,多云。没想到这里还藏着好宝贝,竟然放在烛台下面这么隐蔽的地方。是个挺沉的小盒子,里面放着很漂亮的一颗戒指。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戒指,上面的石头是翡翠?咳,管它是什么,偷偷带上再说。先不要让默和孩子知道,自己臭美几天再说也不迟。
“二月十二日,阴。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手又痛又痒,带动的全身都觉得不舒服。家里的母狗这几天要生产了,我偷偷把它接到这间小屋里,祝她生个健康的宝宝。”
“二月二十日,晴间多云。母狗生了,孩子……孩子竟然有三只眼睛!我跟默都吓傻了,默坚持要把小狗摔死,说它是怪物,我觉得母狗挺可怜的,就阻止了默,还给小狗起了名,叫阿黄。”
“三月二十日。最近手真的是越来越疼了,头也晕的不行,身上起了很多像伤痕一样的东西。再这么下去,我会不会死啊?为了不让默发现,只好戴上了手套,可这么瞒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
陈默听到这,一个箭步冲上了楼,他疯狂的从我手中夺过日记,迫不及待的要看下面的内容。
我从楼上下来,缓缓的说:“别看了,后面只剩下一句了。”
三月二十三日,有大风。是戒指!
“是戒指。”我沉声道:“你妻子被戒指所杀。还有你母亲。三眼的畸形也是它造成的。”
“恐怕这些都是你继父的阴谋。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是计划要夺取红房子的财富,而不是和你们好好的在一起生活。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继父是在科研所工作的,那么搞点放射性物质也就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有可能,他在普通的戒指里,掺杂了放射性物质。我推测的情形是,就在你放暑假去你奶奶家的这段时间里,你的继父用这样的戒指给你的母亲带,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我自信的推理着,刚才在钢刀面前的狼狈样一扫而空。
“是她的笔迹,竟然真的是她的笔迹!”陈默不可置信的重复着。
“也许是无心的,在搬完了红房子的所有财富之后,他把那个致命的小盒子顺手放在了烛台的下面。若干年之后,相同的悲剧再次上演,你的太太,因为女人都有的那么一点爱美之心,一点小私欲,再次带上了这枚戒指,于是……”
“够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戒指,那个房间我进去过无数回,从来也没见过什么戒指!”陈默咆哮着,像一头发狂的狮子。
“有没有戒指,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我镇定的说。
陈默果然如我所料的向着自己的房间疯狂跑去,而我则利用这个宝贵的时间给地上的两个女孩松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总算解开了两人身上的绳子,可是陈默的脚步声也从楼梯上传了下来。
毫无疑问,那个盒子是存在的。当我进入密室时,发现它就藏在烛台的下面。但是我却没有勇气打开它,因为它是死亡的纪念品。
陈默用手攥着那盒子,我看到他的手在不住的颤抖,嘴里还嘟哝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对我们这么好,这怎么可能?”
想要从这里全身而退,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我要彻底摧毁眼前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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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局
“你不是不相信么?你不是不信是这个盒子,是你的继父杀了你母亲么?好啊,你把它打开,你把那戒指吃下去,然后我们就在这等着,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朝着陈默大叫着。
陈默的手哆嗦的更厉害了,他的面容几近扭曲,身体晃的像筛糠一样。我知道,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这就是我的“终末作战计划”。
陈默分析我,我也在分析他。他是一个对亲情极度看重的人,幼年时亲人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不然他也不会一路走到这一步。既然他还一直不知道母亲和妻子是怎么死的,我就用这件事来刺激他,一直到他完全丧失理智或者失去斗志为止。
这的确是一步险棋,也是很卑劣的手段。但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要想活命,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看着陈默一点点的把那个小盒打开了。不知是我眼花还是怎么的,竟然觉得盒子里的戒指正在发出奇异的光。
陈默颤颤巍巍的拿着戒指,慢慢挪到烛光下观瞧。我和周岚左琳一点点的朝着大门的方向后退着,只有黄一民还是一动不动,仿佛是个雕塑。
蜡烛的火苗,被外面暴风雨带起的阵阵狂风吹的左摇右晃,陈默在烛光下眯着眼,仿佛要把那颗戒指看穿一样。
“我不吃。”陈默突然恢复了常态。
我大惊失败。我的计划失败了?!
“给你吃吧。”陈默径直走到黄一民面前,直接把戒指塞进了他的口中!
这个傻子,难道从一开始就不想活了吗?!
红房子中,全身黑衣的陈默开始发疯一般的狂笑,那笑声无比可怖,根本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声音,简直是地狱里的恶魔的尖叫。
快跑。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拉着两个女孩转身跑出了红房子。
身后。陈默的狂笑一下比一下更加响亮。
狂奔之中我回了一下头。三眼狗没有动。它在红房子的门口张望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从我们在红房子逃出来,到我开始提笔写这部小说,大概过去了一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有三件事,值得一提。
一是有关红房子。不管你们信不信,红房子最终毁于火灾。一场神秘大火把一切都燃成了灰烬,但是没有任何关于里面发现人的尸体的传闻。陈默和黄一民就这样消失了,至今生死不明。
更怪的事还在后面:几个月以后,整片“黑森林”都被一场巨大的灾害破坏殆尽。那是一种我从来也没见过的黑色肉虫,它们吃光了树上所有的树叶,然后在地上成群结队的爬行,并且一步步的向着我们的小区前进。幸亏后来小区方面请来了林业专家,才把这些害虫剿灭。
从此以后,我家对面的“黑森林”和“红房子”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日益累积的生活垃圾。
二是关于周岚。显然,我一次次的“卑鄙”行为已经让她失望透顶。我们至今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包括一同逃出红房子的那个雨夜。所以,至今我也不知道,在她消失的那三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关于紫凝……这几乎成了我一个不能提的隐痛。除了我和少数几个好友,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她介绍给父母,她就在我的生活中完全彻底的消失了。去红房子找她已经不现实,打手机先是停机后是空号,无论怎么给她发qq信息她就是不回……
难道这就是上帝对我的惩罚?也许吧。但我愿意等。我不敢说自己能等一辈子,起码我能等上三年五载,至少等我能慢慢地淡忘这件事,这些人。
有时候我会作出很多假设:如果当年在公交车上,我喊出了声会怎样。也许陈紫山就会得救,但是这样我还有机会认识紫凝吗?或许有,因为如此我就成了他们家的救命恩人。如果我没有最终把陈默逼向疯狂,而是劝住他放下屠刀,紫凝会不会不这么记恨我而和我联系?或许会,但是她能原谅我当年犯下的错误么?
脑海中的无数可能,待到现实中却都被击成了粉末。
我变得消沉,身体也日益消瘦起来。家人不明缘由,纷纷怀疑我得了什么内疾。
只有我自己明白这是因为一个人,因为一个终身无法弥补的错误。
就在我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一个重大的事件发生了。它几乎把我推进了深渊。
那一天是2007年7月10日,一年以前的这一天,就是我和紫凝相识的日子。
这一定是那个人提前设计好的。
晚上,我像平时一样,开着网页,开着qq,开着迅雷,听着略有些抑郁的音乐。然后,忽然就听到了qq好友上线的“当当”声。
尽管知道不会是紫凝,我还是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提示。
“小山子”上线了。
我有点讶异,这小子这么长时间不出现,怎么今天忽然蹦出来了。我再看一眼时间:12点45分。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难道,要让一切都重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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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计
小山子主动给我发来信息,接下去,就用我们的聊天记录,作为这篇小说的结尾吧。
小山子(以下简称‘山’):哥,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马马虎虎。你呢,最近在忙什么?怎么老看不见你
山:学习啊。再不努力要退学了
我:有那么严重?
山:没有,骗你的,你还真信,呵呵。就是有点忙
我:哦
山:嫂子怎么样?身体可好?
我:……
山:怎么了?吵架了?
我:没有
山:……分手了?
我:……是
山:为什么啊?你们关系那么好?
我:有点误会
山:什么误会啊?
我:唉,别提了,一言难尽
山:那我猜猜,你看说的对不对?
我:别逗了,这哪猜的出来啊
山:别小看我哦,同学们都说我有第六感
我:我还真不信
山:我猜,一定是你犯什么错误,惹她不高兴了,对不对?
我:算对吧,不过这谁都能猜出来
山:具体的原因,是因为你伤害了她的家人,是不是?
我:可以这么说吧……你还真能蒙
山:嘿嘿……我还知道具体细节呢,想不想让我说出来?
我:你就编吧
山:不是编,是我经历的。我被人杀了,你却见死不救;爸爸想杀你,你又把爸爸逼疯了。所以姐姐就不要你了
我:你……你……你是什么人……?!
山:我是小山子啊?
我:你……你是陈紫山?!
山:就是我。你没想到吧
我:这不可能!!!
山: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死没死?你又没看见
我:我听你爸说的,还有你姐姐!你姐姐她不可能骗我
山:是啊,可是姐姐也没有看到我死啊,姐姐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火化了
我:所以你还是死了……
山:你怎么那么笨啊,火化是假的。其实我没死
我:……
山:怎么不说话了,无法接受现实了?
我:你撒谎
山:怎么说?
我:如果你没死,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早就长成一个大孩子了,又经历了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哪还有刚才这些天真无邪的话语?
山:所以我是鬼喽?
我:你非人非鬼……你是我疏漏的一个细节
山:想通了?
我:我早该想到你有问题。你从我这套出了这么多的有用的情报,还一步步的引导我和紫凝走到一起……你是陈默的手下?
山:哈哈哈……你的思路还不够宽阔哦,小朋友
我:小朋友?
山:我可比你的岁数大多了,你管我叫爷爷正合适
我:……
山:你以为自己是主角,陈默以为他是导演,你们把我这个总导演置于何处啊?
我:你……
山:是我,当年目睹了陈默儿子被杀的惨剧;是我,引领着他导演这部戏,并且在背后给予无条件的帮助;也是我,造出一本假的寻宝手记,引导着你找到那本日记,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救我们的大主角一命……
我:你是陈默口中的“老师”……
山:回答正确。你的脑子也够笨的,无缘无故跑出一本寻宝笔记来,也不觉得奇怪,还如获至宝的看起来。不过也多亏这样,你才捡回一条命。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么?
我:……不知道
山:你当然不会知道了,如果我不来为我们的大主角排疑解惑,你肯定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我:你究竟是谁??
山:我给你个提示啊。陈默的复仇计划,其实也是我向他复仇的计划
我:你……向他……
山:准确的说,是我向他们一家
我:我不明白
山:是他们家,让我遭受了奇耻大辱,让我在左邻右舍眼前抬不起头来。我恨那个女人,恨她的奸夫,恨她的孽种,恨她孽种生的小孽种……
我:你……你是陈默母亲的原配丈夫!
山:你总算明白过来了
我:那……那些惨案……
山:哎,我可声明啊,自始至终,我都没杀过一个人。我最多算是个目击者
我:目击者……
山:我目击了一切。从奸夫的妻子谋杀丈夫然后上吊自杀开始,到那个贱女人被她的新欢欺骗死在床上,再到孽种的妻子因为相同的缘由死去,红房子里上演的好戏接连不断……还有六年前那件事,我也是目击者
我:不可能!我当时根本没看到一个人注意到我们
山:为什么不可能。当时我一直想借机认识一下这个小孽种,跟踪他好长时间了。爷爷我身体锻炼的好,比你们现在这些整天窝在家的小伙子都强,那么挤的车爷爷都上去了。当时我就站在那一直看啊,你们就又给我演了一出好戏。我这辈子啊,戏院是没进过几回,戏到真是没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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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绽
我:……
山:又无话可说了?那就听我说吧。原本啊,我看到这个贱女人混的这么惨,觉得她也挺可怜的,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吧,就打消了报复的念头。可是当我无意中再度见到那小孽种的时候,心里的火就止不住的往上涌。我就想啊,老张啊老张,你这一辈子,不知道让人背地里骂了多少回王八?这口气,你能忍么?你能让奸夫淫妇的孽种这么舒坦的过日子么?
我:你……你简直就是心里变态!你这么大的岁数,难道还不知道不要把上代的恩怨带到下一代这么浅显的道理吗!陈默的母亲,那也是无可奈何才走到那一步的。
山:小子,别这么教训我。这些我比你清楚。我所做的,不过是帮助陈默完成一个梦想,一个复仇的愿望而已。
我:可是你却为他设下重重圈套!
山:笑话,如果没有这些圈套,你还能活下来么?没有那本日记,你今天还有机会坐在这打字么?
我:如果没有你在背后策划,这些都不会发生!
山:一度,我还曾经怀疑过,怀疑那孽种是我的孩子,从时间上推算,这个可能还真不能完全排除。为了这个事,我还偷偷带着那孽种的血去化验,结果医生告诉我,一个AB型血的父亲,不可能生出一个O型血的孩子来!
我:所以……你就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
山:陈默说这是他的剧本,其实应该说是我的剧本才对。六年前陈默的儿子死后,大家都跑下车去追凶手,一部分人在追真凶,一部分人在追你小子和你的小女朋友。我和陈默都在这个队伍里。后来我还帮着他把儿子送去医院……我就是这样一步步的取得了陈默的信任,还成为了他的良师益友。
我:你……你真卑鄙
山:不比你做的过分。其实,如果没有我的精神治疗,陈默早就疯了。他儿子死了以后,他的精神状态变得非常的不稳定,呈现出一种极度抑郁的状态。是我,耐心的开导他,还把多年所学的心理学知识传授给他
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让他走到这一步
山:唉,就你这个智商啊,做演员还凑合,做导演可就欠点火候了。我说了,陈默当时已经濒临崩溃了,是我把他拯救了过来,他对我自然而然就产生了一种信赖关系,对我的话言听计从。我,成了他的精神支柱。我一直有个梦想,完成一部小说,并且完美的执行它。陈默给了我这个机会,他是我最完美的执行者
山:我一直都在暗中调查你们这些人的行踪,没想到你竟然住的离红房子这么近,真是天助我也。于是故事的雏形架构就出来了,陈默是复仇者,你们四个人是复仇的对象。我告诉陈默,杀他儿子的人和帮助歹徒犯罪的人都已经找到了,接着我们就开始共同制定复仇计划……我发现在这方面我们都相当的有天赋,哈哈
我:你利用我,利用了我……
山:没错。我的隐藏剧本中,在这四个人里,会有一个人站出来,为陈默送上最后一击。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是胜利者。陈默杀掉你们,他成了杀人犯,法律必将会严惩他;陈默彻底疯了,那也是被你们逼的,警察就是再怎么调查也查不到我这来。因为,自始至终,我什么坏事都没做
我:你居然敢说……那戒指,那戒指不就是你的杀人工具么!
山:小子。陈默说你天真,我还要送上一句:太天真。你所了解的一切,有哪一样不是别人告诉你的,有哪一样是你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一本日记,一个戒指,这些东西是真是假,你敢确定吗?
我:那戒指是假的?日记也是?
山:是真是假,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即便我告诉你又如何,你能够改变的了什么?
我:我……我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是,你刚才的话提醒了我
山:什么意思?
我:你知道么,陈默得过白血病
山:这个我当然知道了。这么简单的背景调查对我简直是易如反掌
我:你也说过,从时间推算,不排除他是你儿子的可能性。所以,他仍然可能是你的亲生儿子
山:我说你这么个小娃,脑子怎么就这么差呢?爷爷不是跟你说了,我验过血了,我是AB型,陈默是O型,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是我儿子
我:不,不对。有可能,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有可能
山: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你知道么,得了急性白血病以后,经过放化疗,人的血型是可能改变的。你当时应该化验DNA,而不是简单的测试血型
山:你说什么?
我:我听紫凝说,陈默病好以后,性情有所变化,当时我就有怀疑。你可以在网上搜搜这样的病例,也不算很罕见
山:你胡说!放屁!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那孩子长的根本就不像我!!!!!!
我:像不像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的是,紫凝和他爸爸,都和你一见如故,这像不像是血亲之间的吸引力?
山:这都是你凭空瞎猜的!
我:你也说了,只有亲眼所见亲耳听到的才是确定无疑的,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你就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你,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过,如果他还活着,你或许还可以找到他,弥补你犯下的罪过
山:弥补……弥补……年轻人,不是每件事都可以挽回的……或许真的是我错了……
山: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的最后,居然会被你逆转出另外一种可能,而且是最最致命的可能……
我:毁了的房屋的可以再建,断了的桥可以再搭,沙漠的居民可以迁走,可变了的人心又如何回到以往……这场游戏里,没有人是真正的赢家,我们全都输给了自己,输给了自己肮脏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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