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没时间看风景了。我继续向前出门,进入了一个横向的过道,这也有通向二楼的
楼梯。可是这里实在太暗了,我只能借着手机电筒的光芒小心前行。我继续向前,进
入了厨房,这里显得更加混乱,一些废弃的锅碗瓢盆胡乱的摆放在积着厚厚尘土的桌
子上。我的正前方是一扇通往屋外的后门,侧面有一左一右两扇木门。我拧了拧右手
边那扇门的把手,没拧动,又转过头去开左面那扇门,总算打开了。这里摆着一张破
旧的小木床,好像随时都会塌掉的样子。地上有块毯子和食盆,看起来这里就是那怪
狗的窝。推开眼前的门我总算来到了老宅的厕所。
没错,就是这儿。这里有一个大浴缸,不过显然已经弃置了,新装上了莲蓬头。
洗手池有两个龙头,我拧了拧左边那个,居然直接给拧了下来。我手忙脚乱的把它安
上,又去拧右边的,总算有水出来了。
好艰苦的的环境。
处理完油漆,我继续向里走,里面有个封闭的小门,打开来引入眼帘的居然是传
统的“蹲坑”,冲水的那种,坑也是普通的陶瓷坑,只是不知道污水都排到哪。也许
是给周围的树林施肥了吧。
我关上小门,蹲在那,心里有些纳闷:看起来,紫凝和她父亲对这里进行了简单
的装修。可是他们为什么搬到这么个鬼地方?也许这所房子是她祖辈留下的遗产?
有可能。否则怎么会让他们住在这。
我一边想着,一边摆弄手机。先是给老妈发了条信息,说我门窗都关了,晚上太
困要睡了,然后刚想上网看看新闻,屏幕突然显示“电量不足”。
“Damn it !”我小声骂了句英语(外国电影看多了),这手机没电也太是时候
了。虽然外面有玻璃,可除了打闪的时候有光从我脚下的门缝透进来,其他时间都是
一团漆黑。
我承认我怕黑,没啥了不起的。换你试试我的处境你也得怕。
我的手机背光关闭时间是15秒,所以我每隔15秒按一个键,时刻保持这个小环境
的光亮。我祈祷着,千万别关机。
一道闪电。一声炸雷。一个“电量不足”的提示。
我知道自己得抓紧了,可肚子还是止不住的疼。我觉得周围越来越热了,好像有
人在地下生起了灶台,而主料就是我。
一道闪电。一声炸雷。一个“电量不足”。
外面的雨依然又急又密,好像要永远这么泼下去了似的。我分析多半是用了催雨
弹。不,一定是。
一道闪电。一声炸雷。一个……不,手机关机了!
我惶然不知所措,连忙再次开机,没过几秒钟又关机了。完了,我要彻底被黑暗
吞噬了。
我咒骂着雷公电母,是他俩合伙把我的手机搞没电了。要不然,每次手机出提示
之前怎么都是一道闪电一声炸雷呢?
我等着第四道闪电和第四声炸雷。我倒是要看看它们之后会发生什么。
一道闪电。一声炸雷。一……一……一双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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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鞋
我经历的这个故事在启程前往紫凝的家之前一直像部情感悬疑剧,可此时,当那
双纯白色的高跟鞋出现之后,这个故事却有着向恐怖小说发展的趋势。
我不知道那双鞋是何时出现的,至少在我进来的时候它并不存在。刚才那一瞬间
的亮光,我清晰的看到它紧贴着厕所小门的隔板,脚尖快伸到隔板里面了!
一双鞋是不可能凭空出现的。
我印象中紫凝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的旅游鞋,并不是高跟鞋。那么,是她换了高跟
鞋,跑过来吓唬我?
想到这里,我低声叫到:“紫凝,我知道是你,你别吓我啦,我知道是你在外面。”
我的声音有点颤。门外毫无动静,只有刷刷的雨声。
如果真的是她,我这么说,她就该出声了。难道不是她?
又一道闪电。这次雷不怎么响,八成是太远了。
我发觉那双鞋的位置改变了。刚才好像靠左,现在它靠右了。也就是说,更靠近
窗户了。
这个现象令我愈发的毛骨悚然。是我看错了?还是它确实在动?
第五道闪电。我诅咒这个雷雨之夜,它让我深刻的体会到了恐惧的滋味。这次的
闪电确定无疑的告诉我高跟鞋动了,它都快挪到墙根了! 那么,究竟是谁在驱使这双
鞋呢?她/ 它是穿在它上面,还是用手拖动它,还是用什么其他工具?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脸的女人,踩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脸
紧贴在厕所的隔板前,正阴恻恻的笑……
我在黑暗中几乎都要笑了,自己一定是鬼片看太多了,脑子里才会有这种奇怪的
想法。也许,这……这只是一双鞋而已。
我被这个想法又吓了一跳:还有比一双自己会动的鞋更恐怖的东西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没有闪电,没有惊雷,只有雨水的叮咚碰地之声。我睁着眼
睛,眼前却一片茫然。
“你好了没呀,我进来啦!”传来了紫凝的喊声。我看到光亮,那是烛火。我赶
紧处理了“后事”,从厕所小门里冲出来。
出来时我不忘环顾四周,没有高跟鞋,紫凝依然穿着白色旅游鞋。
我满腹狐疑的望着她,她被我看毛了:“你怎么啦,这么看着我,好像我是个大
妖怪还能把你吃了似的。”
我就把高跟鞋的事和她说了。她“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我有些生气:“你笑什么呀,我真的看见了。”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家没有高跟鞋。”
我和紫凝走到大厅,她已经在方茶几上摆了好几根红烛,好像要在这儿举行烛光
晚餐似的。
我和她一起坐到沙发上,沙发是围绕茶几设置的,很豪华。
我问:“你爸还在睡哪?”
她说:“是啊,我上楼的时候他醒了,我说你来了,他说他今天不舒服,让我替
他向你问个好。”
我说:“那我是不是应该上楼去看看他啊?”
紫凝摇摇头:“你别去了,他和我说完又睡了。”
我环顾四周,这么多烛火的光居然不能照亮远处的墙壁。我感叹的说:“你们家
真大呀!”
紫凝撅起了小嘴:“大,大管什么用啊。就我和我爸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晚上
怪阴森的。没办法,遗产吗,拆了也怪可惜的。其实原来我们在城里住的好好的,就
是那天我爸非要什么故地重游,结果一到这里就不想走了,说什么写作有灵感,要待
一段时间。你看看这,哪像是人住的!”
我笑了:“那你应该感谢这所房子,要不是你来到这,还认识不了我呢!那你的
损失可就大了!”
接下去的两小时,我们开始聊天,内容涉及各类话题,从王菲李亚鹏的八卦小道
直到宇宙之外是什么的深奥课题,我惊讶于这小妮子懂得真是不少,连我这个自认博
学的都有些招架不住。
她就是我理想中的女人。美丽,睿智,温柔又不失坚强。我再次感叹自己的运气
太好了。
那天我们接吻了,舌头之间的纠缠感觉竟是如此微妙。我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她,
而她似乎对我也有一种莫名的依赖。
时间又接近12点了,这时暴雨已停,理智告诉我,我得走了。我提出要走,紫凝
坏笑着说:“我要是不让你走,你也走不了。”
我连忙说:“可不,就你们家外面那片树林我就出不去。可我想你是不会那样做
的,你不会让我做我不愿做的事。”
打开门,眼前的景象又让我吃了一惊:那“怪东西”就站在我眼前!它用三只眼
睛直直的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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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紫凝走到“怪东西”的身旁对我说:“本来下雨就应该让阿黄进门的,我看你那
么怕它,就没让它进来。你应该对它友好一点,阿黄很温顺的。”
紫凝的一席话让我感到有些愧疚,可让我对这只怪模怪样的三眼狗去表示什么友
好之情,打死我都做不到。
走到屋外的空场,紫凝笑着问我:“怎么样,是我送你,还是它送你?”
我又惊讶了:“它也认路?”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犯了个错误,它要是不认路
怎么在树林里钻进钻出的。
我望着紫凝满含着挑战的意味的眼神,为了在喜欢的女孩面前不输面子,也有些
担心她这么晚出门不安全,我大义凛然的指着那三眼狗大喊:“跟它走!”
喊完我就后悔了,以前和狗接触有那么多不愉快的经验,这次和这个怪东西还一
起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我让怪狗走前头,我远远的在后面跟着,这样万一它朝我扑过来我还有个逃跑的
时间。
可是这只怪怪的三眼狗却出乎意料的善解人意。它始终和我保持一个相同的距离,
我快它快,我慢它慢。走远了它会回过头等我,走近了它会小跑着向前。
真是条通灵性的好狗,就是长得困难点。
在树林里七拐八拐好半天,终于又让我看到了小区的灯火,我加急了脚步,可是
三眼狗却停住了。
我的心顿时揪在了一起:它怎么了?不认识路了?还是终于要发作了?刚才它所
表现出来的温顺都是在演戏给它的主人和我看,现在,它的狗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么?
它它它果然是二郎神的化身么?还是哮天犬?
三眼狗异常缓慢地转过头,那情景像是在放慢镜。它低低的咆哮着。
我用两只眼看着它,它用三只眼盯着我。
我随时准备逃走,在密林中转向怎么也比被怪兽咬死好吧。
它突然不作声了。这是决斗的信号?
三眼狗转过头,步履轻盈的继续向前颠去。
我赢了?在第三次与恶犬的交锋中取得了胜利?还是它另有所图,准备待会再收
拾我?
算了,古语有云:既来之,则安之。我继续跟着三眼狗,看看它葫芦里卖的究竟
是什么药。
我终于走出了这片密林,那狗在我出来之后就“嗖”的跑进了树林,消失不见了。
看来是我多虑了,这只听话的狗只是在完成主人的吩咐而已。
想想今晚上的旅程,我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那所被树林掩盖的老房子,现在
想想怎么都觉得很虚幻,就像镜中花、水中月,你永远都看不清它的真实面目。
我突然想到紫凝的爸爸始终没露面。没有这个爸爸,我还是不能确认她是人是鬼,
即便她是一个“好鬼”,那也是人鬼殊途啊!古往今来,哪个人鬼相恋的故事,不是
以悲剧告终呢。
下回必须得见到他爸爸。
第二天我们没有约会,因为紫凝说她要和父亲回家几天,取点东西。
我要了紫凝的手机号,这样我们就可以用手机继续这段地下恋情,直到我感到可
以公开的那一刻为止。
爸妈还没有回来,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内心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她没有兄弟姐妹,
幼年丧母,只有一个病爹一条怪狗,病爹没准活不了几年了,那狗虽怪却也还算通人
性,她家还有一所大房子,虽然破的快住不了人了,可是,以后说不定还能升值……
行,这买卖干得过。我这人最怕麻烦,要是她们家有上百口子亲戚,兄弟姐妹一
大堆,那还不把我给烦死了。我们家本来亲戚就够多了,有的和我什么关系我都搞不
明白,要是她们家再有那么多亲戚我头非得炸了。
正当我一边瞎琢磨一边偷着乐的时候,手机响了,有短信。
是老妈用手机发过来的:“买报纸”。
买报纸这项活动我一般很少参与,可是今天等爸妈回来再买就晚了,天下大事又
不能不看,这个重大责任自然就落在了我肩上。
我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即使买报纸也得注意形象。
我出去办事通常是这样一个流程:家――办事地点――家,中间绝不拖泥带水。
这主要是由于从小我就被灌输了不要在外面瞎玩、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随便接受
别人的东西之类的外面很危险的理念。这直接导致了我现在这种“闷骚”性格的形成。
所以我在报摊付了钱拿起报纸就往回走。
这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转身一看,是周岚。
周岚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比我小两岁。她是那种性格大胆活泼的女孩子,有点像
男生。我们家从城里搬到这儿的头几年我俩一直关系不错,可是后来由于功课紧张的
缘故,见面的机会少了,也就逐渐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这次她主动和我搭讪,有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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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岚
她朝我笑着说:“你好啊?”
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有很多年没说过话了:“你好。”
我们俩并肩走着,她家就在我们家楼下的一层。
虽然住得很近,可是这几年她一直住在寄宿学校,我几乎就没见过她。我用余光
打量着她,她的变化不大,梳着短发,穿着牛仔裤,还是假小子的模样,只不过胸前
多了些起伏。
她终于开口了:“你……去过那片黑森林么?”
我没听明白:“什么黑森林?”
她大声地说:“就是咱们小区旁边那片小树林!”
我昨天才去过那片树林,还进了一所阴森的大房子,今天就有人知道了?
我矢口否认:“没……没有呀……我去那干什么?”
周岚似乎并不相信,语调继续升高:“去了就说去了,我都看见你了!”
我大吃一惊:“你……你在哪看见我了?”
她语速急促:“就在那片黑森林,我是想提醒你,别去那,那不好。你……”
周岚似乎还想告诉我什么,可是又犹豫了一下,结果还是选择了沉默。这时我们
路过一个菜摊,她似乎急于摆脱我:“那我去买菜了,你记住,千万别去了。”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愣住的我。
回到家,一直到爸妈回来,我还是觉得脑袋里晕晕的。我不明白周岚是怎么知道
我去了“黑森林”的(这名字到是挺贴切),更加搞不懂她为什么不让我靠近那片树
林,好像那里隐藏着什么天大的危机似的。
这时我想到一个细节:昨晚我在三眼狗的引导之下返回小区的时候,那狗突然停
下了。当时它还转过头盯着我,我以为它要朝我扑过来。现在这件事又有了新的一种
可能:它是觉察到了隐藏在暗处的周岚,未经辨认的陌生人的气味使它不安。
如果这种可能成立的话,那么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周岚那么晚跑到那片树
林干什么?总不会是为了监视我吧?也许,她在和一个男人在那里秘密约会?
我隐隐的感到一丝不安。我决定把周岚约出来,当面问清楚。
晚上吃过饭,大约7 点半,我敲响了周岚家的房门。
开门的是周岚的父亲,我们经常在楼道里碰上,他对我很热情:“来来来,进来
玩,进来玩。”
我有些不自然地说:“我……我找周岚。”
“啊,她不在家,和朋友出去了。”周岚的父亲似乎对自己女儿这几天的表现不
太满意,“这几天她老往外跑,经常是半夜才回来,我和她妈问她干什么去了她也不
说。你说一个女孩子要是夜里出点事可怎么办!”
接着,他死盯着我的眼睛问:“你知不知道她最近在干嘛呀?”
“不知道。”我回答的很坚决。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一个女人在跑,地点不详。
她不是在健身般的慢跑,也不是百米冲刺般的短跑,更不是马拉松式的长跑。
她是在拼了命的跑。
天下着大雨,她跑在泥泞的地面上,摔了不少跟头。这还不够,树木伸出的枝杈
还蹭着她的衣服,一道、两道、三道……把她的衣服擦破了好几道口子。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雨水和汗水混在她的脸上,让她很难看清前面的路,甚至周
围的景物都那么模糊而不真实。
看清楚又能怎样呢?她想。
她只要跑就可以了。
随着向前跑,她还要不时的回头。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么?看起来,那里只是
无尽的黑暗。
可是她知道,黑暗只是一种表象,她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她必须摆脱那东西,所以她只有跑。不惜一切代价的跑。
一直跑到哪呢?她不知道。也许她要一辈子这么跑下去了。
雨下的更大了。她迈着大步在雨水中奔跑,每跑一步,就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她的裤脚满是泥泞。
她感觉那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闻到了它的气息,那气味就混杂在
雨水中。
那是一种死亡的味道。
但是她不能放弃。她要和命运抗争。她尽量选择一些根本不是路的地方跑。
然而那气息愈发的逼近了它。她不敢向后看,她知道它就在自己的身后。一旦她
向后张望,那东西就会彻底的把她吞噬掉。
突然,她看到了光。
是的,那光代表着文明,而背后的黑暗却如同史前一样野蛮。
她知道自己接近了胜利,就加快了脚步,雨水在她的脚下发出“踏踏”的声音。
渐渐地,她终于感受不到身后的气息了。她庆幸自己平时的锻炼,终于在关键的
时刻得到了回报。
那东西是属于黑暗的,它见不得光。面对光明,它畏惧了。
从脚步上,她没有任何放松;可从心理上,她已经完全放松了。这是一种危险的
放松。
就在她快乐的几乎要唱出歌来的时候,从前面突然出现的黑影将她迎面撞倒。
是的,她还是输了。她也许会后悔,在最后的一刻,她的心里太放松了、太自信
了,她没有发挥出刚才的那种猛拼猛冲的精神。她终于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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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
我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总算找到了手机。开机之后,上面显示时间为4 :08。
窗外大雨如注。雨势如同刚才的梦里一样。
我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的梦,让我感同身受般的经历了一个女人躲避追杀的全过程。这种恶梦的结
局通常只有一个,那就是主角被怪物追上,甚至吃掉。据说,这种梦反映出了人们害
怕黑暗和孤独的心理。比如有时候会梦到自己从高楼上跳下来,都是同样的道理。
我只是觉得梦里的女人有些面熟。
当我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雨停了,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我
对这个时间不太满意,我绝对是有能力睡更久的,可是楼下的吵闹声打搅了我的好梦。
起床后我发现家里空无一人,这让我有些纳闷。虽然是周一,可是老妈应该24X7
小时在家啊。
我走进南边的阳台,想看看楼下乱哄哄的到底在干什么。刚看了一眼我就呆住了。
一群人(包括老妈)围着几个警察和一男一女。男的在和警察激动地说着什么,
手臂大幅度的比划着;女的则失声痛哭,几个围观的人在劝解。整个场面十分混乱,
人声鼎沸,我在楼上只能听到乱哄哄的一团。
那对男女是周岚的父母。
我本能的感到:周岚出事了。
周岚在昨晚6 点多和几个女朋友出去玩,她们先是去网吧上了会网,紧接着几个
人又去附近的音像店挑CD,大约夜里21点30分,这些同在小区居住的女孩开始往回走。
她们先后分了手,周岚由于住的最远所以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因此也就没有人知道
她到底去了哪。另据她的朋友们讲,周岚昨晚的情绪很正常,没看出什么奇怪的。
没有什么奇怪的,可是人却不见了,这本身就很奇怪。
我又想起了周岚昨天下午和我说的话:“别去那片黑森林,那不好。”
周岚的失踪,难道真的和那片诡异的迷宫般的树林有什么关系?我是不是应该把
这件事告诉他父母呢?
最后我决定先不说这事,试着自己找出结论。我还有一个私心:如果调查小树林
就难免把陈氏父女牵扯进来,那是我不愿看到的。
我这个人平常就喜欢玩侦探游戏,成为像福尔摩斯那样的名侦探一直是我儿时的
梦想。现在,一件现实生活中真实发生的失踪案就摆在我面前,而且失踪的人还是我
的童年玩伴。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对这件事进行一定的调查。更重要的是,
周岚失踪的时间还没有超过24小时,从法律上还算不上失踪,我作为朋友去寻找一下
她的去向也没有什么不妥。
我分析着手头掌握的线索:最近周岚经常深夜外出;她去过“黑森林”;她警告
我不要去那里。这三条线索,指向了关键――“黑森林”。所以我必须假设周岚的失
踪和那片树林有关。
那么,我就有必要先了解一下那片树林,是谁,在什么情况下种下这片茂密的、
道路蜿蜒曲折的树林呢?为什么在它的深处就是那所老房子?
从直观的视觉判断,“黑森林”里的树木至少存活了几十年了,有松柏,也有国
槐,不过大部分都是那种身上长满“眼睛”的普通杨树。可是要想知道是谁种下的,
我就必须找几个在这个小区还不存在的时候就住在这附近的居民。
对,就这么办。打定主意的我刚拉开家门,就发现门外站着一个小男孩。
我认识他,他是周岚的表弟,叫周涛,和著名的央视女主持同名。最近这几天,
他一直在她表姐家玩。
我关切的问:“是小涛啊,你怎么来啦?你姐姐找到啦?”
“没有。”,上小学四年级的他还是稚嫩的童音,“姐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周涛把背着的手伸出来,我看到他手上有一个塑料袋。
我问:“这是什么呀?”
接着我又补充了一个更重要的是问题:“你姐姐什么时候让你交给我的?”
周涛让我靠近他,然后附在我耳边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姐姐昨天出去之前
给我的,她不让我看,还不让我告诉别人。她说她不好意思当面给你,我还以为是什
么情书呢,可是看起来又不像。她还嘱咐我一定要在今天再给你。”
他说完话就“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我翻开塑料袋一看,里面是一个报纸包的东西。我用手摸了摸,硬硬的,应该是
个塑料盒子。
关上门,我把塑料袋往床上一扔,迫不及待的就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张CD-R 的刻录光盘,用装电影光盘的盒子装着。
这时我已经迷惑到了极点:这是什么?周岚为什么不在当面交给我呢?为什么要
选在今天给我?我都这么久没和她打交道了,如果这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会把它交
给我,而不是她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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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盘
这让我对光盘的内容产生了怀疑。对,我得谨慎,万一周岚昨天童心大发,找了
一张空盘来和我开玩笑呢?按照她的性格,即使这是盘黄色录像我都不奇怪。
我决定在卧室用自己的笔记本好好的“审查”一下这张光盘。
电脑启动完毕,我把光盘放入光驱。里面有四个视频文件,格式是很常见的AVI 。
刚打开第一个文件,上来的图像就吓了我一跳: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紧接着那眼睛渐渐的远离了镜头,我看到了更多的细节:鼻子、嘴、耳朵、头发
……
那是周岚。这大概是他自己拍摄的DV片子。
从背景的陈设来看,拍摄的地点是周岚自己的卧室,尽管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
不过还记得个大概。
虽然刚才她用两只大眼睛盯着镜头的神情很是俏皮,可现在周岚的脸上却写满了
严肃。我猜她是把DV放在了写字台上,不知用什么垫着,保持和她的头同一高度。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自拍DV之怪物,一。制作日期:2006年7 月10日。”
她说话的方式就像几十年前的报幕员,字正腔圆的,以现在的眼光看来却又显得
滑稽可笑。这真是简陋至极的片子,我想。
突然我想到了7 月10日,那个月圆的阴历十五,那……那不正是我第一次见到紫
凝的日子么?怎么这么巧?
周岚说的怪物又是什么呢?
经过短暂的停顿,正片开始了。
先是一轮圆月。我记得那月亮,那时候小山子问我月亮圆不圆,我从窗户向外看,
就看到的是那样的月亮。
镜头开始向下转。我判断这台DV是比较低端的手持DV,清晰度不是很高。
镜头停在一大片浓密的树林面前。好像有什么飞虫从镜头前滑过,由于摄像头快
门速度的原因,那些小虫儿的身影被拉成一条细长的小棍,整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且慢,这不就是“黑森林”么?没错,就是这儿,前天晚上我才到过这里,自然
不会记错。尤其当我看到那条宛若迷宫起点般的“一分为二”小径,更对自己的判断
确信无疑。
周岚走进去了。虽然她始终没有出声,但是我能感到拿着DV的是她,而且只有她
一个人。
我回想着自己当时走进“黑森林”时的情景。无数的枝杈就像无数双手,遮蔽着
天日;脚下灌木丛生,稍不留神身上就被剐上一个口子;一些正在成长的树苗,它们
横在你的眼前,挡住你的视线,你不得不用手去摆脱他们;更讨厌的是无数的飞虫,
总是朝着你的身体横冲猛撞。
那绝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即便有美女相伴。
周岚进入这片“黑森林”,就是为了寻找怪物?
我正这么想着,喇叭里传出“啪”的一声响。那像是树枝被脚踩折的声音。声音
传出的方向大概是在周岚前方的某个位置。
屏幕里没有露面的周岚已经判断出了声音的大致方位,她开始斜穿小道,脚步也
加急了。看来她对这里的地形已经很熟悉,应该前期作了一些准备工作。她究竟想在
镜头中捕获什么呢?
周岚的脚步飞快,镜头也在剧烈的抖动。这让本来就很模糊的画面更加难以辨认。
坐在屏幕前的我只有干着急,眼前是一团高速移动,模模糊糊的绿颜色,耳边是呼呼
的风声和践踏草地的声音,还有就是周岚的喘息声。
终于,画面的抖动渐渐平复了。似乎是,“猎手”已经接近了她的“猎物”。周
岚的喘息声更强烈了。
远处,模模糊糊的有什么东西在动。目标太远,光线又暗,根本看不清楚,只是
一团黑影。
周岚在缓慢的接近它,那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她似乎很有耐心,脚步声几乎
听不到了。
这时候我萌生了一个怪念头:一般的怪物都有着敏锐的感觉,即使像周岚这样小
心翼翼恐怕也不足以让它察觉不到。那么,是它在等她?
光线,这个时候最需要光线。那个模糊的东西隐藏在暗影中,始终无法看清。
终于,在周岚与它还有不到20米的距离时,它动了。它开始向着一块有些开阔的
草地前进。就好像要展示自己似的,它把自己暴露在月光下。
与此同时,周岚适时的将镜头向前一推。这一推绝对是个大手笔,是这部DV迄今
为止最大的亮点,它将怪物完全暴露在镜头下。
它用三只眼睛望着我。
是那只三眼狗!
视频结束了,画面定在开头周岚卧室的场景。
我必须好好消化一下刚才的情节。
我反复重放了那段视频,力争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尤其是最后三眼狗出场那里,
足足看了有10多遍。由于画面模糊,最大的收获也就是最后那一个“亮相”。
原来周岚追踪的怪物就是这条狗。看样子后面的内容也是关于它的。那么,周岚
的失踪与它有关么?如果周岚的失踪和这条狗有关,那么,会不会和陈氏父女也有什
么关联呢?
我的心一紧。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毫无联系,或者是怪狗单独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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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还是接着往下看吧。
“自拍DV之怪物,二。拍摄时间:2006年7 月12日。”和第一次拍摄隔了两天。
这一次没有那么多情节的铺垫,刚一上来我就看到了那只狗,还是在“黑森林”
的夜色里。
它在撕扯什么东西。然而那绝不像是在吃东西的样子。三眼狗似乎在那东西身上
倾注了所有的愤怒,它把那个看起来粗粗长长又有些软绵绵的东西咬在嘴里,脑袋开
始奋力的左右摇晃。这样持续了一会,它又把那个东西抛向空中,在还没落地的刹那
又一口咬住,那情景就像是在做着某种游戏。
看了几分钟,三眼狗都是在重复着这***作,似乎还很享受。
终于,经过反复的撕扯,那个细长的东西被咬碎了。
三眼狗大概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它叼起被残剩下来的一部分,向一旁踱了两步。
这样它就又被月光捕捉到了。
随着镜头的推进,我看到它叼着的,居然是一只人手!
哦,天哪!那真的是一只人手,有五根手指头,其中的三根已经被咬断了,只连
着些皮肉。它……它是在吃人么?!
等等。如果真的是人手,怎么会没有血呢?
我突然发现了问题,连忙把视频往回倒,仔细的观察那只手,不错,没有血,也
没有人手的那种质感。
那应该是一只假手,只不过做的过于逼真,猛的看起来像真的一样。
三眼狗为什么要撕咬一只假手呢?这只假手是哪来的呢?
树林里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像是某种哨音,可是又无法断定是用什么
东西发出来的。
三眼狗好像听到了命令一般,叼起残手和残臂,隐入了黑暗之中。
画面再次切换到周岚家的卧室。
我觉得自己有些看懂了。
这一段不到五分钟的视频传达了一个信息:有人,在训练这只“怪物”。这个人,
一定不是紫凝,因为根据画面表现的时间,她应该和我在一起。那么,会是那个我上
次未曾见过的父亲么?
不管是不是,我都觉得这种训练方式很有问题,简直和训练警犬一样,甚至手段
还要更残忍,在将对手至于死地之前,还要玩上半天。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急于看下面的内容,可是随着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老妈回来了。
我不得不关上播放器,煞有介事的假装上网。
老妈走到我身边说:“周岚失踪了,你知道么?”
我说:“刚才我看见楼下那么多人,大概猜出来了。”
老妈唏嘘到:“好好一个大活人,说丢就丢了……”
我“嗯”了一声。
老妈有些生气:“我跟你说周岚失踪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啊,你们俩以前不
是老在一块玩么!对了,前几天你也经常夜里跑出去,以后你晚上就老老实实在家待
着。现在外面治安太差!”
我反击道:“没事啊,我是男的。”
老妈有点急了:“男的也不行!”
老妈是个容易动感情的人,别人的事经常让她感同深受。
我也不是不关心周岚失踪。我当时心烦意乱。
晚饭过后,我开始上网,准备磨蹭到爸妈都睡了,继续看那盘“怪物电影”。
我逛论坛的原则一直是“只潜不灌”,各大论坛BBS 几乎都有我的注册账号,却
很少有我发表文章甚至是跟贴的记录。我这人说话有点“损”,尤其体现在文字上,
所以为了少挨骂,我一直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则,在论坛里“潜水”。
偶尔我也会挑头在论坛上写些好玩的。那天晚上,我在一个知名论坛里开贴,玩
了一个游戏:仿写从前有座山的故事。
从前有座山的故事相信大家应该都耳熟能详: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
个老和尚讲故事。讲的故事是什么呢?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如
此构成一个无限的循环。
我的游戏规则是:后面跟帖的人要一人写一段不同的故事,其形式必须和从前有
座山相同。
我为自己的这一创意感到沾沾自喜。不久很多人就发来了贴子。有不少是认为这
个游戏很无聊的,说简直是在侮辱大众的智慧云云。也有的干脆用故事来说明我的无
聊:从前有个无聊的人,贴了一个无聊的贴,贴子讲了一个从前有个无聊的人,贴了
一个无聊的贴,贴子讲了一个……就这样循环往复。看得我一脸苦笑。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严格贯彻执行了我的游戏规则,有写“从前有条河”的、
“从前有个坡”的、“从前有片田”的……
看起来,网上像我一样的无聊人还真不少。
我觉得这个接龙故事一点也不简单。因为第一句一定是描述一个自然景观的,而
第二句必须是描写一个人为建筑的,第三句则用人物讲故事构成循环。我看了几十个
回贴,没有一个特别令人满意的。
忽然我看到了一个署名地狱男爵的人是这么写的:从前有片小树林,林子里有所
红房子,房子里住着父女俩讲故事。讲的故事是,从前有片小树林,林子里……
我震惊了。
恶魔
这……这会是巧合么?我家附近就有片小树林,林子里面就有所红房子,那房子
里就住着父女两个人……
这个叫地狱男爵的究竟是什么人?我连忙点击他的名字,结果他一点有用的资料
都没填。他的ID注册日期是在两个月以前。
我看着这个叫地狱男爵的家伙回复的内容,看着他那个丑陋的魔鬼的头像,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