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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日狂想 当前章节:150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55

一个看不见脸的家伙正躲在电脑屏幕后面冲我露出可怖的微笑。

这个地狱男爵,他认识我么?知道红房子、小树林和我的网名的人有几个呢?

一个都没有。即便是紫凝也不知道我在网上叫什么,因为电脑全让他爸爸写作占

用了,她很少上网,我也就没怎么和她提过网络的事。

巧合。绝对是巧合,否则这件事根本就无从解释。

我决定把它事忘了,转而去邮箱看看有没有新邮件。

果然有一封新邮件。标题是“游戏”。

游戏?什么游戏?我点开它,里面的内容看得我头皮发麻:你好,刚才在论坛玩

了你的仿写游戏觉得很有趣,就自己也编了一个发在贴子主题下面,不知你看到了没

有?如果没看到,我就再告诉你一遍,我的故事是――从前有片小树林,林子里有所

红房子,房子里住着父女俩讲故事。讲的故事是,从前有片小树林,林子里……

整个故事写了一大篇,重复了至少上百遍。地址栏里没有邮件地址,署名是地狱

男爵。

关机。睡觉。再也没有心情看周岚的光盘了。

这个恶魔,居然又把那东西发到我邮箱里来了!我后悔自己为什么填论坛资料时

公开了邮箱,给了这个家伙可乘之机。

最奇怪的是,我完全想不出是谁在这样恶作剧。我没把“黑森林”的细节告诉过

任何人啊。

难道,在知道“黑森林”的人和我的网友之间,还有一个被忽略的点?

第二天中午,我用手机给紫凝发短信,问问能不能白天去她们家拜访一下。

我想见见她爸爸。

紫凝说她和她爸还没回来,还在原来住的地方。

我只好暂时放弃了去她家的计划,转而问她这几天在做什么。她说打工呗。我说

你不能休息一天啊,她说学生打工老板本来就不怎么爱接收,要是她再三天两头的请

假,那人家还不把她给辞了。我说辞了就辞了呗,大不了不干了,你又不指着这个吃

饭。她反问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指着这个吃饭啊?我爸最近没灵感写不出东西,我

们家现在正面临着经济危机,在麦当劳打工好歹也能挣点钱。

我好奇的问:“你爸是写什么小说的?这么费劲。”

“恐怖小说,我都不敢看。他平时一向很有灵感的,最近不知怎么的,老是写不

出来。”紫凝看起来很担心。

灵感是作家的生命,哪个作家失去灵感都得着急。

我想起他们家那条怪狗,就问:“你们家那狗呢?也和你们回去了?”

“没有。一开始我们本来打算就去一天的,结果我爸说他还有些事要处理,还要

耽搁两三天。不过阿黄很聪明的,我把狗粮放在固定的位置,它自己就会取。”

我的心中一动。我记得上回紫凝说他们家是夜不闭户的,后门总给三眼狗开着,

它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如今,我是不是也可以趁着他们不在家的机会,

去那所古老的大宅里探索一番呢?这样做算不算私闯民宅?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反正也不会有人去那个鬼地方,不会有人知

道。如果红房子真有什么邪门,他们不知道我去了,也就没有了准备的时间。至于那

片树林,我不相信大白天自己连一片树林子都穿不过去。

虽然我觉得自己对紫凝和他爸爸的怀疑有些毫无道理,可我必须对对方的家庭有

一个深入的了解,才能踏实的交往下去,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这时候我感到一丝迷惑:紫凝的父亲应该知道我们在一起,可他并没有表示任何

的反对,也没有主动提出来见我,甚至我主动去拜访他们家,他都没露面,这说明了

什么?

他对我放心?就因为我的“英雄救美”?或者是他根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是紫

凝自己偷跑出来的?甚至我还想到一种可能,也许根本就没有这个父亲,连那所红房

子都是幻化出来的……

我愈发感到这位未曾谋面的“岳父”身上披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参透它。

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把那盘光碟看完,那盘记录着也许和周岚失踪有关的光碟,

现在对我的吸引力更大。

提起周岚,听说她的父母已经报案了,大概很快就会有线索了吧。我一面这么想

着,一面把光盘放到光驱里。现在老妈在另一间卧室午睡,不会有人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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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

我第三次听着周岚清脆的“报幕”声:“自拍DV之怪物,三。拍摄日期:2006年

7 月16日。”每次看到这个环节我都想笑,周岚真的是不太会使用电脑,否则不应该

连一个标题字幕都搞不出来。比起网上那些高手……

我突然想到,周岚会不会把这张光盘的内容发布到网络上呢?看起来,她是准备

这么做的,否则也用不着装模作样的在镜头前说什么“自拍DV”了。

那么,她究竟有没有发布这部奇特的DV呢?我马上暂停了视频,在百度上搜索了

一番,结果没有任何发现。我猜想她大概还没来的及这样做就失踪了,可是,她却把

刻好的光盘交给了我……

我想起了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玩,那时我们都很热衷于“探险游戏”。雨后的清

晨,我们走在“黑森林”附近的乡间小路上,用砖头搭成石桥过小水洼,把蜻蜓当成

直升飞机,管巨大的金龟子叫坦克……现在听起来是多么幼稚啊,可当时我们却玩的

不亦乐乎。那时候我和她也喜欢讨论一些神秘的东西,幽灵啊、飞碟啊,我总是告诉

她,我是一个能接受任何怪异事件的人,所以,不管她遇到什么怪事,都可以来找我。

难道这就是周岚把这张光盘交给我看的原因么?也许是的,她觉得我可以接受光

盘里描绘的这个“怪物”。我猜如果她把这部DV发布到网上,或许三分之二甚至更多

的人都会认为里面的怪狗是电脑合成的。

那么,她不让我靠近“黑森林”,一定也是有原因的,也许接下来的DV片子里我

就能解开这个疑问。

这次的画面由模糊到清晰,我看到了“曲径通幽”。

自从上周六第一次到达那个地方,我就觉得这是最适合它的名字。它就是我曾经

说过的那一道缝,只有找到并且通过它,才能到达红房子。

现在画面里表现的正是这到达红房子的唯一途径。之所以说它唯一,是因为“黑

森林”里的树到这儿陡然变得更加茂密了,只留出了这唯一供出入的通道,在外面你

甚至无法看到红房子。这绝对是有意为之的结果,那情形,像是在保守秘密,或者是

保护什么东西。

我的思路被画面的活动打断了。周岚开始向里面深入。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把

拍摄时间选在晚上,难道是因为夜间拍摄更能调动观众的情绪?或者怪狗只在夜间出

没?

周岚在试探中前行。由于路面很不平整,画面随着人走的起伏左摇右晃。

此刻我终于体会到了周岚拍摄的艰辛,她一方面要隐蔽在暗处不惊动拍摄对象,

一方面还要选取有价值的镜头。我猜想她一定还拍过其他东西,只不过由于不够典型

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给删掉了。

我看到眼前的光亮越来越大,她大概接近终点了。可是,红房子四周空无一物,

她如果想继续拍摄她的“怪物”,靠什么来隐蔽自己呢?

就在我在这样想的时候,周岚已经走出了“曲径通幽”。她哪也没躲,居然径直

朝着红房子走了过去!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她站在大宅子的前面,试图用自己的手持DV将整个红房子的

细节一一呈现。可惜她的设备的精度太有限了,其效果一点也比不上我那晚亲眼目睹

来的有震撼力。

三眼狗并没在看门。它大概又去树林乱窜了。可这究竟是什么时间呢?我回想着

那个周日,那是我和紫凝约定下周六去她家的日子,那天我们分手的时间大概在夜里

23:30。从画面里一点也看不出是在那之前或者之后。

画面动了。周岚似乎在贴着红房子的墙根走。她一直走到尽头,绕到了红房子的

背面。我明白了,她是想顺时针绕着红房子走一圈,好给观众呈现出整个房子的全貌。

这让我对周岚有些肃然起敬了,虽然设备简陋,可是她的拍摄所提供的内容是充

实的。第一部,她描绘了“怪物”的出现,一开始似乎平淡无奇,结尾却令人印象深

刻,这部分可以归结为“发现篇”;第二部,她居然拍到有人训练“怪物”的场面,

而那条假手臂足以令人大吃一惊,这部分可以归结为“训练篇”;第三部,她又找到

了“怪物”的巢穴,对其进行一番彻底的描绘,而且我估计还会有更加精彩的内容在

后面,因为这一段后面还有10多分钟。

红房子的侧面和背面我是没有去过的。尽管拍摄不是很清晰,我还是看见了那斑

驳的红颜色、脱落的砖瓦、点缀地面的花草,等等等等。

这里有些像一个隐者为自己做的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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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

周岚在绕到红房子正面左侧拐角时突然停下了,镜头开始下沉,似乎是她蹲下了,

隐蔽在红房子的暗影里。画面定格在“曲径通幽”的出口。

有狗吠声。那声音有些拉长音。

我看到镜头在晃动,也许是周岚在颤抖。她的呼吸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远处有个黄色的模糊东西出现了,周岚把镜头拉过去,是三眼狗。

且慢,它的后面似乎还跟着什么人。白色……白色的上衣和裙子!Oh,MyGod !

我几乎忘了紫凝是怪狗的小主人了!

如此说来,这一段视频的内容发生在我们分手之后。那么,究竟紫凝和怪狗是一

起走的呢?还是他们半路碰上结伴而归?

这个问题的确有点可笑。

紫凝和三眼狗在快到红房子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她俯下身,抚摸着那怪东西,

嘴里似乎还说着什么。也许是从小就在一起的缘故,她和怪狗的感情出人意料的好。

周岚把镜头拉近紫凝,似乎想让观众看清她的脸,但是设备的粗陋使她无法完成

这一任务。不知为什么,我在内心很不希望紫凝的样子暴露在镜头下。

紫凝终于站了起来,和三眼狗一起走进了红房子,关上了大门。我一直认为,这

里用不着一只看门狗,谁会大半夜跑到这么个鬼地方来图谋不轨呢?

从画面上看,一切已经归于平静。可是这段视频还剩下五分钟的时间,所以肯定

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按照前两部的趋势,那一定是个出人意料的结尾。

我听到画面里红房子大门传出一些动静。有人拧动了门锁,三眼狗率先跑了出来。

我正寻思紫凝的父亲会不会跟着三眼狗出来,这样我就可以一睹“老丈人”的庐

山真面目了。可就在这时,我发现那怪狗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之前,不管是在紫凝家或者是前两部DV中,三眼狗都表现的极其温顺,哪怕是它

在进行“训练”时,都没超过一条正常的狗应有的神态,可现在,它的样子凶狠的像

是一头狼。

是的,就像一头狼。它从红房子里出来就开始绕着房前的空场狂奔,一边跑还要

发出类似狼嗥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极其痛苦,令人不寒而栗。而且,我感保证自己

曾经在夜里听过那声音。周岚也被这种景象吓傻了,她似乎在极力把自己的身体“压

缩”,此时她一定希望自己比纸片还薄。然而三眼狗醉心于狂奔,一点也没感到周岚

的存在。

终于,怪狗有些跑累了,它奔向“曲径通幽”,在那里的灌木丛前撕咬起来,那

是比撕咬假手臂更加疯狂的举动。就像一个精神病发作的疯子,要摧毁眼前的一切。

终于,画面暗了下来,自拍DV之怪物三结束于怪物的疯狂之中。

我,也算体会到周岚不让我踏入小树林的良苦用心了。那个“怪物”果然具备了

极其惊人的能量。刚才视频中的一幕,如果周岚被“怪物”发现,其后果是不堪设想

的。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尽管意识到如此危险,周岚似乎还是对研究这只“怪物”很感兴趣,不然她也不

会一次又一次的深入“黑森林”去拍摄了。这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只剩下最后一部DV短片了。我打开它,竟然没有了周岚的报幕。上来就是“一分

为二”小径,而且背景是白天,知了放肆的在树上大叫着。镜头先向周围扫了一圈,

看起来拍摄时间是中午,不远处的小区街道冷冷清清的。

镜头最终回归到“一分为二”小径,周岚开始向里走,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

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最后一部和前三部有着明显的区别,既没有报幕,也没有

交待拍摄时间,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看着周岚轻车熟路的在“黑森林”中前进,白天的光线比夜里好多了,她走的

很从容。

我始终紧盯着屏幕,生怕突然发生的状况被自己遗漏。

然而始终都没有任何事发生,这一段长达10分钟的视频最终截止于“曲径通幽”,

其间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件。

为什么?为什么第四段视频如此特殊?如果这是个系列DV作品,那么它的第四作

无疑就是一个败笔,大大的败笔。它没有和前面很好地衔接,也缺乏最基本的主题,

只是将从“黑森林”的入口到红房子的路线进行了完整的描绘……

我忽然想到了一些事。第四部可能是专门制作给我的。正因如此,周岚不必再例

行公事的“报幕”,她的系列作品已经在前三部有了完整的表现,一只隐藏在树林中、

长着三只眼睛的会发狂的怪物生动的呈现在观众眼前。而第四部,是周岚特意留给我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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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我和三眼狗一起回来的那一晚,周岚一定也在树林中。她肯定对我和“怪物”在

一起感到万分惊讶,她认为我此时身处险境,于是就善意的提醒我远离“黑森林”,

远离那只怪狗。但是,周岚也很了解我的性格,在没有搞清楚问题之前,我是不会善

罢甘休的,我肯定会对这片密林的秘密进行更深一步的探索,这时,从“一分为二”

小径到“曲径通幽”的路线图就成为了我迫切需要的东西。

我感叹着周岚的“深谋远虑”,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姑娘,内心还是很细

腻的。她知道可能无法阻止我,就拍了第四部DV设法帮助我。但是看起来她还是想劝

我放弃,不然就不会在那个下午和我讲那些劝阻我的话。她在失踪的第二天让他弟弟

把光盘交给我,难道说她早就预感到了前一天的危险,提前做好了准备,让我在她出

事之后想办法帮助她?

无论如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小树林的行进路线记录下来。我找出一支笔,从

周岚走进“黑森林”开始,一点点的画着草图。

我的美术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废了十多张草稿纸才把这条线路记了下来。我惊讶

于这条行进路线的复杂性,这里面有分支、有死角、有不知通向何处的岔路,还有需

要折回一小段路的部分。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老妈那传来了动静,我看了看表,已经15:16了。外面的天色灰暗,晚上大概要

下雨,乌云们正暗自纠结到一起。

我决定明天一早就去红房子。

第二天早上我是9 点钟出发的。听说紫凝和她父亲明天回来,这样一来我就没有

没有什么可顾虑的,只要小心那条三眼狗就行了。

我径直朝着“一分为二”小径走去。白天的“黑森林”失去了些许神秘,反而看

起来像个美丽的花园。

有人在背后叫我的小名。那声音听起来很苍老。

我转过身去,原来是郑奶奶。她朝我挥着手,表情说不出的诡秘。

我笑着朝她走了过去。这个老太太,是小区有名的故事王,也是在这里土生土长

的。我还清楚的记得小时候和小朋友们围坐在她身边听故事的情景。那些故事都和小

区附近一些地方的历史有关,每次都让她讲的神乎其神,什么龙王啊、天庭哪都出来

了,大家也就是听过就算罢了。今天她把我叫住有什么事呢?总不会又要给我讲故事

吧,我早就过了听故事的年纪,再说现在我还有“要务在身”。

郑奶奶一把揪住了我的手:“孩子,你干嘛去?”听她的口气,好像我正要前往

鬼门关。

我吞吞吐吐的说:“没事……我……我就是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别和奶奶打马虎眼,说,你进到那片树林到底想干嘛?”

我反问说:“奶奶,我说过我要进那片树林了么?您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周围随便

转转啊?再说了,那不过就是片林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老太太一时语塞,但随即马上开口说:“你呀,就别蒙我了,你就是要进那片林

子。好,那我就给你讲个故事,讲完了我看你还进不进……”

我这时候忍不住笑了:“奶奶,您还讲啊,我记得您那几个故事我都听了好几遍

了。怎么,您又编新的了?”

“我的故事都是由真事改编而成。”老太太一本正经的说,“而且这个故事你肯

定没听过。”

看她这架势,不听是不行了。我所幸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只盼着她不会给

我讲什么海龙王治水之类的神话故事。

郑奶奶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那是人回忆时特有的神情:“这个故事发生在

抗日战争初期,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

我对这种千篇一律式的开场白表示不满,略带讽刺的说:“那时候您几岁啊?”

“我现在都80多了,你说我那时候几岁?你小子别老打岔!”老太太有些急了,

我只得点头称是。

“有一个很有钱的大富翁(我晕,大富翁能没钱么),厌倦了城市里喧闹的生活,

跑到咱们这养老。那时这里还是个小乡村,周围都是种地的。他买下一块地,建起了

一所当时可谓最豪华的大宅子。”

听到这我的心一动,这栋大宅,莫非就是“黑森林”里的红房子?可那周围的树

林又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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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

老太太没看出来我的神态有异,继续讲述着:“后来日本鬼子来啦,烧杀抢掠的,

咱们这个穷地方他们也不放过。老百姓东躲西藏,还是有不少被杀死的。那所大宅当

然也逃脱不了被洗劫的命运,可奇怪的是,日本鬼子在里面什么都没找到。他们那个

气啊,就把宅子的主人和众多的仆人都一起给杀了。”

“他们没有放火烧房子么?”我有些奇怪的问。一般说来,气急败坏的日军是不

会在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搜到的情况下还让这样的豪华别墅保存下来的。

“没有。可能是他们觉得不甘心,认为值钱的东西还在房子里,还想以后再来搜

查吧。可是后来八路军来了,把他们都打跑了。”

“那么这所大宅的主人还有没有后人呢?”我又问。

“有,当然有。一个年轻的女佣人带着唯一的独苗逃走了(我不是故意挑老人家

的毛病,可是这“唯一的独苗”也太搞笑了),大一点孩子的全让日本鬼子给害死了

……”说到这,老太太有些激动了,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也许是那个年代给她留下的

伤痛太深了。

后来,这个唯一的孩子几经磨难,他带着新婚的太太回到了故居,把老宅子修葺

一新。可那时的人们仇富心理很重,那个太太觉得住在这个满是穷人聚居的地方很不

安全,可是她又不想放弃这个世外桃源,就让丈夫把周围的地全买了下来,雇了几个

工人,让他们按照自己设计的图纸种下了那一片树林。”老太太用手一指。

我一直听的很投入,自然不会放过细节上的问题:“您说那个大富翁很有钱,可

是日本人不是什么都没搜出来么?还有那个男孩是不是也发迹了,不然种下那一片树

林得花多少钱啊?这事也太不可思议了,我怀疑那个太太有自闭的人格倾向。”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老太太接着说, “这片林子长成以后,有好多人在

里面晕头转向,所以自然而然就有了各种各样的传说,什么狐狸精作祟啊、神仙护法

之类的,往那片树林去的人也越来越少。可是富翁的儿子并不满足于这种隐居生活,

他经常以经商的名义出去,其实是到各种声色场所里面找乐子。”

听到这,我终于忍不住了:“奶奶,您都神了,这事要是真的,您知道的也太详

细了吧!就好像您亲身经历过似的。”

“唉,让我怎么说你……”郑奶奶一脸自豪的神色,“你还不了解我么,每个故

事我都能讲的跟亲身经历似的,这就是讲故事的最高境界!”

“知道您厉害了”,我笑着说,“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了?”

“后来?什么后来?没有后来了。”老太太一脸莫名奇妙。

我急了:“您这个故事有头没尾啊!”

老太太问我:“那你想听什么结尾啊?”

我说:“那孩子和他太太的结尾啊,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后代,他们

的后代现在又怎么样了?”

“很遗憾,”老太太说话的语气就好像评委宣布选手被淘汰了似的,“他们没有

后代,那个女人有不孕的毛病。至于夫妇二人的行踪,谁也说不清楚,有人说是死了,

有人说是搬走了。”

我真想大叫一声“不可能!”,因为就在几天前紫凝还告诉我,那所大宅子是她

祖辈留下的遗产,难道是她在骗我?

我决定采取旁敲侧击的方式:“那……那这所大宅子现在还在这片树林里?一直

没人住?”

老太太斩钉截铁的说:“对。”

我又问:“那您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进入这片森林呢?”

她一字一顿的说:“因为没有地图,你只要进去就出不来。我从来不给你们讲这

个故事,就是不让你们这些爱冒险的小孩子对这片树林产生兴趣,一般的大人是不会

对这树林感兴趣的。”

我仍不死心:“您怎么能保证没人到那里来散步或者干别的什么呢?”

郑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以前发生过有人在里面走失的事,你大概不记得

了。好了,厉害关系我都告诉你了,我也不管你进这片树林是干什么,总之你要想清

楚再去做。”

老太太走了。脚步有点乱。

我愣愣的站在那,半天缓不过神来,脑子里面全都是问号:紫凝明明说那是她们

家的遗产,可郑老太太却说这家人已经没有后代了,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说如果没

有当年的设计图纸,根本没人能从“黑森林”走到红房子,那周岚是怎么做到的?紫

凝是这家的后代掌握图纸还可以说的通,周岚可就完全说不通了。难道是她天赋异禀,

认路能力很强?我更加奇怪的事居然还有人走不出去的树林,这又不是武侠小说,有

什么五行八卦。再难走的树林也敌不过人的智慧。

关于人在“黑森林”里面走失的事,我真的是没有什么印象。我在脑子里反复回

忆着,却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其实我并不了解这里。平时我在家足不出户,根本不了

解这个小区里发生什么事,在饭桌上我和父母谈论的大都是学校里发生的事或者是新

闻里的播报的国家的大小事件,反倒是这个我一直生活的小区成了我最不了解的地方。

那么,我到底是进不进这片“黑森林”呢?其实在心里我早就做出了决定,因为

我的脚步已经在前进了。是啊,我有“黑森林”到红房子的路线图,还有什么可怕的

呢?在了解了红房子过去的事之后,我对这所神秘老宅反而萌生了更大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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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钱

当我义无反顾的第二次踏入那片“黑森林”时,在这座古老城市的某个角落,黄

一民正窝在一个街角里抽烟。

黄一民是很少这么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的,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曾经给自己立下

过一个规矩:可以一天抽上好几根,但绝不一次性把它们都抽完,否则吸烟的乐趣也

就大大减少了。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黄一民的心情烦躁、慌乱,只有一

根又一根的抽烟才能缓解他的这种的紧张情绪。

现在,他面临一个选择。不,其实他本应该还有其他的选择的,可是他却只给自

己留下一条路。

在那通要命的电话打过来之后,黄一民就陷入了痛苦的、进退两难的境地。电话

的内容很简单:“交出三万元现金,否则你的兄弟罗强性命不保。”然后无外乎是让

他听了听自己的弟兄在别人毒打之下发出的惨叫声,紧接着对方说,等他筹到足够的

钱会再给他打电话。一切都操作的如同电影里的人质交易一般。

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这是强子和他开的一个玩笑,故意逗他黄一民开心。可后

来他发现罗强的手机关机了,到他住的地方找也没有人,黄一民这才感到事态的严重

性。

不知道罗强招惹了什么人,是二胖?老丁?还是大龙那一伙人?从电话听起来都

不像。黄一民不明白,昨天晚上他才和罗强一起喝的酒,怎么今天人就被绑了?

想到绑架,黄一民的心里一抖。虽然他从初中辍学就在这片街面上混,可绑架这

种事可他可从来没遇上过。他喜欢用手里的棍子、砍刀来解决一切问题。7 、8 年的

磨练,他已经练就了一身很好的打架的本领,他常常教导强子,打哪个部位会让对手

感到疼痛而屈服,哪个部位会打出人命千万不要轻易下手等等等等。难道强子没听他

的话,把人家给打坏了,现在人家找人把强子绑架了?

无论如何,他不能坐视不管。罗强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们从初中辍学以后就认识

了,两个人一见如故。尽管后来他又认识了不少好兄弟,可哪个也不如罗强和他的关

系更“铁”。

在黄一民的词典里,“仗义”这个词占据了很大的份量。这是他“雄霸”在这一

片地区至今屹立不倒的制胜法宝。他广交“道上”的朋友,和他们称兄道弟,为他们

“出生入死”,目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倚靠这些兄弟让他迈进“成功人士”的行列。

“英雄莫问出处”,黄一民深知这一点,别人才不管你是白手起家还是从初中二年级

起就以收小学生的保护费为生的呢。

现在,黄一民23岁了,正是发展事业的年龄,他感到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果不

其然,就在前不久,有人介绍给他一笔“大买卖”。那件事会让他从一个小混混走向

一个真正的罪犯,也会给他带来大笔的财富。那将是他为自己事业发展淘的第一桶金。

可是,就在这个较劲的当口,罗强,他的好朋友,他“队伍”中的“军师”,却

不知被什么人绑架了,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可是急归急,三万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不能报警,因为警察一定会查到他身上。他策划过不少次聚众斗殴,还有一次

还把人家开了膛。如果这些事被查出来他肯定少不了在号子里蹲上几年。唯一的出路

就是花钱消灾。

思来想去,他只能去和父母要。这是一个最保险的方法。和别人借都牵扯一个还

的问题,如果偷或者抢又太危险,父母的钱不给自己花又给谁花呢?他知道自己的父

母存了一笔可观的、原本是用来给他娶媳妇用的钱。

打定了注意,黄一民扔掉了烟屁股,摇摇晃晃的朝家走去。说起来,他大概有三

年没回过家了。他记不清和父母吵过多少次架,只记得最后一次的吵架让他的父母彻

底对这个儿子失去了信心,而他,也彻底的脱离了那个家。他曾经几次想回去看看父

母,可是最终又像大禹治水一样三过家门而不入。他原本打的主意是让他们看到自己

飞黄腾达之后再风风光光的回家,然而现在的意外却迫使他不得不提前“回家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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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在家门口,黄一民掏出钥匙,他不知道父母是不是早就把家门钥匙给换了,如果是那样,他就不得不敲门进去了。

如果开门的是妈还好,如果是爸非得把我轰出去不可。他寻思着,犹豫地把钥匙捅进了门锁。

“喀嗒”。门竟然开了。黄一民有点傻眼,然后随即想到,也许这对老人还对自己的儿子报有一线希望?他的心陡的一紧。

没有时间考虑这么多了。迈进家门,黄一民左右看了看,家里没人。这可真是天赐的良机。现在他只要找到存折并到银行输入密码就可以得到救强子命的三万块了。

他一边翻箱倒柜的找,一边小心地把所有物品在事后恢复原状,还要随时注意房子外面的动静。黄一民想,一个人在自己家里也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这大概是天下最可悲的事了吧。可他从未考虑过这种可悲是怎么造成的。

黄一民把父母的房间翻了个遍,却一无所获。他又搜索了客厅、厨房、阳台,甚至连花盆的底座下都看了,哪都没有存折的影子。

现在只剩下自己的房间了。在黄一民心中,那是最不可能放存折的地方,可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这里。他走进自己的房间,环顾着四周的陈设。

这里一点都没变,还保持着他最后一次离开的模样。

黄一民开始四下寻找起来。这是一个枯燥而乏味的过程,他觉得自己的耐性已经接近极限了。可一想到兄弟身处险境,他的身上就又陡的升起了一股责任感。

终于,几张存折在一个相簿里出现了。黄一民翻着这个相簿,里面都是自己小时候的照片。那时候多好啊,虽然他经常因为欺负小朋友或者同学而被父母责骂,可至少不像现在这样过的提心吊胆,成天被警察追的东躲西藏。

在所有的存折里,有一张正好是三万元的活期。虽然对父母存着一张如此大数额的活期存款有些纳闷,可黄一民还是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他把其他的存折放回相簿,快步的走出了家门。他要赶紧解决这件事,以便赢来他的“大生意”。

九点刚过,黄一民来到了建设银行门口。他推开玻璃门,随便排到了一个取钱的队伍里。

有点生活经验的朋友一定都取过钱,都应该了解取钱的“艰辛”。往往是排队时你给取钱的人施加压力,等到取钱的时候别人又给你施加压力。现在黄一民就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在咒骂着前面取钱的那个胖女人,而那个无辜的可怜女人也好像是被诅咒了一样,连续按错三次密码,三振出局。

轮到黄一民了。这是一场比拼智力与心理承受力的较量。一方面,他感受着后面一个个焦灼的目光,隐约还听到了他们不耐烦的嘟哝声;一方面,他要自己保持冷静,以便全心全意的思考这该死的四位密码。

他首先想到的是母亲的生日。生日是最容易想到的密码,而且绝不会忘记,除非是人民公仆或者地道的白痴。存钱取钱一直是母亲的事,所以用她自己的生日做密码再自然不过了。

黄一民按下了那四个数字,不对。他觉得手心有些冒汗了。难道是他爸的生日?

他又按下四个数字。还是不对。这下麻烦大了。如果再按错一次今天可就甭想取出钱来了,之后面临的可能就是强子被撕票……想到之后有可能发生的一连串连锁反应,黄一民的后背凉了半截。

不行,这个时候要镇定。还有什么日子是值得纪念的呢?父母的结婚纪念日?他不记得。姥姥姥爷或者爷爷奶奶的生日?他更不知道了。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对亲人的关心太少了。

等等……自己的生日……对啊!他责问自己怎么没想到自己的生日呢?可是,已经对他几乎绝望的父母,会以他的生日作为银行账号的密码么?

无论如何,黄一民觉得这个险还是值得一冒的。他颤颤巍巍的按下那四个数字“0……4……2……3……”。

黄一民顺利的取出了三万块。他的眼里有点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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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

就在黄一民紧张的筹措三万块钱的时候,我正心情大好的在“黑森林”里漫步。

这里的景色实在是太美了,和夜里看起来完全是两回事:地上散落着叫不出名字的五颜六色的花草,蝴蝶就在这些花朵间翩翩起舞,高大的树木虽然遮挡了天空却也消退了一些暑热,再加上最近接连的降雨把这片树林浇灌的生机勃勃,我则一边哼着王菲的小调一边按照画好的路线图前进。可谓惬意之至。

我就那么毫不费力走到了“曲径通幽”跟前。我感觉接下来的行程也会顺利的,毕竟开了个好头。

走在“曲径通幽”里还是感觉怪异,这个人为制造的小径,只有不到2米的高度,宽度则刚好可以容纳一个普通人,郑则士或者姚明那样的肯定进不来。

快到出口的时候,我把脚步放慢了。我想先确认一下三眼狗的方位,那怪东西要是又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恐怕我脆弱的神经要提前下岗了。

三眼狗不在。至少房前看起来没有。它又去树林里乱窜了?可我刚才也没看见它呀?难道是在房间里?如果这个怪东西进入小区或者其他地方,恐怕会被惊恐的人们乱棍打死。

这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的看到红房子的全貌。我希望自己能用笔墨将它很好的表现出来,结果却证明是徒劳的。这栋老房子虽不能说是壮观,但绝对称的上精致。

我朝着红房子的后门走去,果然,那门是虚掩着的。虽然并不意外,可还是让我对红房子的安全产生了怀疑:会不会有其他人,抱着不同的目的,潜入这里呢?

经过厨房的时候,我小心地推开了三眼狗的房间,地上摆着一个装着残剩骨头的食盆,看起来它出去了。这使我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这真是一所不折不扣的红房子。从里到外,红色都是绝对的主色调,甚至包括家具:红色的壁橱、红色的沙发、红色的长条桌子,还有红色的楼梯……

辗转来到大厅,我发现对面的餐厅旁边还有个房间,就推开门进去。

这一间里面东西不多,比较惹人注目的是一个大的红色写字台,紧靠在窗边。看起来是以前留下的旧东西。我打开抽屉,里面都是一些居家常用的小东西:手电筒、剪刀、胶水、米尺……看来紫凝把常用的东西都放到了这里,包括上次找了半天的蜡烛。另外还有一个小桌,上面摆着几个咖啡杯,看起来都是新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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