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这间屋子的另一扇门出来,来到另一个房间。这里显得空空荡荡的,不过我发现每个房间几乎都有壁炉,建筑风格很像西方的洋房。我闭上眼睛,幻想着建成之初,这里的富丽景象。
我把一层的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这里的确像是曾经被洗劫过,不是空无一物,到处积着厚厚的尘土;就是堆满破烂:破损的书柜、被虫蛀过的板床,还有零零散散的叫不出名堂的东西。
我决定上楼去看看。那里肯定有紫凝和她父亲的卧室。
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我迈上了二楼。
这里铺上了红地毯,从走廊这一头延伸那一头,有点像明星走秀时踩的“星光大道”。
走廊不算很长,只有正对着的一间和它左右两侧的房间被收拾了出来,其他的都横七竖八的放着一些破烂和纸箱子。
我走进位于楼梯左侧紫凝的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头巨幅的周杰伦海报,在它两边是谢霆锋和古天乐的海报,看来女孩子都对帅哥感兴趣。空气里流淌着一种女孩身上特有的气息。
这里的一切应该都是搬家时运过来的新家具,柔软的双人席梦思,红色的书桌等等。我坐在床上,一边捋着巨大毛绒玩具熊身上的毛一边想:紫凝他们是怎么把这么多家具送到红房子来的呢?请搬家公司?搬家公司愿意搬着这么多东西在树林里转半天么?他们是从哪进到这片树林的?
我忽然想到,“黑森林”也许还存在着第二条进入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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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
在尽力的把一切归于原貌之后,我离开了紫凝的房间,进入了“星光大道”正对着的房间。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客房,经过了简单的清扫,一张单人小床贴在房间的一侧。窗户曾经被更换过,远处的树林看的很清晰。
我来到楼梯另一侧,走进另一间卧室。
这就是“传说中的岳父”的房间,我一直没能与他见面,不过现在通过他的房间,我至少能够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位神秘的父亲了。
这里依然摆着一张双人大床,我奇怪这家的两个大小光棍为什么都睡在双人床上,难道是“未雨绸缪”么?从我进门以来看到的新家具,看起来都是为这里添置的,而且价格不菲,紫凝的父亲就凭写作就能挣这么多钱?那我真的要好好认识一下这位大作家了。
走过双人床与安放笔记本的电脑桌之间的狭小过道,我来到了这间卧室的书柜前。这个柜子还带着新鲜的木头味。我打开来观察,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小说,言情的、侦探的、科幻的、恐怖的、传记的、武侠的、甚至是网络流行的奇幻文学,可谓无所不包。我特别观察了那几部恐怖小说,都是我曾经看过的,作者也都知道,没有一个会是紫凝的父亲,难道他有自己的书柜不放自己小说的习惯么?
算了,既然作者不愿让人随便看自己的著作,那我们也不要强求了。
我转而把目光投向电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那是一台IBM的迅驰2代本,IBM向来以一流的质量和稳定性著称,用来写文章再合适不过了,当然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由此看来,紫凝的父亲确实是一个赚钱的作家。我只是奇怪,他为什么连笔记本都不带走,而且就这么明显的摆在这呢。
我这人有一个毛病,不管到谁家,只要这家里有电脑,我就得玩上一会,不然心里会很不舒服。看到这台IBM我的手又痒了。我先向窗外望了望,又去那一侧的房间窗户向下看了看,再仔细的在走廊里听了听,确认各处都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我搬了椅子在笔记本电脑前坐了下来。
不出所料,这台机器有密码保护,这让我有些扫兴。尽管只是简单的windows开机密码,可是我手头又没有什么破译工具,鬼知道密码是什么啊。
我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把我知道的有关这家的唯一数字信息:紫凝的生日填上去。乖乖,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通过了。
看来今天适合摸彩票,好运气都赶到我头上了。
进入系统之后我更加认为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这台笔记本功能完善,甚至还接着移动的无线网卡。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我双击IE图标,开始浏览网页。
在几个经常光顾的论坛浏览了一会儿,我又去邮箱察看了一下邮件。输入账号密码进入邮箱,果然有一封新邮件在等着我。我满怀欣喜的打开它,邮件的内容是这样的:
从前,有一个脾气很坏的男孩,他的爸爸给了他一袋钉子,告诉他:“每次发脾气或者跟人吵架的时候,就在院子的篱笆上钉一根。第一天,男孩钉了37根钉子。后来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脾气,每天钉的钉子也逐渐减少了。终于有一天,他一根钉子都没有钉。爸爸说:“从今以后,如果你一整天都没有发脾气,就可以在这天拔掉一根钉子。”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最后,钉子全部被拔光了。爸爸带他来到篱笆边上,对他说:“儿子,你做得很好,可是看看篱笆上的钉子洞,这些洞永远也不可能恢复了。就像你和一个人吵架,说了些难听的话,你就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伤口。无论你怎么道歉,伤口总是在那儿。”
你的朋友是你宝贵的财产,告诉你的朋友你多么爱他们,告诉所有你认为是你朋友的人,你的行动可以从邮寄这个小小的故事开始。有一天,当这封信回到你的信箱里时,你会发现你有一个很大的朋友圈。
不要找借口,静心地看完这篇古老印度来的故事,然后决定为你的朋友们做一些事,就从寄出这封信开始。当你说‘你是我的好朋友’时,请认真地说出来。当你道歉时请看着对方的眼睛。永远不要嘲笑别人的梦想。不要随便给一个人定性。打电话的时候请你微笑,对方一定能够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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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
这封信看到这,估计所有人的心情都会向我一样,充满了感动。虽然我不知道作者是谁,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发来的,都觉得内心涌起一股暖流。可接下来信的味道就变了:
千万别扣压此信,你必须在96小时内将此信转发给10个人。请注意下面事实:在菲律宾的简尼维接到信后没将此信周转,他失去了妻子,在3天以后照办了,妻子的意外去世让他得到7785英镑;1937年康斯坦丁接到这封信,他让秘书复印2O份并寄出,几天后他得到一笔8万英镑的彩券;英国首相年轻时,收到信后他忘记发出,他再度失业,后来他接到该信,立即复印80份寄了出去,三天后他获得了党内一个高级职位,最后他成了英国第一号人物;苏联的费尔柴尔接到后,不予理睬,将信丢弃,不久以后他就死了……请记住:不要寄钱!不要不理这封信!此举决非迷信,他蕴含着一种超自然的力量。
我收到的是一封“金锁链”。相信正在看这篇小说的读者肯定也收到过类似的东西,还有可能和我收到的这封一模一样。这种流传以久的、最早以书信为载体的充满着巫术色彩的信件,现在也披上了高科技的外衣,开始以电子邮件或者手机短信的形式传播。不管信的开头写的多么温情脉脉,让你感动的痛哭流涕,最后都是要让你转发给多少多少人,否则你将大难临头,反之则能遇难成祥。
我们没有必要来探讨金锁链的可信度,因为根本就没有可信度。虽然这种信件的最后都会写出几个没有转发的人的下场,可谁都知道那是作者凭空杜撰而来的。
那么,作者是谁呢?如果每个接到金锁链的人都向上追查下去,总得有一个作者吧。我们不妨来想像一下:你在明,他在暗,他可能是你的朋友、你的邻居、甚至是你的亲人!白天他道貌岸然,也许是个白领,西装笔挺或者美丽动人;可是夜里,他却在书桌旁,或奋笔疾书、或狂按手机,编写着花样百出的金锁链。他不会忘记注明自己是被逼的,你问他他也会说是别人发的。可是,真的是这样么?
看到这,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但你不能否认这种可能的存在。这种东西就像流感,在人群里蔓延着,传播着。也许哪天,作者本人就会收到他当时发过的金锁链。无论如何,那都不是对别人的祝福,而恰恰是一种对社会不满、对别人的幸福仇视的心理的体现。
在此,我想表明自己对金锁链的态度:一是坚决不写,二是坚决不发。
我之所以能把这个问题看得如此透彻,完全是由于那天我转发之后不但没有吉星高照,反而在日后给我带来了无穷后患,令我追悔莫及。
是的,没错,我把收到的这条金锁链转发了十个人。因为自己的地址簿里联系人很少,所以我用的都是outlook里面紫凝父亲的联系人地址。这些人也许都是他的好友,不知他们会怎样处理这封金锁链,也许会咒骂我这个寄信人吧。
转发完毕后我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
关闭了机器,我转头向房间外面走。这是一幢三层的建筑,我想看看那最上面的一层是怎样的。
刚走出屋门,我就看到走廊的一侧有双久违的眼睛在盯着我。
那是我最怕的三只眼。
这只如同鬼魅一般的三眼狗,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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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
黄一民刚取完钱出来,就感到了手机的震动。
对方反应很迅速,好像他的行动全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他按下了接听键,里面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待会儿你去网吧上网,按我指定的账号注册一个邮箱。之后会发来一封邮件。邮件的内容并不重要,你只需要找出那封邮件最后一段重复出现最多的两个阿拉伯数字,那就是交货地址的提示。”
黄一民真的有点火了:“你他妈玩我是不是?你就和我约个地方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从此以后两不相欠,井水不犯河水。还上网猜哪门子谜啊?”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不急不躁:“你要是不玩也可以,那你就只能等着给自己的兄弟收尸了。”
黄一民痛苦的思考着:强子啊,强子,你到底惹了谁啊这是!他意识到电话里的对手是个狠角色,所以不得不把语气平和了下来:“行,行,那就按你说的办。你告诉我交货时间。”
“没有具体时间,以你到到达交货地点的时间为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耐性不是很好。”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这个深不可测的声音说话始终不急不徐,令黄一民不寒而栗。他活的这23年来被谁这么支使过啊?想到这儿他愤愤不平,恨不得把手机摔在地上,再踩上几脚,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人踩碎了似的。
黄一民平时很少上网,更少在网络上发言。这并不奇怪,没有一个“大哥”的级人物(或者以“大哥”自居的人)会在网上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最近的“丰功伟绩”,发言的大都是只会用口“对喷”的小混混而已。
最令黄一民迷惑不解的是,这些底层的混混往往聚集在几个地区的论坛里,义无反顾的疯狂透露着自己的信息,什么QQ号码啊、最近在做什么啊、有什么最新动态啊、家里存款多少啊(这条貌似没有)统统一股脑的贴到网上,好像生怕出了事警察抓不着他们似的。
更有意思的是,有一次黄一民亲眼看到一个人用两个注册ID导演了一出闹剧:第一个号先向该地区某稍有名气的小混混进行挑衅,痛陈该人是如何如何将他朋友乱砍三刀并在众人的围追堵截之下逃脱的,字里行间流露出该人武艺高强的信息;紧接着没过两分钟,那个被挑衅者就以真名在下面发言(造假也得有个专业精神吧?):其内容无非就是“我砍了你朋友三刀怎么了、你来找我我随时恭候”等等藐视对手、好像他是全宇宙功夫第一的内容。黄一民看完这段论坛发言真是又气又乐:气的是现在的混子出了许多这种没有技术含量,只是想尽邪门歪道提高自己声望的家伙;乐的是这哥们自己玩的还挺愉快,估计本人也就是在网上发发牢骚了此残生的小角色。他甚至为警察有了一个便捷的了解这些小混混的途径感到高兴:救救这些孩子吧,多大了还过家家呢。
黄一民觉得自己和那些人有着本质的不同。他是真的“大哥”,一是够仗义,二是有勇有谋,三是够狠。他总是把仗义排在第一位,他觉得这是他安身立命要遵循的唯一真理。
思绪万千的黄一民坐在了一家网吧的电脑前。虽然不常上网,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上网。他很快就按照对方的要求注册了一个指定账号的邮箱,紧接着就不停的刷新页面,等着那封神秘邮件的到来。过了大约一刻钟,邮件发来了。
心烦意乱的黄一民没有心情去看邮件的具体内容,他只是盯住最后一段,想找出有哪两个阿拉伯数字出现的次数最多。最后他发现,这一段里一共有9串数字,其中有两个数字重复出现了三次。
这他妈什么玩意啊?黄一民心里止不住的咒骂着。
然而他迅速恢复了冷静,他不能拿强子的命开玩笑。黄一民想,这个神秘人一定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等着他,很有可能这两个数字就是附近某个地方的门牌号码,或者是街道的名称。
黄一民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也是附近唯一能对上这两个数字的地方了。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临走之前,黄一民看了一下发件人的地址。那个人没有把邮件地址隐匿,好像根本不在乎对方查出他是谁似的。黄一民把邮件地址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他发誓有朝一日他一定要把这个发邮件的人揪出来,他要让他付出代价。
办完这件事,黄一民迅速的走出网吧,朝交货地点走去。那里应该是个大杂院,为什么要选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交易呢?
穿过了几条街,黄一民走进一条胡同。他看着门牌,走进了一个大杂院。今天是周三,大人们应该都出去上班了。院子里有几个正在追逐嬉戏的小孩子,见到面色铁青的黄一民都吓的跑出了院子。
黄一民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去,只能先四处转转。他朝院子的深处走去。
这是一个向内纵深很多的院子,相反的是住户并不多,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各个角落。走到最深处,黄一民发现有一家看起来没人住的房子的门是虚掩着的,就偷偷摸摸的走了进去。
屋子里凌乱不堪,一辆自行车停放在墙边。看起来是原来的居民搬走了,这里成了其他人储存杂物的地方。
黄一民突然注意到眼前的墙上有一些小字,不是特别注意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一个地址,指向附近一个废弃的工厂。他记得自己曾经组织弟兄和别人在那干过架。
这时,黄一民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内容很简洁:去那。
他猛地环顾四周,四下并没有什么人。黄一民觉得电话里的人是在和他玩捉迷藏。现在对手就像电影里的情节一样在和他周旋,并且在暗中监视着他,也许是在考验他的耐心,又或许是看看他有没有报警。黄一民摸了摸背包里的三万块钱,忽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什么巨大的阴谋里。
无论如何,他决定继续把这个游戏玩下去。他想看看对方的底牌。
走进废弃旧工厂的大门之前,黄一民在腰间按了一下,那是他放匕首的地方。现在只有这个东西能给他一点安全感了,他想像不出一会将要面对怎样的对手。也许对方是真正的“具有黑社会性质的流氓团伙”的成员呢?如果他或者他们有枪怎么办?
黄一民有些后悔自己单枪匹马来救人了。也许,他应该偷偷带几个弟兄在暗中伺机而动,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心里没底。
走进厂房的大门,没出几步,黄一民停住了脚步,他不知道该去哪了。纵目四望,不远处是几个生产车间的大房子,车间的外围荒草丛生。这里过去是家钢铁厂,现在厂子顺应民意搬到了郊区,厂房也就被弃置了,据说不久会在这里新建一个百货大楼。
还是先找找看吧。黄一民走向一间虚掩的厂房,刚走进去他就感到不妙,可惜为时以晚。对方看来已经在被遮掩的半扇门之后恭候他多时了。
只一击,黄一民就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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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
我曾经在网上咨询过为什么狗不敢和人对视的问题,网友回答的很圆满,他说狗的本能是陪伴和服从人类,接受人的命令和工作,与人对视会让他们感到紧张不安,甚至认为自己受到了某种威胁。当时我对这个答案感到十分满意,
可是现在看来,这也不是没有例外的。
如今我与三眼狗的对视,就以我的再次失败而告终。我把失败的原因归结于眼睛的数量不同。三只对两只,它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在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一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首先想到的是老辈有关“开天目”的说法。据说那是一种开发特异功能的初级功法,练成之后不但可以通晓过去未来之事,听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而且不管多远的事物都可以清楚的出现在眼前。这种迷信的说法自然是不足为信的,可眼前这只奇怪的三眼狗似乎就掌握了这种能力。它沉着冷静,遇到人不慌不忙;它行踪诡秘,经常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最可怕的是,它似乎对你的心中所想了如指掌。
难不成,它是一头得道成仙的神犬?陈氏父女是它手下的两大护法?或许我可以证明,人的天目开在脑门里面,狗的天目就长在脑门上?
我赶紧打断自己的奇思怪想,试着往前挪了挪。三眼狗纹丝不动。
是我的动作幅度太小它没看清?我又往前挪了一步。
三眼狗没有任何要让步的意思。
完了。今天它要和我“决一死战”。这让我想起网上流行的一个笑话――
当你在路上遇到狗的时候请不要惊慌,要勇敢地与它搏斗,最多会有三种结果:一是你赢了,你比狗还狠;二是你输了,你连狗都不如;三是你们打平了,你和狗一样。
从这个笑话上我们可以看出来,人与狗搏斗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而我对自己战胜三眼狗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算了,豁出去了。我心里想着“人固有一死”的古训,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那情景,和江姐就义差不多,至少狡猾的反动派同诡异的三眼狗一样可恶。
也许是被我的气势所折服,三眼狗开始向后退。我的劲头更足了,甩开大步向前迈着,很快的走出了紫凝父亲的卧室。
来到走廊我慢慢的贴着墙前进,一点点的朝楼梯蹭。三眼狗自始至终的盯着我的眼睛,看得我浑身发毛。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招胜有招吧。
我的手终于触到了楼梯的扶手,我就这么背对着楼梯开始像楼下退去。三眼狗也活动了起来,它与我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跟着我。这使我紧绷的神经无法放松下来。
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我总算下到了一楼。我向着门口退去,三眼狗依然与我保持相同的距离前进。
我的如意算盘是这样的:到了大门口,我轻轻将门带上,这时如果三眼狗没有反应那样当然最好,如果它朝我扑过来我就马上冲进树林里。虽然我不是长跑健将,但危及关头人的潜力是不容小觑的。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三眼狗停住了。这一变故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也停下了脚步。
我听到一个声音,低低的,尖尖的,像是三眼狗发出来的,又好像不是。
我发现它的表情在变化,由之前的木然变得很愤怒,它的咆哮声越来越大,它终于狂吠着朝我扑了过来!
真应该有人替我记录下那个场面,这样我就可以向朋友证明,我不是那个看起来呆板木讷,连走路都慢慢吞吞的家伙了。当时我的两耳生风,脚下健步如飞,其速度大概不比那些“飞人”什么的差。
很多年前我被一只小狗狂追了一路,最后被“及时”赶到的狗主人救下。这次四下无人,我只有靠自己了。
我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快,简直就要摆脱地球引力的束缚了。与此同时,后面三眼狗的吠叫声却越来越微弱,最后,终于听不到了。
总算摆脱它了。我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树大口的喘气。这次的“秘密行动”可以说完全失败了,不但没有任何发现,反而被三眼狗给发现了。
我摸摸裤兜里的手机、钥匙还有“黑森林路线图”,还好都在。于是我把图拿出来,准备用这个走回家。
刚刚把图展开我就傻眼了:我的图是以“一分为二小径”为起点,“曲径通幽”为终点的一份地图,其间并不包括任何其他路线的图解。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恰好在“黑森林”主要路线之外的一条岔道上,我就没法通过这个地图回家了。
这完全是拜三眼狗所赐。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我成了红房子的男主人,先把三眼狗煲汤喝!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我望着树林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致,心里一点主意也没有。
我漫无目的向前走着,尽量让自己保持同一方向,不至于走回红房子“送死”。可是“黑森林”里的道路曲折异常,转角特别多,很容易迷失方向。
走了半天,还是看不到小区楼房的影子,这里的树实在太高了,遮挡了视线。
我气闷的拍打着树干,却忽然发现树上有些特别的记号。
那是用类似小刀的工具刻出来的三条斜杠,就像是某种动物的利爪。
我的心陡的升起了一股希望。不会有哪个孩子跑到这来乱刻乱划,这一定是某种记号,也许就是认路的记号。
我在附近拔了一些草,在树下堆成一个草堆作标记,这样会更加明显一些。接着我就开始在附近的树干上寻找类似的记号。
我的运气不错,这种记号果然是规律出现的。每走上一段路,树上就会出现这种类似兽爪的标记。这是谁作的呢?是周岚?
有可能。她也许为了不在树林中迷失方向,特意做了这样的记号。可是这并不能解释她是如何发现红房子的。我记得小时候,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现在面对这迷宫般的树林她反倒能够从容应付了?我无法想像。
陡的,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她是跟踪三眼狗找到的红房子。可是这样就回到老问题上来了,狡猾的三眼狗居然会在后面有人跟踪的情况下毫无知觉,这可能么?除非……除非它希望周岚跟踪它。
这个想法让我感到浑身发冷,这个可怕的怪物究竟有多高的“道行”?它的目的是什么?
带着纷乱的思绪,顺着树干上的标记,我顺利的走出了“黑森林”,那时候已经过了正午。我回望了一眼身后宛若迷宫一般的树林,感到自己再也没有进入的勇气了。三眼狗诡异的三只眼,似乎就在树林的某处直直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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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套
黄一民慢慢撑开了眼皮。他发现自己还在那个旧车间里,落日的余晖正从污浊的玻璃窗外透进来。他试了试挪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了。
黄一民此时彻底的清醒了,他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正朝他走过来。一个人带着奇怪的面具,那造型他不太熟悉,有点像魔鬼。另一个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正是他的好兄弟罗强。
黄一民真的有点糊涂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否则眼前的一切又如何解释呢?
面具男在他身前站定:“你醒啦?”那不冷不热的语气正是电话里的那个人。
黄一民还是有点发傻,只是死死盯住罗强的脸。
罗强却不愿和他的目光接触,把脸扭向了一旁。
“还不明白么?”面具男发话了,“我们的目标本来就是你,绑架罗强不过是个幌子,是用来吸引你上钩的。”
黄一民其实已经隐约明白了一些,可是听到面具男的话还是不免吃了一惊。
“罗强,你出卖我?!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就把我给卖了?!你说啊!你这个王八蛋!”
罗强此时面色很难看,他依然不回答黄一民的问题。面具男阴冷的说:“我们首先找到了罗强,给了他两条路选择:第一,与我们合作,演出戏把你引出来,之后他拿钱走人;第二,不和我们合作,我们自己去找你,在这之前会让他和他的家人好好吃点颜色。我想,只要是聪明人都会作出正确的选择,而罗强显然是个聪明人。”
黄一民不理面具男的话,继续责问罗强:“你接了他们多少好处?咱们两个人同生共死的日子你都忘了么?!混蛋!”
罗强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大哥,兄弟出卖你是兄弟的不对,如果他们只对付我,兄弟肯定帮你把事抗了,可是……可是他们拿我爸妈的命要挟我,我真的怕我爸妈出点什么事,那样……那样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而且他们说了,只是……只是想给你点教训,不会伤你性命,所以,我就……”
“所以?所以你就出卖了兄弟!!现在你的良心就他妈安了!”黄一民此时心中充满了怒火,他想不到绑架罗强是一个陷阱,更想不到这个陷阱是他最好的兄弟亲手帮他挖的。他觉得自己曾经的信念在这一瞬间全都崩塌了,什么兄弟、什么义气,全是狗屁!
面具男看到黄一民一脸的怒容,似乎很满意的冷笑了几声。他转过头对罗强说:“拿上你的钱走吧,最好去外地躲一段时间,省得这只疯狗找你的麻烦。放心,你的家人我们也会帮忙照应的。”
罗强从面具男手中接过黄一民带来的包,又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就头也不回的走了。黄一民在背后破口大骂:“孙子你等着,以后要是再让老子碰上老子废了你!总有一天我会报这个仇的!”
虽然看不到面具男的脸,可黄一民从那话语里就听出了一丝狰狞:“哎呀,干嘛那么责怪你的兄弟,只是假装被绑架,在电话里哭几声就能得到十万块,这样的美差谁不愿意做呀?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先付了他两万,你那三万,是事成之后的奖励。”
面具男又在狞笑了。区区五万,黄一民就被好兄弟给出卖了。
黄一民注意到面具男和罗强一直在用“我们”、“他们”一类的词,这么说来眼前的这个人可能只是一个执行者,而更高的“首脑”隐藏在背后。他恶狠狠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付我?”
“那你就得问你自己了,我只是听从上头的安排行事而已。说白了,我也是个跑腿的。”
“那谁是你的上级?”黄一民继续紧咬住问题不放。
“这个我只能告诉你一点:他就是给你发邮件的人。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找他算账好了。剩下的,我会用这个告诉你……”面具男挥起拳头,重重的给了黄一民的肚子一拳。
接下来,拳头像雨点般的落在黄一民的脸、胸口、肚子上,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就像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其出拳之猛、下手之狠都是自己从前未曾遇到过的。
黄一民终于被无情的拳头击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深夜了。没有了椅子,没有了捆绑的绳索,没有了面具男,只有黄一民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外面似乎还下着雨,一些雨滴透过厂房的屋顶落在他的脸上。
黄一民奋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感觉天旋地转,几乎又要跌倒,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血债血偿。此时此刻他发了毒誓,一定要揪出那个“幕后黑手”,让他付出比自己惨一万倍的代价。
他就这么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旧车间,隐入了雨幕之中。
走在荒无一人的街道上,黄一民第一次有了无助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还能相信谁,还能做什么。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地方还是他能去的。
不知走了多久,黄一民终于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地上。
在失去意识的一刹那,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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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
这几天北京一直在下雨,据说7月有雨的日子达到了27天。可是就在这个阴云密布的日子里,我接到了一个好消息:周岚回家了。
那不过是在她父母报警的之后的第四天,她被列为失踪的第三天,她就自己一个人溜溜达达的回家了。
警察在调查后发现,周岚的身体没有遭受任何损害,她的衣服上干净的找不到一点污渍。可是,当问及她这几天的行踪时,她却说不知道。经过医生的诊断,她得了一种选择性失忆症,失去了失踪经历的那部分记忆。
那么,什么是选择性失忆症呢?简单的说,选择性失忆,是一个人在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脑部受到碰撞后,遗忘了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事情或人物。
也就是说,周岚在某种巨大的刺激之下造成了神经的崩溃,忘记了自己不愿去想的一段经历。
她究竟遇到了什么呢?是什么事能让一个如此坚强的女孩精神崩溃呢?
我想不出来。我决定亲自问问周岚本人。
趁着下楼买晚报的功夫,我在周岚家的门前大声咳嗽了几声。我也吃不准她能不能明白我的意图。
在楼下等了一会,周岚从家里走了出来。她满脸倦容,看起来这几天过的很疲惫。
“听我妈说,你失忆啦?失踪以后的事全不记得了?”我问。
“是啊……都不记得了,而且一想就觉得头疼。”她回答的有气无力。
我又问:“那你都还记得什么呀?”
她想了想说:“我记得那天晚上和几个朋友回家,然后就是一片空白……之后我就到家了,可是离我出去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周岚苦笑着,我也开玩笑地说:“你这不是……跟让人洗脑了一样么?你不会是被外星人绑架了吧?我记得所有被外星人绑架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失忆,之后或者通过自然恢复或者经过催眠都唤醒了沉睡的记忆,才知道他们被天外来客绑架了。至少他们自己是那样认为的。”
周岚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发挥您的想象力了,没准过几天我就都想起来了,到时候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我笑了:“嗯,也对。哎,你给我的那张光盘拍的不错啊?以前练过摄像啊?”
周岚看起来对我的话一头雾水:“光盘?什么光盘?”
我说:“就是你让你弟弟给我的那张光盘,里面是你拍的‘怪物’啊?”
周岚的表情更加诧异了:“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光盘、怪物的?”
我惊讶了。周岚的表情绝不像是在伪装。那也就是说,她的失忆内容比我预期的还要多一些,甚至包含了拍摄光盘的事。那么,三眼狗她大概也不记得了。
我突发奇想,也许三眼狗就是导致她失踪的原因。她“选择”的失忆内容非常耐人寻味。可是还有很多问题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周岚这几天到底在哪生活呢?她遭遇了怎样的恐怖事件?当时她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虽然内心充满忧虑,可我表面还装的挺高兴:“回来了就好,失踪的事……想得起来就想,想不起来就算了,就当是被外星人接去遛了一个弯呗!”
那天晚上我想了好多,其中就有一个大胆的设想: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周岚是被三眼狗吓的失去记忆(尽管我觉得不太可能),那么我就要让她从看她的自拍视频开始逐步恢复记忆。当然,一定要找一个好的时机。
接下去的几天风平浪静。由于周岚的平安回家,老妈对我的夜间出门封锁也解除了,我继续秘密的和紫凝幽会。
7月31日,七夕节。那天晚上,我向紫凝提出了一系列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疑问。
我首先问了她关于在红房子如何解决吃饭的问题,因为上次的“秘密行动”中我发现她家没有厨房。
紫凝的回答不出我所料,她说她和父亲或者出去吃,或者把饭菜买回来。
我又问:“那‘黑森林’里有几条通向红房子的路啊?”
“有四条,四面各有一条。”
我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说出了有关她祖辈修建红房子的故事,那情节和郑老太太的描述如出一辙,最后她说自己现在已经把“黑森林”的路线图背了下来,为了强化记忆她坚持了半个月每天早晚在树林中带着三眼狗认路。
我想像着紫凝穿着白衣白裙带着三眼狗在“黑森林”里探路的情景,如果被普通人看到不吓死才怪,整个一个聊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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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
我继续提问:“你们搬来的时候,搬家公司是怎么把家具运来的啊?这么多家具,路又这么难走,他们愿意来么?”
紫凝迟疑了一下:“那天我上学,是我爸带着搬家工人来的。后来他告诉我,他们就是顺着连通大街和红房子的南面那条路把家具运过去的,为了这个,我爸给搬家公司额外加了不少钱呢,就这样他们还怨声载道的。”
我笑着说:“你们家可真有钱啊,你爸就只靠小说赚钱么?”
紫凝的表情也有点迷惑:“嗯,我们的生活从来也没拮据过。我也有些奇怪,爸爸写那些恐怖小说,竟然能赚那么多钱。可平时也不见有什么记者之类的采访他,他也很少说自己创作的事,也不让我看,说是怕吓到我。他经常出去采风啊什么的,这几天他就出去了,说是5号才回来呢。”
这确实有些奇怪。我很少听说作家不让自己的亲人看自己小说的。除此之外,我心中还有一个巨大的疑问,那就是郑老太太坚持说富翁的儿子没有后代,可陈氏父女明明就是他的后人,为什么郑老太太要向我撒谎呢?也或许,她根本不了解这件事?
我没有向紫凝提出这个问题,我怕太多问题会让她觉得我对她不够信任。
我们继续谈论起一些平常的话题。我忽然问了一句:“哎,你用过你爸的笔记本么?”
紫凝怀疑的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家有台笔记本啊?笔记本在二楼我爸的卧室里,我记得,上次你去的时候没上二楼啊?”
我急忙解释,我可不想让他知道我像个小偷一样的偷偷的去了他们家:“我……我猜的呀,一般作家都有笔记本电脑啊。”
紫凝想了想说:“那到是。本来我们家还有一台台式机,可是我爸老说红房子里接不了那么多电器,所以就没把台式机带来,他自己的宝贝机子又不让我碰,搞的我好长时间都没上过网了。”
我终于忍不住说:“你爸也真是的,非让你到这受苦来,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的。”
紫凝说了一句话让我吃了一惊:“也许,还没到冬天我们就已经回去了……”
“回去?”我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我爸说他已经在这所老房子里找到了灵感,预计8月底小说就可以写完了,到时候,我们就回家了……”
这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一件事,我想到了他们父女会走,可是没想到他们走的如此之急。我叹了口气,抚摸着紫凝飘逸的秀发说:“看来,咱俩的事还得抓紧哪……”
陈氏父女准备8月底回家,我要是还想继续和紫凝交往就必须在他们搬走之前向她父亲和我的父母摊牌,否则我感觉这段感情将很难维系下去。可是,遇事优柔寡断的我这时又有些犹豫了,面对着这份天降的爱情,是抓住还是放弃,这是个问题。
我决定按照自己的一贯作风,上网咨询朋友,听听他们的意见。
朋友们大多是发了一些鼓励的话,什么“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爱像手中的水银,放松地摊开手掌,便能把它留在掌中;紧紧地抓住它,它便从指缝间流走”、“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等等等等,我奇怪他们怎么都变得附庸风雅,玩起爱情格言来了。我又给小C发了一条短信,他回给我两个字“批准”,好像他是我的上级领导似的。到是小山子一副江湖老手的样子对我说,这种事有阻力一般都是女方的家长施加的,男方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只要先把女方的家长“搞定”也就成功了一多半。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我确实应该以紫凝的父亲为突破口。种种迹象表明,紫凝的父亲对我俩的交往是持默认的态度的,现在只需要我去捅开一层窗户纸了。
可我发觉自己还有些犹豫。
为什么会犹豫呢?因为紫凝她们家的神秘色彩?因为那个没见过的父亲?还是因为那只三眼狗呢?
我说不清楚。可我知道我必须抓住来之不易的爱情,这种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那天是8月1日,建军节。晚上我忐忑不安,心中祈祷着解放军同志能够保佑我一切顺利、旗开得胜。
晚上8点,我在小区里离家较远的一栋楼前等着,那是我们新的见面地点。我发现父母已经察觉我夜晚出行的蹊跷,有时会偷偷的从楼上向下看甚至以和我遛弯的名义进行“贴身跟踪”,幸好我可以和紫凝偷偷进行手机联络,我们像特务接头一样经常更改见面的地点和时间。
不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情况就快一去不复返了。我打算一见到紫凝就和他说关于去她家和她父亲摊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