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很普通的花茶,用纸杯装着,呼呼的冒着热气。我小心的抿了一口。
“小伙子很‘秀气’啊。”紫凝父亲的这句话显然是对我刚才喝茶时的小心翼翼发表的评论,这让我对这位“岳父”的警惕程度陡然增高,他是一个很会观察别人言行举止的人,我可不能让他抓住什么不好的把柄。
“你喜欢我们家紫凝?”经过短暂休整,紫凝的父亲向我提出的问题也提高了难度等级。
紫凝这时也在看着我的反应,我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我必须小心应对。我不紧不慢的说:“在我的眼中,她是最完美的。我喜欢她的纯洁,她的美丽,她的善良,她就是我心中的天使。”这段话我后来回忆起来归结为两个字:肉麻。
“那么,你呢?你怎么样?”紫凝的父亲忽然变得目光如炬,眼神透过金丝眼镜依然灼的我的脸颊发热。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语气诚恳地说:“我身上还有很多缺点和毛病,不过我会在今后努力的克服。我相信爱情会使一个男孩成长成为一个男人。”
“那么,你们现在都在上学,现在就谈恋爱难道不会影响你们的学习么?”又是一道难题。
“我不敢说一点没有,”我沉吟到,“但我想这更多的是作为一种动力。我上大学的第一年,一直过的浑浑噩噩,就是缺乏一种动力,现在,这动力来了,就是为了我和紫凝将来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我也要努力学习。我是这样想的,我想她也是。”
“好!”紫凝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喝彩把我们俩都吓了一跳。
“看来我闺女没有选错人啊。小伙子,你的思维很敏捷,而且不会说假话,是个有思想的好孩子呀!我很欣赏你。”紫凝的父亲很感慨的说。
我如释重负,在我的一番慷慨陈词之后,似乎通过了初步审查。
我环顾四周:紫凝朝我竖了一下大拇指,许是对刚才我一番慷慨陈词的肯定;“岳父”正在喝茶,茶水的蒸汽在他的眼镜上腾起了一阵薄雾。
现在的气氛,非常适合做一次愉快的交谈。我打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把自己心头的疑问化解。
“伯父”,我小心翼翼地问,“这所大房子,真的是您的祖产么?”
我觉得这个问题虽然不太礼貌,但也不失为一个突破口。
“是啊。”紫凝父亲脸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情,“我知道你一定会对这里感兴趣的。这很正常,一所隐藏在树林深处的红房子,很好的故事题材,不是吗?哈哈。”
紫凝的父亲笑了起来,那笑容很和蔼,令人如沐春风。
很有亲和力的一个人。
“不如让紫凝带你先在这里参观一下吧,上次你来的时候停电了,一定没有把这里看清楚,对吧?”
“对……对。”我答的不太自然。
紫凝拉住我的手,开始带我在一层的各个房间里穿梭。那些屋子里的陈设和我上一次“暗访”时别无二致,但是我却还装的像是第一次来一样,看看这,摸摸那,好像什么都很新鲜。
“喂喂喂,”紫凝假装很生气似的问我,“你没搞错吧,就这些破烂东西你还摸来摸去的,也太没见过市面了吧?”
“是啊,”我将计就计,“你们家曾经也是煊赫一时,怎么会一点‘好东西’都没留下呢?”
“你又不是没听过这所房子的故事,当时日本人把这里的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值钱的东西,大概是让我的祖辈给转移了。”紫凝漫不经心的回答。
“等……等一下!”紫凝忽然叫了起来,“你该不会是为了我们家的遗产什么的才接近我的吧?”
“不……不会,当然不会了,”我连忙解释,“你看我像是那样的人么?”
“你呀……像!”紫凝俏皮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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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
紫凝带我上了二楼。走在楼梯上,我看到“岳父”正悠闲地看着一份晚报,看到我正在注视他,他很自然的朝我招了一下手,然后继续全神贯注的看报。
很有风度的一个人。
来到紫凝的房间,这里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天蓝色的窗帘,橘黄色的床单,一只巨大的泰迪熊斜靠在卡通抱枕上。
我笑着说:“这个大家伙你从哪弄来的啊?”
“上次去嘉年华,同学玩投篮帮我赢的。”
“男同学吧?”我忽然一问。
“是啊,怎么了……好啊,你别的没学会,到学会吃醋了!”
我话题一转:“我看了这么多房间……你们家也没多少东西呀!”
“是啊,”紫凝点点头,“我们就没打算在这常住,我爸经常白天出门寻找写作素材,然后晚上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写恐怖小说。”
那样一位和蔼的父亲,竟然是写恐怖小说的作家,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随即想到一个新问题:“你爸为了写作还真是肯下功夫啊,不惜大老远搬到这儿来,干什么都不方便。”
“那是,我爸工作可认真呢。就是这两年他身体不太好,我真怕他哪天吃不消倒下了。”紫凝若有所思的说。
这时我们已经来到了“岳父”的房门前。紫凝推开门,我俩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这是我爸的房间,平时他就在那台电脑上搞创作。”紫凝指着一旁电脑桌上的笔记本说到。
“嗯……我能不能看看你爸的作品啊?是不是放在那个书柜里了?”我明知故问。
紫凝摇摇头:“没有,我爸说女孩子看恐怖小说会吓的睡不着觉,尤其是他写的小说,反映都是人性丑陋的一面,年轻人看完了也没什么好处。所以他把自己写的小说都藏了起来,至于藏在哪……我也不知道。”
听到紫凝的一席话,让我感受到了这位父亲的用心良苦。
在二层的楼梯口,紫凝开始向楼下走,我指着上面问:“不是还有一层么,怎么不上去了?”
“上面那层我们还没来得及收拾,都是土和破烂,也没什么好看的。”
我和紫凝回到楼下,“岳父”的报纸似乎是看完了,正对着窗外的天空出神。听到我们下楼的声音,他转过头,很亲切的说:“哎呀,你们看这个天色也不早了,小伙子要不要住在这里呀?”
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夜里10点多钟了。紫凝父亲的话分明是在向我发逐客令,再想到以为我只是随便出去逛逛的父母,我连忙推辞:“不,不了,我该回家了。”
“噢,是这样啊。小孙啊……你和紫凝交往的这个事,是不是还没和你的父母讲啊?”
紫凝父亲的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支支吾吾的说:“啊……是,还没来的及告诉他们。”
“岳父”拍着我的肩头说:“找个机会告诉他们吧。我想,他们应该会高兴的。”
我点点头,又试探性的问:“对了,伯父,我挺想看看您写的书的。不知道您能不能借给我一本。”
“那好啊,不过这次太晚了,下次你来,我肯定拿出来让你看。”
紫凝父亲答应的很痛快,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可是,下次……下次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回去的时候,紫凝送我。我们在迷宫般的树林中穿行,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很快就见到了小区的街道。
依依惜别之后,我一边往家走,一边寻思着下一部的“作战计划”:现在“岳父”这边基本已经被我拿下了,而且这位很有风度的中年绅士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或许他还能指导一下我最近写的、完全由我最近这段时间亲身经历改编的悬念小说也说不定……剩下的,就是我父母这边了。
对于他们,我倒是并不担心。我的父母属于那种很开明的一类,我已经上了大学,他们应该不会干涉我交女朋友的。当然,前提是不耽误学习。
回到家,老爸坐在饭桌前看电视,老妈拿着电话听筒像是要给我打电话。我赶紧坐在电脑前假装忙活了起来。
刚打了几个字,老妈就沉不住气了,走过来问我:“你最近在干嘛?一天到晚往外跑,肯定有问题,以前怎么轰你你都不出去。”
我感到老妈的语气不善,我沉着应对:“没跟您说么?我在写悬念小说,需要找灵感,夜里出去就是为了这个,白天纯粹就是为了散心。”
“我也没看见你写啊,你写了多少,先给我看看。”老妈对我紧逼不舍。
“等我写好了,自然会给您看的。”我不知道自己还在犹豫什么,还不打算把我的“喜事”告诉父母。
我还有什么疑虑呢?
正当我眉头紧锁思考问题的时候,老爸突然又给我了一个“刺激”:“下星期我们单位组织去海南玩,只能带一个家属,我打算和你妈一起去。”
我的心中简直是放了鞭炮了,他们一走我不就可以更自由地去幽会了么!但是,我表面却显得很不高兴:“干嘛不带我去啊,海南我还没去过呢!”
老爸语重心长:“你也大了,也该学会独立了。我们走这一星期,就是你自己锻炼的最好机会。钱都给你预备好了,到时候饿了你自己出去吃。”
“那好吧。”
看到我一脸悻悻的神色,老妈揭穿到:“不对吧?我看你巴不得我们俩赶紧走呢!指不定是在哪认识了小女朋友,我们走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笑着说:“那哪能呢?”
老妈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不可能啊?一切皆有可能。我先给你打好预防针啊,你要是认识了那些社会上乱七八糟的女孩子,到时候来咱们家别怪我给她轰出去。”
“您对您儿子的眼光还没有信心么?我认识的那肯定是大家闺秀。”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天晚上我抑制不住心情的激动,偷偷给紫凝打了电话,把这一喜讯告诉了她。
紫凝倒是没有像我这样欢呼雀跃,在电话中我听到她和她父亲小声嘀咕的声音,接着她忽然说:“你等等啊,我爸要和你说话。”
这个时候,“岳父”要和我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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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
那个男人下车了。
左琳没有勇气追上去,她害怕那是那个人为她设的一个圈套,一个局,就等着她往里钻。她让自己相信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一切都是自己的敏感在作怪。
是的,一定是这样。
下了地铁,左琳享受着那种自由的空气,那种自由呼吸的感觉她已经有段时间没体验过了,但是现在,一切都重归于宁静了。再也不会有奇怪的目光注视她。
这一晚左琳睡的很安稳,也没有奇怪的电话打过来。
第二天她来到单位,焕然一新的面貌让同事们很吃惊,前一阵的满面愁容被灿烂的微笑取代,好几个女同事都悄悄问她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左琳笑而不答。
那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黑暗的小插曲,没有必要告诉别人。现在云开雾散了,她感觉自己已经懂得了如何更加积极的面对人生。
这一天很快过去了。左琳表现的很活跃,她希望领导能够赏识她的才能,提升她做领班,而不是因为觊觎她的美貌而整天对她“嘘寒问暖”。
又到了下班时分。在地铁站等车的时候,左琳看着四周过往的人群发呆。那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可能是赶着回家做作业;那个拎着菜的中年妇女可能是打算回家给孩子做饭;那个拿着鲜花的老爷爷没准是准备回家给老伴一个惊喜……
他们各有各的去处,各有各的归宿。
而她没有。
自从两年前和父母做了“独立宣言”以后左琳就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了。父母对她18岁就离家的行为并没有给予足够的理解和支持,身为美女的那种自视甚高又让她变得很难和身边的男性融洽的交往。
有时深夜她会一个人默默的流泪:她看不到前面的路,看不到自己的归宿。
地铁来了,左琳跟在众人身后上了车。那一站人还不是很多,她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百无聊赖之际,左琳拿出手机,准备用游戏来打发坐车的这段无聊时光。
现在的手机游戏可不是当年贪食蛇、俄罗斯方块那般简单了,不但画面水准大幅度提高,也具备了很强的游戏性,而且好多都是专门为女孩子开发设计的。左琳最喜欢的就是类似宝石方块这样的游戏。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抵挡宝石的诱惑。她在不知不觉间就玩的入了迷。
四周唯一能让她感觉到的,就是人群的密度在逐渐增加。左琳有时候会因为玩游戏过度出神而听不到报站,这时候周围站着的人数就成了她判断到了哪一站的唯一参考。
似乎有很多人下车了,左琳的四周都空了。她抬起头,把手机收到坤包里。再过几站她也要下车了。
这是一个换乘站,下的人多,上的人也多。左琳忽然在上车的人群中看到了昨天卖报的那几个人,没错,就是他们。左琳还记得为首的那个带着破帽子的人从她身边经过的情形。他们每天都坐这趟车么?为什么自己以前没遇到过他们?
那些人进了车厢,又开始像昨天一样高呼:“刘德华死啦!”这让左琳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她居然连续两天碰到了这帮家伙,同样的时间,同一个地点。
那个带着破帽子、留着奇怪八字胡的像是这伙人的领导,他缓缓的从左琳的身旁走过,并且特意提高了嗓音:“刘德华于昨晚在香港某宾馆被暗杀,身中三枪,当场死亡,享年……”
左琳有点不舒服了。一片片乌云在她的心头开始生成、扩散。她觉得这场面和昨天越来越相像。
接下来听到的对话对左琳有如晴天霹雳。
“兄弟,你们这报卖的怎么样啊?”
“别提了,一天也卖不出去几份。”
“你们这样胡说八道,不怕被刘德华的影迷‘暗杀’么?”
“咳,我们也是没办法。”
地铁这时候有点颠簸,车身晃动的很厉害。
左琳的心里翻江倒海。
她几乎不敢相信刚才看到和听到的一切。一切都和昨天如出一辙。
从那些人上来,到为首的那个八字胡从她身边走过,再到刚才她听到的那几句对话,都是昨天的翻版。无论是每个人的情态,说话的语气,一切的一切都与昨天别无二致。
左琳吃力的把头转了过去,那个被她怀疑是跟踪狂的男人刚好转过头,这一次她又没有看到他的脸。
可是身高是不会变的,体形是不会变的,关键是,那个人连穿着都没有变化。
现在,左琳最渴望的就是变化,哪怕一丁点与昨日的不同,也能让她相信一切都是巧合。
然而现在,整个情节像排剧本一样,每个环节都是一致的,左琳甚至感觉周围站着和坐着的人也变得面熟起来。这个老头是不是昨天出现过?那个……那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呢?
可疑男人下了车。
左琳感到阵阵的眩晕。她头一次坐地铁晕车了。挨到下车,她猛跑进厕所大口的呕吐起来。
混混噩噩的走回家,左琳一下躺倒在沙发上,回想着刚才的一切。
这算什么呀?撞鬼?时空穿梭?开往昨天的地铁?
左琳最终还是把这件事归结于两个字:巧合。绝对的巧合。不然根本就无法解释。
第二天。下班时间。
怀着忐忑的心情,左琳坐上地铁。同样的时间,也许还是同一辆车。
她必须确认这件事究竟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到了换乘站,左琳握紧了拳头,紧盯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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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
那些人果然又出现了!同样的人,同样的着装,同样的话语!为首的那个八字胡,在左琳身旁还是特意加大了嗓音!
左琳盯着坐在身旁的乘客,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像是昨天遇到的人。
接下来……
“兄弟,你们这报卖的怎么样啊?”
“别提了,一天也卖不出去几份。”
“你们这样胡说八道,不怕被刘德华的影迷‘暗杀’么?”
“咳,我们也是没办法。”
左琳崩溃了。她像是丢了魂一样逃回了家。
她觉得自己被诅咒了。对,这一定是某种咒语。她想起了自己听过的故事:一位侦探的学生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说他的老师被枪杀了,找他协助调查。在开往事发地点的列车上,学生看到报纸写着关于他自己的死讯,而那份报纸竟然是第二天的!下了火车,那个学生在警局附近的树林里,遇到一个黑影朝他奔来,就举枪射击。黑影倒下了,学生走过去一看,那个死人居然就是他的老师!后来这个学生才发现他和他的老师都被诅咒了,在他死后,另一个他自己又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现在左琳觉得自己也在经历相同的故事,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这种无尽的重复给人的恐惧感比什么都强烈。或许不久之后,她的整个生活都要被这种可怕的重复吞没了。
不行。她必须反击。即使明知不可能,她也要挣扎一下,不能让隐藏在整件事背后的力量轻松得逞,不管那是什么。
利用周末的时间,左琳好好放松了一下心情,和几个闺中密友看了场电影,然后一起去吃饭。在这种轻松心情的影响下,她忽然又感觉前些天的经历变得不是那么恐怖了。
她仔细的回想整件事,越想越觉得不那么简单。会不会有人煞费苦心为她做了一个局呢?可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她一个单身女人,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是现在漂亮女孩这么多,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
左琳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破坏他们的剧本。原来她还考虑是不是要改乘公交,但是现在她决定和那些人、包括疑似前阵子跟踪他的那个男人来个正面接触,当场揭穿他们的鬼把戏。
星期一很快到了。这一天左琳过的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她像往常一样来到地铁站,左琳看了看表,17:20。时间刚刚好。
车来了。深吸了一口气,左琳迈进了车厢。
自从上了车,左琳就显得很紧张。今天车上的人有些多,她没能坐上座。
这样就会有所不同了吧?左琳心想。
到了换乘站。很多乘客下了车,左琳特意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紧张的注视着车门。
那些卖报的上来了。他们没有朝左琳走过来,还是朝车厢中部的方向走去,口中也无外乎是那个虚假的头条新闻。
左琳这次注意到,那个可疑的男人是和他们一同上来的。
果然是一伙的。
左琳站起来。她为他们准备了一个惊喜。
左琳径直走向每次和可疑男人说话的卖报人,她的想法是,由她来说出那些人串通好了来吓唬她的经典台词,这样这个局也就不攻自破了。虽然这样做可能有些冒险,但是考虑到地铁上人这么多,想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左琳的手就要拍到卖报人的肩上时,她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段落:
“兄弟,你们这报卖的怎么样啊?”
“别提了,一天也卖不出去几份。”
“你们这样胡说八道,不怕被刘德华的影迷‘暗杀’么?”
“唉,我们也是没办法。”
左琳僵硬的转动着头颅,看到可疑男人背着身和另一个卖报人搭着讪。
她呆住了。左琳目送着那些人下了车。
明明差一点就可以揭穿他们了……可是最后一刻,左琳失去了勇气。她感觉自己跳进了一个无穷无尽的轮回,再也跳不出去了。
星期二。左琳制定了新的计划。她要陪他们玩到底。
左琳注意到,每次到站的时候,卖报人和可疑男子都会从她乘坐的这节车厢的两侧进入,然后卖报人会走到车厢另一边的尽头,接着可疑男子上来搭讪。昨天,她试着坐到偏僻的地方,想看看那些人是否针对自己而来,结果那些人却不为所动。而她刚想上去阻止他们的时候,可疑男子却和另一个卖报人搭了讪。
今天,她决定自己就坐在车厢中央,等着那些卖报人在自己的身边经过时自己来破除“诅咒”。
又到了换乘站。很多人下了车。空出了大量的座位。
上车的人鱼贯而入,把一个个空座填满。左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卖报人分成两拨从两侧车厢门进来了!可疑男人也跟在其中一侧上了车。
左琳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他看起来四五十岁,穿着长袖汗衫,还带着奇怪的大墨镜。他自从上了车就把脸背朝着左琳这边。
左琳真想跑过去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但是又没有这个勇气。算了,她现在的首要目的是要破除“诅咒”。
几个卖报人纷纷朝车厢的中央靠拢。左琳决定一旦他们其中任何一个走过来,她就和他们说出那段“经典台词”,看看他们作何反应。
就在一个卖报人距离左琳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突然间,那些人全部向反方向走过去。还没等左琳反应过来,那个为首的已经走到了可疑男人的面前,两个人又开始那段相同的对话。
左琳惊愕了。她怎么也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难道这一切真的有某种莫名的力量在操纵着?难道真的没有办法破除这一切么?
等到左琳缓过神来。卖报人和可疑男子都已经下了车。又一个机会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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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思索,左琳还是觉得有人在监视他。如果没有人监视他,怎么会一上来卖报人就分成了两拨呢?就在她坐在车厢中间的这次?
左琳想出了新方法,即使有人监视他,对于她突然间做出的举动想必也会措手不及,所以她只要装成没事一样的坐在车箱靠门的地方,然后等着那些卖报人上来再一把揪住他们就行了。只要破除了这个“诅咒”,她就不会再害怕那个跟踪他的男人。
可是,地铁一节车厢有三个车门,她守在哪个好呢?左琳觉得无论自己选择哪个门那些人都会从其他的车门进来。她必须找两个帮手。
由于近些天的一系列怪事,让左琳感觉家里已经不安全了。于是她跑到邻居家,借口说自家的电话欠费停机了,在邻居家给好朋友小杰打了一通电话,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小杰毫不犹豫的答应和男朋友一起帮她。
星期三的下班时分,行动开始了。左琳让小杰和她的男朋友在换乘站之前的一站等着,而左琳会在自己乘坐的车快到站之前给他们发短信提醒他们上车。因为地铁列车行驶的时候没有信号,所以这条短信必须在列车停在站台的时候迅速的发出去。
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接到短信的二人分别从车厢两侧的门走近来,而左琳就守在中间车门的旁边。他们三个人装作不认识,左琳和小杰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想来可疑男人应该也不认识她。
左琳为自己设计的这一计划感到十分自豪。她简直成了中国的阿加莎?克里斯蒂了,那些毛贼的小把戏马上就会在她的面前真相毕露。
终于到了换乘站。左琳幻想着,一会他们当中的某一个人抓住卖报的,和他们说出那段台词,那个可恶的跟踪狂会是怎么样难看的脸色……她更进一步想到,他们三个人围住跟踪狂的情景。
有时候,女人就是这么天真。
地铁进站了。没有卖报人。没有可疑男子。上来的都是普通乘客。
左琳迅速的和两个好朋友交换了一下眼色,轻轻的摇了摇头。她真的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失望,自己精心布置的计划竟然扑了空。
三个人来到车厢的尾端,七嘴八舌的交流了起来。
左琳说:“奇怪啊,他们今天没来……”
小杰说:“不奇怪,他们是心虚了……”
小杰的男朋友说:“八成他们感觉你早有准备,不敢来了……”
这时候旁边一个乘客说:“你说那些卖八卦小报的,多讨厌,挨个车厢窜,幸亏上了对面那节,要是上咱们这节,非得烦死!”
三个人迅速回过头,朝对面的车厢望去,透过车窗玻璃,左琳看到跟踪狂正在和卖报人说着什么,那拍肩膀的动作看起来很熟悉……
左琳傻眼了。他精心设计了这个“请君入瓮”的计划竟然被识破了,对方进了另一节车厢,继续折磨她的神经……
“他们哪站下车?我们直接追上去质问他们!”小杰的男朋友情绪很激动,脸上的青筋暴起。
“理由呢?”小杰却一脸平静,“咱们有什么理由质问人家?就因为他们每天在同一时间做相同的事,说相同的话?”
“他们是在威胁左琳,这你还没看出来?那个穿白汗衫的男人……”
“那都是左琳自己推测的,证据呢?我们根本没有证据!”小杰也有些激动了。
三个人垂头丧气的分了手。
回到家,左琳狠狠地把自己“摔”到床上,仰望着天花板,突然发觉身边的人都变得不可信了。会不会小杰给可疑男人通风报信?会不会小杰的男朋友有问题?会不会他们俩就是幕后主使?会不会……会不会这就是他们给我下的毒咒?
左琳快被这些问题折磨疯了。她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女人。这还是我么?这还是那个充满活力,魅力四射的左琳么?
她再也不想跟这些人玩下去了。她必须逃走。只有远离地铁,她的噩梦才会停止。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左琳改坐了公交车。虽然这样会让她多绕一大段路程,但是如果能够摆脱那些人,那她的努力就算没有白费。
望着车窗外的人来人往,再想想地铁那个窄小潮湿的环境,左琳有一种逃出地狱般的感觉。她甚至轻轻的哼唱起小曲。
公交车受地面交通的影响,不能像地铁列车行驶那么快捷。而且车站又设置的特别多,往往是还没走几步就又是一站。这也是左琳不爱坐公交的原因,尽管它很便宜。
前面到的这一站,也是地铁的换乘站,以前左琳坐地铁只要十分钟就能到,现在却足足花了三十分钟。
那些家伙不会在这等着我把?左琳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可是随即她又马上打消了:这怎么可能嘛!除非真的有诅咒。
可是就在公交车缓缓的开进站台时,左琳赫然在人群中发现了那几个卖报的,那个为首的,留着奇怪的八字胡的家伙已经迫不及待的吆喝起来:“刘德华于昨晚在香港某宾馆被暗杀,身中三枪,当场死亡,享年……”
一个发疯般的女人的挤出了人群,冲下了车。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这个脸上写满惊恐的女人亡命似的的向前跑。
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在追赶他。
这一天是2006年8月3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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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
我怎么也没想到紫凝的父亲会邀请我去他们家住,这等于是百分之百的认可了我们俩的关系。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小孙啊,你不是想让我给你的小说做参谋么?反正下周你父母也不在家,我们家房子也很富裕,不如你来我们家住几天,好不好?”
我表面推辞,内心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多厚道的“岳父”啊。
周一的清晨,送走了老爸老妈的我,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照镜子。
我指着镜子中的自己说:“哎呀,你看看你,既不高也不帅,家里也没钱,怎么就有那么好的运气交了那么好的女朋友?”
然后我开始自问自答,摸着脑袋傻笑着说:“嘿嘿,谁让……谁让咱这么有魅力呢?”
我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了恋爱会导致人的智商降低的说法。
在紫凝的陪同下,我再次踏上了通往红房子的路。天色有些阴沉,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我的愉快心情。这次由于要小住一段时间,我还特别带上了洗漱用具和日常换洗的衣物,还有我的宝贝笔记本电脑。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转头问紫凝:“你们平时穿脏的衣服怎么处理啊?”
“洗衣店。”紫凝回答的很干脆。
“那岂不是很麻烦?”
紫凝笑着挽着我的胳膊说:“这些事都是我去做的,不会麻烦少爷您。”
我配合她说:“啊,那就好,那就好。”
不知不觉的已经来到红房子的近前。我再次审视着这座结合了西方和东方双重建筑风格的曾经的豪华别墅。想到它过去的种种故事和传说,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住进去,我的心中就说不出的兴奋。
紫凝用钥匙打开了门锁。我略感意外:“你爸呢?”
紫凝的语气中透着不高兴:“我爸最近特忙,白天一天都不在家。晚上回来就一个人憋在屋子里写小说。据说最近小说的进度很不错,可是每天都没什么时间和我说话了。知道你要来,今天他特意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去了,还说要在附近的餐馆订餐宴请你呢。”
我笑着点点头,紧接着又问:“那咱家那‘神犬’呢?”
紫凝“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就不能好好叫它的名字么?我们一般都不怎么管它,估计是在林子里遛弯呢吧。”
我“哦”了一声,跟着紫凝进了屋,走到大沙发之前坐下,把随身背着的包随手扔在了地上。
“你呢?不去打工了?”
“人家……人家不是想陪着你么,我爸整天不在家,也不能让你整天一个人在家里啊。”紫凝嘟起小嘴说,“哎,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我不也是关心你么?好了好了。”我竖起食指,“我就再问一个问题,咱们家有电话么?”
“没有。你不是带了手机么。”
我点点头。果然,住在这里,干什么都不方便,可是紫凝的父亲却还是坚持住在这,为了搞创作。不过这里确实是一个写小说的好地方,安静,并且神秘。
这时候紫凝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着手机屏幕对我说:“是我爸发的短信。我得出去一趟。我爸买东西忘带钱包了。其实买东西这些事一直是我做,可是他非得说‘你多陪陪小孙,买东西的事就交给我好了’。你看,这就是交给他的结果。”紫凝摊开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我说:“那你赶快去吧,别让你爸等太久。”
我目送着紫凝走出红房子,隐入了树林深处。
现在这里又剩下我一个人了。虽然紫凝的离开让我有些失望,但是想到可以继续在这所大房子里探险,我又变得兴奋起来。
我的目标是三层。也就是一直没有能够上去的一层。说实在的,自从来到这所大房子,我就一直是失望多于惊喜,原本我以为,在这种年代久远的大宅中,应该隐藏着许许多多的秘密,有很多值得探索的地方,可我目前看到的除了破烂还是破烂。所以我把希望全寄托在了三层,还没来得及打扫的那一层,或许那里有什么玄机也说不定。
我顺着吱呀作响的旋转楼梯一路来到三层的楼梯口。这里甚至连最简单的清扫工作也没有进行过。地上积着厚厚的一层土,一些凌乱的脚印在上面交叠着,显然紫凝他们也曾经上来过。
我刚要迈步,忽然被角落里一个很特别的脚印吸引了。
那是一双女性高跟鞋的脚印。
我想起了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在厕所遇到的那双高跟鞋。
我想起了紫凝跟我说过她们家从来就没有高跟鞋。
那么,眼前的这个高跟鞋的脚印是否就是那天晚上吓唬我的那双鞋留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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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印
我看着高跟鞋脚印的走向,在众多凌乱的脚印里,它显得如此与众不同,以致于我能够很清楚的辨认出来。我看着它一直延伸到过道的拐角。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看看那双鞋去了哪。
我小心翼翼的踩在积满尘土的木地板上,沿着高跟鞋的足迹向前搜寻。
拐过转角,我跟着足迹来到一扇门跟前。门的上半部分是花玻璃,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我试着转动把手,门纹丝未动。看起来是锁上了。
我有些郁闷,俯下身来从那个门的锁孔向里面张望,里面竟然是漆黑的一团。
我忽然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会不会这间屋子是反锁的,钥匙就挂在门上呢?可是如果这样,那高跟鞋的主人怎么出来呢?难不成真的是女鬼?
为了把这个问题搞清楚,我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破报纸,垫在门下面的缝隙上,又从裤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从里面挑出一把带有锋利刀尖的小刀,尝试着把锁孔里的钥匙捅出来。
大概折腾了六七分钟,还是没听到钥匙落地的声音。
这把小刀还是太粗了,不能深入到锁孔内部。
我无可奈何的放弃了进入这间屋子的想法。以后找到更顺手的工具再来也不迟。
走到三楼的尽头,我发现这里有架木梯子通往阁楼。梯子是新的,看起来前不久曾被用过,上面有清晰的皮鞋印,想必是紫凝父亲的。
在我的印象中,阁楼一直是是神秘事件发生的源头,不少恐怖电影的神秘事件都发生在那。
我感觉自己握着木梯的手微微冒着虚汗,深吸了一口气,我慢慢的向阁楼爬去……
阁楼的陈设依然混乱,想必当年洗劫的时候,日军连这里也搜查过了吧。
这里的灰尘气味很重,呛的我有些喘不过气。这个阁楼应该是存放杂物的地方,地上有个破破烂烂的八音盒,看起来绝无再发出声音的可能。一盏煤油灯斜靠在墙角,旁边是三四个大纸箱子,堆满了废旧报纸。
我拉了拉墙上的灯绳。不出所料的没有亮。
我走过去,吹了吹报纸上的灰尘,拿起来一份仔细一看,竟然是1965年的北京晚报。怪不得纸脆的像是随时要化成粉末一样。
正当我饶有兴致的研究四十年前的报纸时,我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紫凝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我和爸去订餐,一会拿回来吃。你把行李放在二楼最里面的那一间。”
完全是自己人的口吻。
我小心翼翼的从梯子上下来,走到三楼的转角时,顺便看了看楼梯对面的两间屋子。还是没有任何值得兴奋的东西。我又去开楼梯旁边的一扇门,可惜打不开。
下楼的时候,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我这是怎么了?跑到人家的房子到处搜查?好奇心未免也太重了吧?”
拿起了行李,我直奔二楼最里面的那一间,也就是客房。把背包和装笔记本的包随意放在一张桌子上,就躺到了小床上。
这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周岚发的短信。
“红房子有鬼。千万别回去。”
莫名其妙。我真想告诉周岚,自己现在就在红房子。我开始觉得他是被三眼狗吓的有些神经兮兮了。
我放下手机,并没有理会她的警告。
仰望着天花板,上面的华丽花纹印证着这里曾经的辉煌。我萌生了一个念头,把这里的景象拍下来,发到博客上,题目就叫“鬼屋探险”。
这个主意很不错。虽然没有带相机,可是我的K750C也是很好的相机替代品,自动对焦、微距、防红眼这些数码相机的功能一个都不少,拍一些普通的风景照片毫无问题。
说干就干。我拿着手机,把每个房间的屋门都打开,然后对着自已认为最有特色的地方逐一按下快门。
大概拍了有七八十张,屋子里的陈设都让我拍的差不多了,我又跑出了红房子,准备再拍几张全景。
这部手机的镜头有些广角的特征,视野很开阔,我拍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我对着正面拍了几张特写,又跑到屋后拍了那里的情况。正往房前走的时候,看到紫凝正在朝我招手,旁边是她的父亲拎着大包小包,三眼狗也跟在他们身后。
我的幸福人生开始了。
吃过午饭,紫凝的父亲回到楼上开始午睡。我把笔记本拿下楼,接通电源和紫凝一起看最新的美国电视剧《越狱》。紫凝很喜欢那个英俊的男主角Scofield,甚至他一出场也会引起她的阵阵惊叫。这让我有些后悔给她介绍了这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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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我听到了紫凝父亲下楼的声音,就大声说:“叔叔,我正等您呢!”
“等我?等我做什么?我这个老头子,除了防碍你们年轻人谈情说爱,还能干什么?”紫凝的父亲,也就是陈默,缓缓的从旋转楼梯上下来,脸上带着招牌似的笑容。我曾经说过,那笑容令人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