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见石方又陷入昏迷境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自己也无法应答。
石方又迷迷糊糊的说:“聪儿,聪儿也死了,我想救他,可却被人们拉住,我,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好兄弟死在我面前。我想让村民安乐生活,可村民还误会我,要烧掉我,和我的雪妹。”
想起那伤心一幕,雪儿也不禁黯然。
说到雪儿,石方迷离的眼神突然又有了些光泽,伸着手在空中乱抓,喊到:“雪儿,雪儿在哪儿,雪儿莫不是被村民烧死了?”
雪儿忙抓住石方乱抓的人,说:“雪儿就在这里,雪儿就在你身边。”
石方慌乱的抓住雪儿,流泪说:“你没有被烧死么,你若死了,在这世上我更没有一个亲人了。”
雪儿柔声说道:“雪儿没有被烧死。方哥哥,你在这个世上,不仅有雪儿,还有很多很多的亲人、朋友。那晚,是张神婆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们救走的,你还记得么?并不是全村人都要烧死我们,一定还有很多人想帮我们,只是不敢。”
石方紧抓雪儿的手,慢慢放松了些。雪儿像拍着孩子般,轻拍着石方哄道:“对了,还有祖奶奶、华云、小臭臭,他们都在帮你。”此时石方的回忆,慢慢摆脱了幻术的控制,转向了自己还不会封鬼十三针时,与雪儿、小臭臭在林间的日子。只觉得此生快乐的日子并不多,那时便是其中一段。
石方的思绪被雪儿引导着,渐渐脱离了女魔的幻术,只觉得一颗冰凉的心,慢慢又被捂热,渐渐镇定下来。
雪儿见石方神色正常了,接着说:“你还说过,你终能够唤回人类那一点真心,雪儿相信你这句话,难道你自己却忘了么?”
石方渐渐恢复正常,又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心,便坐在树下开始打座,以避免再被女魔的幻术迷倒。雪儿则静静观察这片森林,只见还有几棵树,张牙舞爪的舞动着树枝,心里犯起愁来,想如果照这样下去,恐怕走不出这树林,两人的小命也要被这样折腾死了。
雪儿正犯着愁,忽见一只喜鹊飞进树丛中。雪儿忍不住说:“这只小鸟儿,怎么也飞到这是非之地来了,快回去吧。”
那小喜鹊却并不走,还吱吱喳喳叫得挺欢,雪儿心里正为小鸟着急,忽然想到,这些树的树枝好似能够感知到物体的存在一般,只要人一动起来,树枝就像蛇一般,冲着所动这人冲过去。可是这小鸟,为什么却在这林中尽情飞翔,反而没有树枝去伤他呢?
于是就盯着这小喜鹊瞧得痴了过去。这小喜鹊好像也是专门为了让雪儿瞧个痛快,并不远离,只是在雪儿上方飞来飞去,有时还落在地上,只是不论小鸟怎么飞,那舞动的树枝仿佛跟本“看”不见他一般,即便有时稍微感知到这小鸟的存在,刚要伸出树枝去伤这小鸟,突然又停了下来,好似又找不着他了。
雪儿看了半日,渐渐有些明白过来了。此时正是正午,太阳从树荫间射向地面,地上有阴影,也有阳光晒到的没有阴影的地方。这小喜鹊几停几落,都是在没有阴影、阳光可以晒到的地方,而飞翔的时候,也是专挑阳光普照的地方飞,即便偶尔飞到阴影处,树枝刚伸过来要捕捉,小鸟也会立刻飞到阳光处,这时树枝便毫无办法了。
雪儿再看自己与石方坐的地方,虽然在老树根下,但上方整好有一束阳光从树荫中射到二人所坐的地方,可见并不是老树枝僵硬,够不到这里,而是有阳光所照之处,那树枝也无能为力。
雪儿看了会,心中喜悦,说道:“小喜鹊,你是告诉我,那女魔在林间的幻术,在阳光下是不起作用的,对吗?”
这小鸟又吱吱喳喳叫了几声,飞走了。
雪儿忙对石方把小鸟指引魔林的事情说了。
此时已到下午,好在夏日天长,此时依然阳光很好。二人便一路踩着阳光照到的地方,小跑着奔出去。偶尔路过阴影处,树枝袭来,二人迅速走到阳光下,便躲开粗大的树枝。即便阴影处较长,二人有捆灵绳、冷光剑,也足以应付。那女魔的幻术,也再没有能够打扰石方。
本来这林子就不大,不消一会儿功夫,二人已经跑出树林。
石方回头看这片蓝莹莹的树林,百感交集,在口袋里面摸了一会儿,竟摸出几粒散香,也找不着火,就将这散香放在林前,向着林子双手合十,嘴里默念了些什么。雪儿见石方念完,诧异的问:“你在做什么?”
石方说:“这一路走来,只觉这林中满是痛苦的回忆。有些像是那水鬼的,在水中孤独凄凉,独自飘荡;有时又像是被射杀的猎物,浑身疼痛如万箭穿心;有时似被拦腰砍断的百年老树,一腔怨气倒在地上;有时便似生离死别的恋人,说不出的心碎如绞;有时,有时还似我爹爹,临终时仍有百般放心不下。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觉得被痛苦回忆纠缠的生灵,又怎么能够再快活。所以适才为他们念了一遍大悲咒,但愿他们也不要被这些痛苦回忆纠缠了。如果我石方降那抹血女魔能够活着归来,一定要请来高僧大德来此,正式为拥有这些回忆的众生做一场超度的法事。”
三十六
雪儿与石方从林中出来,绕过一个小山头,即见到一处开阔的平原,二人惊住了。
只见那平原上,正北方向,有一个高台子,上面端坐着一个身着红衣、脸色苍白但面容极为妩媚的女子,长发在风中飞舞,一双美目飘忽不定,眼神睥睨,身体风骚的一扭一扭。雪儿惊呼到:“抹血女魔。”石方虽没见过抹血女魔,但一见那这神态,立刻便想起儿时与父母在一起时,来家里的那个被附了体的黑大汉,进门后也是这样一番扭捏作态的神情,当时自己正在院中捡枣,被母亲一把拉回到怀中。父亲与他过招一番后,便面露忧色,不出几日便去世了,石方咬牙到:“是你。”
女魔身后,便是一个庙宇,却不像当年祖奶奶所说,是座小破庙了,修缉一新,红墙便似那抹血女魔的衣服一般,红得好像在滴血。
在台下,站着三四百名僵尸,好似已经知道石方和雪儿的到来,全部背朝女魔,面向石方和雪儿,细看这些僵尸,连黑眼球都没有,眼中只剩下眼白。天上,还飘荡着几十条没有形体的孤魂,发出奇怪的似尖叫又似呜咽的声音。
在抹血女魔和僵尸的东侧,却是一个高架子,只见上面用很奇怪的方式绑着一个幽魂。这幽魂的头部被一股黑乎乎的烟雾般的东西罩着,就像个黑袋子一般,身上盘着几条碗口粗的蛇,像铁琏一般,分别盘住这个幽魂的脖颈、双臂、腰、腿,生生把这个幽魂锁在高架子上。那似铁链一般的蛇,不仅紧紧锁住这幽魂,还在幽魂身上爬来爬去,好似绑得这幽魂十分痛苦,其身子都在颤栗。
石方虽然看不到这幽魂的面宠,只看身形和那一身已被蛇盘得破了的白色长衫,心里不由一阵担心。再看这庞大的阵式,与雪儿拿起舞器,两人背靠背,以护住对方后部,紧张的盯住前面。
此时,在黄鼠狼家族的地宫里,祖奶奶与张神婆正在下围棋,张神婆偷棋时被祖奶奶发现了,两人正在绊嘴,忽然听到门口有骚乱之声,祖奶奶皱眉问道:“出什么事儿了?这样没有规矩!”进来一个侍卫,说:“回祖奶奶,有一只喜鹊,不知为何竟飞进咱们地宫来了。我们正在往外赶。”
祖奶奶正在奇怪,只见那喜鹊竟然扑扑的飞了进来,侍卫刚要赶,被祖奶奶拦住,那喜鹊索性站在祖奶奶肩头,叽叽喳喳了叫了几声,自己就飞走了,不等送,便飞出地宫门口。
祖奶奶立在棋桌旁正皱眉沉思,华云关切的走过来,说:“这洞中只有您能够通鸟语,想来这喜鹊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祖奶奶叹口气说道:“喜鹊说,那两个孩子就快寻到抹血女魔了,那抹血女魔已知道石方和雪儿的到来,她现在手下已收下了各种妖魔鬼怪成百上千,来对付那两个孩子。想不到那抹血女魔,几十年间道行变得如此之高,竟掌控了一方妖魔鬼怪。”
华云听完,“啊!”了一声,继而落下两行泪,说:“他们孤孤单单,怎么对付这样的妖兵。这不是要他们送命了吗。”
张神婆说:“大妹子,你听到没有!那女魔头杀光了人类,难道就能够放过你们黄鼠狼吗?”
张神婆见祖奶奶还是没有反映,索性把偷来的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上,说:“众生的事情,现在只让两个孩子出头去解决,这两个傻孩子,死了也是活该!”
祖奶奶神情严竣的站了片刻,果断的说:“来人。”
侍卫赶忙上前,祖奶奶命令到:“着兵士们换上衣甲,跟随我,全军出发,随我去剿灭抹血女魔。”
侍卫刚要走,祖奶奶又说:“慢。告诉大家,不要以人形出发,复回我们的原状,用尽所有功力昼夜奔袭,这样速度会更快。”
再说抹血女魔这里,此时已近黄昏,残阳如血,那抹血女魔见二人出现在面前,此时背靠背已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式,不禁“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没想到你们两个小家伙还有几分胆识,能够直接跑到我面前来送死!”
石方此时看着面向自己的几百名僵尸,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被这女魔头所控制,不得沦回,每日在这里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你们调转过头,与我们一起击退这女魔,我会毁掉她的法术,还你们自由。”
这三四百名僵尸只是呆呆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抹血女魔又狂笑了几声,说:“无知的小子。你可知我正在教训他们。”
说完,抹血女魔向着那绑在高架子上的幽灵一挥袖子,幽灵脸上的黑雾袋子退去了,只见一张清竣的面孔,上面满是痛苦的神色。石方失声道:“爹爹!”原来被众蛇绑缚的正是石一生的灵魂。石一生喊到:“方儿,不要管我,你只全力冲杀过去就好。”
那抹血女魔看着石一生,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说:“凡是违抗我的魂魄,就要遭受这样的罪。你们看啊,其实他是被自己绑住的。那些蛇,已经长在了他的身上。”
石方细看,心里不禁痛如刀绞。原来这些蛇已全部与父亲的魂魄长在了一起,它们不仅紧紧盘住父亲的各个部位,还在父亲身上缓缓移动,移动起来,便会在石一生的魂魄上留下血印,留出幽蓝的血。
抹血女魔说:“你爹爹到真是块又臭又硬的骨头!所有的精灵古怪,在这样的酷刑下,都不敢不屈服于我。偏是你父亲,十几年了,每日每夜分分秒秒受着这样的酷刑,他却吭也不吭一声,不肯臣服于我。”
她面露凶光说:“石方,难道你也想拉着你身后那个娇娇嫩嫩的小姑娘,步你爹爹的后尘么?”
三十七
想到父亲十几年来,每天身上都是这样烂了又好,好了又烂,石方恨不得立时便杀了这抹血女魔。
他侧过头,悄悄跟身后的雪儿说:“这里僵尸太多,真若打起来,我俩最好不要分开,就这样互为耳目。”
雪儿点头说:“好!”
抹血女魔见二人没有投降之意,说到:“好吧,今天就让我彻底将你们解决。”
她一挥袖子,命令到:“僵尸兵,开战!”
那些麻木的僵尸听到命令,这才活跃起来,一个个排着阵形,一蹦一蹦,伸直着胳膊,前后左三面,把石方和雪儿渐渐围拢,一股尸臭味也越来越浓烈。石方右手拿剑,左手伸进衣内,拿出针来。
雪儿抡起捆灵绳,将其变到最粗最长,向着僵尸兵们甩出去,只听几声哀嚎,为首的几个僵尸已被拦腰抽断。后面的僵尸索性蹦得有两米多高,直窜了过来,石方掌握好力道,将银针扔出去,正中僵尸人中,只见其也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
连续几名僵尸被伤,众僵尸有些不敢向前冲了。
抹血女魔对众僵尸喊到:“你们四百名僵尸,今日若将这两人杀掉,我还你们自由。若是临阵退缩,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众僵尸闻听此言,索性全部冲了上来。将二人围成一个小圈。
雪儿持鞭,石方持剑兼用针,一时也维持得自己的圈子没被围得太紧。但想突破出去,却也并不容易。
那抹血女魔此时坐在石台的椅子上,从地上捡起一个死尸,掰下胳膊,以其小臂当作酒杯用,缓缓的喝起了里面的血,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一时间只见包围圈中,僵尸血沫横飞,只是外围还有几百个僵尸一层层铺上去。
转眼间,夕阳已落山,一片黑暗。
雪儿和石方一直保持背靠背,护住对方后背来对搞僵尸,但无奈僵尸兵众太多,终于在天黑之后,将二人冲散了。二人各自被包围成一个小圈,独自奋战,渐渐有些顾前不顾后,僵尸兵却不见减少多少。
石一生被缚在高架之上,有时会喊出声来,告诫二人防备背后,无奈缠在他脖颈上的大蛇叫他开口说话,遂收紧了身子,让石一生无法发声。
如此杀到半夜,二人除了对付僵尸兵,天上还有那幽灵飞来飞去,虽然形体像空气一般,但也能够阻碍两人视线,且声音凄厉,也颇能够扰乱二人心神。两人此时身上已均有伤势,并都被那天上乱飞的幽灵搞得焦噪无比,却没有走近那抹血女魔半步。也没能够离近石一生一点。
雪儿想,如果奋力接近石一生,救出他,也许还能多个帮手。便大叫一声:“方哥哥!跟我来!”说完,化作一头白鹿,捆灵绳叼在嘴中,以口代手,舞动神鞭,并以四蹄猛踢僵尸的腿,又有不少僵尸被白鹿踢倒在地,由于腿不会拐弯,怎么也起不来了。
还有一些僵尸,被白鹿的独角撞倒,也躺到地上。
白鹿就这样逐渐杀出一条血路,冲出石方的包围圈。二人朝夕相伴多日,早已有默契在心。石方此时已明白雪儿的用意,便一下跳到白鹿的背上,用手扶住鹿角。就这样,石方和白鹿一上一下,上用冷光剑和针,下面的白鹿口中用鞭,并以脚踢倒僵尸,二者竟冲向了石一生身边。
石方飞身下鹿,欲救石一生。抹血女魔也扔掉人手酒杯,从高台上飞了出来,拦住石方,石方趁机飞出银针,直扎其人中穴,却见那针到穴上,却自行脱落。女魔狞笑着说:“你的功力还不如你父亲,当年他都没能奈我何,你今日又能够如何。”
说着,伸出两手,只见那刚刚还显得柔弱无骨的一双小手,突然手指似岩石一般,上面的指甲直勾勾的,向石方抓来。石方忙躲开,以冷光剑砍向女魔头。二者就这样过起招来。
雪儿则仍显以白鹿形态,与众僵尸周璇。
石方冷光剑虚晃一招,那抹血女魔躲开时,石方趁势移到父亲面前,用剑砍向缠在父亲身上的蛇,只听父亲大叫一声,见那蛇被砍断了头,流出蓝色的血,但父亲也痛苦不堪。原来,这蛇与石一生长在了一起,蛇被砍断头,就像从石一生身上砍下一块肉,落下了碗大的伤口。
石方不禁一惊,抹血女魔见状,笑道:“你就这样一剑一剑向着他砍下去吧,迟早他身上的血会流尽,变成一张幽灵的皮囊,我也不会放过他。”
此时天色已亮,阳光下,看着战场,已是血污满地,石方和雪儿身上也都是血污。
石方气得青筋暴露,举剑向女魔砍来,并欲抢女魔腰上垮的几个荷包。旁边早在僵尸扑过来,挡在女魔前面,困住石方。雪儿也是一会儿鹿形,一会儿人形的与僵尸打成了团。
女魔轻轻避开,观了会儿战,自语道:“没想到这四百个窝囊废,杀了一天一夜,也没弄死这两个东西。”说完,拍了拍掌,只见四面八方传来嗞嗞的声音,石方和雪儿只觉得这空地上,刚才还全是僵尸的腐尸味道,现在又增了一股浓烈的腥味。
二人各自看过来,见又有二三百条人头蛇,在地上扭着滑溜溜的身子,从四面八方爬了过来。从人头的口中,红色的蛇信子一吐一吐的。
石方与雪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八
石方与雪儿本来力拼400名僵尸兵,就已经渐渐寡不敌众了,此时又加了人头蛇兵,二人已力不能支。那人头蛇每条都有人的大腿粗,在地上匍匐前行,忽而便窜起来,即便未被缠上,但就是被那蛇身子撞上一下,也要摔倒在地。
石方与雪儿和抹血女魔激战时,在黑树林中正有500名黄鼠狼疾速奔驰。快出黑树林时,打头一只化作一位身着铠甲、满头银发的老人,手中拿着利剑继续向前冲,后面500只黄鼠狼也边冲边化作人形,全是身着铠甲的兵士。
这条路,石方与雪儿走了多日,而黄鼠狼大军为何只走了两个白天一个黑夜?一是石方与雪儿看着手绘地图边走边找,其间迷过不少次路,两人还去天上逗留了一段时日。二是两人在前行过程中,时常受到抹血女魔法术的困扰。三是黄鼠狼家族全部以黄鼠狼身形昼夜不歇的前进,且又都是有几分道行的黄鼠狼,因此速度更要快上几倍。
站在队首的祖奶奶,已望到前方小山头处,黑气冲天,又夹杂着杀气,且远远已闻到一股腥臭之味,知道石方和雪儿还在力战群魔,便挥剑喊到:“将士们,前方就是战场,让我们拼死杀魔、不再退缩!”
喊完,祖奶奶带头冲了出去,500名将士也杀声震天的冲出去了。
雪儿此时已被一条人头蛇撞倒在地,后面三条蛇一起冲了过来,石方大喊:“雪儿,快飞!”话音未落,那三条长长的大蛇已盘在雪儿身上,雪儿一动不能够再动。石方挥剑欲过去救雪儿,耐何中间隔着太多鬼怪,冲不过来。
雪儿被三条大蛇缠得已经呼吸困难,抬眼,只见三条蛇那丑陋的面庞正对着自己的脸,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了芯子,冰凉凉的芯子已擦到自己脸上,雪儿紧紧闭上了眼睛。
可是过了片刻,并未见那人头蛇的血盆大口咬下来,反而听见那三条蛇悲鸣一声,粗大的身子便重重压在了雪儿身上,还痉挛了几下。雪儿觉得缠在自己身上的三条蛇松了些,但三条蛇身子却压得自己难以起身。
雪儿奋力扒开压在自己头上的蛇身,看到三个蛇头上,各自正中一支利箭。再抬眼,赦然看到一队身着铠甲的士兵已杀入战场。打头的一位,从铠甲中飘出几缕银白色的头发,却越战越勇,老当益壮,雪儿惊喜的唤到:“祖奶奶!”
此时石方已跑过来,挥刀砍断了还在蠕动的大蛇,拉起雪儿,来不及多说,又回头与僵尸厮杀起来。雪儿见祖奶奶已一路有杀向那抹血女魔,便对石方说:“你快去保护祖奶奶!”石方应了一声,便冲过去。
此时战场局势顿时扭转,黄鼠狼精兵介入,由于出奇不意,在气势上僵尸兵就先输了一截。见到来势汹汹的铁甲战士,僵尸兵“哇哇”叫着四散逃亡,即早有几个被铠甲战士砍倒在地。石方和雪儿本已快失掉的意志,此时又倍受鼓舞,继续挥起武器,开始杀敌。
这抹血女魔自始至终就站在庙前的高台上,守着庙里自己的雕像。本以为眼看就能够解决掉石方和雪儿,此时又见有外援介入,咬牙切齿道:“黄鼠狼老婆子,你又来凑什么乱。”
此时祖奶奶已来到高台之上,以剑对着抹血女魔说:“你做尽坏事,天也要诛你!”
说完举剑便砍,那女魔从高台上拿起一根盘蛇仗,只见仗上盘着一条活着的双头蛇,女魔拿仗拦住剑,双头蛇张着口哇啦啦向祖奶奶咬来,此时石方扑过来,一剑削掉一只蛇头,另一只头则疼得哇哇的叫。女魔只好又挥仗对付石方。祖奶奶便向庙中冲去,意欲打碎了她的雕像。
女魔此时口中念了一句咒语。
此时只听四周山峦好似地动山摇一般,又飞出上千只硕大的怪物,细看之下,比常人还要高出半个身子,头像猫头鹰,身却是人身,但极其粗大丑陋,手足却俱是鹰爪,身后还背着大翅膀,一齐飞了出来,顿时遮天敝日。祖奶奶在庙前,即被几只猫头鹰拦截住,厮打了起来。
女魔与石方边打边说:“今日我全军出动,干脆把你们和那老婆子一起送上西天。”
此时战场上直杀得天昏地暗,适才还有败迹的女魔一方,现在由于猫头鹰怪物的加入,局势再度改变。铠甲兵虽然精锐,但此时在数量上却又处于败势。不少铠甲兵正在与僵
尸和人头蛇厮杀,却又被猫头鹰怪物一把抓上天去,再扔下地,摔得粉头碎骨,一时伤亡大了起来。
祖奶奶举起剑,喊到:“弓箭队收起刀剑,主攻天上,其余人掩护弓箭队。”
祖奶奶喊出号令后,又有其他铠甲兵怕战场上人声嘈杂,纷纷传令下来,只见弓箭手井然有序的分成几支队伍,聚拢在一起,张开弓射天上飞的猫冰鹰怪物,不再用刀剑,即便有弓箭手被在地上爬行的大蛇卷走,也不影响大家阵形的排列,而刀剑队则也很快分成几队,有序聚到弓箭手周围,专门对付人头蛇和僵尸。
如此分兵列阵,伤亡才渐小了些。但却难有攻击之力。
如此又杀了整整一夜。
到第二天黎明,双方都已经很是疲劳。
祖奶奶正与抹血女魔过招,突然发现射向天空的箭稀少了下来,便喊到:“弓箭手加密呀!”
只听各阵队中的队长、或者是队长已死了临死领头的兵士喊到:“弓箭已快没了!”
祖奶奶看着天上仍有几百只盘旋飞翔的猫头鹰怪物,心里暗道:“坏了!”那抹血女魔此时狞笑着说:“老东西,看来你要用你整个黄鼠狼家族来拼命了。”
快到正午时,天上一只箭也没有了。只见几个队阵中打头的战士喊到:“今日我们既到此地,如果不能赢那女魔,也要与她同归于尽!”说着,队形散开,弓箭手又纷纷拔剑战斗了起来。
由于没有弓箭的支援,兵力悬殊又太大,铠甲战士损失开始惨重起来,一个一个战士,或被摔死,或被人头蛇缠死,有的被僵尸兵活活掏出了心脏,一时铠甲战士惨烈悲壮而死的人越来越多。
三十九
此时,在战场边缘的一棵树旁边,地上的土松了松,突然从里头慢慢冒出两个人来,细看,竟是张神婆和华云。二人刚爬出来,就被一个僵尸看到了,举着胳膊一蹦一蹦窜过来,把张神婆吓得抱住身旁那棵树,竟然几下窜到了树上。那僵尸蹦得太快,没抓着张神婆,反而把自己两条胳膊直插入树中,动不了了。
华云拔出剑来,砍死这个僵尸,看到躲在树上直哆嗦的张神婆,忍不住埋怨到:“叫您老别来,来了又吓成这样。”
张神婆回嘴道:“是你非要跟来,若不是我用潜土法,你早被大妹子发现,骂回家了。”
华云见战场上局势紧张,竟已死了不少铠甲战士,地上躺着的,竟大半都是自己平日熟悉的兄弟,眼泪早已在眼眶中打转,已无心与张神婆斗嘴,举剑冲进战场,也开始杀敌。张神婆见华云不再管自己了,嘴里絮絮叨叨的骂着什么,本想从树上下来,低头一看,见那死去的僵尸还插在树上,不由得一阵恶心,也不敢下树了。摸一摸衣袋,路上抓的两口袋石子还在,才放心一些。
战场上,雪儿此时已呈人形,正在砍杀几条人头蛇。此时她见天上的猫头鹰怪物威胁实在太大,想起了父亲给自己的披风翅膀,于是结果了这条顽固的人头蛇后,抽空披上银色披风,果然在背后化成两只翅膀,雪儿飞上天,在漫天怪物中,一身洁白长着银色翅膀的雪儿,挥起金色的捆灵绳,转眼间已将两个猫头鹰怪物抽到地上。
猫头鹰怪物本来仗着自己在天上的优势,肆无忌惮的抓取地上的铠甲战士,这时突见雪儿飞到天上,于是有一半的怪物,怪叫着包围了雪儿,虽然缓解了地上的压力,但雪儿又身陷重围。
又激战了一会儿,虽然天上的怪物死去不少,但眼见得雪儿翅膀上的白色羽毛,开始一片一片散落到地上。
石方此时心焦不已,但自己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对天上的战役毫无办法。又过了一会,只见雪儿从天上坠落到地上,幸好有翅膀托着,坠地速度不至于太快,否则雪儿也要被摔得粉身碎骨了。三只猫头鹰怪物俯冲下来,伸着利爪就要抓向雪儿,石方掏出银针,对准三只怪物扔出去,三只怪物发出几声怪叫,负伤而逃。
石方这才腾出时间,举剑杀出一条血路,冲向雪儿。雪儿此时已坠落在地,翅膀上的羽毛所剩无几,身上多处是伤,鲜血淋淋。石方抱起雪儿,雪儿虚弱的说:“我没事!后面--”石方忙回头,只见一条大蛇已咝咝的盘过来,只好又挥剑对付大蛇,连对雪儿再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祖奶奶一直在与抹血女魔厮杀,一度曾经占了上风,但时间太久,且时不时还要被各路妖兵攻击,以一敌多,也开始力不能拼。抹血女魔自然看出来了,恶狠狠的说:“老婆子,你老了!”说完,举仗砍来,祖奶奶虽然避开当头一棒,但胸口却被棒上的蛇头狠狠咬了一口,祖奶奶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扑”吐出一口鲜血。
天上又飞下一只怪物,抓起祖奶奶飞了起来,欲飞到高处将祖奶奶扔到地上摔死,怪物刚展翅飞了不到两米高,忽然发出一声怪叫,就将祖奶奶扔到了地上。只见这怪物一只眼睛流着血,疼得又看不清东西,在天上乱飞一阵,撞伤了几只同类。
此时张神婆放下弹弓,也不顾树下那流着黑血的僵尸了,噌蹭下了树,奔着祖奶奶跑过来。此时早有一条大蛇盘住了奄奄一息的祖奶奶,开始勒紧,祖奶奶窒息得要晕时,模模糊糊看到张神婆跑了过来,心想:“我莫不是临死前的幻境?死前为什么偏偏看到这个老克星?”
张神婆早已跑过来,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照着人头蛇大砍过去,人头蛇身上猛然受伤,怪叫着向张神婆咬过来,祖奶奶拼尽最后一分力气,把身上的剑照着人头蛇的脑袋扔过去,那蛇倒地蠕动了几下而死。张神婆过来哭着抱起祖奶奶,华云也赶过来了,掩护着二人到战场旁的树林中,自己又杀进敌阵。
张神婆把祖奶奶连拖带拉的弄到树后,想要给祖奶奶包伤口,到解开铠甲后呆住了,只见祖奶奶全身皆是伤口,基本已无完好之处。
祖奶奶喘着粗气对张神婆说:“别费劲了,大、大侄女,我--我--是真的老了--”
张神婆哭得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拉住祖奶奶的手说:“你这个老不死的老妖怪,你若是这样死了,还有谁再与我拌嘴玩。”
已近虚弱不堪的祖奶奶,突然紧紧抓住张神婆的手,说:“我,我,最不放心,我的子孙们--”
张神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向你保证,若是经过这次劫难,我能活下去,我不管是用坑蒙拐骗,什么样的方法,也不让人类再伤害你的后代了。”
祖奶奶含泪点了点头。
自此后,民间盛传黄鼠狼为大仙,说是天帝当初给万物规定寿数时,到黄鼠狼这儿犯了难,不知道将其归入鼠科还是狼科,就暂时放在一边没定寿数,后来就忘了,结果黄鼠狼寿与天齐,极富灵性,天生就是半仙。人们如果随意伤害黄半仙就会倒霉,因此村人们见着黄鼠狼,一般都绕着走,不敢再像对兔子、蛇一般随意伤害了。当然,这话是不是张神婆放出去,还有待考证。
这是后话。
话说祖奶奶用尽全身力气,抬眼看了看远方,见雪儿已是挣扎着才能够站起来,全靠旁边有石方护着,还能够一时保全性命。自己的铠甲战士虽然全都置生死于度外,但死伤已经过半,这就一抬眼的功夫,又有多少战士倒地而死,祖奶奶痛苦的叹了口气,说:“可,可我的孩子们--还能不能、活下来?”
正当祖奶奶绝望之际,天上本已被猫头鹰怪物遮盖得灰天敝日,此时满天的猫头鹰怪物忽然怪叫不已,并渐渐让开一条缝隙,便有一道金光从那缝隙中照进来,这缝隙越开越大,渐渐朗朗青天露了出来,灿烂的金光照到祖奶奶身上,照到铠甲战士身上,更映得战士们光彩夺目,雪儿仰着头,任那金光照在自己身上,而妖魔鬼怪们则在金光照射下,慌张躲闪。
祖奶奶说了一句:“苍天有眼!”便含笑死在张神婆怀中。
四十
话说祖奶奶临死前,乌压压的天上,突然露出了一道缝隙,出现了万丈金光,祖奶奶此时含笑死去。
众妖魔鬼怪在金光照射下仓惶失措。只见那金色缝隙越开越大,最终露出整个蓝蓝的天,蓝天中,出现一金一白两道光,渐渐逼近。仰头一看,头一列金光,竟是一队金色凤凰,约有一百来只,另一队白光,则是一百来只像雪儿一样的银白色独角鹿,身上长着雪白的翅膀。
雪儿唤道:“是父亲。”
只见白色独角鹿和金凤凰迅速飞进战场,张开硕大的翅膀,照着猫头鹰怪物扇过去,天上的怪物全部乱了阵角,已顾不得地上了。地上的人头蛇和僵尸少了帮手,且士气大减,一时又陷入被动局面。
此时又是一场大战,只不过铠甲战士等再次处于强势地位,怪物方很快不堪一击。偶有凤凰死去,便在空中化作一团火焰,才涅磐而去。
石方此时可以全力以赴对付抹血女魔,也少有僵尸与人头蛇在身边纠缠了。那女魔一开始稳稳守在庙前,可现在已经脚步慌张,被石方步步紧逼,渐渐离庙越来越远。雪儿此时虽然身上有伤,但见到有金凤凰和父亲带来的大军支援,心里轻松了一些,觉得伤也好些。又见到女魔已远离庙门,且把守在庙门前的怪物也早已自顾不瑕,于是忍着伤痛,手持捆灵鞭,一路冲到庙前。
抹血女魔见雪儿接近庙宇,而把守雕像的小妖们早已四散而逃,心下着急,无奈石方挡在前面,也无可耐何。
只见雪儿冲进庙宇,看那抹血女魔的雕像,栩栩如生,身上的红衣似血,举起捆灵绳,照着雕像抽去,只觉得鞭子抽上去,不像抽在雕像上,反而像抽在人身上一般,还有些弹性,只见那雕像转眼间被抽烂了,倒在地上,竟像是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
这雕像是抹血女魔赖以吸收万物精血的依托,失了雕像,抹血女魔就好像断了营养,顿时觉得浑身的精力都快没了,心想坏了,不如赶快逃进深山,再找个依托。于是与石方虚晃几招,扭头便要跑。此时石方扔出银针,第一针直扎入其人中穴,此次是顺利的扎了进去,女魔怪叫一声,但毕竟还是吸取了多年的精血,回身还拿剑与石方再斗。
石方陆续抛出银针,很快,已扎入女魔身上十二根银针,女魔方才瘫倒在地,华云此时早已过来,照女魔腰间一剑,女魔一声惨叫,腰间挂的一串荷包落在地上,华云捡起荷包,此时残留的怪物见自己的毛发已到华云手里,都不再争斗了,全停下来,静静看华云的动静。
华云将荷包送到石方手里,说:“这些怪物由你处置。你可以继续持有这荷包,便可以掌控它们。”
石方拿着荷包说:“他们以前或者是人,或者是自由自在的山野精灵,被女魔胁迫,才做下这等坏事,不如重给他们自由吧。”
说完,取一点火来,将那荷包连里面的毛发全部烧光。
随着荷包渐渐燃烧,只见那些僵尸渐渐瘫倒在地,化成脓水,渐渐连水迹都没有了,只剩下其人形的灵体。那些人头蛇也褪去丑陋的人头,蛇身缩小,退还回以前小青、蛇的样子。猫头鹰怪物也逐渐还原成以前的猫头鹰样子。
绑缚石一生身上的怪蛇也消失无踪。
此时,众人没有看到的是,在水中的那些水鬼,也渐渐消散形体,几缕如空气般的灵体飘飘荡荡来到了石方这里。
原来,女魔对这些灵体生前的毛发施法术的时候,不仅掌控了这些灵体,还赋予了它们一定的魔力。如今魔力消退,于是各自变回了原来该有的样子。
石方对那些灵体说:“你们不要在人世间为非作歹了,各自去投胎吧。”
那些妖兵的灵体一听说能够投胎了,不由得欢欣鼓舞,继而又各自有所愁,原因是在女魔威逼下也做尽了坏事,料也投不得好胎了,但细起起来总是比现在这样强,于是谢过石方,各自散去了。
石一生此时走到石方面前,细细端详着自己的儿子。石方见爹爹还是自己儿时的模样,一点未变,忍不住泪流满面,唤一声:“爹爹。”石一生伸出一只手,想摸一摸石方的脸,奈何自己已没有形体,跟本触不到石方。
石一生说:“方儿,你好生珍重,爹因为生前好斗,下一世要投生到阿修罗道了。我们父子的缘份,是尽了。”说完,也飘悠悠的走了。
所有众生死后都有轮回,而这轮回又有六道,分别为天人、阿修罗、人、畜牲、恶鬼、地狱。这阿修罗道强于人类,又差于天人,多是些前世好斗,但也积了些德的人所投生之处。
石方见父亲要飘走了,知道自己无力挽留,但还是伸手想拉位父亲衣角,当然自己的手穿过衣角,什么都没有触到。
此时那抹血女魔已被雪儿用捆灵绳捆住了。雪儿问:“方哥哥,你欲怎么处置她?”那抹血女魔已被扎了十二针,再差一针,就要灰飞烟灭了。石方想起她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以及村人多家死于非命,更牵扯连到祖奶奶家族损伤过半,忍不住掏出第十三根银针。对着她要扎下去,那女魔已吓得战战兢,说道:“我命苦。生前被人所害,死后魂魄都留不住了。”
石方本来也有些下不去手,听她如此说,更是犹豫下来。雪儿说:“方哥哥,不对她使出第十三根针也可,只是我们必要找出那黑衣人的下落。否则,还会有抹血魔鬼被制出来。”
石方停下手,说:“此话有理。”
此时金凤凰对雪儿的父亲说:“我们是趁西王母在瑶池品酒时偷下来的,不可多耽误呀。”
雪儿的父亲走到雪儿面前,说:“雪儿,抹血女魔已擒,你随我回天上吧。”
四十一
雪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石方,对自己的父亲说:“父亲,我想帮方哥哥找到那黑衣人,再回天上与你团聚。”
雪儿的父亲想再劝阻雪儿,但见女儿态度坚决,再加上此次与金凤凰和诸位兄弟是偷偷下界的,不敢多做逗留,只好同意了雪儿要求,说:“你的翅膀已被毁坏了,今年的中秋之夜,我到此地来等你,与你共回天上。”
雪儿说:“好,到这一天,无论事情有没有解决,雪儿都要跟您回去,不再让您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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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凤凰走过来,对剩下的铠甲战士说:“你们此次死去的亲人,可谓是舍生取义,下一世的轮回,可以直接投生为天上的生灵,此次,我们就带着他们的魂魄一起回天上了。”
说完,金凤凰挥舞起宽宽的金色长袖,化回凤凰原型,其余凤凰也纷纷化回原型。白衣男人抚摸了一下雪儿的黑发,展开白色披风,化作一只白色独角鹿,身后的人们也都依次化回鹿型。
金凤凰和独角鹿分成两队,展开双翅飞了起来,众人目送其离去,只见这凤凰和独角鹿在低空绕着众人飞了三圈,才缓缓飞走。依稀可见有的凤凰和独角鹿身上,驼着死去的亡灵,张神婆努力寻找祖奶奶的亡灵,可惜还未看清楚,凤凰和独角鹿已飞上高空,渐渐没了身影。
送走了凤凰和独角鹿,石方回头,对铠甲战士抱拳相谢道:“诸位的亲朋好友,此次牺牲过半,石方实在无以抱答。”
华云说:“祖奶奶带我们来时,就说过,这抹血女魔一旦得逞,受害的又岂只是人类,今日此战,是我们应当应份的。”
此时,上来一名侍卫,小声说:“这抹血女魔无论如何也不吐露黑衣人是谁,我们以让其灰飞烟灭相逼,她都不肯妥协。”
华云想了想,对石方说:“不如就先把这抹血女魔押到我们地宫中去慢慢审问,况且,有她在,终会引来那黑衣人。”
石方说:“这样自然更好些,只怕那黑衣人又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华云笑着说:“既然趟了你这道浑水,自然要帮忙帮到底了。”
于是经过商议,由华云带着铠甲战士先化回原型,回到地宫。石方和雪儿在后面押着魔血女魔回去。之所以这样定,一是铠甲战士经过几日争战,已疲惫不堪,况且死伤太多,需要先回去安抚地宫中死伤者的亲人。所以等不得石方和雪儿了。此外,队伍过为浩大,怕是引不出那黑衣人。
最后大家依此出发。铠甲战士化为黄鼠狼先行,转眼即无踪迹。石方将那奄奄一息的魔血女魔收进一个口袋里,拎着走,便和雪儿依着来时路归去。一路行去,二人是百感交集,一时都说不出话来。雪儿想到中秋之夜,父亲便要来接自己回去,与石方相聚的时间已经不多,心下更有些惆怅。
第二日正午,在林间,石方突然听到有细微的声音,忙推开雪儿,只见一只箭已射了下来,幸好躲闪及时,没有被射中。
第二只箭很快又射了下来,石方和雪儿早有防备,已躲到一块巨石后面。连射了几箭,并没有伤到人,只见树上跳下来一个黑衣人,跳过来便要抢那放女魔的口袋,雪儿护着口袋,石方举剑与黑衣人争斗,此时,树丛中又出现三个人,张弓射向那黑衣人。黑衣人躲过一只箭,但腿和肩已各被射中。黑衣人从衣中抓出一把白色粉沫,就像石方等人抛过来,石方等人的眼睛顿时火辣辣的,什么也看不清了。雪儿模模糊糊中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口袋被人抢走了。
几人各自掏出水壶,擦洗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好了起来。原来那三名弓箭手都是当时由石方等人安排下来,暗自跟随的铠甲战士。没想到还是被那黑衣人逃脱了。
石方回头地三位弓箭手说:“既然黑衣人已抢走了那口袋,三位还是尽快回地宫中吧。我和雪儿再回到林间等。”三位弓箭手与二人别过,也各自走了。
雪儿说:“方哥哥,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去哪儿?”
石方说:“我们还是回林中石洞和树上木屋中吧,料那黑衣人还会到那里寻我们。”
雪儿笑着说:“我们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在那洞中,回去自然很好。”可是很快,雪儿又紧锁起了愁眉。石方想,雪儿一定是想到不日就要回到天上,因此心中有些不舍。想到这里,自己也有些黯然。
二人停停走走,过了三天,回到洞中,只见洞中已满是灰尘,树上木屋经过风吹日晒,也快散了架了,不禁感叹唏嘘。
雪儿打扫洞中,石方修理木屋,一个下午,终于收拾完毕。二人均觉腹中饥饿。这时,只见小柳挎着竹篮走了过来,见到二人,小柳先是一惊,然后快步走向石方,痴痴的凝视了会儿,说:“石方,你是,你是瘦多了。”石方笑着说:“村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