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说:“村人都很后悔当日那样对你们。现在村里一切平安。你们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石方奇怪道:“你们是怎样知道的?”
小柳说:“先是不知道如何传来的歌谣,说的便是你们破魔的事情,村人还半信半疑。但明显村中已经恢复平安,再没有鬼怪作祟。前几天,张神婆回村了,我们,一切都知道了。你们辛苦了。”
说完,小柳忙放下手中的竹篮说:“张神婆说,你们这几日就要回来了,于是我每天傍晚,带着食物来到这里等你们,想让你们吃上一顿热乎饭菜。”说完,打开竹篮,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
石方笑着说:“我们这里正饿得不行了,想着在哪里能够好好吃上一顿,你就送来了。”说完,招呼雪儿一起吃。小柳亲自盛好一碗饭,送到雪儿手里,说:“雪妹,我代表村人向你赔礼了。”
雪儿忙接过饭,说:“柳姐姐,当时只是一时误会,又没有酿成太大的祸事,不足为怪。”
三人吃完饭,小柳提着篮子走了,临走前说:“明日我再给你们送些饭菜来。”
当晚,石方和雪儿又坐在草地上,看着满天的繁星,以及快要圆了的明月。石方想起上次,雪儿练完捆灵绳法后,二人也是坐在这里看星星,今夕何夕,此间好似已隔了多少岁月,经历了多少生死,现而今,二人又平安坐到这里,眼眶不禁微湿。
侧头看雪儿,只见其愁眉微锁,便问道:“雪儿,这一路上你一直心事重重,为什么?”
雪儿闻听此言,赶快展开眉头,强颜欢笑说:“没什么。只是,只是想到上一次,我们坐在这里时,我说过的话。”
石方自然也记得当时的情景,当时雪儿在月光下对石方说:“方哥哥,你做什么我也愿意跟着你去。今后你就是回寺里做撞钟的小和尚,我也变回一只白鹿,在寺里与你相伴。”这句话,又何尝不是时时响在石方耳畔。
石方安慰道:“世事难预料。当时你说这话时,谁又知道你还能够找到天上的父亲。万事孝为先,雪儿,你自然不能够抛开在天上孤单单的父亲,况且,你本来也是天上的生灵,而我,我这一生早已在佛祖前立誓,终身皈依佛门。雪儿,既然你回天上的缘份将到,我们,我们就随缘吧。”
雪儿说:“是啊,我们就随缘吧。”
第二日,石方醒来,从木屋中下来,但见阳光灿烂,觉得神清气爽,唤到:“雪儿。”却没有回应。进入洞中,见这里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却空无一人。石桌上的茶杯下,压着一张纸。
四十二
话说一早,石方已找不到雪儿,只在石桌上的茶杯下,发现一张纸,上面也只简单写了一句话:七日后此地相见,若不能见,莫寻。
石方放下纸条,抬眼,只见一轮红日挂在天上,投射下灿烂阳光,本以为打败女魔,至少可以在中秋之前,与雪儿好好相伴,谁想现在雪儿就莫名离去。
当天,小柳来送饭,只见到石方一人呆呆的坐在石洞前,手中拿着雪儿留下的纸条。
自此后,小柳每天来给石方送饭,石方话也不多,问一句答一句,饭来了就吃,不来就楞楞的坐着。小柳也劝石方回村中走走,或者回寺中看看师傅与师兄,石方每次听小柳如此说,只是回答:“等雪儿回来一起去。”
小柳有时气不过,问:“若是雪儿不回来呢?”
石方回答:“她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七天里,石方寸步不离石洞,生怕雪儿回来找不到自己。但到了第十天了,雪儿还是未曾回来。石方觉得胸口内好似被什么人攥成了一团,喘不过气来,只是想不明白,雪儿为何独自离去,也不告诉自己到哪里。
第十五天里,小柳见石方的样子,便问道:“你待如何,难道你要一直在这里守下去么?”
石方说:“十天后就是中秋之夜,雪儿的父亲要来接她,我就到那里去等雪儿。说好了,我要送她回天上。”
小柳叹气道:“离中秋还有十天的时间,那这十天你就在这里痴等么?你师父已叫我请过你好几回了,你只是置之不理,难道你不去看看他么?”
石方想了想说:“那我就先回寺中看看师父吧。”
说完,石方研墨,在雪儿留下的纸上的空余处写道:“我先回寺中,若回来不见我,莫急。”小柳看到石方此举,心中一阵酸楚,扭身默默回去了。
临走前,石方又将洞旁,雪儿母亲的坟扫了扫。去百丈禅寺路上,整好路过父母和师叔的坟墓,石方也一一祭拜。想到那抹血女魔的事情,终是告一段落,心下有些安慰,但想到黑衣人还未找到,只怕那抹血女魔还会卷土重来,又很是忧虑。
离百丈寺越近时,寂清大师的样子在石方心中就越是清晰。想到寂清大师,石方只觉心中感觉很是复杂,寂清把他从五岁带大,不可谓不尽心,对寂清,也有父亲般的思念。可少了些亲近之意,因师父一向严厉,当年一怒之下把自己赶出寺,因此石方对他又有些忌惮。现而今,石方还有些躲避着怕见他。
及至到了寺门前,石方伸出双手推门,竟觉得这门似有千斤重一般,缓缓推开,里面的景像却让他奇怪。只见寺中静悄悄,不见人烟,往日香烟缭绕的景像不见了,也听不到讲经的声音。石方正在奇怪,二师兄棒着药走过来,见到石方,也是一惊。
石方见到二师兄,才有些欢喜,迎上去唤到:“师兄。”
二师说道:“真的是你么?快,快随我进去,你做的事情师父都知道了,近日总是念叨着你。”
石方随二师兄到师父的住处,一路再未曾见到其他人,只见殿中也蒙上了灰尘,好似多日没有人打扫了。一进屋,只见寂清正在蒲团上静坐,面有病容,瘦了不少,石方心里一软,跪到寂清面前,喊到:“师父。”
寂清缓缓睁开眼,颤声说到:“方儿,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快坐下。”
二师兄已拿来一个蒲团,石方坐在上面,问道:“师父,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寺中只见到您和二师兄?”
二师兄说道:“寺中遭了劫了!约有八九天前,我与师父外出办事,回来后,发现有人在师兄们的饭食中下了毒,这一寺的人,全都、全都被毒死了。只有我和师父外出,幸免于难。寺中还被翻了个乱七八糟。师父一急,也就病了。”
石方急问道:“可知是什么人干的?”
二师兄哭道:“当时只有做饭的圆通奄奄一息,还剩口气,我问他,他说见到那个下毒人的影子,是个白衣女子--”
石方闻听此言,心里咯噔一下,扭过头来,仔细端详着寂清。
寂清呵道:“你先出去,我与石方有话要说。”
此时二师兄已退下,房中只剩下寂清与石方。
寂清问:“方儿,你为何这样盯着为师看?”
石方说:“多日不见了,师父竟然瘦成这样,想为师父把把脉。”
说完,走过去拉住寂清的手腕,轻轻按下脉搏,号了一会,果然寂清身体已经虚弱不堪,石方问道:“师父身体怎么虚弱成这样。”说完,突然使力叩住寂清手腕,另一只手扯烂寂清左肩衣服,果见上面有处箭伤。
石方颤声说道:“师父--寂清,你,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右腿上,应该也有一处箭伤是么?”
寂清并无丝毫反抗,说道:“是。”
石方心中隐隐有过这一想法,但每一碰触到,从未敢深想,其实是有些逃避。没想到此次寂清竟然如此轻易的承认了。致使石方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他盯着寂清看了片刻,说:“你本可以阻止我看你的箭伤,为何这样轻易承认了?”
寂清说:“因为我累了,不想再隐瞒了。”
石方心中还明所戒备,说:“你是不是想把雪儿也扯进来?”
寂清说:“不必扯,她就与此事有莫大关系。”
四十三
石方听到此话,什么也不说,只是楞楞的盯住寂清。
寂清笑了笑,看着石方说:“方儿真是长大了,不再像小时那般好哄了。”
石方问:“你这是为什么,费尽心机制出抹血女魔,现在又费尽心机诬陷雪儿?”
寂清凄然说道:“她不是抹血女魔,她是我今生最珍重的女人,叫红莲。至于你的雪儿,我会慢慢讲给你听。”
石方曾经认为这黑衣人必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可此时看寂清,脸上却没有一丝恶意,反而尽是凄凉。
寂清说:“我们从小生活在江南一个小镇上。她家是镇上的大户,而我,是她家看门人的孩子。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我七岁,她只有五岁,她被丫环抱着出去,像是一件精致的磁器,白白的脸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自此,我就总是找机会上爹爹这里来,我自然没有机会跟她一起玩,但远远看着她玩,我也很是开心。她那时是个顽皮的小女孩,又是娇娇的。”
“我就这样远远的看了她五年。有一天,我又去找爹,太太拉着她的手出门,乍一碰到她,又离得那般的近,我觉得心里只是一惊,惊得我摔了一个跟头,再抬头,见她回头看着我,发出清脆的笑声。此后,好几天,那笑声都回荡在我的梦里。”
“自此后,她就认识了我,虽然她是小姐,我是下人的孩子,因为我去爹爹那里太勤,总能碰到机会与她说话,她又是那么任性的女孩子。有时,我会抓一只蝈蝈,趁人不注意偷偷递给她,有时她会偷偷从家里墙头上爬出来,我就拉着她的小手,带着她出去玩。那时我总想,若是能这样拉着她的小手,拉一辈子,该有多么的好呀。”
“可这乱世之中,谁敢做一生一世的念想呢。在她十五岁那年,当地官员贪墨赋税,要被查出来了,急于凑钱补齐这笔被贪墨的钱。她家是当地的大户,树大招风,竟被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这样被抄了家,她爹在抄家那天,急火攻心,就死了,一家子人,有的充军,有的被罚为奴隶。她,就这样被卖了。”
“见不到她,我就像丢了魂一般。终于有一天,我打探出了她一点消息,说是竟辗转卖到了北方,流落于妓院中。我就带了些钱,离家出走,一路寻她。这一找,就是七年。她便像我儿时做了多年的梦,我这七年,就靠着种种回忆度过,而这回忆,也就是她的一颦一笑。”
“我找到了她曾经待过的妓院,知道她已经成了红极一时的妓女,但已经被一家大户高价买走做小老婆了。我又找到那家大户,才知道那家的正房不能容她,趁老爷不在家,又将她卖给了一户乡下人家。我这才找到玉罗庄来,他们、他们竟将她卖给了一家又老又丑的土财主。她在我心里像仙女一般神圣,这么多年,却被人家卖来卖去,做了妓女,小老婆,现在又嫁给了一个行将入土的土财主。”
“我找到她时,是站在她家的柴门外,那门开了半扇,我就从那半扇门里看着她,她还是那样的美,但沾了不少风尘中的习惯,已不像一位千金小姐了。可是,这又有什么呢,她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守在她身边,保护她。她从院中过,我就盯着她的背影,她就像有感觉一般,立时也扭过头来,看到了门外的我。我知道她也一眼就认出了我,她一下楞在那里,看着我,然后眼泪就流了出来。她还认得我,我很高兴。可是她不敢出来见我。我们就这样看着,直到那财主在屋内唤她,她才走开。”
“自此后,我就扮成卖布匹的小贩,时常出入她家。我知道她过得不好,我想带她逃走。”
这寂清在石方眼中,一向是严厉的师父,如今说起少年往事,说起那女魔,石方只见他满眼的温柔。
寂清说:“我们就这样准备了近一年的时间。她这一年,一直曲意逢迎那老头儿,让他也放松了警惕。我们有时会在林间偷偷相会,我才知道,她从小也喜欢上了我。后来,她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我们更是急得要走。直到一次元宵节,村里请来唱大戏的,那财主一家都去看大戏,她装病不出。趁他们走了后,我两就一路逃出去。一直逃到一座破败的土地庙里,天下大雨,夜色已深,我们只好躲了进去。”
“她随身只带出了一个小包袱,那晚,她打开包袱,里面竟是一身红衣。她笑着告诉我,她从家里找了块没人用的红布,简单裁制了这件红衣,就当做是自己的嫁衣了,我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只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一场梦,如今终于实现了。说完,她就当着我的面,换上了这套红衣。她拉着我,对着土地爷的雕像嗑了头,便以那土地爷雕像为婚证,就这样拜了天地。”
“第二日,天色还未明,我俩就加紧赶路,我想带着她回到江南。她身上还穿着那身红衣,太显眼,就把旧衣服罩在了外面。可是刚出了土地庙没有多久,我们就被那打着火把的村民看到了。我们一路跑,那村民就一路的追。一直把我们逼到悬崖上。她跪在地上,求那些村民放过我们,本来我们与他们也没有任何瓜葛。可那些村民,得了财主的钱,一定要把她抓回去,按照村中的酷刑来处理她。”
石方立刻明白,小时,村中也处理过不忠的女人,就是将其放在麻袋里,麻袋中还要装满石头,然后沉到河水中。
寂清说:“我后来发现,那些村民这么急着要抓她回去,不仅是拿了财主的钱。她是村中最美的女子,早被很多人垂涎,却得不到,因此也招了人的恨。如今却与我这样跑了,男人不想让她落到别人手里,女人恨她的美,因此没有人愿意放我们一条生路,反而有一些村中男人过来对她已经开始动手动脚。当时人太多,我已是没有办法保护她了。”
“她被几个男人拖在地上,就要被糟践了,她却奋力起身,跑到悬崖前,那些男人还在逼她,她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帮人一眼,就跳崖而亡了。”
“当时也把那些村民吓了一跳,一个个就灰溜溜的走了,也就顾不得我了。”
说到这里,寂清已是泪流满面。
四十四
石方此时心下也觉得一阵凄凉。
寂清接着说:“村民们见死了人,也觉得无趣,陆续就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待在悬崖上。我疯了般跑下去,在崖底寻她,待找到她时,她已是脑浆迸裂,可是这又有什么呢,她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守在她身边。我抱着她的尸体,欲哭无泪,只觉得她越来越冷,我默默看了她这么多年,又寻了她这么久,我们刚刚在一起,便又生死两隔了。”
“我就这样一直抱着她,楞了一天一夜,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在寻红莲时,曾经救过一个老头儿。当时风雪交加,他躺在路边,我看他实在可怜,便将他背到我租住的客店中,照顾了几日。他醒来后,执意要回家,我便将他送回了家中,那是一个破宅子。我看老头儿当时也活不了几日了,索性就又照顾了他几天。老头儿当时求我将他埋葬。我说‘您尽管放心吧,我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您老人家的后事么。’老头临死前,从破褥子下面,拿出一张叠成了一个小横条的纸来给我,说他也帮不了我什么,只是这东西上,有两个起死回生的方法,送给我,如果我有朝一日用上了,只许用第一个,毁掉第二个。我当时就随手把这方子塞进包里。”
石方问:“这就是抹血女魔的制造方法,是么?”
寂清答:“不错。这纸上记了两个方法,其实都不能让人起死回生。第一个方法,是将死者的尸身连同密咒驻在雕塑内,每日上香供奉,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死者的魂灵可以暂时逃脱轮回,以雕塑为身躯,与思念他的人相伴。但其实此时她也不是人了。第二个方法,还是将死者的尸身连同密咒驻在雕塑内,除了上香供奉外,以活人鲜血刷在雕塑之上,只需两三年的时间,死者的魂灵就可以以雕塑为身躯,逃脱轮回了,此外,还可以加倍吸收吸天地日月的精华,掌控其它一些道行较浅的灵体。”
石方说:“你最终选择了第二个方法。”
寂清答道:“是。我连想都没有想,就决定采用第二个方法,我要用村民的血祭奠红莲,今后,还要继续报复这个村庄。当时在那悬崖之下做了决定后,我便将她抱回到土地庙中,我把她搂在怀里,轻轻的告诉她我的计划。”
石方想,这便是祖奶奶当时偷看到的一幕了。
寂清接着说:“然后,我把庙里的土地爷像扔了出去。我们曾经以他为证婚人,可他连我们这对苦命鸳鸯都不能够保,让红莲死得这样的惨,连同我的孩子都没有了。我便几天不吃不喝,把红莲塑成了雕像。然后用活人的血祭奠她。两年后,红莲就栩栩如生的回来了,虽然她不是人,只有个雕像的躯壳,但我也很满足了。今世能够这样人鬼相伴,来生下地狱我们也在一起,生生世世再不分开。如果我当时知道,那个黄鼠狼老妖婆偷偷看到这一切,便该将她也杀了,现在也不至于让我们的计划就这样被破坏了。”
石方说:“后来村中所发生的一切,其实你全都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寂清说:“不错。那是我们早就计划好的。飘进村中的棺材板上,凝聚着红莲多年的怨气。我们弄死的,全是村上一对对的夫妇,就是要让他们也尝尝爱人分离的滋味。我们本想就这样一年死一家,慢慢的折磨死这些村民。”
石方痛苦的闭上眼睛,说:“所以你执意不让我下山,不让我学封鬼十三针。”
寂清狂笑了几声,说:“是的。我和红莲都知道,继续用活人血祭奠她,她会拥有更大的能量。只有封鬼十三针,还有可能克住她。我们曾经一度以为这封鬼十三针已经绝世了。可过了十多年后,听说封鬼十三针又出现在人间。我便去四处探访,终于找到了一位姓张的老道士。听说他好与学佛之人争辨道家与佛家的学问,为了接近他,我出家于附近的一座寺院,潜心学习佛法,以此与他接近。”
“渐渐的,我们相熟。当时我本不想再动他,因他也不想让封鬼十三针再问世。可谁想,他在临死前,竟将这套针法传给他最欣赏的一个徒弟。”
石方拔出剑,又强行忍下来,将剑插回去,说:“所以你盯上了我的父亲?”
寂清说:“是的。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父亲为人并不像那张道士一般沉稳,学会了封鬼十三针后,便时常拿出来炫耀,而且下手狠毒,每次十三针齐发。以他的性格,我的红莲断然也会被他害得灰飞烟灭,那我们辛苦相聚,岂不又是梦一场?”
石方声音颤抖的说:“所以你灭了我父亲和我母亲两家人。”
寂清说:“人算不如天算。偏偏那天你父亲和母亲不在家。我遍寻家中,也找不到那十三针秘笈,一气之下,把你们两家人杀得精光,然后放了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我当时想,如果这十三针藏在你们两家,这把火也能把它毁了。”
石方咬着牙说道:“你用心太也歹毒。”
寂清说:“做完这件事后,我就回到玉罗庄,干脆来到百丈禅寺,明里我是寺中僧人,暗里我是在保护我的红莲。我们虽然人鬼殊途,但也能够常常相聚,我已很是满足。我刻苦背诵经文,只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谁想我竟渐渐取得寺中的信任,慢慢成了这里的住持。可谁料,你父母家破人亡后,无处投奔,得知我在玉罗村的百丈禅寺,竟然奔着我来到了玉罗村。哈哈,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石方明白了,原来自己一家人早已笼罩在被害的阴影下。
寂清高声说:“你父亲但凡能够收敛一些,我也不想再杀他,可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来到这小山村里,出手依然绝情,我的红莲就在这里,我怎么能够再放过他。这,这全是你父亲逼我做的。”
石方说:“我的父母临死前,却依然信任你,将我托付于你。”
寂清笑着说:“是呀,哈哈。”
石方说:“你苦学了这么多年的经文与佛法,还能够做出这样歹毒的事情,难道你心中就没有一丝自责吗?”
寂清停止了神经质的大笑,面色又显得极为凄凉,说:“修习这么多年的佛法,有时我真希望一切从头来过,我不认识红莲,或者没有找到她,就安安稳稳的出家了。如果是这样,我一定会终身塌塌实实的侍奉佛祖。我又何尝不想了无牵挂,自由自在,我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其实我本可以在你小时便人不知鬼不觉得要了你的小命,却再也下不去手。方儿,你细想想,你从小为师对你的点点滴滴,难道就全是假的么?”
石方扭过头,儿时的记忆一起涌上心头,只觉得对眼前这个人,又是痛恨,又是怜悯,又有斩不断的亲情。
寂清叹口气,说道:“可世间很多事情,都是看得透,做不到。想得到,忍不过。我已步入这泥潭,便无法抽身。有时我也想劝红莲收手,她就这样平平安安陪我度过此生,等我一起轮回。可我没想到,用血腥复活过来的红莲,已开始不能够离开血腥,而且临死前,她心中的恨,也再也无法化解。眼看着村中人一户一户死去,我已无法控制,我能够做到的,只是继续保护她。让她等着我,一起去轮回。”
四十五
石方说:“因此,我的师叔,也被你害了。”
寂清一楞,皱着眉痛苦的说:“是的。我早已告戒过你,不要动起学那封鬼十三针的念头,可你就像你父亲一样固执,好管闲事。我怎能够再放心。因此上,那年你师叔上山,我便对他施以酷刑,让他说出封鬼十三针所在,可他竟是宁死也不肯说。”
石方流泪说:“当时,我和雪儿整好路过,你,你就--”
寂清闭上眼睛,说:“不错,是我。是我一刀捅进他的心窝,又割掉了他的舌头。可我没想到,你最终还是得到了封鬼十三针。想来,你是从小就知道这秘笈在哪里,只是不告诉我。我竟然相信了你。”
石方知道,其实是师叔将那密笈所在地,刻在笛管中。但此时也没有心思与寂清解释。
寂清说:“如果我当时狠心将你杀掉,后来的麻烦就全都没有了。可是我,我当时总以为既然你什么都不知情,又何必再杀你呢。”
石方说:“在我们大战抹血女魔后,你又过来抢走她。难道你还存心再将她造出来么?”
寂清说:“我只是想救出她,不要她灰飞烟灭。当时我知道你们必有埋伏,可如果这次我不去救红莲,以后只怕也难再有机会了。所以我还是去了,以致身上留下箭伤。”
说到这里,寂清回头盯住石方说:“可是,我没想到,你们不仅有埋伏,其实你们手中那个袋子,里面并没有装着红莲,只是个掩饰。真的红莲早被你们用调虎离山之计,偷藏到地宫中了,是么?”
石方说:“正是。我们只想用这种方法,找出黑衣人到底是谁。”
寂清说:“那么现在你已经找到了。”
石方也没想到,寂清居然这么容易的就把什么都告诉自己了,心中略有些不安。便问道:“现在你又做何打算?为什么要害死全寺的僧人,还要嫁祸到雪儿身上?”
寂清说:“因为这些就是雪儿干的。”
石方冷笑说:“雪儿与我出生入死,找寻那抹血女魔,现在又何必来害全寺的僧人?你便是要嫁祸于人,又何必挑雪儿?”
寂清说:“不错,雪儿是与你出生入死找寻抹血女魔,也潜心寻找黑衣人,但她与你的目的截然不同。”
石方盯住寂清,只觉得他再说出什么来,自己也不会怀疑雪儿,便说:“你休胡言,告诉我雪儿到底在哪里,一定是你把她藏起来的。”
寂清说:“她是天上的生灵,与人世间本无半点瓜葛,她为何要为人类出生入死?”
石方朗声道:“因为她善良,她为一切众生,也是为我。”
寂清说:“不,不是。她只是为了让她母亲像红莲一样复活。”
石方对寂清怒目而视,说:“不可能!”
寂清说:“天下所有生灵,最难割舍情之一字,这情,便有男女之情,还有亲情。我为了男女之情,不惜与红莲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雪儿也是一样,她为了让她的母亲复活,不惜出生入死,找寻红莲和黑衣人,只是为了获得让她的母亲摆脱轮回,继续陪伴自己的方法。”
石方拔剑对准寂清说:“你再胡说,我便杀了你!”
寂清接着说:“你与你父母亲的感情如何?那雪儿与其母,都是天上的生灵,已朝夕相伴近二百年,她们母女的感情,比起人间的感情,又深厚了不知多少倍,她做出此举,这又有何不可能?”
石方此时眼睛都已经瞪得红了,对寂清说:“可雪儿为何要害这一寺僧人?”
寂清说:“她比你聪明,她早已怀疑我便是黑衣人了。所以在制服红莲后,她便离开你,来到寺中找我。并在一寺僧人的饭食中下了毒,本想当我也中毒后,她便以此来威胁我,如若我告诉她方法,她就给我解药,否则我就要被毒死。可是,哈哈,当时我整好带着你二师兄外出,免了这劫。回来后,一寺中人俱已被毒死。”
石方说:“这不可能。”
寂清说:“后来她又找我,当时我身上箭伤未好,尚无法对付她。她告诉我,如果我告之她如何让她母亲像红莲般守在她身边,她愿意告诉我红莲在哪里,把红莲还给我。可我想,只怕我告诉了她,结局就是我和红莲全都死,所以,她从我这里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石方举剑的手,此时僵住了。
寂清说:“因此上我透出风声告诉小柳,我想见你。便是想让你来,告诉你这一切。”
石方说:“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
寂清说:“因为我太累了。这几十年来,我便活在佛法与仇恨的夹缝中,喻是修习佛法,我喻是无所事从。我本来只想与红莲好好相伴,了此一生,可谁知最后搞成了这样,赔上这许多条命。因此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清清楚楚的交待给你,今后,我什么也不想再做了,该是下地狱便下地狱,以偿还我这一生的罪恶。只是这雪儿,不能够留在你身边,因为她一心要得到这个方法,她的母亲,也是被人类害死,一旦她得知这个方法,谁也不敢担保她不会用第二个方法,因为,因为谁能够有耐心,等十几年的时间,等来亲人灵魂的相伴呢。到时,只怕又一个抹血恶魔被制造出来。”
寂清抬头看着石方,笑了笑,说:“你可能并不相信。但你可以去看看雪儿母亲的坟墓,这天鹿的骨架可保存一百多年不坏。你去看看那骨架可还在,其实,那是一座空坟,她的骨架早已被雪儿偷偷藏在另一个地方,只待时机一成熟,她便可用这骨架制造另一个抹血恶魔去了。”
石方此时只觉头脑中一片空白。
寂清说完此话,突然双手握住石方的剑,直插进自己胸口。
石方一惊,忍不住扶住寂清,一时改不过口,顺口就叫出了:“师父!”
寂清此时倒在石方怀里,说:“方儿,你还是叫我师父了。”
他拼死揪住石方的衣服,说道:“你要知道我这样做的苦心。知道这方法的,只有我和红莲,我已经死了,红莲又是个灵体,自己做不来这样的事情,她对人类再无威胁,只求你别让红莲魂飞魄散,让她投生转世去吧。你,你只要对付雪儿,就可以了。”
说完,寂清奋力拔出剑来,立时鲜血喷涌而出,寂清死在石方怀中。
四十六
石方缓缓放下死去的寂清,觉得心中五味杂陈,千头万绪,已理不清思路。他轻轻推开门,只见二师兄已哭倒在门外,小柳正提着一篮食物,也呆呆站在外面,便明白他们已听到所有对话。
石方也不与他们说话,自己一路走出去。小柳不放心,看石方一副入了魔的样子,也不敢叫,只好在后面跟着。
石方就一路走回到到与雪儿朝夕相处的石洞前。一来到这熟悉的地方,就好像有轰鸣的雷声在自己心里打响,与雪儿相处的种种细节,一起涌进心头。石方来到雪儿母亲的坟前,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雪儿的怀景,那时她还是鹿形,就那样一直怯怯跟着自己,回到寺中,这坟,还是自己亲手垒起来的,于是跪下,对着坟磕了三个头,说道:“今日石方开坟,只是为了还雪儿一个清白,验查完毕,我一定重新给您垒好。”
说完,就用自己双手一点点往外棒土。一直棒了一天一夜,手指都已血肉模糊了,石方也不觉得疼。小柳劝了几次不管用,让石方进食,他也不吃,只好独自坐在后面流泪。
待将坟扒开后,石方看到里面,已是一座空坟,再不见什么骨架,石方就楞楞坐在那里。
如此又过了两日,石方就坐在坟旁,困了倒头就睡,醒了就发呆,什么也不吃。小柳见石方如此,自己回家也不放心,遂就在这里每日看着他,有时会强行喂他一些水,他还会喝下去。小柳劝石方:“事已至此,你在这里待着也无益,不如与我回村中吧。”
石方说:“我等雪儿。她一定会回来的,她回来,一切便都明白了。”
小柳说:“那寂清,不是已经讲明白一切了么,他,他用自己一死,来向你表明这些是真情。”
石方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小柳心疼的说:“你就算饿死在这里了,她也不会再回来了。”
石方闻听,说:“对,对,我不能饿死,我还要留下一口气,等雪儿回来。”
说完,直接就用手抓起竹篮中的饭,吃了起来。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石方心想,如果在这里等不来雪儿,她父亲说好要求中秋之日,在昔日战场处接雪儿,过两天就到那里去寻雪儿。
话说这一日,石方又坐在坟前痴痴的等,叫华云带了几个侍卫急急过来。石方见华云过来,依然坐着,也不知道起来迎接。华云由于着急,一时未注意到石方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见面便说:“不好了,那抹血女魔,不知道被什么人救走了。”
石方闻听此言,一下站了起来。
华云说:“我们将那女魔带到地宫中,就将其锁在地牢,一直还看得好好的。谁知道今天凌晨发现,那女魔不见了,看守的几个侍卫都死了。”
小柳闻听此言,愤愤的对石方说道:“现在除了雪儿那个妖女,谁还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还在这里等她。”
华云闻听此言,惊讶的问道:“雪儿,你在说什么?”
小柳于是将寂清临死前的一番话告诉了华云。华云听后也呆了半晌,说:“不会吧,那雪儿,是多善良温婉的女孩儿,这,这不是全乱了吗。”
过了半晌,华云见石方也是一副丢了魂魄的样子,想来自己这样站在这里,毕竟也无事可做,便对石方说:“石方,我就先回去了。剩下的事情,你看着处理吧。”说完,她刚扭身要走,又觉得石方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揪心,又回过头来,看着石方,只觉得以前见他,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利利落落的小和尚,可现在形容枯槁,衣衫不整,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帮他整了整衣衫,说:“这世间有很多千奇百怪的事儿,我,我是也说不大清楚了,只是方儿,你、你凡事想开些吧。”说完,叹了口气,扭身走了。
小柳送了几步华云,扭过头来,见他又坐回到坟前,忍不住急急上前,问道:“你到底怎样打算?”
石方说:“等她。”
小柳说:“你,你难道现在还要坦护这个妖女么?枉费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枉费了我为你担心这些日子,枉费了我这些天陪你,我--”一时又说不下去了,气得捡起地上的篮子跑了。
石方一个人楞楞的还坐在那里。有时掏出雪儿临走时留下的字条,痴痴的看着雪儿的字迹:七日后此地相见,若不能见,莫寻。有时又掏出笛子端详,想当时也是在这里,教雪儿吹笛子的情景,好像就在眼前,脸上才浮现一丝笑容。
很快,还有两天就是中秋佳了。石方这才起身,打点行囊,准备去到当时女魔所在之地寻雪儿,因雪儿的父亲说届时在那里等她。
正在收拾,见小柳又跑了过来。石方自顾自的收拾行囊,一句话也不说。小柳见他这副样子,寒着伤心说道:“你的雪儿找到了。”
石方这才抬起头。
小柳急急说道:“今日凌晨,你二师兄下山到村中化缘的路上,发现了她和抹血女魔,二人争抢女魔打了起来,那雪儿好是厉害,你二师兄快支应不住了,现下二人一直打进了村中。”
石方闻听此言,扔下行囊,就向着村中的方向跑,小柳只好在后面追过去。
石方一路狂跑,待跑到村中时,已是气喘吁吁。此时整撞上一个村民,石方抓住对方,喊着问道:“雪儿在哪里?”那村民本也认识石方,但却是头一次见到他这样疯狂的样子,吓得哆里哆嗦,愈加说不清楚话了。石方却急得眼睛都红了,揪住对方,喊道:“快说!”
那村民结结巴巴的说:“在、在收麦场上,这次,大家还说她是、是害人的妖精。”
石方跑到收麦场上,只见早已有一堆村民围成一圈,纷纷喊着:“杀了她,杀了她。”却谁也不敢真的冲过去动手。石方挤进人群中,终于见到了雪儿。
四十七
石方拨开人群,只见雪儿手里拿着捆灵绳,身上满是血痕,但还倔强的与二师兄过招。而二师兄一只手中拿着一把刀,身上已是一身鞭痕,另一只手拿着装着抹血女魔灵体的口袋,看起来也有些难以支应了。二人见到石方出现,都暂时停止了打斗。
雪儿看到石方,露出惊喜的样子,说:“方哥哥,他把女魔抢走了,快把女魔抢回来。”
二师兄看到石方,则说:“方儿,你来得正好,快杀了这个妖女,免得留下祸患。”
而村民们则是远远的围成一圈,大家都面面相觑,谁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石方缓缓走上前去。
二师兄急急说道:“方儿,快呀。你忘记那寂清临死前说的话了么?”
石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只是楞楞的盯着雪儿看了会儿,问雪儿:“你为什么要独自走开?”
雪儿说:“说来话长,方哥哥,我会给你解释。但你现在一定要抢回女魔,你二师兄,他也不是好东西。”
二师兄喊到:“这个妖女跟本无话可说。方儿,你还不快出手?”
石方拿出背后的冷光剑,一步一步走到二人中间。众人都睁大了双眼,看石方到底如何判断。
石方双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剑背,突然举起剑,正对准了雪儿。
雪儿大吃一惊,继而惨然一笑。二师兄喊到:“石方,用封鬼十三针,让这个妖女灰飞烟灭。”
雪儿扔下手中的武器,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凄凉的看着石方。石方问道:“为什么?”雪儿说:“我怕你伤心。”二师兄听不懂她的话,问道:“方儿,你为何还不快快下手?”
石方凝神看着雪儿,挥起剑,突然身形迅速飞转,将剑刺向二师兄,那二师兄忙举刀架住剑,慌得连装着抹血女魔的口袋都扔到了地上,喊道:“方儿,你,你晕了头了?”
石方问:“你又是谁?”
二师兄闻听此话,诧异到:“你疯了,我是你二师兄呀,我看着你从小长大。”
石方盯着他一身的鞭痕,说:“你不是。因为雪儿的捆灵绳,对人类是毫无用处的!”
此时,雪儿已经体力不支,也瘫倒在地,身上的多处伤口流出了鲜血。
石方接着说:“在地宫中看守女魔而死去的几个侍卫,身上也都是剑伤。如果是雪儿下的手,其实她只需用捆灵绳对付这些他们即可,又何必用剑?”
二师兄楞楞的看着石方,好似什么都没有听明白。
石方接着问:“你与那寂清和抹血女魔,到底是些什么关系?”
正在石方逼问的时候,忽听雪儿喊到:“小柳!”石方一扭头,只见小柳已偷偷打开装着抹血女魔的袋子,那奄奄一息的女魔正从袋子中爬出来。众人早吓得四散而逃。也正因为石方一扭头的时候,二师兄得以挡开石方的剑,又挥刀向石方砍过来,一刀砍在石方腰间。
雪儿奋力起身,正欲拿起捆灵绳帮石方,突然一架冰冷的长刀架到自己的脖子上,一看,持刀人是小柳。
石方负伤倒地,努着劲儿用剑撑在地上,勉强站了起来,二师兄早又是一刀砍过来,二人过了几招,最终二师兄将刀架在了石方脖子上,石方问:“你到底是什么?”
二师兄轻轻一笑说:“我也不知我是什么。只是你和雪儿太也多事,害得我们一家三口总是阴阳两隔。”
石方迷惑到:“你在说什么?”
雪儿说:“方哥哥,他,他是寂清和那抹血女魔的孩子。”
石方想起寂清临死前,说过红莲跳崖前,已经怀有了身孕,禁不住奇怪道:“可是,可是那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死了呀。”
“不错,我是带着那个孩子一起死的。”此时抹血女魔已站在二师兄身旁,虽然她雕像被毁,又受了十二针,可还残留一点灵体没有消散,她怜爱的看着二师兄,说道:“你们可知道鬼生子么。”
四十八
石方闻听此言,更加迷惑了。四周的村民早已远远散开,各自躲进家中、石头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抹血女魔说:“是的,鬼生子。我的丈夫,他把我的尸身做成雕像,日夜吸收人血的精华。我的魂魄才得以逃脱轮回,能够守在他的身旁。可是我们都没有想到,我腹中的胎儿,也同样吸收了人血的精华,得以有了形体。我虽是鬼身,但依然十月怀胎,生下了我的孩子。只是我们谁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人是鬼。他是当时在我跳崖时并未死去,又因我死后立刻有了雕像的形体,因此得以维系生命,并终最出生?还是这孩子当时已随我而死,魂魄在我体内,吸收人血精华而出生。”
二师兄说:“不错。我自己也不知我究竟是人是鬼,抑或是半人半鬼。多年来,我与寂清以师徒相称,可实际上,他是我亲生的父亲,我们一家三口,时常得以团聚。”
抹血女魔细细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说:“你们难道一直没有看出来,他长得,与我的丈夫是多么的相像。我的儿子,他有人的特征,他有体温、有呼吸,但也有鬼的特征,他更喜欢在夜间出没,他从小在人群中就极为孤独,他更喜欢与鬼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