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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追月逐花 当前章节:154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50

为了引诱孙志远出手,警方安排了一个警花作饵。这个警花长得清秀可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是本省数一数二的擒拿高手。

这个方法很见成效,孙志远似乎对香饵很感兴趣。警方各方面的布置已经完全就位,只等他按捺不住伸出魔爪,就立即把他捉拿归案。

这个行动属于绝密性质,黛雪落自然不知道。按理说她作为案件的重要相关人,应该受到保护。但鉴于孙志远已经被警方暗中看得结结实实,再加上陈薇被捕,警方猜测凶犯一定也会受到威慑,不会再对黛雪落轻举妄动,所以便没有再在黛雪落身边安插警员,只叫她闭居在家里,轻易不要出门。

黛雪落却不能不出门。她还要去调查当天自己在水晶店里到底遇见了谁。要去调查她就必须出门。但是想到这些天的凶险境遇,她实在没有胆子迈出门去。

说真的,她真的不敢认为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是孙志远。要确定他是不是犯人,必须找到杜缈,由她亲自指认才可以。但现在杜缈已不知藏到了那里,说这个无异于纸上谈兵。

画心(207)

通过互联网,黛雪落已经找到了杜缈的大部分资料。她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父母双亡、本人被通缉后家里的房子就一直空着。

杜缈只能由她或韩拓月去找。但是叫她作证她就必须先找警方自首。韩拓月苦心窝藏了她这么多年,即使她不出卖他,他也不愿让她暴露在警方的目光下。再说警方现在对孙志远的抓捕已经迫在眉睫,

如果再不赶快想办法的话,再弄出一个冤假错案就糟糕了。

思前想后之后,黛雪落还是出了门。她穿上了爸爸的衣服,戴上了爸爸的帽子,还把帽檐压得很低。

她准备先去自己去过的水晶店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帮助回忆起一些东西。去过水晶店之后,不管结果如何,立即去杜缈家去看看。虽然不能确定杜缈回不回逃回家,但也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黛雪落佝偻着身子,深深地低着头,从眼角偷看着过往的行人。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竟觉得来往的每个人都可疑,晚春的天气竟也出奇的冷。

她刚刚走出小区后不久,忽然感到一阵异样的气息,抬头一看,顿时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孙志远竟然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朝她看!

黛雪落看到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逃。但想到现在街上人来人往,孙志远绝不敢当街杀人,而且他现在应该被警察看着,前后左右说不定还有便衣潜伏在四周,心便放了下来。

但想到如果被警察发现她又在调查,说不定要吃不了兜着走,她觉得自己还是开溜为妙。但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竟鼓足勇气朝孙志远走过去,佯作无事地和她擦肩而过。

孙志远没有异动。黛雪落松了一口气,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没想到刚走开两步,孙志远就冲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臂。

“啊!”黛雪落本能地惊叫起来,没想到嘴刚张了一半就被捂住了。

孙志远用手臂卡住她的脖子,生拉硬拽地把她拖向路边的一辆轿车。

当街击毙

“你这臭女人!就是你害我的对不对!就是你跟警察说我是变态杀人犯的对不对!?”孙志远低声朝她怒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像野兽在磨牙。

黛雪落没想到他敢当街绑人,竟被吓得脑中一片空白。她一边拼命地往地下赖,一边用求助的目光朝路人打量。所有的人都只在看。有的人甚至看都不看。没有人出来救她。她原以为存在的便衣竟也没有出现。天哪!警察在做什么?怎么可以任由他乱跑……

转眼间黛雪落已经被拖到了车门边。黛雪落知道这次要被他抓走了,等待她的肯定是碎尸万段,便拼命用脚抵着车门不往里进,一面用力朝他的胳膊上咬去。

“唔!”孙志远痛得闷哼一声,用力朝黛雪落的头上捣了一拳。黛雪落眼冒金星,软软地往下瘫了下去。

“住手!”忽然一声暴喝声传来。

孙志远一惊,不由自主地放开了黛雪落。黛雪落滑倒地上,刚着地便连滚带爬地离开。孙志远慌忙伸手去抓她,却发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到了他的面前。

警察已经把他包围了。虽然他能从警察的监视下侥幸逃走,但未必能始终脱离警察的控制。

“不许动!举起手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警官,有着刀削般的面孔,无比犀利的目光,可惜却不够刚毅。他端枪的手虽然一动不动,紧紧抿着的嘴角却在不停地颤动,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孙志远露出了困兽般的神情,忽然把手伸到了裤兜里。

“砰!”一声枪响震天动地。

孙志远像个破口袋一样倒下了,额头上垂下一条粗粗的血线。年轻的警官一枪打中了他的额头。

警察们在孙志远的口袋里发现了一把改装后的五四式手枪。现在的富二代竟然连枪械都能买到,实在令人脊背发冷。

未把案情调查清楚就把孙志远当街击毙,对警方来说的确有些麻烦。但也只是看起来麻烦而已,对这种背景强大,又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控告的犯罪嫌疑人,被当街击毙是最好的了。

不是好结果

虽然开枪的民警会因为“激动过度”而受到些批评,但因为他口袋里有枪,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意图绑人并准备袭警,击毙他可以说是合情合理。孙志远那富豪爸爸即使有什么怨言,也不能把警方怎么样。

当然这种结果只有在孙志远确实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的情况下才能算好。

风千翌和黛雪落就觉得这种结果简直糟透了。但又不能阻止警方结案——警方历尽千辛万苦才锁定孙志远这个有着重大嫌疑的人,再加上他们也实在无法再查出什么,最近也没发生什么新的案子,便从心底想把孙志远认定为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此结案。

黛雪落虽然觉得必须找到杜缈,由她指认抛尸的人的确是孙志远之后才能结案,但因为韩拓月的关系,她一直无法开口。

难得的是关于这件事,风千翌也没有多话。但黛雪落就是疑心他是怕警方继续调查下去,把他也揪出来。没办法,在把那天晚上的问题搞清楚之前,她就是无法轻易相信他。

虽然父母觉得她已经可以回去上学了,她还借口心理虚弱住在家里,准备在父母上班后就出去调查。上一次出去调查撞上了孙志远,差点丧命,这一次调查又是开门不利,撞上了罗思成。

虽然她穿着男人的衣服,罗思成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她,惊讶地叫了起来,“你怎么又变装了?那案子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他这一叫街上的人全都往她这边看。黛雪落尴尬万分,只有苦笑着撒谎,“……我大概是心里有了阴影吧。觉得穿男人衣服安全些。”

“是啊,说起来也真是恐怖……没想到孙志远真是那样的人……”

罗思成心有余悸地耸了耸肩,忽然朝黛雪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你可以跟我说一下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虽然我对孙志远很失望,但他毕竟是我的好朋友,我还是想知道关于他的所有……”

守护人

黛雪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分诡谲,顿时对他有了防备。她退后了几步,一面偷偷地打量着他,一面低声说:“关于这件事……我实在不想再回忆……”

“啊?”罗思成僵硬地笑了一下,正要开口,忽然一个人影闪到他们中间,挡在黛雪落的面前,“你不要再问了!你让她回忆那么恐怖的事情,会让她很痛苦的!”

来者竟然是风千翌。虽然仍对他心怀猜疑,见他出现时黛雪落还是像看到了守护人。

“啊……那好,我不问了,你们好好聊!”见风千翌出现罗思成的脸色竟变了变了,随口寒暄了几句后就逃走了。

风千翌满怀忌惮地看着罗思成的背影,把黛雪落拉到路边,压低声音对黛雪落说:“你不可以这样毫无防备地跟他说话!我发现他也是非常可疑的!”

他的手扶在黛雪落的肩膀上,口中的暖气一下下地抚弄着黛雪落的耳朵。虽然知道这是情非得已,如此的亲近还是让黛雪落感到有些异样。她轻轻地挣脱他的手,低声问,“为什么可疑?”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看他的脸,声音也是冰冷的。

“这个……找个方便的地方说好吗?”风千翌说完这句话后才发现黛雪落对他也是非常防备,脸顿时僵硬了。

黛雪落看了看他,心里一时间矛盾到了极致。讨论案情的确要到僻静的地方,她也断定他现在应该不会伤害她,他说罗思成可疑也让她感到很好奇,但她现在就是下意识地想和他保持距离。

她咬紧牙关,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她掏出了手机,眼睛仍然没有看他,“发短信吧。”

两个大活人面对面地站着发短信,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可笑。但风千翌和黛雪落都是一本正经。

风千翌在短信中写下,“你还记得那个作案用的人皮面具吗?我查了一下,本市生产那种面具的厂商只有一个,就是罗思成爸爸开的!如此说来他和孙严说不定也有联系。而且关于孙志远的可疑我们只是听他说过……所以我觉得你最近还是对他提防点好。”

刻意的暴露

黛雪落在短信中写下,“是的,我也这么觉得。孙志远的暴露始终都太刻意了。而且陈薇也只说她偶然听到指示他的人姓孙,也没有明确指明就是孙志远。此外罗思成似乎对案情过于关心,是有些可疑。”

短信发完后两人便陷入了无声的尴尬,面对面站着,眼睛却要看向别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下面你觉得该怎么办?”许久之后还是由风千翌打破沉默。

“当然得想办法找到杜缈。”

“要不我们去杜缈家看看?也许能撞到好运。”风千翌也从网上查到了杜缈的住址。

“我们……”黛雪落的拇指剧烈地颤抖起来。说实在的,她现在真想和风千翌保持距离,但现在风险又现,能帮助她的,又只剩下了他而已。她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无比沉重。

“好吧,我们一起去,”

黛雪落没有再发短信,而是出声给了他肯定的回答。在这一瞬间风千翌眼中透出一份复杂的欣喜,伸手就来牵黛雪落的手。黛雪落低头向后挪了一步。风千翌的脸“唰”地一下僵硬了,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接着灿然一笑,“走吧!”

杜缈的家在平房区,一整个街区都显得凋敝。杜缈的家门被一把生了锈的三环锁锁得结结实实,锁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听杜缈家的邻居说,这把锁自从三年前锁起来之后就再也没开过。

黛雪落和风千翌绕着杜缈家的小院仔细地看了几圈,没有发现里面有人居住的痕迹,也没有人攀墙而入的痕迹。风千翌和黛雪落感到很失望,但并不意外。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

“接下来干什么去?”风千翌问黛雪落,眼珠却开始乱转。

“我不知道,”黛雪落茫然地摇了摇头,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干洗店,心头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正打算往这种感觉里深究的时候,却被风千翌打断了思绪。

“我们再去调查一下孙严如何?虽然孙严显然是被人胁迫顶罪,但如果不能查清凶手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胁迫孙严,我始终觉得很不妥。”风千翌这话倒也很有道理。

滚烫的星星

“可是我们该如何调查呢?再去翻孙严的遗留物吗?”黛雪落的目光仍然很迷茫。

“去调查一下他的女友吧。”风千翌思忖着说:“一切都是围绕着她发生的。一定可以从她那里查到什么。”

孙严的女友苏纭已经出院了。她身上有大块的烧伤,脸上也有一块。她提到孙严时显得非常激动,坚决不愿意再提她。这也难怪,孙严害她毁容了嘛。

风千翌想尽办法劝她消气,其实是拖延时间,好让黛雪落在她家里多看几眼。黛雪落倒也没让他失望,一眼就发现苏纭房中的一处古怪。

苏纭床头的桌子上赫然放着一张合影,里面是苏纭和孙严的合影。如果苏纭真的像她所说那么恨他,就不会把他的照片还放在床头了。

“哎,你还把这照片放在这里啊……”

黛雪落快步朝照片走去。苏纭对孙严的控诉戛然而止,一个箭步冲上去,竟抢先把合影从窗户扔了出去。扔过照片之后的苏纭异常平静,“这个照片早就该扔了,只是一直想不起来。现在扔了正好,一切都干净了。”

这一幕令风千翌和黛雪落只能唏嘘。他们走下楼,看到粉碎的相框正在阳光下闪着光,那碎成粉末的玻璃看起来就像苏纭昨夜洒下的伤心之泪。

黛雪落站住了,眯着眼睛看了相框一会儿。在闪闪发光的玻璃的映衬之下,照片里的孙严和苏纭就像在一边流泪一边笑

。她走了过去,从地上小心翼翼地拣起相框,想把照片从碎玻璃里抽出来。风千翌微笑着把相框拿走,用更加轻柔的动作拣着玻璃,“你会被它们划伤的。让我来。”

黛雪落脑中一晕,眼前那粉碎的玻璃瞬间晃成无数滚烫的星星,直撞进她的心里来。她知道自己又中招了。这就是他的魔力。

风千翌已经将照片抽了出来,拿在手里仔细看,“你在这上面有所发现吗?”

黛雪落的双颊红着,脑中也是晕乎乎的。她想说她其实没有发现什么,只是感觉异样,但不知为什么就像嘴巴被粘住一样开不了口。

傻瓜

“哦!”风千翌倒抢先发现了异常,“这儿怎么有这么多突起……啊!背面怎么写了这么多‘傻瓜’?”说着便把照片递给黛雪落看。

照片背面孙严的区域里赫然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傻瓜’两个字。笔画颤抖,显然写字的人内心非常激动。

“傻瓜……傻瓜……”黛雪落皱紧了眉头,轻轻重复着这句话。

“你觉得这是说谁的?”风千翌也在沉吟。

“在孙严的区域写……应该是写孙严的……”黛雪落的眉头已经皱得快要滴血。在她看来,这每一个‘傻瓜’看起来都像一个女人哭泣的脸。

“为什么说孙严是傻瓜?难道说孙严为凶手顶罪很傻?”风千翌的目光一闪。

“很有可能……”黛雪落用力捏紧了拳头,“看来她果然知道很多!”

“是的……”风千翌忽然看了一下表,表情微微变了变,转过头对黛雪落灿然一笑,“我送你回家吧。”

“啊?为什么?不是刚刚发现头绪……”黛雪落失声叫了出来。

“可是现在也查不出什么啊。”风千翌的笑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你今天已经跑了一天了,回家休息休息吧。把身体累坏了可不好哦。”

虽然知道他可能是另有原因,黛雪落还是有些晕。她红着脸答应了,之后的表现完全只像个热恋中的女孩子。连走到楼下,他提醒她之后一定要注意罗思成的时候,也没能找回身陷重案中的感觉。

她站在楼下,看着风千翌的车在暮气中远去,她的心里乱得宛如春水交融。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在他面前保持冷静呢?

不知是不是罗思成真的有问题,黛雪落第二天下楼买早点的时候又遇上了罗思成。黛雪落远远地看到他后立即绕道,他却厚着脸皮包抄了过来。

“买早点去吗?风千翌没和你在一起吗?”罗思成笑得异常谄媚,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你说什么胡话啊?这是我家,风千翌怎么会在这里……”黛雪落忌惮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玩过了便丢

罗思成从黛雪落的态度里意识到了什么。他冷笑着一眨眼睛,故意扬声说:“看来你和风千翌发展得并不好啊。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无所谓吧。”

“你说什么?”这句话触及了黛雪落心中的隐秘,饶是她知道要提防罗思成,她还是是忍不住朝罗思成凑近了些,急切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很多吧……”罗思成狡黠地笑了笑,朝小区花园中的亭子指了指,“到那里坐坐可以吗?”

黛雪落有些迟疑,但想到小区花园里也不算僻静,便跟着他去了。

刚坐下,罗思成就诡秘地笑着说:“你和风千翌交往多久了?”

“三个月吧。”黛雪落胡乱编了个时间,想到自己其实没真的和风千翌交往过,不禁感到莫名的怅然。

“那他一定也没告诉他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了?”罗思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知道自己这句话一定会引发她强烈的反应。

黛雪落的脸果然“唰”地一下白了,说话也结巴了,“他没告诉过我……可能是因为我们交往的时间还不够长……你知道吗?”

罗思成嘴边浮起一丝非常隐晦的冷笑,故意看向别处,“说起来也不能说是完全了解,不过我想他应该是和那些女孩子交往。一起玩乐,有时还一起回家,应该算是在交往吧。只是她们所有人和风千翌处得都不长,因此不知道能不能用‘交往’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罗思成眯着眼睛,就像一只把狡猾藏匿在心中的狐狸。见黛雪落的脸色果然变得非常难看,又笑着说:“当然其中也有秦露。秦露和他来往的时间算是最短的呢。他对她出手也很是吝啬。秦露那条黄色水钻骷髅项链其实就是他给她卖的。像他这样的人,竟然送给女友一个水钻项链,说起来也真是不可思议。哈哈,不过也证明了他对她就是想玩过了就丢。”

迷途的小船

说完这话罗思成偷偷朝黛雪落脸上瞟了一眼。黛雪落表情僵硬,脸色看起来就像雾气冥冥的深潭,里面随时可能出现水怪。

他的眼中掠过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残忍笑意,目光和语气也变得深不可测,“秦露被他之来往了一点点时间就被甩了,和其他女孩一样,被他毫无理由地踢了,连个分手的说法也没给。之后她就被杀了。想起来她还真是可怜……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女孩有和她一眼的遭遇……”

乍一听来他是在说会不会有其他女孩也被风千翌玩过就丢,但黛雪落感到他是在暗示可能有其他女孩也像秦露一样被杀了。

她顿时如雷轰电车般想到了那几个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脑子里顿时“轰”地一声乱了,浑身的肌肉也开始痉挛:难道她们也和风千翌有关系?

她知道罗思成可能是故意引导她怀疑风千翌,为了他不为人知的目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怀疑风千翌。没办法。猜疑就是这么可怕,能让人明知是圈套,还要往里跳。

“你……知道那些人的名字吗?”黛雪落双目发直,表情像极了一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罗思成微笑着欣赏着自己的成果,目光亮得宛如两颗异星。它们是黑夜中恶魔的灯塔,指引迷路的小船驶入海怪领域,“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一个人知道很多。我把她的电话号码给你,你自己去问她,好吗?”说着便掏出手机。

哼,哼哼。她无声地在心底冷笑了几声,忽然问了罗思成一个离题万里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算命啊?”

他的手机链也是与众不同,是一个粗粗金链下吊着一颗小小的水晶球。天然水晶在阳光下映出的光可以说是梦幻般的。黛雪落被这梦幻般的光亮晃了眼睛,顿时像被一泓冷水洗净了灵魂,一段尘封的记忆从内心深处猛地跳了出来。

罗思成见黛雪落原本混沌如烟的眼睛重新变得目光炯炯,感到非常惊愕,便随口答道,“是啊。我很喜欢。要不我给你算个命?就用这个水晶球。这个水晶球虽然小,但被大师开过光的,算命可灵了!”

清醒?

“不……不用……”冷笑冰百合般在黛雪落的脸上绽开。“关于风千翌的事情也作罢吧。不管他之前谈了多少女朋友,但我认为他现在是在认真和我交往。我觉得我应该相信他。谢谢你的好意,再见!”说罢转头就走。

罗思成呆呆地看着她离去,表情先是非常惊愕,接着由惊愕迅速转为恼火,他站起来恨恨地踢了一下石椅,飞也似地离开了,那神情像极了战败之犬。

黛雪落其实没有走远。她就藏在不远处的树丛后偷看着罗思成。看着他气冲冲地走远,她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她想起来了!那天在她身边晃的就是罗思成!

当初他和她搭了讪,也以算命为借口用水晶球在她的眼前晃了晃!也许那个时候他就给她施了催眠!他也许是选她作猎物,想让她陷入精神恍惚的状态,乖乖地跟她走。(她已经认定罗思成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了)

没想到她有抵制催眠的体质,结果没能在当时控制她的思想,还引出了匪夷所思的副作用,让她晚上产生了风千翌袭击章清雨的幻象!

之所以会看到风千翌袭击章清雨的幻象,恐怕是她一直都在想风千翌,在那之前对章清雨也有所注意。至于她身上的伤,可能是她在外出时脑中才出现幻象,被幻象惊吓而胡乱奔逃,碰撞跌倒所造成的伤害!

之后袭击她的也一定是他!杀死秦露的也一定是他!所有的事情都是罗思成做的!那他说什么风千翌作风糜烂也一定是胡扯!目的就是为了离间她和风千翌的关系!

黛雪落捂住嘴,压抑地哭了起来,她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的颤抖,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她现在何止是高兴。

她觉得自己彻底解放了,简直重生了,就像在地狱里困了千年的冤魂,终于打破地狱之门回到了阳光灿烂的大地上。她就在那里近乎崩溃地哭着,忽然想到自己不能光哭,竟立即止住了眼睛,二话不说就朝学校冲去。

经过这一番闹腾,同学们也辗转知道了黛雪落是那起轰动全国的连环杀人案的关键人物。

欣喜

经过几番闲话浪潮,黛雪落也成了校园里的另类明星,光此时此刻在校门口,就有几个人正在谈论她,忽然见她旁若无人地冲进校门,竟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其他人被叫声惊到,看到黛雪落冲进来,也是一片大哗。黛雪落置若罔闻,径直朝风千翌正在上课的美术教室冲了过去。

风千翌此时正在教室里专心致志地临摹讲台上放着的形状怪异的模特儿,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何止是“有一种感觉”,而是直接被这种感觉击中了,正中心脏,全身悸动。

他慌忙朝窗户看去,发现黛雪落竟已站到了窗边。她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刚刚哭过,脸上却带着重生般的欣喜。她趴在玻璃上,直直地盯着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不,那种目光简直要把自己的心、自己的灵魂、自己的一切都拔出来给他!

风千翌“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碰倒了,撞在地上“砰”的一声大响。沉浸在艺术中的老师被吓了一大跳,惊喝,“风千翌!你干什么?”

风千翌看也没看他一眼,一头冲了出去。他刚迈出门槛,黛雪落便像一个炮弹一样扑进了他怀里。他猝不及防,被黛雪落撞得一个趔趄,却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住了她。

黛雪落在他怀里大哭起来,仍然是崩溃地哭着,却让人感到她所有的悲苦和淤积全随着眼泪流了出来。随着这些东西的离去,她的状况越来越好,整个人似乎都要发出光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哭着一边道歉,自己却是越道歉越欣喜。她一直盼望着自己能道歉,道歉意味着她所恐惧的一切全都只是虚幻,意味着她终于可以和心灵的地狱告别,意味着她的爱情不是一场罪孽,仍然拥有它本该拥有的美丽!

周围的人都张口结舌地看着她大哭,风千翌却一点都没有惊讶。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了,脸上带着终于度过难关的疲惫和欣喜,还有那么一小点怅然。他只是紧紧地搂住黛雪落,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不停地说:“没关系,我明白……”

苏纭

“原来是这样啊。”听完黛雪落说完“幻象事件”的来龙去脉,风千翌竟没有感到多么惊骇,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已经猜到了么?”黛雪落倒是非常惊讶。

“是啊。从他来检举孙志远的时候我就怀疑了。”说到这里,风千翌露出了晦涩的笑容,“再把整个案子连起来想,又发现了他的很多可疑之处。所以在你提起那个‘幻象’的时候,我立即怀疑这也是他动的手脚。”

“说起来……褐色长发、香水味……他是故意用俱乐部其他成员拥有的特征来伪装自己,好给我们布疑阵……这家伙还真是狡猾,难道他已经猜到我们最终会找到俱乐部去?”

想到罗思成的心机如此之深,黛雪落不由得悚然心惊。

“是啊。”风千翌的语气仍然是淡淡的,似乎有些无精打采,“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找到杜缈。否则即使知道是他干的,也没有任何意义。”

“是啊……”黛雪落的眉头紧皱,“当然,还要再去问问苏纭,她也许也知道什么。”

“也许吧……”风千翌若有所思地说,态度并不如何积极。

“怎么了?”黛雪落从他的态度觉出了异常,惊疑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在想,”风千翌苦笑了一下,“苏纭也许并不知道什么。因为她没有跑,也没有死。整个案子里凶手对证人扫除得可以说是非常的干净,杜缈若不是藏了起来,恐怕也早就死于非命了。

苏纭到现在都安然无恙,如果她真的知道很重要的事情的话,难以想象心思缜密的凶手会忽略掉这么重要的一个证人。”

“也许他是真的忽略了呢?凶手又不能料事如神。也许他不知道苏纭也知道他的事情呢?”黛雪落仍然包着侥幸的心理。不过也许这不仅仅是侥幸,还是懦弱的表现。

因为杜缈实在太难找了,而且找到之后也非常难办。

她宁愿能从其他地方捞来一个证人,快刀斩乱麻般把这个案子结了,任由韩拓月和杜缈怎么搞去——以前想到类似的事情她都会感到醋意,现在却没有感到一丁点。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哦,那我们就努力一下看看。”

风千翌的态度仍然是很不积极,“就怕她什么都不愿说。”从上次见面时她的表现来看,要撬开她的嘴,恐怕的确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再次造访的时候,苏纭和上次冷若冰霜的样子大不相同。她的眼睛睁得很大,脸微微涨红,嘴唇则在剧烈地抽搐,就像迫切想要告诉他们什么一样。

一听他们提起孙严,苏纭就凄然一笑,那是骆驼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前一瞬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们会再来问的……也知道你们肯定也已知道了很多……其实我一直想把这件事说出来,说出来我就会好过一点……只是没有人问我……”

“你知道是什么人让孙严顶罪?”黛雪落激动得声音都颤了。

苏纭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毫无血色,痛苦异常地笑着,缓缓地摇着头,

“我不知道是谁让他顶罪。我只知道他为什么要为他顶罪。是因为他烧了我的家,又把我烧伤了啊。他怕我知道,怕我知道后不原谅他,宁愿抗上杀人罪都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放火罪。后来被警察发现了破绽,才横下心去死的……孙严……你好傻,你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死啊……”

说到最后苏纭崩溃地大哭起来,哽咽着无法说话。

黛雪落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也感鼻酸,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原以为可以找到指控罗思成的重要证据,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虽然也知道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但仍然是一无所获。

从苏纭家出来,两人都感到很无力和疲惫,因此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谁也没要求开车——他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想起孙严的另类痴情,黛雪落不由得唏嘘不已,“没想到他只是不想让苏纭知道他对她犯下的过错,就横下心把连环杀人案都扛起来……不过既然他对苏纭这么爱,为什么还要到她家放火呢?”

另类痴情

“人心就是这么难以捉摸啊。有时候感情越深,越容易作出和本心相悖,并且无可挽回的事情。”风千翌长叹了一声。他对此事提出了独到的见解,注意力却早已不在这上面。

“不过从正常角度来看,孙严会作出这种事情,仍然不可思议吧。凶手把孙严彻底看透了,并完全掌握了他的心智。真是可怕啊!”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一脸沉重。

“是啊,的确……”黛雪落也感到压力巨大,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变小了,“要赶快找到杜缈……”压力是最能调动第六感的东西。有关杜缈的种种忽然飞快地在黛雪落脑中闪过,其中有一片雪白的东西光耀刺眼。

“啊!”黛雪落身体一震,眼中也爆出了异光。

“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对杜缈的描述吧!”

黛雪落一把抓住了风千翌的袖子,眼中异光更盛,“我反复说过她的衣服很白……你一定以为我是潜意识中把她当成幽灵才这样强调的吧!其实我没有抽象地描述,她的衣服就是很白!一个逃亡的人,怎么可能随时穿着洗得这么干净的衣服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藏在可以随时洗衣的地方!”

“啊!”风千翌恍然大悟,接着懊恼地笑了,“是那个洗衣店啊……还是藏在离家不远的地方!”

洗衣店是个多次经过改建的尖顶旧平房,虽然屋内收拾得很整洁,还是无法掩饰其破败的气息。

因为不能确定店主是否是窝藏杜缈的同谋,所以风千翌和黛雪落并没有向女店主说明自己的来意,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聊着,以此为借口在店里停留,寻找店里可以藏人的地方。

事实让风千翌和黛雪落大为失望。这间房子就是清清楚楚的一单间,没有隔间,没有阁楼,后面也没有院子,墙壁里也不像有夹层。实在看不出杜缈能藏在哪里。

不过如果店主是主动窝藏杜缈的,事情就大不一样。她把杜缈藏在自己家里,再帮她把衣服拿过来洗也完全有可能。

屋顶里藏人

但如果是那样,要找杜缈就更困难了。总不能去搜查店主的家。“你……搬过来多久了?”风千翌不愿让调查就此卡住,开始试探店主,“你认识巷子口姓杜的那家吗?”

“我一直就在这里住啊。和姓杜的那家也算是老邻居。”说到这里店主脸上露出了凄然的神色,“说起来那家子真惨啊。父母都得病死了,女儿还杀人成了逃犯……”

风千翌和黛雪落对视了一眼。从情感表现来看,她的确有可能窝藏杜缈。

“那……”风千翌不动神色地审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地问,“如果杜缈跑来了你家,你会把她藏起来吗?”

“啊?”听到这个异常的问题,店主显得非常惊愕,“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屋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异样的响动。黛雪落慌忙向上看去,发现这屋子的天花板是平的,还是用一块一块的木板铺起来的。如同一颗火星跃入黑暗,她忽然明白杜缈是藏在哪里的了。

那边风千翌和女店主还在僵持。风千翌满脑子想的都是店主主动窝藏杜缈的状况,没有考虑如果店主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这种试探将会引起多大的尴尬。

因此当被他的问题惊呆了的店主张口结舌望着他时他竟不知道如何应对。他和店主就这么面对面地呆站着,等着店主惊怒地怪吼起来——从现在看来,这是失态发展的唯一趋势。

“啊,你胡说什么啊!”在这关键的时刻,黛雪落及时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这俩神经病……”店主疑惑而又惊悸地看着他们俩跑远,咕哝着回到店中坐好。没想到刚坐下二十分钟,风千翌和黛雪落又冲了进来。

他们的动作非常快,店主根本来不及阻拦他们。他们冲进来就扯开嗓子大喊,“不得了!失火了!”

“你们这两个神经……”店主本能地操起了笤帚,准备打他们出去。

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听顶棚上传来一阵乱响,顶棚上的一块木板被移了开来,从里面伸出两只脚。

巧妙的劝说(1)

一个全身白衣的女孩敏捷地从顶棚的空洞中滑了出来,踩着她计帐用的桌子跳到了地上。

“啊!!!!”店主万没有想到自己天天都在的地方竟然还藏着一个大活人,叫得宛如半夜里见了鬼。杜缈一抬头看到风千翌和黛雪落在这里,顿时呆如木鸡。

黛雪落和风千翌长长地出了口气。说真的,对杜缈可能藏在顶棚中的夹层中的这件事,他们并不是很确定。

只是发现这房子屋顶是尖的,天花板却是平的,可能有缝隙藏人之后,抱着试一试的侥幸心理才设了这个圈套。

他们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杜缈都不会出来,除了失火和地震。刚才杜缈已经对他们有所警觉——顶棚回响就是她发现他们后不经意的移动所引起的,因此他们特意从店里退出去,隔一段时间再进来喊。

他们不敢隔得太久,怕杜缈发现他们起疑后会立即换地方。还好杜缈还不够精明,一下便被他们诓住了。

“你、你、你是小缈?”店主瞪大了眼睛看着杜缈,舌头也不当家了,“你、你、你怎么藏在这里?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杜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杜缈知道再抵赖顽抗已是无用,便凄然而又潇洒地一笑,“对不住了,赵阿姨,擅自把你的店当成藏身处了。不过我只在半夜里偷偷用过你的洗衣机和干洗机,并没有偷过你的其他东西,我吃的和喝的,全都是从其他人家偷的。”

店主知道她所言非虚,脸色却没有好看多少。因为她知道杜缈并不是不想偷,而是偷不到。她是个精细人儿,每天离开洗衣店的时候不留吃喝也不留金钱。要是她在这里留下大把的零钱和大批食物,杜缈不偷才怪。

“一个女孩子能在这么狭窄的缝隙里藏这么久,也算是很了不起了。”风千翌微笑着看着她,用的竟然是赞赏的口气。

“你不用跟我套近乎,”杜缈冷冷一笑。她其实是很泼辣的,和她那种每到虚无缥缈的外表并不相称,

巧妙的劝说(2)

你们想劝我去自首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没门!我今天就算咬断舌头,死在这里,也不会去自首!?”

“为什么呢?”黛雪落惊叫。风千翌则转头吩咐店主,“阿姨你先把店门关起来吧。你不想叫来往行人到这里看西洋景吧。”

店主赶紧把门关上,杜缈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但她很快便释然了,高傲地一笑,“我死也不会去为那个禽兽的死接受审判!那个禽兽死得罪有应得!”

“不,我们不只是叫你去自首……你还看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吧,有关那件连环杀人案的……我们是想劝你把这件事告诉警察……”焦急之下,黛雪落的语言艺术大打折扣。

“那有什么区别?我去作证,警察能不盼我?你是把我当成白痴呢,还是你自己是傻子?”杜缈嚣张地斜睨着黛雪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她的情绪已经不稳了。

“有区别!那个虐待你的人已经死了,你去不去接受审判和他已经没有关系……那几个女孩全都是冤死的啊!你要是把你看到的告诉警察,这几个女孩不仅沉冤得雪,以后也不会再有女孩像她们一样冤死……而且你自首加作证,绝对会被宽大处理……”

黛雪落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哈哈,查案是警察的事情!少了我这一个人证凶手就会逍遥法外?笑话!你一个小老百姓掺和破案的事情干什么?有的警察还会对逃犯网开一面呢!你却一副案子不破就活不了的样子,脑子有病啊?”

黛雪落哑然。她知道杜缈这是在威胁她,如果他们逼迫她去自首,她一定会把韩拓月三年来苦心窝藏她的事抖出去。

看来她也知道黛雪落和韩拓月的关系。知道她绝不希望韩拓月因为这件事丢掉公职并坐牢。

黛雪落愤懑地看着杜缈,眼中溢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嘴却像被塞住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风千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黛雪落,挡到她的身前,代替她面对杜缈。

巧妙的劝说(3)

“你觉得你这样就是自由吗?”他从容不迫地对杜缈发问,脸上竟只有淡淡的笑容。

“当然!”杜缈似乎从他的神情中感受到了压力,目光开始不规则地乱闪。

“是吗?”风千翌故意抬头看了看顶棚,“这个好像比监狱里牢房还要窄啊。牢房里至少还能站起来活动,到固定时候还能出去望风……”

“那不一样!”杜缈暴怒地打断他。

“哪里不一样?”风千翌轻蔑地看着她,“都是在坐牢。你在监狱里是国家判你坐牢,你藏在这里是自己判自己坐牢。你为了那个‘禽兽’自己判自己作牢,不觉得对那个‘禽兽’太好了吗?”

“不!不!不是!”杜缈简直要疯了,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却除了“不”之外根本吼不出别的字。

“而且,的确和她所说的一样,你是受那男人虐待,忍无可忍才动手杀人,又是在潜逃三年后主动自首,还有为其他案子提供证据的立功表现,你绝对判不了死刑,顶多判几年有期徒刑罢了。刑期结束后你就谁都不欠了。但是,如果你还一直以‘潜逃’的形式给你判刑的话,你的刑期就是一辈子,人家死前说不定还可以回忆一下自己一生的重要事件,而你死前恐怕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抓住吧……”风千翌的话越说越重,杜缈像被人拿刀捅了一样,惊天动地地吼出一句,“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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