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千翌不再说话了。唇边却一直挂着微笑。他并不是被杜缈吓到,而是知道话说到这里便已足够。
杜缈吼完这句之后也沉默了。低低地垂着头一动不动,就像失去了生命一样安静。良久之后她终于动了,抬起头还算潇洒地捋了捋头发,“那好吧,我就信你一次,看看自首会是什么结果!”
黛雪落欣喜若狂,对风千翌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天哪,他怎么能对人的心思这么了如指掌呢?他太厉害了!
在自首之前,杜缈简短地跟黛雪落他们说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杜缈果然看到了罗思成去抛尸。
沉积的隐情
据她说,罗思成是把画好的尸体先运过来,放到自己喜欢的地点后再在尸体旁边放上装饰物。在他装点尸体的时候,她因为看得太惊恐,不小心叫了出来,被他发现了。
他当时想把杜缈杀掉灭口,但杜缈因为长期潜逃,身手已经锻炼得非常敏捷,他没有追上她。杜缈虽然逃过一劫,但再也不敢回墓地住,便逃到了画家那里。
画家是个颓废的艺术家,也曾到墓地写生。杜缈之所以要和他交朋友,是因为他发现杜缈的时候没有大惊小怪。
杜缈并没有把她和画家的友情告诉韩拓月,是因为韩拓月不许她和任何人露出行迹。露出行迹就得转移。
但是她实在太孤单了,轻易不愿失去画家这个朋友。没想到这份友情还在危难的时候给她提供了避难的场所。当然,这个时候她去找韩拓月寻求保护也是可以的。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警察身份,杜缈对他总是感到莫名的疏离,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回避他。
在画家那里藏了一阵之后,风千翌和黛雪落忽然找了过来。画家此时已把杜缈当成自己的眼珠子,一见事态对她不利,立即搬迁。
搬到文化广场附近的陋巷中之后,杜缈竟发现罗思成又找了过来,可能是因为拥有的信息不足,他一直没能找到杜缈确切的藏身处,只在附近晃荡。
就在此时,杜缈铤而走险对进行了反跟踪——多年的潜逃已经使她如动物一样机敏,罗思成竟然没有发现她。结果就是因为这次跟踪,她看到他杀秦露。
秦露好像帮助他做过什么事情,以次要挟他,让他帮她做什么事情——因为隔得太远了,杜缈没有听清。
看到秦露在自己眼前被杀,杜缈差点被吓破胆。
她想要就此离开,却因想到韩拓月可能会到这里来勘察现场,想要再看他一眼,便在现场附近逗留了一阵子,就在这时碰到了黛雪落。她没有发现黛雪落的行迹,却被远处传来的微声惊动,立即逃跑了。
一切快点结束吧!
跑回画家家之后不久,发现罗思成似乎确定了她的落脚点,惊慌之下便布下假的被杀现场——那些血是她从医院血库里偷的,逃到这个洗衣店的顶棚里藏了——这里毕竟是她生长的地方,哪里有什么她非常清楚。
罗思成也许没想到她会藏到她会藏到这种地方,一直没有来这里找。她藏在这里倒是平安无事,直到今天被风千翌和黛雪落发现。
杜缈答应风千翌和黛雪落自首后绝口不提韩拓月的事情,只说这些年她都是自己帮自己。
虽然杜缈提了这样那样的条件,像她进去后他们要照顾她,她出狱后风千翌得给她找个可以寒微但不可以卑下的工作之类,但黛雪落觉得她这些都是借口。她对韩拓月应该还是有些情意的,一定不会害他,只是自己不愿承认。
杜缈把衣服上的皱褶细细地捋平,又把头发精心地梳好,准备去自首。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非常磨蹭,但谁都没有催她。因为大家知道,这是一个女人最后的矜持。
在送她去警察局的路上,风千翌问她,为什么要一直穿着这件白色的裙子,还要时时刻刻都要它保持雪白。潜伏的话穿肮脏的衣服更好,脏得连地面差不多颜色则最佳。而且要不是因为她的衣服白得过火,他们也想不出她会藏在洗衣店里。
“这是我妈妈在世时给我买的衣服,”杜缈深情地抚摸着裙摆,眼中泪滴似坠未坠,“也是我清白的证明。虽然他们(指韩拓月和画家)都给我买过其他衣服,但是我就喜欢穿这一件,只有它脏了要洗的时候才把它脱下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平静,黛雪落却听得想要大哭一场。
有了杜缈提供的线索,警察立即对罗思成进行布控。因为他的家世特殊,也不知他是否还有同党,警察决定先对他进行彻底的调查,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再对他进行抓捕。
陪杜缈去自首的时候,黛雪落见到了韩拓月。韩拓月见到她的时候可谓是百感交集,像不愿看她似地低着头,却一直从眼角偷偷地打量她。
黛雪落心里也很乱,佯作不知地盯着前方,只在心里祈祷这一切快点过去。也许过去了就好了。她近乎痴愚地在心底念叨着。
骤变(1)
警方叫黛雪落回去安心等消息,千万不要出来乱跑——也许是被黛雪落屡屡擅自调查吓怕了,警方反复强调这次警方已胜券在握,绝不需要她再插手。
听了这话之后黛雪落只是淡淡一笑。已经找到了具有决定意义的证人,还需要她去冒险么?
正因为噩梦已经结束在即,她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渴望可就格外强烈。风千翌说她这阵子累得够呛,叫她闭居在家里,等消息的同时也安心休养一下。也许他太想叫她静养了,竟然过了很久都没有给她来个电话。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着急想和他联络。但不知为什么,她又不好意思主动打电话去找他,只有坐着痴等他的电话。
这天晚上电话铃忽然响起。黛雪落几乎是扑到电话机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起了话筒。
“喂……”因为激动的关系,黛雪落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你还想知道风千翌有几个女朋友吗?”
黛雪落的身体顿时僵硬了。一股阴冷的痉挛从她拿话筒的指尖一直传到手腕,使她觉得自己正握着一条蟒蛇。
罗思成。他现在怎么还来骚扰他?警察没有搞定他吗?天哪,这些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
“没必要了。我和他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你别想再来挑拨离间了!”虽然感到很恐惧,但黛雪落不想做懦夫。她鼓起勇气,用强硬的语气回答他。
“哈?”罗思成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什么,忽然换了一种声音说话,“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啊,小美人!”
这个声音像黑色的雨箭,直射到黛雪落的心里,让她全身颤栗:这正是他袭击她时所用的声音!袭击她的人果然就是他!
其实虽然有了证人,在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就是袭击者前,黛雪落对他是不是袭击自己的人还持有保留态度。而他现在,已经等于亲口承认了!
“你知道有什么用呢?去向警察描绘一段类似于痴人说梦的经历么?没有证据,你能把我怎么样?”
骤变(2)
罗思成竟然还在挑衅。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败涂地。
黛雪落轻蔑地哼了一声。此时她才感到自己掌握了优势,身体的僵硬和痉挛正在迅速地缓解。
“你不用着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一定会被绳之于法的!”她用胜利者的语气说。
“啊?”罗思成呆了片刻,语气忽然变得出奇的凶狠,“难道说你已经掌握了证据?难道说你已经找到了那个死女人!你怎么可以……”
他的声音像一个黑色的魔鬼,简直像要穿过话筒撕咬黛雪落。黛雪落吓坏了,“砰”地一声挂上了电话机。
她坐在电话旁呆了半晌才想起,她这样等同于向罗思成暴露了调查进度,罗思成说不定会因此逃跑!
黛雪落赶紧给风千翌打电话——她现在真把风千翌当成了自己的支柱,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向找他。
“怎么办?”她带着哭腔问,“他会不会因此而警觉?警察现在还不能抓捕他吗?”
听到这个消息后风千翌也是一惊,不过并没有像她这样惊慌失措。
“没关系,警察已经在他身边布控了,他应该逃不掉。你别慌,我去通知警察!”
放下电话后黛雪落又开始了忐忑不安的等待。结果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令她格外震惊的消息。
罗思成自杀了?
警方接到风千翌的电话之后,立即采取紧急措施。逮捕令仓促之间批不下来,便准备以“协助调查”为借口带他去警局“问问话”。
没想到他们在罗思成的家里找到罗思成的时候,发现他竟然已经服毒自尽了,用的是剧毒的氰化钾。他的电子邮箱里有一封遗书,被他在临死之前发给了所有的亲朋好友。
遗书里详细写明了他的作案过程,从杀害第一个受害人开始,到用催眠迷惑黛雪落,到他操控孙严为他顶罪,再到他把孙志远设计成自己的替罪羊,害他枉送性命。
原来那天他是避过了警察的监控,找人带了一张纸条给孙志远,告诉他黛雪落诬告他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并跟他说这个小女子很有来头,她背后的势力和警察已有所串通。
骤变(3)
孙志远所在的圈子里经常有人用钱买通警察,做一些非常规的事情,因此他也不相信警察。罗思成很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一定会单枪匹马地去把黛雪落绑走审问,遭遇警察的时候说不定还会袭警。
他便暗地里给他提供了帮助,找人引开了警察的视线,使他有机会逃跑。
后来孙志远因负隅顽抗而被警察击毙,他以为这件事能就此了结,没想到黛雪落和风千翌坚持继续调查,最终找到了亲眼看他杀人的杜缈,让他无法再掩盖自己的罪状。
他知道自己罪大恶极,被抓之后肯定是死刑,还会让家族蒙羞,干脆一死了之。
至于秦露为什么被杀,是因为她先帮助他掩盖他杀害赵曼的罪行,后来又意图敲诈他。他并不在乎被她敲诈,但想到留着一个知晓自己秘密的人实在麻烦,便干脆把她杀死了事。
至于赵曼的死,是因为她发现了他在黛雪落的寝室附近转悠。赵曼是刑警,眼睛厉害,一看就知道他不对劲,立即过来盘问。他那天比较焦躁,二话没说就把她杀了。
他杀过人,潜行出校的时候不慎被一行人注意——事实证明那行人根本没有把他往心里急,但他当时害怕这个行人去报告警察,便找来秦露,让她假称自己被人袭击,以扰乱警方的视线。
而赵曼一天没和警察本部联络完全是因为她粗心。而跟他联络的警察没有注意这件事情也完全是一时疏忽。有时候现实就是喜欢玩黑色幽默,很多看起来很玄妙的东西,其实只是一个偶然。
罗思成的案子,不,轰动全国、让全市人民谈之色变的连环杀人案到此就可以结束了。但不知是心理上有惰性,还是因为没有亲眼看到罗思成接受审判,黛雪落还是觉得不能就此结案。
可是还有什么理由不结案吗?人证已经找到,犯人也通过遗书招供了。黛雪落认为自己过于较真了,坚决地把这种感觉扔进了垃圾桶。她现在必须把和案子有关的事情全部忘掉。因为她要毫无牵挂地投进美好的新生活!
惶惑(1)
新生活果然是很美好。她和风千翌进展神速,很快便陷入了热恋。
不知是终于对她死心,还是实在没了阻碍她的理由,韩拓月没有再过问她的风千翌的事情。不过也可能是他已经没有脸再管了吧。他和杜缈的事情还没有揪扯清楚呢。
在案件结束后一个月,风千翌忽然提出要带黛雪落去见他的父母。一听这话黛雪落简直高兴得要晕倒了。这代表他非常认真地对待他们的感情,甚至表示他愿意和她……结婚!
难道她能像漫画里的女主角一样,一毕业,甚至没毕业就能结婚?一想到这里黛雪落就觉得自己升上了云端,身旁到处都是天使萦绕。
风千翌的父亲是全省都有名的富商,母亲也是上层社会里赫赫有名的名媛,一起住在本市豪宅区里那宫殿般的房子里。
为了能在他们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黛雪落不敢有半分松懈。她绞尽脑汁为自己设计形象,为了增进运势又去淘水晶饰品。
黛雪落一直坚信水晶能给她带来好运。虽然上次因为买水晶而巧遇罗思成,被他施了催眠,之后便卷入这乱七八糟的案件里,但最后还是因此阴差阳错地和风千翌成了情侣,也算是因祸得福。
她看中了一条用水晶珠拼出美丽图案的项链,却想要个其他颜色。因为离见面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黛雪落便让店主现编。
店主是个喜欢说话的女人,三言两语便谈到了那个连环杀人案。令黛雪落惊讶的是,她竟然知道这个案子黛雪落也有参与。店主似乎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但也知道充分尊重当事人。
她向黛雪落发问的时候都是充满敬畏的。她这种态度让黛雪落很受用,对她的问题,可以回答的尽量回答。然而她最后问的一个问题却引发了黛雪落的惶惑。
店主是这样问的,“哎呀!被这种罪犯盯上真是恐怖……他是什么时候盯上你的?怎么盯上你的?你有知觉吗?”
“这个啊……”说到这里黛雪落不由得在心底窃笑: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和她的店还有重大关联呢!
惶惑(2)
“哈哈,我当然有知觉了,你知道他是在哪里盯上我的吗?我一说你肯定要跳起来!”黛雪落故作神秘地拖长了声音。
“在哪里?”店主兴奋地瞪大了眼睛,一副等待UFO降临的样子。
黛雪落把头朝她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诡秘的语气说:“就是在你的店里,我挑那个可以发出七色光的水晶坠子的时候!那时候他就在我身边晃,然后以算命为借口接近我……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盯上的!”
她满以为店主听了这话后会惊讶地跳起来,没想到她竟毫无反应。她讶异地朝店主脸上看过去的时候,惊骇地发现她竟然一脸茫然和疑惑。
“雪雪啊,你来的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店里就你一个人啊。绝对没有你说的连环杀人犯!”
听了店主的话,黛雪落初时不以为然,“你肯定记错了啦。我清楚地记得那个人跟我搭讪来着。嗨,连环杀人犯又不会在脸上写着‘我是杀人犯’,他从外表上看也是忒清爽一帅哥,不会让你看出他是杀人犯的!”
“不是!我是说那天你在店里挑水晶坠子的时候,从你来到你走,店里就只有你一个顾客!”店主盯着黛雪落的眼睛,语气坚定地强调说。
“不回吧……你肯定记错了……”黛雪落还想以不以为然的态度对待她的话,却不由自主地感到了惊惶。
“我不会记错的!”店主竟然激动起来,“那天我记得非常清楚!我受了供货人的骗,把那个巨无霸项链坠子进了来,结果几天都卖不掉,还是你这个水晶发烧友把它买走的!因此那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像烙到我心上似的!绝对没有人出现跟你搭讪!你要相信我!”
“什么?你说什么?”黛雪落呆呆地看着店主,感到大脑开始飞速旋转。
到底是她记错了,还是自己记错了?不可能啊,自己脑子里明明有这个印象……“风千翌无罪”的推论全靠这段记忆得以成立,这段记忆也是她怀疑罗思成的依据……难道这段记忆是她自己凭空捏造出来的吗?
修饰(1)
不,不会的!黛雪落用力地甩了甩头。她相信自己不会凭空捏造一段记忆出来。她宁愿相信是店主记错了。因为如果不是店主记错的话,一切就都要崩毁了!
“你肯定是记错了。那犯人在遗书中也招供了呢。他确实是在这个店里盯上我的。”黛雪落强作镇静,微笑着对店主说。她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嘴唇更是微微颤动着,显出她是多么多么的不自信。
店主见她这样说也不在多话了。低下头专心穿她的项链。这件事毕竟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多这个事干吗?
项链穿好了。看着它在阳光下闪着梦幻般的光彩,黛雪落心里的惶惑和阴霾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不要再多心了,一切都结束了。等待她的只有幸福的生活和光明的未来!她还要去见风千翌的父母呢!得赶紧把这件荒唐的事忘掉,否则影响了心情,在风千翌的父母面前表现不好怎么办?
黛雪落打扮停当后先去了风千翌的公寓。风千翌说他的父母很挑剔,所以希望她在打扮好后先到他的公寓去,他可以先给她把把关。
黛雪落对他的建议没有异议,却自信自己绝不会捅娄子。她像一个花蝴蝶一样飘到风千翌的面前,骄傲地问,“我今天漂不漂亮?”
“哦,很漂亮!”风千翌看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喜。
“我就说……”黛雪落高傲地垂下了眼帘,没想到风千翌接着便说:“漂亮是很漂亮,但是我父母未必喜欢。”说着就牵过她的手,把她精心修过的指甲全都剪短。
“啊……我好不容易修的……”黛雪落不满地小声抗议。
“我很喜欢啊。不过我父母认为只有不正经的女孩才留太长的指甲,而且他们觉得长指甲比较脏……”把指甲剪短后他还是不满意,皱着眉头盯着黛雪落那闪闪发光的指甲油,“你带洗甲水了吗?”
这指甲油也是黛雪落最喜欢的。她非常不想把它洗掉,但还是乖乖地奉上洗甲水。
修饰(2)
风千翌把她的指甲油洗干净之后,又盯上了她的手链。黛雪落的手链是用彩金镶上五彩水晶做成的,比较花哨。这条手链是她从表姐那里借来的,她对它喜欢得不得了,以为风千翌也要把它枪毙,不由得惊慌起来。
“哈,”风千翌苦笑了一声放下她的手。黛雪落因为他放过她的手链,正要窃喜,没想到风千翌竟说:“我重新给你设计形象吧。幸好我事前准备了。”
风千翌让黛雪落脱下她那花色又多又碎的裙子,换上他给她准备的裙子。这件裙子颜色素丽,式样大方,腰间追着一条镶着白钻、末尾追着一条素雅装饰链的黑皮腰带。
这条裙子简单而又新潮,穿在身上把人称得无比的青春和清丽,面料更是轻薄柔软,光芒内敛,一看就是顶级货,和黛雪落自己穿的裙子比起来,说是一天一地都不为过。
风千翌又把黛雪落盘成花式的头发放下来,用梳子细细梳顺了。乌黑的长发放下之后,把黛雪落衬得无比的清纯可人——这才是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样子。他把黛雪落弯月形、镶满水钻的夸张耳坠取下,换上一对蝴蝶型的铂金小耳钉。
这个耳钉打得非常细致,蝴蝶翅膀上的细纹细如发丝,两片翅膀上各镶了一大一小两颗小钻,身体上则镶了三个小小的蓝宝石。在这个熠熠生辉的蝴蝶的映衬下,黛雪落的整张脸都宛如玉琢。
他又把黛雪落那五颜六色的水晶链子摘下,给她换上一条坠着小钻的铂金项链,手腕上换上一条有着流线型花纹的白金手链,最后让她穿上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
他让黛雪落站直了,自己朝后退了几步,审视过之后微笑着说:“这不顺眼多了?”
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黛雪落简直惊呆了。她从没想到自己也可以如此清丽大方和时尚。回想起自己来时的那副装扮,简直是俗到透了,她不禁感到无比的自惭形秽。
风千翌凑近她的脸看了看,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的妆也似乎浓了些。我不会化妆,你自己再改一下妆容好吗?”
惊人发现(1)
黛雪落赶紧拿出化妆品。现在她哪还敢说一个不字。因为紧张她的手有些僵硬,妆化得就忒慢。
风千翌一开始是微笑地看着她的,后来省悟到自己在她身边她可能格外紧张,便叫她自己慢慢地化妆,他先到车那边等她。临走的时候他看了一下手表,看来很在意时间,但没有催促她。
风千翌走后黛雪落的手果然灵活了许多,很快便画好了一副淡妆。这副淡妆和她身上那副装束很是相配,看来她还是蛮有悟性的。
她小心翼翼地锁好门,踮着脚尖走下楼,带着天使般的微笑出现在风千翌面前。
她来的时候风千翌还在看表,抬头看到她的形象后感到大为满意。在她非常淑女地坐进车里之后,他微笑着对她说:“我想我今天也许对你过度干涉了呢。不过不要担心,我父母那里只是第一关难过,过了第一关之后你尽可以回到你原来的样子,他们首肯了之后我们完全可以不理他们,哈哈!”
风千翌真是善解人意到了极致了。黛雪落感到非常温暖,却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的事,这副样子我很喜欢。”
“那你干吗看着指甲油,那么伤心的样子?”风千翌朝她顽皮地挤了挤眼睛。
“啊,这个……”黛雪落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说起来她化完妆把化妆品往包里收的时候,是拿着指甲油怅惘地看了一会儿,没想到被他发现了……等等!他是怎么发现的?他那个时候应该在停车场啊!
一股凉气“嗖”的一声传遍了她的全身,黛雪落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说起来他这样未卜先知也不是第一次了。
当时韩拓月要到他家里来搜查的时候,他也像预先知道她会藏好一样满不在乎地把韩拓月带回了家里,虽然事后他对她如此机灵似乎感到惊喜,但怎么看都有些不大对劲。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跳进了她的脑海,转眼就占据了她的思维。她看风千翌已经在发动车子,想都没想就说:“等……等一下,我还有东西没拿……”
惊人发现(2)
“什么东西?重要吗?”风千翌有些惊讶,也有些不满。
“很重要……”她跳下车,飞也似地朝楼上冲去。她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黛雪落冲到她曾经藏身的大柜子,呆呆地看着柜顶。当时她就是在那里看到了以杜缈为模特儿画成的画。当时她还发现了一个东西,只是没有注意。她依稀还记得那个那个方位。
她现在看清楚那是什么了。那是一个针孔摄像头。这个屋子里不会只有这么一个摄像头的。在其他的地方肯定还有。原来她在这里的那些日子,每时每刻都被监视着!
有摄像头,就必然有显示录像的屏幕。从他走到路上都可以看到她的行踪来看,那个屏幕应该带在他的身上。可是……那会在什么地方呢?
黛雪落如雷轰电掣般想起了他戴的手表。说起来今天他一直特别注意他的手表呢。也许他的表盘上就有什么快捷装置,可以瞬间从表面切换到屏幕。
她曾经在网上看过,发达国家有种远程监控设备,可以通过无线摄像头远程监控家里的状况。以风千翌的经济条件,也许可以拥有这种东西。因此她的猜测绝对不只是向壁虚构!
可是他为什么要在家里装这些东西呢?应该不是调查时她要在他家里隐藏。因为她去他家完全是偶然,他完全没有时间现装这些东西。那他装摄像头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他一个普通老百姓,为什么要在家里安装摄像头,还透过在表盘上设置屏幕这么隐蔽的方式,二十四小时监控自己家呢?难道这个家里有什么特别的秘密?
黛雪落又想起了水晶店店主对她说的那些话。一个可怕的猜测正在她心里迅速地膨胀。也许她和罗思成在水晶店相遇的记忆会不会也是假的?
说起来在他叫自己注意那个人是不是带着水晶之类的东西,有没有找她算命之前,她可从来没想起来过有这样的人和她搭讪。难道她是因为受了他的暗示,自己虚构出了一段记忆?完全可能!
惊人发现(3)
她曾经在书里看过,人在渴望拥有某种经历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幻象自己真有过这种经历。特别是在记忆模糊不清、模棱两可的时候,会想当然地以为这种经历真实存在过。她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呢?
这么说他是故意给她灌输了一种人造记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显示他无罪?
黛雪落忽然感到一股暖气拂上她的后背。她猛地转过身去,发现风千翌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他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并没有邪恶,却让人感到彻骨阴寒。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哈哈,没想到你还真是聪明。”他冷笑着说。那一双眸子黑得令人发晕,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寒冷黑洞。
黛雪落惊恐地向后退去,被他抓住了胳膊。黛雪落伸手推他,却被他一拳捣中肚腹。
黛雪落先是感到一阵巨大得难以承受的疼痛,接着感到一阵无法抗拒的麻木,风千翌的形象在她眼前渐渐模糊,接着抽象如魔鬼。在她晕倒的前一刻依稀听到一个声音轻轻地在她耳边呢喃,“还是失败了啊……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没想到还是前功尽弃……”
不知过了多久,黛雪落身上的麻木终于开始消退。她痛苦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了一层薄被,周围则是一片黑暗。
“你醒了?”忽然响起的声音让黛雪落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风千翌竟然就坐在她的床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清冷的微光。
“你别过来!”黛雪落本能地用被子裹住身体。
“干什么?你又不是没穿衣服。”风千翌冷笑着把被子一把扯去。黛雪落感到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危险之下,惊叫一声缩成了一团。
“看来你把我当成了怪物了呢。仔细看看我,我有这么可怕吗?”
风千翌凑近她,抓住她后脑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看着他。黛雪落仍然挣扎着不愿看他,但在不小心瞥了他一眼之后,忽然像中了魔法一样盯住他的脸,目光再也移不开。
禁锢(1)
他的脸还是那么的俊美,却不再熟悉。和平时的他相比,完全变了一种感觉。那么的冰寒、邪魅甚至肃杀,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却也有种邪恶的魅力。
这种魅力让黛雪落感到了一阵眩晕,接着心也裂成了细小的碎片。说真的,她还无法消化眼前的状况,以前虽然无数次怀疑他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幕后黑手,但终于确定他就是的时候,她还是不知所措。她还没来及真正惊恐,也没来及真正悲伤,甚至根本没来及细想这些事情。
她只是恍惚着,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风千翌对她恍惚的样子很满意——就像一个美丽的洋娃娃,伸出手指去轻抚她的嘴唇。他的指尖沾上了她的唇彩,放到唇边轻吮了一下。
他这个邪气的动作让黛雪落惊慌起来,她尖叫着去掰他抓着她脑后头发的手。
“你干吗啊?”风千翌冷笑着,仍然紧抓着她的头发,“这么讨厌我吗?你刚才不还打算去见我父母吗?”
黛雪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现在还能讲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匪夷所思。
“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我怎么会在这里的?你还装什么蒜啊?”她愤怒地叫道。
“哦,那个啊,”风千翌装模作样地想了一想,“计划临时改变了,今天不去了。”
“你无耻啊你!”黛雪落反着手无法使力,掰不开他的手,便伸手打他。他没有躲也没有闪,只是手上加力,黛雪落被扯得高高扬起了头,手上顿时没了力气。脑后的疼痛、惊恐和屈辱搅在一起,她很快便泪如泉涌。
看到她流泪,风千翌的目光微微一闪,似乎露出了不忍的神情,但随即又回复到那份冷若冰霜的神情,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床上。
他这一推力道很大,黛雪落虽然是撞在枕头里,头依然被震得很晕。在一片晕眩中她听到风千翌喃喃地说,语气近乎于自言自语,“我就这么讨厌吗?在你眼里,我已经没有一点好的地方了?”
禁锢(2)
“这还用说!?你是个杀人犯啊!你还对那些女孩子作了那样的事情……你简直是个魔鬼!”黛雪落未经考虑就把话说得很难听。她现在头还在晕,脑后被扯的发根还在一阵阵地发痛。
风千翌的脸“唰”地一下变得僵冷无比。他的眼中忽然放出凶光,咬着牙冷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就我送你的衣服还我!你也不想穿着魔鬼给的衣服吧!”说着便来扯黛雪落的衣服。
“你……你不要……”黛雪落惊恐地往床里缩去。风千翌的手飞快地搭上了她的肩头,“嘶”的一声把她的衣服撕下来一大块。他下手很重,把黛雪落的肩膀上也抓出了五道血痕。
“不要!救命!”身体的疼痛使黛雪落更加惊恐,疯了一般朝风千翌的脸上打抓去,反被他抓住了双手。他的脸被黛雪落的指甲带到,刮出了淡淡的一道血痕。他恼怒地笑了一声,把黛雪落双手塞到他的一只手里抓紧,然后又把黛雪落的衣服撕下来一片。
“不要……求你……”黛雪落拼命地挣扎,却始终没法从他手中挣脱,只好屈辱而又绝望地低下头来,泪如泉涌地求他,“求求你,别这样……”
她的样子说不出的可怜。风千翌的目光一闪,脸上忽然现出痛意,就像身体正被人用刀切割一样。他放开了黛雪落,恨恨地摔门离去。
黛雪落蜷缩在被子里,把被子堵在嘴上抽噎着,他摔门的声音让她心惊胆战。她躲在床上抽噎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下床,像疯了一般敲着墙壁围着屋子转了一圈。
天哪!她身处的竟然是一间密室!整间屋子没有一扇窗户,门是用厚厚的铁板铸成的,敲上去全是闷混的响声;墙壁敲起来全是实的,这里极有可能是在地下!天哪!难道风千翌是要长期囚禁她?
一想起“囚禁”两个字,黛雪落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难道这就是他囚禁这些女孩子的地方?原来是在地下?怪不得警察找不到……难道这里也是那些女孩子被杀的地方?天哪……
禁锢(3)
黛雪落感到一阵眩晕,身体和灵魂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她竟觉得四周已经不再寂静,角落里、头顶上全部传来了呻吟和哭泣声——这里说不定早已挤满了冤魂!
黛雪落伏在地上,像个困兽一样缩成一团。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一动都不敢动——她怕自己一睁眼就会看到幽灵苍白的脸庞,也害怕自己稍一移动就会碰到一截僵硬的尸体。
她感到死亡的气息从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散发出来,慢慢地渗透到她的身体深处。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在渐渐麻木,渐渐变得像死人一样。
她把脸紧紧地抵在地砖上,任眼泪在地砖上流淌。她恨不得让自己全身的水分、所有的血都化作泪水流出来,但也知道现在不管怎么哭,都无法弥补她犯下的错误。
虽然她感到很无辜,也感到很愤懑,但她知道自己落到这步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他到底是什么人,那天晚上她就已经完全看清了。
可惜她的眼睛看清了,心却看不清。只因为她爱他,她便一直昧着心眼冤枉自己的眼睛,拼命找借口说他无罪。这个错误是巨大的,她也遭到了巨大的惩罚。
她必须用死来弥补她犯下的错,说不定还不能好好地死。所有受害的女孩子在死前都遭到过强暴和虐打。他一定不会让她痛痛快快地死去。
她如果不想在死前遭受凌辱,就必须自寻了断。可是……自我了断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这又不是在武侠小说里!
黛雪落就这样伏在地上哭着,终于哭累了。她颓然躺倒在地,像一个破口袋一样一动不动。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嘴里又干又苦。
她呆呆地看着无尽的黑暗,渐渐弄不清自己是睁眼还是闭眼。她的精神渐渐恍惚,肚子却“咕咕”地叫了起来。她原以为自己精神上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轻易不会感到饿。现在既然饿了,一定过去了很长时间。
送饭
她颓唐地躺在地上,很快便饿得无法忍受。风千翌还没有来给她送饭,看来也没有给她送饭的意思。
一开始她还觉得如果就这样饿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但后来发现饥饿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足以让人失去所有的理智。
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在屋里搜寻。即使找不到吃的,只要能找到能入口的东西,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屋里像扫过一样干净,除了那张床外什么都没有!黛雪落绝望地瘫倒在地,捂住头痛苦地嘶叫起来。
也许是被她的声音惊动了,一个老鼠惊恐地从她脚边窜过。要在平时,看到老鼠她非惊叫不可,此时她却感到非常高兴:这里有老鼠,就一定有老鼠洞,老鼠洞里肯定有食物!
她趴在地下,沿着墙根细细地摸索着,终于找到一个洞穴。她伸手便往鼠洞里掏去,触到了一团柔软,同时也感到了一阵剧痛。老鼠咬了她的手。
她忍住疼痛,一把把抓到的柔软全抓了出来,放到眼前细细的分辨:全是些嚼碎的棉絮,还有木屑……她忽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圆圆的,凹凸不平,中间是空的,有点像指环……
门忽然开了,顺着门开始的微光,她看到风千翌拎着一袋东西,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嘶!”黛雪落的嗓子早就哑了,只能吸着冷气发出像蛇一样的嘶鸣,竟本能地朝墙挤靠过去,恨不得把自己挤到老鼠洞里。
“抱歉,”风千翌关上门,从包里拿出应急灯打开,又从里面拿出一袋面包和一瓶矿泉水,“不好意思,遇到其他事耽搁了,没来及给你送吃的,一定饿坏了吧。”他语气中透出的关切无比的平常,就像黛雪落只是在某处闭关,他受她之托来送饭一样。
黛雪落一看到面包就咽起了口水,但因为害怕不敢过去过去拿。风千翌微笑了一下,把面包直递到她面前。
闻到面包的香味之后黛雪落再也无法顾忌其他,抓过面包就猛吃起来。因为吃得太猛,她被噎得直翻白眼。风千翌怜悯地看着她,心痛地说:“看你真是饿坏了。”
恐惧
黛雪落没有理他,一连吞下了好几个面包,拿起水瓶来灌了一大口之后才冷笑着看向他的脸。他的脸看起来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善良,但就让人觉得它背后隐藏着无限的恶意。
“你很喜欢演戏吗?你是故意把我饿到现在的吧。好让我丧失反抗的意志……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屈服的!”
黛雪落忽然发现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害怕他了。没想到刚才的饥饿倒把她的胆子给饿壮了——大概因为她终于被逼到墙角了吧。人被逼到墙角的时候,要么会懦弱得无以复加,要么干脆变得无所畏惧。
“我没有做戏啊,我真的是被人绊住了。我怎么忍心饿你呢?”风千翌一副受到伤害的样子。黛雪落觉得他这幅样子假到极点,又忍不住拿话刺他,“你不忍心?这世上还有你不忍心做的事情吗?我是被谁打昏的?我身上的伤痕又是怎么回事……”说到这里黛雪落才想起自己的衣衫破烂近于裸体,又惊叫一声抱住身体。
风千翌冷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件睡袍扔给她。她飞快地把睡袍穿上了,忽然感到非常受辱,“你拿睡袍来是什么意思?”
“哼,”风千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戏虐地说:“放心,我不是来跟你睡觉的。我只是随手捞了一件衣服拿来,绝没有你想得那样用心良苦。”
“哈,你终于不再作出那副伪善的样子了啊。”黛雪落愤懑地盯着他的眼睛,鄙夷地笑着,“这样倒更让我舒服一些。说吧,你到底想我把怎么样?”
“哈?”风千翌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眼中忽然爆出凶光,语气也变得阴沉而恐怖,“你说我会把你怎么样?”
黛雪落打了一个寒战,吓得不敢再作声。她没想到自己勇气这么有限,被他吓了一下便消失殆尽。
“哼,”看着她惊恐的样子,风千翌轻蔑地笑了一声,在她面前盘腿坐下,“我原以为你会稍微聪明一点,会问我几个问题。没想到你竟傻到这种程度……你不觉得还有很多谜题没解开吗?”
“你要我问什么问题?”黛雪落的声音剧烈地颤抖,就像被冻坏一样。
遗书有假
“什么问题啊……”风千翌故意仰起头想了一下,“比如我在这个连环杀人案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袭击你的人的确是罗思成,我想你也确认过了。这个案子里凭空出来个我,你就没仔细想过我和这个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吗?”一个奇怪的神情在他脸上一闪而逝,既像是自怜自伤,又像是期待。
“对,我是有很多事情要问你,”黛雪落不由自主地喘息了起来,问的却是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为什么那天晚上你没有继续追击我?为什么我的车会回到车库里?为什么你之后又把章清雨放了?你到底对章清雨作了什么,能让她否认昨天晚上被你袭击了?”这是她一切错误的开始,是她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的。
“这个嘛,答案很简单,因为这些的确是你的幻觉……”风千翌竟然还在戏弄她。
“够了!不要再捉弄我了!”黛雪落愤怒到了极致,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
风千翌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终于收起那戏虐的神情,“你要感谢你自己滚到了草丛里。夜里草丛中的能见度等于零,我那天必须要速战速决,没空在草丛里细细地找你。我那天并没有停止追击你,我早就到你宿舍那边埋伏了。只是你到了后半夜都没有回来,又有些人老是在寝室边走动,我只好离开。其实我是不想玩那么危险的把戏的,那时是迫不得已。”
“你玩了什么把戏?”黛雪落已经猜到了八九分,还是忍不住发问。她一定要听风千翌亲口说出所有的真相。
“很麻烦的把戏啊……我先把我辛苦抓来的章清雨救醒,让罗思成催眠她,让她以为昨天晚上她一直在平安无事地看电影……”风千翌缓缓地说,脸上似笑非笑地,带着一种嘲弄的神气,不知道是嘲弄自己还是嘲弄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