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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追月逐花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50

黛雪落看见窗外的风景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顿时绝望到了极点:窗外竟然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和连绵的山峰!这里竟然是郊外!

“这是什么地方?”黛雪落声音抖得很厉害,又带上了少许哭腔。

“这是我家的一个别墅。虽然在郊外,防盗系统很好,安全完全可以保证,你尽可以放心,”说到这里风千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苦笑中还含有少许怒气,“不过也许在你看来,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危险的吧?”

黛雪落认为他这是挑衅并找机会发怒,一声都没敢吭。风千翌轻蔑地斜睨着她,冷笑了几声,走过来把被子往她的下巴下掖了掖,“你好好休息。过一会儿我来给你输液。搬到山坑野洼之后那家伙不肯来……好大的架子!”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黛雪落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医生。从这个医生轻易不听从他的调遣来看,他在组织里的地位应该不高。因此他罪过不大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了种自我嫌恶感。

她还对风千翌抱着绯色的梦幻,希望他无罪啊。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取得信任

黛雪落努力地把这种幻想抛开,开始想有意义的事情。看来这里除了风千翌没有别人。他既然来这里看守她,一定没有空再去上学。不知道他的父母会不会起疑……想到这里黛雪落不禁暗骂自己笨蛋:自己还指望他的父母是好人吗?

他的父母姑且不论……可是她的父母呢?还有韩拓月呢?为什么还没来救她?

从风千翌得意洋洋的样子来看,他们一定被他搪塞了过去……他是怎么搪塞他们的?

难道他们就一点没起疑吗?他们会注意那只小老鼠吗?风千翌的地下室水漫金山,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吗?

想到这些黛雪落不禁无比地期待,但很快就变得无比绝望。等人来救根本不现实。她必须想办法自己救自己。现在想要凭她自己,逃跑根本不可能。除非她能……取得他的信任?

一想到这里,黛雪落不由得感到一阵悸动。她看过一些和杀人狂有关的电影,里面都说杀人狂们其实都是很孤独的,非常渴望能有一个和他志同道合、生死与共的朋友。

相信风千翌也不会例外。她一直都是深爱着他的,相信风千翌也明白这一点。一个女人因为爱情而变得疯狂,为了追随邪恶的爱人不惜让自己也变成魔鬼,这种角色的转变并不突兀。

她相信如果自己表演得天衣无缝,风千翌应该不会怀疑。问题就是她如何能表演得天衣无缝。

风千翌用托盘拖着医疗用具走了进来,麻利地给黛雪落输上了液。无论是扎橡皮圈找血管,还是往血管里扎针,他的动作都非常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面对这些,黛雪落露出一种矛盾的表情,那是感激却又不愿意表现出来、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有所感激的表情。

这一刻黛雪落表演得相当好,胜过所有的演技派明星。不,或许这根本不是表演。虽然竭力否认,黛雪落还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也许在开启一个另一个自我。

这种表情被风千翌敏锐地收在了眼底。他似乎相信了这就是黛雪落的真实心情,脸色缓和了下来,出去时关门的动作也非常轻柔。

开始表演

日子一天天过去,黛雪落不动声色地坚持表演。她知道自己只能水滴石穿般慢慢地影响他。如果有一点操之过急,她必将前功尽弃。

这些天风千翌一直在别墅里陪着她。不知是怕她寂寞还是想多看看她,他白天有很多时间都陪在她的身边,到了晚上就很君子地离去。

黛雪落吃的饭也是他做的,做得相当美味——没想到他还挺善于烹调。如果黛雪落要上厕所的话,他会松开她的手铐,送她到厕所门口,等她上完厕所后再把她押回去。

厕所的窗户上装了铁栏杆。根本逃不出去。但黛雪落根本没想要逃出去。她这阵子一直装得很听话,甚至会在不经意间露出少许感激的情绪。

风千翌似乎被她的表演迷惑了,对她也越来越温和。他不再把她铐起来,只是把她锁在房间里。虽然谨慎的他在窗户上装上了铁栏杆,但对黛雪落的待遇已经算提升了一大步。

见他如此,黛雪落不由得恍然若失:也许他是真爱她的。一想到这里她就止不住想要沦陷。

表演完美的代价,就是内心也会渐渐走样,何况这些天她一直感受着他的温柔和细心。

她感到自己必须快点了结这件事情,但形势又不许她操之过急。她就这样近乎于残忍地勒逼自己,感到自己的人格正在渐渐分离。她能在自己彻底裂变成两个人之前了结这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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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她不小心患了感冒,躺在床上懒得动弹。风千翌把饭端到她的床头,竟温柔到喂她吃。她喝汤的时候“不小心”呛到了,汤汁喷到了风千翌的身上。

风千翌不但不以为忤,还拿过纸巾来帮她把沾在嘴边的汤汁擦掉。在纸巾离开她的脸的一瞬间,黛雪落的眼泪忽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干吗不虐待我?这样我心里也许会好受些……”

你是不得已的吧?

黛雪落低着头抽泣着。她看起来非常的可怜可爱。她这些行动虽然是她自己预想过的,但她知道自己不全是在表演。其实,这也是她的真心话。

“找不到方向了,是吗?”风千翌并不如何惊讶,轻轻地放下勺子,脸上的表情温柔,并带着点淡淡的哀伤,“其实要恨我,你不必在乎这些。”

“你为什么要我恨你,不恨你不行吗?”黛雪落哭得更伤心了,越发分不清这是不是真心话。这句话关系重大。她和风千翌的关系是否能发生逆转,全看风千翌对这话如何反应。

风千翌听到这句话后眼睛一亮,但眼底仍漫着少许疑云。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静静地等着——看她下一步会有什么行动。

他这一下倒让黛雪落有些慌乱。但这份慌乱很快就融化了。她已经人戏不分,接下来问的问题,竟是表演的必要的手段,也是她真心想要知道的,“其实我一直不愿相信你是坏人……你不应该是坏人……你到底为了什么?”

风千翌身体一颤,脸上的表情就炽热的火撞上了至寒的寒气,斗争激烈却无声无息。

见他不理她,黛雪落激动起来——她不是在作戏,而是真的激动,“我觉得你是不可已的……你就是不得已的,是不是?”她已经完全不是在演戏了。

风千翌的目光亮了起来,脸上出现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就像是在冰火交战的中心,一朵鲜花正在慢慢绽开。那是一种期待。

可惜这期待没等绽放就凋谢了,风千翌的表情迅速冷静下来,毫不在意似地轻轻一笑,把饭菜放到她的床头,“你自己慢慢吃吧,我有些事。”

语气也很平静。就像他真的毫不在意似的。但在他转身离开时,黛雪落却分明看到他的脚步异常的沉重。

见他离去,黛雪落差一点便要开口叫住他,但她最终没有开口。理智在最后一刻回到她身上,她找回了演员应有的自觉。

警察找过来了

今天戏只能演到这里,继续深入的话,会引起怀疑的。

又过了几天。这几天里风千翌没有跟她说过话。但黛雪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内心在慢慢变化。在他在她面前阴郁地弹钢琴的时候,她忽然感到时机已到。

她走到他面前,轻轻地,却又毫不犹豫地说:“我相信你是不得已的……你一定不是坏人……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你也是受害者,对不对?”说到最后她盯住他的眼睛,目光像火星一样刺眼灼热。

风千翌脸上的肌肉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也许该感动,也许该惊吓,但最先出现在他脸上的,却是迷茫。

是的,他的确该迷茫。因为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选择。这种迷茫就像早晨那灿烂圣洁的朝霞,慢慢地从眼底透出来,一点点地清晰,一点点地变热变美。

它美到极致的时候却也是它消失的时候。不过它消失之后,展现的便是一片清明美丽的天空。

风千翌的目光中已经没了迷茫,变得纯粹而且温暖,却仍是难以捉摸。

“让我跟随你,好么?”黛雪落走到他面前,用炽热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恨不得把自己的灵魂通过他的眼睛塞到他的灵魂里去。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因为她怀疑这话其实是她的真心话。更让她感到害怕的是,这份悸动,竟然是滚烫的。

风千翌的脸上闪过一阵迟疑,就像清明的天空上飘过一片乌云,他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忽然转头朝窗外看去。黛雪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头皮一麻:别墅的院门外停了一辆警车!

警察找过来了?这么快?

风千翌狐疑地朝黛雪落看过去。黛雪落茫然地看着他。她的茫然完全空白,不像是知道什么。风千翌略一思量,不禁哑然失笑。别墅里没有电话,唯一可以对外联络的只有他的手机。

他的手机一天到晚都带在身上,黛雪落又时时处在他的严密监视之下,绝没有机会报警,或者是再向外界传递消息。

韩拓月找来了

风千翌的眉头稍稍舒展,但片刻后又紧紧皱起。他必须立即去应付韩拓月,但他一走黛雪落就没人看了——因为上次叫保镖参与,完全没起到任何作用,还要担着消息泄漏的风险,因此他对所有组织以外的人都失去了信心。

这些天他都是一个人看守黛雪落。现在把她绑起来塞住嘴锁进屋里固然可以,但那样不仅耽误时间,还会伤黛雪落的心:

如果她是真心想要追随他,这样说不定会让她立即改变主意。在刚刚作出选择时,人的心情可是很微妙的。

虽然有很多事情需要他慎重考虑,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仔细考虑。一个主意像火花一样让他脑中闪现,他嘴边浮起一丝无奈而又狠毒的微笑:干脆就这样吧。这是一次绝好的试探。如果真要出了问题,他也可以应付。

“你在屋子里藏好,我出去应付他。”风千翌审视着黛雪落的眼睛,低低地说。

“好,”黛雪落轻声应了一声,神情木木的。她现在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这个抉择太大了,几乎要把她压垮了。

风千翌走到院门口时,韩拓月正拼命按着门铃,脸上是一副快要急疯的表情。

“哎呀哎呀,你干吗啊?我的门铃都要被你按坏了。”风千翌的语气很平常,就像是朋友间的抱怨。

“你还在装蒜啊你?黛雪落在不在这里!?”韩拓月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来他不仅非常焦急愤怒,还很久没有休息过。

“装什么蒜啊?我该问你黛雪落在哪里才是,”风千翌故意露出骇然的表情,“你不会还把我当成坏人吧?你后来不是查得很清楚吗?”

原来黛雪落失踪后,风千翌装成没等来黛雪落的样子,跟黛雪落的父母打电话询问。黛雪落的父母赶紧出去找,风千翌也装模作样跟着他们一起找。他们找了一圈之后没找到人,便打电话报警。

韩拓月被惊动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风千翌:虽然已经“有证据证明他不是坏人”,不知是出于思维惯性还是什么,他就是对风千翌不放心。

互咬

但怀疑归怀疑,他就是找不出证据证明风千翌和黛雪落的失踪有关,甚至连明确的可供怀疑的依据都没有——直到昨天。

半个多月之前,本市市民忽然发现一个身上刻着可疑文字的老鼠,他当时就怀疑这个和黛雪落有关,但就是不知该向哪个方向调查。

仅仅发现一点是无法画出一条线的,至少得再发现一个点才能画出一条线。隔天另一个点便出现了。还是那个以报告居民琐事为己任的新闻节目,报到了某小区有一个地下室水漫金山,给整个小区都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韩拓月立即警觉,立即去调查这个地下室属于谁。中国的房屋和地皮产权历来是最繁杂的,他查了很久竟还查不出谁是这个地下室真实的主人。

直到两天前,他才发现这个地下室真实的所有者竟然是风千翌!

他立即迫不及待去找风千翌,却发现他已和学校请假多日。他辗转了一天才打听到风千翌正在这深山里的别墅“休养”。

他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风千翌和黛雪落的失踪有关,因此风千翌的家人根本不愿意告诉他风千翌的行踪——他们全部恃富而骄,根本没把他这个小警察放在眼里。

屡次碰壁的愤懑和对黛雪落的担心使他赶到别墅时已经火冒三丈。见风千翌又要抵赖,他忍不住大吼起来,“你胆子不小啊!我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敢装蒜?”

“我装什么蒜?我看你是脑袋有问题!”风千翌露出了怒色,语气也硬了起来,“或者说,你是欲盖弥彰!”

韩拓月宛如高楼失足,又惊又怒地问,“你说什么?什么叫‘我’欲盖弥彰?”

“我可没有绑架黛雪落的动机啊,”

风千翌冷笑着说:“相比起来你韩大警察的动机却非常充分。你一直很喜欢黛雪落。上次只是因为被她发现了杜缈的事情,不好意思,被迫放手而已。你完全可能还对黛雪落抱着非分之想,便把她绑架囚禁,再对我倒打一耙,以此来引开别人的注意!”

一触即发

“你!”韩拓月的脸涨紫了,抓住风千翌的领子就扬起了拳头。

“哎呀呀呀,你这样可就更可疑了哦。”

风千翌骄傲地斜睨着他,轻蔑地说。这句话说得底气十足,尾音却微微有些颤。想来黛雪落此时一定正倚在窗边偷看吧。她到现在都没有出声,是真心愿意追随他吗?还是想等到必要的时候再与韩拓月呼应。

正如风千翌所料,黛雪落正一动不动地倚靠在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她一动不动倒不是为了隐蔽,而是她的身体已经不能动了。

巨大的压力已经压垮了她的精神。如果她现在出声呼救,也能真能逃出风千翌的掌握。但是那样的话……风千翌岂不是立即会被当成犯人?

说来也不可思议,这些天来她一直想法设法想逃出风千翌的掌控,什么极端的方法都用过。可是当逃跑的绝佳机会自己撞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却犹豫着想要放弃。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真的想追随风千翌?

不是的。该逃她还是会逃的。只是不能在现在逃。因为要在现在逃的话,事情的主导权就不在她手里的。她希望的是自己弄清真相,再由自己决定是否要对风千翌进行审判。这虽然看似不可能,但她觉得自己必要要这样做。

做了这个近乎匪夷所思的结论之后,她毅然决然地合上了窗帘,静静地走到桌旁坐下,等韩拓月自己走开。她知道自己疯了,却疯得非常冷静。

韩拓月好不容易才压住火气,放下拳头——他的拳头放得是如此之慢,就像拳头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扯着一样。

“你不要拿这话刺我,”韩拓月咬着牙说:“你现在如此嚣张,是因为没有证据指控你。但你也没有证据指控我。你要是嚣张得有格调,就让我进去看看。如果黛雪落真的不在这里的话,我们再来辩论到底谁更可疑!”

“我干吗要让你进去?”风千翌毫不在乎地一扬眉毛,“你有搜查证吗?我无辜就是无辜,干吗要特地向你证明?”

真心相从

“你!”韩拓月怒发冲冠,抬脚就要往里面冲。

风千翌冷笑着用胳膊拦住他,把他挡开了数步——韩拓月这才发现风千翌也是很有力的。

“你想干什么?私闯民宅?”风千翌的样子盛气凌人,“你不怕我投诉你?”

“你要投诉就投诉!”韩拓月对这些早就不在乎了。

“那杜缈的事情呢?你也不在乎吗?”风千翌邪恶地一笑。

韩拓月哑然,可是他的表情分明是即便如此我也不在乎。

“如果我把杜缈的事情说出来,说不定你警察的职务就不保了呢。你没了警察的职务,再想到我这里大喊大叫,恐怕就不可能了呢。”

风千翌眯着眼睛审视着韩拓月,不紧不慢地说。

韩拓月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没有血色。他咬了咬嘴唇,下意识地看了看别墅的窗户。在这一刻风千翌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害怕黛雪落会忽然打开窗户朝韩拓月呼唤。

窗户里静悄悄的,连窗帘都没有动一下。

韩拓月的失望彻底破灭,沮丧地转头离开。风千翌鄙夷地看着他驾着警车走远,忽然露出按奈着的、欣喜不胜的表情,飞身朝别墅里冲去。

黛雪落静静地在房间里呆着,听他开锁进门时才慢慢站起来。

两人目光对视的时候,恰似一对冰火相触。

风千翌此时的表情自然是欣喜若狂,欣喜中却还带着哀叹和痛心。黛雪落则是一脸木然,既像是沮丧,又像是羞愧,更像是悔恨。

“你果然……”风千翌微笑着上前一步,黛雪落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她哭得是那么的厉害,让人怀疑她的整个身体都会变成液体喷薄而出。

风千翌呆住了。他已经朝黛雪落伸出了手,那只手已经如化石一般僵在了半空。他的表情先是僵冷如冰块,接着这冰块便一点点地碎裂。

包饺子

他低下头,黯然走了出去,脚步却不如和沉重。

因为他知道,这种情绪是一个人在作了黑暗的选择之后的必然反应。如果没有这种反应,他就要仔细想想黛雪落是不是在骗他了。

月光如水。黛雪落没有开灯,一个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屋子里,看着窗外的明月出神。

她的表情是那么的专注,充满着期待,似乎在期望那月亮变成太阳。

然而月亮是永远都变不成太阳的。不管它有多么明亮。

风千翌轻轻地走了进来。他的动作是那么轻,就像一只在黑夜中潜行的黑猫。

他手里托着一个蜡烛。嫩红色的火焰,碧绿的烛身,和透明的玻璃盏映着,具有一种梦幻的美感。

黛雪落没有回头看那蜡烛,却已经知道了那蜡烛一定非常美丽:因为她闻到了蜡烛燃烧时那沁人心脾的香味。

“这叫夕雾。”风千翌轻轻地把蜡烛放在黛雪落的面前,然后坐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看月亮。

他的英俊的侧影在烛光下若影若现,更添了一份朦胧的美。

再配上那从窗户里悄悄溜进的月光,静谧的他简直俊美如月神。

“好名字,”黛雪落恍惚着把双手放到蜡烛的两侧,动作就像是要捧起一朵小花一样。

“人生,其实就宛如朝露夕雾,转瞬即逝。但人生这么短暂,却填满了各式各样的烦恼。”

风千翌审视着她,声音轻绵悠远,听起来就像在夜色中飘行的一缕暗香。

黛雪落没有应声,表情却分明平和多了。

“所以,我们对待人生……”风千翌正要开口说他那早已准备好的大道理,黛雪落忽然打断了他,“我们包顿饺子吃,好么?”

在这个时候包饺子吃,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但风千翌知道她现在心里很乱,不管她要干什么都由着她。

冲突

高级别墅的厨房也宽敞得像厅堂。风千翌装了一笸箩面粉,轻轻地放到黛雪落面前。他看到不远处有几柄厨刀,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把它们放进了柜子里。

黛雪落漠然地看着他,似乎并没有在意,睫毛却分明颤抖了一下。

“你要问什么?”两人面对面坐好后,风千翌微笑着问黛雪落。

拿到面粉之后黛雪落却不急着包饺子,而是低垂着眼帘,把手指点在面粉上,反复地划着,嘴里低低地咕哝着:“是这样的……也许是这样……哎呀!难道是这样……”

她的样子很吓人,风千翌怀疑她疯了,下意识地把脸凑到了面盘上。黛雪落飞快地盯视了他一眼,忽然鼓起腮,吹了一大团面粉到他的脸上。

这就是黛雪落的真实目的。她要用面粉迷他的眼,设法制服他,然后逃跑。留在这里之后她又后悔了。她觉得自己必须得离开。因为她发现自己正渐渐中沉沦,说不定马上就会变成一个是非不分的爱情怪物!

人遇面粉扑面的时候,十有八九都会被呛到和迷住眼睛,也必将惊慌失措地往后退。没想到风千翌的反应和一般人大不同,竟在面粉扑面时即使闭上了眼睛,同时屏住呼吸伸手去抓黛雪落的领子。

“啊!”黛雪落猝不及防,惊声尖叫地往后退。一步没退好,整个人都向后撞去,“砰”的一声撞到了橱柜上。橱柜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往下掉,其中就有风千翌刚放进去的那几柄厨刀。

撞上橱柜之后黛雪落的重心更加不稳,“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风千翌已经用袖子揩掉了脸上的面粉,恶狼一样朝黛雪落扑了过来。

“不要……”黛雪落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风千翌一把按住。他用膝盖压住黛雪落的腿,让她下半身再也动弹不得。他脸上仍残留着不少面粉,脸被搞得像幽灵一样苍白,更衬得他眼中凶光四射。

结合

“啊!”黛雪落一声惊叫闷在了喉咙里,不顾一切地去推风千翌,一时不慎又把风千翌的脸和脖子抓出了道道血痕。风千翌抓住她抓他的手腕,狠狠地按住。黛雪落知道若两只手都落入他的掌握她就彻底没救,慌忙用另一只手去抓身边所有能抓的东西。

“咣啷”一声,她碰到了掉在地上的厨刀。她心头一振,伸手就去抓,却仓促无法反过手来,倒吸引了风千翌的注意力。黛雪落看到风千翌朝厨刀看去立即暗叫不好,仿佛已经看到他用厨刀狠狠地切断了她的喉管。没想到他只是朝厨刀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按在地上。

见他没有伸手抓刀,黛雪落大感惊骇。她忽然想起风千翌说的那句话,“我没有杀人……真的,一个也没有……”这句话像一阵狂风,把她脑子里的一切都吹没有了。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白……

风千翌忽然发现身下的黛雪落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她脸上所有的惊慌和恐惧都已消失,眉心张开,目光一片朦胧——那是一种梦幻而又温暖的朦胧,让他感到,她似乎已经接纳他了。

这种感觉是匪夷所思的,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放开了黛雪落的手臂。黛雪落就这样目光朦胧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勾住了他脖子,猛然坐起来把嘴唇贴在他的唇上。

她的嘴唇不停地颤抖,却有着火一样的温度。她已经确定了。他没有杀过人。杀过人的人会想都不想就抓起刀子的。这种判断方式在外人眼里也许很无稽,但黛雪落坚信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

风千翌被黛雪落这个动作震懵了。他迟疑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抱住了她。他感到黛雪落的身体已经变得像火一样烫。不过他很快就不觉得她烫了,因为他的身体也变得和她一样炽热。

他们就这样结合了。就像两团疯狂而又躁动的火。糊里糊涂,毫无理由,甚至没有理智。作为一个女生,黛雪落也曾偷偷地设想过自己和心爱的人结合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浪漫和狂野的想象都有过,但就是没想过在厨房里,而且是一片狼藉的厨房里。

把我的生命交给你

他们在厨房里疯狂了好久,又要卧室里继续疯狂。风千翌是温柔地把她抱上楼去的。黛雪落像个安静的小猫一样靠在他的胸前。若在以前,她一直会以为自己疯狂到底了。现在她却觉得从没有这么清醒过。

第二天早晨,两人都起得很早。此时的氛围应该是羞涩而且甜蜜的,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却很沉重,甚至有些紧张。

他们的关系已经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因此他们都面临着全新的抉择。黛雪落并不想逼风千翌作抉择,却非得他先作出抉择,自己才能作出抉择——说来也可笑,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木偶,必须能风千翌带动她的齿轮,她才能动。

其实不需要她催促,风千翌也会作出抉择的。吃过早饭之后他忽然说要出去钓鱼,叫黛雪落看好门。和黛雪落告别的时候他目光下视,声音放得很低,“我出去了。你在家好好呆着。”

说到‘呆着’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竟似乎有些颤,终于抬起头来看了黛雪落一眼。

他的目光里装满了别样的犹豫和期待。可惜黛雪落现在已经看不懂他的目光了。有时候距离太近,相互之间就会变成瞎子和傻子。

风千翌离开了,黛雪落有了一个逃跑的空档。她觉得这是他故意留出的,他也知道她还要逃跑。以他的谨慎,不会傻到以为她和他发生了关系就会真的对他死心塌地。

他这是故意放她走。为什么?是因为他真的没犯过什么罪,有恃无恐,还是因为太爱她,为了她好而忍痛放她走?

一想到这里黛雪落就感到一阵揪心。不管怎么说,他一定想到过她逃走之后可能向警方报告她所知道的一起,他会因此完全陷入被动。

他即使没有杀过人,牵涉到这个案子里也会不得干净。而且,他说过他们组织的规矩,就是组织成员如果被警方发现,就得立即自寻了断。他这分明是把他的生命交给她来掌握!

怯懦

一想到风千翌把自己的生命送到她手里,黛雪落感到心里似乎有岩浆在奔流沸腾。也许她现在该留下来,找他彻底问个清楚,可是她还是逃跑了。

因为怯懦,还有她自己都弄不清的理由。刚迈开脚步她就觉得自己真是可耻,但双脚就是飞快地往前跑。

她忽然安然无恙地回到家里,身边的人都非常惊诧。家里人和韩拓月不停地问她干吗去了,她就是不说一个字。家里人以为她遇到了什么说不得的惨事,既惊疑又揪心。

见她回来之后并没有联系风千翌,又感到深深的忧虑和害怕。韩拓月却怀疑她是和风千翌去作什么别样的潇洒去了,因为疯得太厉害而不好意思跟家里人说,一下气了个死——他真无论何时都忘不了风千翌啊。

黛雪落逃回来之后,无时无刻都在等着风千翌的电话。虽然如果风千翌来了电话,她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应对,但她就是盼望着。风千翌不联络她,使她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是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她的手里,由她来决定他的死活。一想到这里她就激动和感动得无法自己,恨不得立即插翅飞到他身边,和他一诉衷肠,等到需要行动的时候却连个电话都不敢打。

等待的延长,使她担心起风千翌的境遇。她害怕风千翌被组织里的人抓到了把柄,正被监视或者关押,甚至于处刑。除了担心外,一种令她感到可耻的猜疑也在蔓延。她知道的实在太多太多,风千翌会不会也像她这样猜疑她,后悔作出放她走的决定,而和组织里的人密谋抓住她除掉她呢?

一想到这里她就想大声呵斥自己,甚至想扇自己的耳光,但就是忍不住猜疑,但越猜疑她就越想飞到风千翌身边,和他一起把心挖出来,相互之间看个明白。

因为屡遇怪事,黛雪落已经休学了。休学在家之后她一天到晚都呆在家里。父母要工作,保姆也没有另请——陈薇的事情让她全家心里都蒙上了阴影,因此她有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度过的。

令人窒息的黄昏

这些时间里她会感到恐惧,也会感到期待,更会感到迷惑——如果风千翌忽然出现的话,她会打开大门迎接他吗?

风千翌还是来找她了,在一个非常安静,夕阳如血的夜晚。黛雪落记得他来的时候周围格外的安静,安静就像世界末日即将来到。

他轻轻地敲门,声音清脆,富有节奏,像极了地下党的暗号。黛雪落从猫眼里发现是他,感到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恨不得直接从门缝里穿出去,扑进他的怀里,却无可奈何地僵在了门里。

人就是这么怯懦。到关键的时候,恐惧和猜疑经常会占上风。

虽然她没有开门,风千翌却感觉到她已到了门边。他轻轻地依在门边,那神情就像依靠在情人的怀里。

“你在吧。”他的声音如清风薄雾,似乎还闪着淡淡的光彩。

黛雪落没敢应声,却忍不住抽泣出声。此时的她心里乱极了。感到莫名的激动,莫名的渴望,却也是莫名的惊慌,莫名的害怕。薄薄的一扇门,现在竟似乎成了生死之墙。而她到底是“生”这边的活人,还是“死”这边的鬼魂?

听到黛雪落的哭声,风千翌的衣衫悉唆有声,似乎也在激动。过了片刻,他又低低地开了口,声音却非常平静,“你看看我。”

黛雪落不愿意再看他那张让自己心乱如麻的脸,但还是听话地朝猫眼中看去。猫眼里的他的面孔有些扭曲,但仍是那么的迷人。他无声地开合着嘴巴,反复作着一个口型。

黛雪落呆呆地照着他的样子作了一个,立即省悟过来他是在说“逃”!

这个字像一道闪电一样直劈进黛雪落的脑海,把一切都弄乱了。黛雪落呆在门口,眩晕得只想晕倒。风千翌却不容她多加思量,忽然放高了声音说:“你不愿意看我也没有办法。今天晚上,在这个地方,我会一直等你。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说着便从底下的门缝里递进来一个纸条。

黛雪落懵了,慌忙用颤抖的手打开那张纸条,发现纸条上竟然没有一个字!

轰的一声,黛雪落什么都明白了。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眼泪也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他一定是被组织的人控制了,被逼来这里诱她出来!

他假意来引诱她,却用给口型的方式示意她快逃!在他不远处一定还有监视他的人,否则他不会用口型给她讯息!他这是在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换取她的安全!

一想到这里黛雪落什么都顾不得了,立即要开门出去。风千翌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抓住了门把手,紧紧地拽住,让她无法把门打开。他是靠在门上的,拽门的动作也非常隐秘,旁人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在干什么。

黛雪落用力拉了几下门,门都是纹丝不动。理智在碰壁之后渐渐回归。她无可奈何地放开门把手,从猫眼里看着他转身离去,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风千翌这一去一定凶多吉少。她绝不会丢下他自己一个人逃走,也绝不会任他被人伤害。可是她只是一个弱小的女人,头脑也不怎么好,要救他必须借助别人的力量。

可是她能找谁帮忙呢?按常理,她应该先找警察。可是听风千翌的口风,这个组织似乎对警察非常注意,如果警察大规模异动的话,他们一定会发现,风千翌肯定凶多吉少……

而且,关于风千翌是否无罪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她更倾向于先把一切料理清楚之后再告诉警察。她似乎可以预见到风千翌如何被提前卷入调查程序,面临的肯定是简单和粗暴的待遇。

因为他多次戏耍警察,知情不报……做过很多很多让警察额绽青筋的事情。如果办案的警察带了情绪,不够细致仔细的话,风千翌的结局就不可控了……唯一可以考虑的,就是私下里找一个警察,再最大限度地悄悄地从他那里寻求帮助……

最佳人选她想都不用想,就是韩拓月。不过说他是唯一的人选也许更妥当。她实在看不出他“佳”在哪里。

最佳人选

首先,这件事她实在对他难以启齿。以前她无数次伤害他,坚决不愿意相信风千翌是坏人。在她被风千翌绑架,他想尽办法营救她的时候,她对他不理不睬,甚至在她平安归来之后,她也没给他报个平安——完全是一副藐视他存在的样子。虽然她不是故意作出这种样子的,但她知道他一定会这样想。

其二,即使韩拓月不会计较她的错,也未必会帮助她救风千翌。因为他肯定还喜欢她。他虽然有了杜缈,但她觉得那是一种另类的迷恋,是无法存在于正常世界中的。

他在正常世界中的爱,应该还全在她黛雪落身上。因此风千翌可以说是他感情上不共戴天的敌人。既和他是情敌,又是屡次戏耍警察的犯罪嫌疑人,他肯定不愿偷偷地提供帮助。

但即使是千般不利,黛雪落还得硬着头皮找韩拓月。因为他的的确确是唯一的人选。

主意打定后黛雪落立即给韩拓月打电话。按她的经验,这个时间韩拓月一定还在警察局办案。连环杀人案之后还会有其他案子的。按他的脾性,就是不管大案小案都要追之毫厘,查得清清楚楚。

“喂?”韩拓月的手机是开着的,他接电话的速度也很快。可以看出他发现是黛雪落的来电后非常惊喜。黛雪落顿时感到无比的羞耻,也无比的担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痛苦归痛苦,该说的她还得说。按理说她应该把韩拓月约到一个僻静地方说话,但她怀疑风千翌组织里的人还在她家附近徘徊,她根本不敢走出家门一步。

“你……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好么?”黛雪落的声音止不住的发颤。

“什么?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韩拓月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切。

“别多问……快点找一个方便的地方,我好对你说!”黛雪落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牙齿也咬紧了。

韩拓月惊疑万分,但还是按她说的,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压低声音再问她,“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愿帮忙

“是出事了……出了很大的事……”经过片刻等待,黛雪落已经冷静了许多,“接下来我要说你的事情说不定会让你很生气,希望你能原谅……至少要冷静……”

黛雪落把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韩拓月说了。为了争取时间,她尽量地长话短说,但还是用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当然,有些细节她还是略去了。

比如说和风千翌的欢爱。并不知因为她害羞,还因为她知道这些细节会深深刺激韩拓月的神经。

“你……是说风千翌是无辜的,因为你现在被他的组织控制,需要我帮你救他,是吗?”听了黛雪落的叙述后,韩拓月沉默了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一听这话黛雪落就知道不好。这些事情她刚才已经明明白白跟他说过了,根本不需要再质疑。他却用怀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显然是……不想帮忙!

“对不起,阿拓,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从本质上来说你不是在救他,而是在救我……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就活不了了……也许你觉得我很傻,但我现在就是傻……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样,请你现在一定要帮帮我!”

黛雪落声泪俱下,浑身颤抖。她把自己放得很低,完全是用恳求的语气跟他说的。她很聪明,不仅把问题从风千翌的身上转到了自己身上,还违心地否定了自己的爱情的正确性,甚至还暗示他以后会有所改变。

步步为营地在给韩拓月下套,真是狡猾啊。没办法,女人就是这样,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做。

没想到韩拓月却不为所动,继续坚定地质疑,“你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吗?你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会参加那个组织?既然是无罪的善良人,参加那种丧尽天良的组织未免太奇怪了吧!”

“他的确是无辜的……我就是这么觉得的……我相信我的感觉不会有错……求你相信我……那好吧,即使你不想救他,去调查一下这个组织的内幕也是好的吧?作为一个警察,营救一个心存善念,可能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犯罪嫌疑人也是可以的吧?”黛雪落几乎要崩溃了,哭声和诉说混合在一起,嗓子也已彻底嘶哑。

不期而至的同盟者(1)

没有想到韩拓月仍是无动于衷,仍追着“风千翌是否无辜”这个问题不放,“感觉是不能代替事实的!你说他无辜是因为他对你这么说的吗?还是发现了其他什么迹象?”

黛雪落恨恨地挂断了电话,呆呆地看着电话机,浑身像被火烧了一样火烫。她现在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只觉得心里热得烫人。韩拓月一遍一遍地打电话来,都被她掐了。她现在对他已经彻底失望了。虽然他做的未必有错,但现在不是讨论他是否有错的时候。

好了。她现在真真正正成了孤家寡人了。她必须千里走单骑,一个人去营救她的爱人。虽然她有这个勇气和决心,但她不是关云长。但即使她只是一只小蚂蚁,她也必须去努力。反正他要是死了,她也活不了。

考虑再三之后,她再次变装,穿上了爸爸的衣服。风千翌组织里的人很有可能还在她家附近徘徊,但她必须铤而走险。溜出家门的那一刻她感到无比的恐惧和害怕,但走了几步之后,也就那么回事了。

刚出门的时候还算顺利。没有人朝她多看,也没有奇怪的人朝她看过来。但等她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的时候,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走过来的那个人头发很短,身材精瘦,样子不男不女,正是曾经“保护”过她一段时间的安心。难道韩拓月知道黛雪落要溜出去自己想法子救风千翌,派安心来监视她来了?还是因为警方的其他人已经怀疑到了她,才派安心来监视她,甚至是抓捕她?

安心是微低着头,径直朝她走过来的。她的目光对黛雪落似视非视,不像是来抓她的。黛雪落在原地愣了片刻,之后决定若无其事地迎上去。毕竟她现在穿着爸爸的衣服,安心也许根本没发现她。

见她朝自己走来,安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黛雪落暗自窃喜,低下头准备和她擦肩而过,忽然手臂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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