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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一)
刚一到下班时间,小伙子王坚便跑出办公室。蹬上明晃晃的轻便捷安特自行车,穿过两条小巷,绕过高耸入云的灯塔,在望不到尽头的柏油路上,迎着晚霞,嘴里哼着流行歌曲,向位于省城大学西侧的家属院区五号院飞奔着。
下午,王坚一走进刑警大队的值班室,电话铃就像欢迎他似的响了起来。他以为是报案者的电话,上前拿起耳机一听,里面却传出了他表嫂陈宁的声音。陈宁告诉王坚,她的好友文英给他介绍个对象,让他下班后到陈宁家里去,文英要把女方的情况给他介绍一下。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其实王坚老大不小了,品貌皆优,按自身的条件早该有女朋友了,但由于王坚工作原因常遭女方家长的反对,害怕自己的女儿刚过门丈夫就死于非命,岂不是活守寡?这些年来,王坚单身一人也习惯了,对于自己是个警察也感到自豪,从没打算为了找对象而放弃自己喜爱的工作。
王坚来到梅花路西端,往南拐进大学路不久,那便是峻峭挺拔、彩云缠腰、山尖系着蓝天的翠屏峰,已经呈现在眼前了。翠屏大学背靠翠屏峰,面临一条小溪——梅溪,掩映在青松翠柏之中,校园与家属院一溪之隔。王坚的表哥林克勤在翠大图书馆当馆长,表嫂在晚报当副刊编辑,他们住在家属区五号院的小红楼上。
王坚沿着梅溪林荫道走了一阵,翻过翠大门前的小拱桥,很快就来到五号院那座笑红楼眼前,他的视线一下子被表嫂的窗台上那盆水仙花吸引住了,水仙叶是俺么葱绿,花儿是那么的洁白。突然,从花盆下露出个小脑袋,长长的马尾辫上打着花饰,一直小手举出个花洒往花盆里浇水。王坚高兴地向小姑娘喊道:
“玲儿,玲儿!”
小玲儿往楼下一看,喊着:“王叔叔,王叔叔!”便往楼下跑来,双手抱住王坚的一只胳膊,亲热地说着:
“王叔叔,今天怎么又时间过来啦?给玲玲稍好东西吃了吗?”
王坚勾下脑袋,在玲儿的脸上亲了亲,说了声:“抱紧!”王坚伸直胳膊猛的一用劲儿,玲儿的脚就离开了地面。“你这个鬼灵精,就惦记吃了!看看,玲儿最近胖了不少啊!”说完,王坚抱着玲玲转了两三圈,玲玲吃不消便喊求饶。
在楼下住着的赵大妈,听见玲玲的喊叫声,扭动着胖身子,神色紧张地跑出门来一看,笑吟吟地和王坚打了个招呼,又进屋忙活去了。
王坚跟着玲儿来到她家门口,听见从小厨房里传来“嘭嘭”的切菜声。他们俩刚住进小会客室里,切菜的声音不响了,随着一串“格格”的笑声,从会客室门口伸进来一张俊俏的瓜子脸。两道弯弯的柳叶眉下,闪动着一双黑亮黑亮的大眼睛。一头波浪式黑发,垂在枫叶色的羊毛衫上,下边束着淡蓝色的围裙,杨柳细腰,体型苗条、轻盈、健美。她,这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就是陈宁的好友文英。
王坚听见笑声,刚刚转过身来,文英已经飘然而至,用围裙擦着一双秀手,向他轻轻一笑,十分亲昵地说:
“王坚啊,别客气,坐下嘛。”
她说着,转眼之间端来一盘水果糖,轻轻地放在茶几上,又倒上一杯热茶,双手捧给王坚,柔和地说:“你表嫂又被急稿缠住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因为我就先做起饭来。”
探访(二)
王坚用感激的目光,望着这位为自己牵红线的热心肠的女子,说:“谢谢文英姐,你为别人想得真周到啊!”
文英轻轻摇头,莞尔一笑说:“看王坚弟说的,近人哪能说远话呢!小玲玲,先和叔叔在这里玩着,好吗?”说着弯下腰,捧着玲玲那胖乎乎的脸蛋,又起身向王坚点点头,转身而去。
王坚望着文英的倩影,心头涌起一股敬佩之情,想着,她对这里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随便自然,像是这里的家庭主妇一样。心里说:“她不愧为表嫂的知心好友啊!”
这时,玲玲把一块巧克力送进王坚的嘴里,王坚吃着糖问玲玲:“你爸爸呢?”
玲玲那胖乎乎的圆脸笑成了花朵,歪着笑脑袋,拍着小手回答:“爸爸去上海给我买笑钢琴啦!”她又向王坚诡秘地一笑,问道:
“叔叔,妈妈和姨妈让你来干什么呀?”
他故意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骗人!”
他笑而不语,还是摇着脑袋。
玲玲很快把小嘴贴在他的耳朵上,悄声地说:“给你说媳妇呐!”
王坚一听,禁不住一阵哈哈大笑。小玲玲也大笑起来,笑得糖水从口角往外流。
陈宁手里端着一盆花走进会客室,小玲玲蹦蹦跳跳迎了上去,从妈妈手里接过盆花,眼睛看着数也数不完的小花朵,嘴里一个劲儿说着:“妈,这话真好看!是给我买的吧?”
陈宁微微笑着,向女儿说:“先放到窗台上,妈再告诉你。”说着,受轻轻地推了玲玲一下,又对上前来打招呼的表弟说,“王坚啊,来看看,你喜欢不喜欢这两盆花?”
王坚跟表嫂来到窗前,陈宁先指着那盆水仙花,慢声慢语地问道:“这盆花好看不?”
王坚看了一会,若有所思地称赞道:
“好看啊!花白如雪,叶绿似葱,清素淡雅。”
文静的陈宁一听,轻轻地一笑:“你文英姐知道我喜欢淡雅的,特意给我送来了这盆水仙花。”
“见花如见人。文英姐太了解你的性格啦!”王坚颇有感慨地说着。
陈宁微微点头,又让王坚观赏她刚端回来的那盆花。这时,歪着头看花的小玲玲,却不再不言语地走开了。
王坚过去没见过这种花,感到很新奇,他一连看了好几遍,才问表嫂:“这叫什么花?”
“樱草花.”陈宁静静地笑着说,“怎么样,比水仙花更好看吧?”
探访(三)
王坚没有回答,又仔细看了起来。文英跟着小玲玲如同大小两只燕子飞来,她和陈宁相视一笑,一双黑亮的眼睛盯住了这盆新花,之间淡淡的绿叶覆盖着淡黄色的花盆,齐刷刷的叶顶上,伸出十多条又细又直的柳绿花梗,每条梗上开着三、四篷小花朵,乳白花蒂,蛋黄花蕊。全花红绿黄白四色相映,小巧玲珑,艳丽多姿。她看着看着,神色不禁大喜,欢跳着两条柳叶眉,向陈宁露出一排小白牙,赞不绝口地说:
“陈姐啊,我真敬佩你的眼力,这花盆越看越耐看,真是百看不厌啊!”
陈宁笑着不语,把视线转向王坚,含有示意地说:
“这盆樱草花,我是要送人的。但不知道送给谁最合适?”
“送给我!妈妈,送给我好吗?这盆花好好看!”玲玲第一个向妈妈恳求着。
“嗨!还是陈姐想事周到啊!”文英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你是想把这盆花送给李美夕吧?”
陈宁摇摇头,小玲玲忽闪着大眼睛,赶忙向文英问道:“姨妈,这李美夕是谁啊?”
文英笑吟吟与玲玲耳语,玲玲一听,“嘿嘿”地笑出声来。
聪明的王坚,两道黑眉一拧,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花容月貌的文英,又把目光落在嫂嫂脸上说:
“这樱草花实在是秀丽多姿,嫂嫂,依我之见,这话送给文英姐最为合适。那才是花没人更俊啊!”
从不轻易动声动色的陈宁,听王坚一说,立即伸手端起花盆捧送给文英,显出了激动的样子说:
“这小子聪明得紧呐,倒是说出了我的心意,文英妹子,快接住啊!还客气什么啊?”
文英笑盈盈地接过花盆,没等她表示谢意,陈宁就抢着说:
“王坚啊,自古说‘宝剑赠英雄,鲜花配美人儿’,你快些把这一幕拍下来,将来好留个念想啊!”
陈宁话音一落,室内又响起一阵笑声。
停了一会,他们围着摆好饭菜的圆桌子坐下来之后,王坚本想称赞文英几句,可文英却先开腔了:
“坚子,我见识少,手又笨,再好的东西一经我的手呀,也就变得没有味……这只是一桌平常的家常菜,没啥新颖的,还请坚子多担待啊!”
照片里的美丽女孩(一)
陈宁截住文英的话,稳重实诚的圆月形脸上微微一笑,向女友慢声细语地说:
“我说你呀,心越灵,手越巧,就越会说些客气话。”
文英只是笑着瞟了陈宁一眼,又把热情的目光转向王坚,把筷子指向一盘清炒上海青,亲昵地说:“坚子,别愣着了,再不吃菜都凉了。说归说,吃归吃嘛!”
王坚顺着筷子所指一看,“呦”了一声。那盘炒青菜确实异常别致,上海青的梗叶好端端的,绿油油的。他把还冒着热气的上海青送进嘴里品一品,味道果然不错。于是,他向文英连声赞叹道:
“好!真是好吃!虽是一道普通的家常菜,但也是极考验厨艺的。能将一道普通的清炒上海青做得如此美味,文英姐你的厨艺上的造诣必定不凡啊!
文英听到王坚如此的赞美之词,心里也是甜蜜不可言,一张俊脸蛋活跃起来,娇滴滴地笑着说:
“呦!坚子真是人帅嘴甜啊,多么会说个暖心话呀,保证李美夕喜欢你!”
纵然王坚的脸皮子再厚,白净儿脸也红了,只是不自然地笑着。
陈宁也凑着热闹开玩笑起来:
“看,这小子一听李美夕的名字,脸就红了。文英妹子,你就言归正传吧,省得人家心里着急啊。”
文英闻言,马上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这姑娘啊,今年23,24岁,比坚子要小上两岁吧?她是翠屏峰派出所的模范民警……”
小玲玲插嘴问:“姨妈,你先说说呗,她长得好看不?”
两个字“好看”,把他们全部逗乐了。
文英把李美夕的全身照片拿了出来,在小玲玲面前晃了晃,送向王坚说:
“给,你看看这姑娘,中意吗?”
王坚也些不好意思,脸红仍未退,伸手去接。小玲玲看准时机,毫不客气地夺了过来,一连看了好几眼,把身子歪倒在一旁的王坚身上,把照片送到他眼前,连声说着:
“叔叔快看,叔叔快看,这姐姐长得真好看!”
王坚把目光停留在照片上——姑娘朝他浅浅地甜笑着,瓜子脸型的秀气脸上,两道嘿嘿的月牙眉,一双大眼睛不失水灵且蕴藏着一股坚毅之气。她那高挑轻盈的身材,如不是穿着警服,很容易让人生出错觉,这女孩分明是模特嘛!
他们又吃了几口饭,文英向王坚嫣然一笑问声:“你看女孩相貌如何?”可她没等王坚回答,又说:
“美夕虽说不是人见不走,鸟见不飞,狗见不吠,有着沉鱼落雁的绝色美人儿,依我看呀,人家可配得上你这位英俊潇洒的小伙子。如果我是男子,我早已马不停蹄的飞奔到那女孩身边,向她表白了。想想看,你们二位在街上挽臂而行,还真会惹不少人红眼呢!”
王坚把姑娘的照片往嫂嫂手里送着说:“还请嫂嫂过目。”
陈宁摆摆手,圆脸盘上流露出赞成的神色,轻轻地点着头说:
“我去年就认识这位女民警了。我去采访过她的模范事迹,在晚报上写过有关她英雄事迹的文章。人品嘛,也是没得说。话虽如此,我相中了还不是等于零吗?主要还是看你的意见。”
言毕,文英又接着说:
“你嫂嫂写她的事迹一发表,影响可大了!去找美夕取经求教的,给她介绍对象的,亲自登门求婚者绝不在少数!坚子,话到此,应该对你实言相告,美珍是我姨妈的二姑娘,我了解她,思想好,相貌俊,脾性更是没得说。我呢,也把你的情况都向她介绍了,人家愿意让我出面红娘,给你们拉红线,剩下的只看你的了。”
玲玲的脑袋和王坚的脑袋碰到一起了。他用很低声的问:
“叔叔,你说话呀!你满意不满意?”
王坚点点头。小玲玲又蹦又跳地大喊大叫起来:
“叔叔满意啦!叔叔满意啦!”
他们三人望着玲玲笑出声来。
照片里的美丽女孩(二)
饭后,陈宁也不说有什么事儿,拉住而能赢就往卧室里去,还示意让王坚跟着。当他们走进卧室之后,陈宁上前打开打立柜,拿出一样样式奇特别致,色彩艳丽的春秋时装,“刷”地一声在好友文英面前抖开,诚恳地说:
“文英妹子,你喜欢这款样式吗?”
一向讲究穿戴的文英,一下子被吸引住了。她不言不语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看不够。
陈宁看她特别的感兴趣,才说:
“我左思右想,只有你才配得这件衣服。说真的,像我的样貌和身材,就配不上,可一穿上那可漂亮喽!”
王坚看着嫂嫂确实有点胖了的身材,再看看她那端庄、文静、大方的脸蛋,也觉得她穿上这件风雅的服装,与整体形象不协调。于是,他还是照实说:
“文英姐,嫂嫂说得对。这样风雅的服装,你穿着更显得高贵典雅。”
陈宁见文英笑而不语,就帮助她穿好这件外套,亲热地说:“文英妹子,真漂亮!来,转过身来,转过身来呀,让我和坚子看看……呦!真像为量身定做的一样。”说着,又把文英拉到衣镜前,两个人往镜子里瞧去。这时候,镜子中映现出两个浑然不同的女性,文英俏丽妩媚的形象,更衬出陈宁的朴实无华了。陈宁喜悦目光停留在文英的脸上,说道:
“常言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看看,我往你跟前一笔,我成了老太婆了,而你却成了妙龄少女啦!”
文英“哧哧”笑着,和陈宁打闹着,说:“陈姐呀,你,你今天怎么疯啦?”
陈宁突然认真起来,诚诚恳恳地说:
“文英妹子,这件服装是我妈从香港邮寄过来的。你也知道,香港那地方,啥新奇的事和物都有,姐姐没这福气享受这些稀罕玩意了。妹妹如今正当妙龄,我呢,只不过做个顺水人情而已。这样说吧,这件衣服送给你,我心里最满意。请收下姐姐这份心意吧!”
文英闻言,神情激动无比,“啵”得一声在陈宁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说:
“这服装的确是雅而不俗。姐姐好意,妹妹恭敬不如从命,在此谢谢陈姐啦!”
突然,响起“笃笃”的敲门声。陈宁急忙去开门,向来人笑着说:
“噢,赵大妈,快些进来坐坐。”
“不坐啦,他陈姨,看看,这是你的信。”赵大妈把信递给陈宁,又寒暄了几句,转身就离开了。
陈宁一看,是妈妈从香港来的信,拆开信看着看着,脸上冒着汗珠,眉头紧锁,陈宁看完信后,回到卧室里,心情沉重地说:
“文英妹子,坚子,我妈来信了说,我爸得了重病,让我赶紧赴往香港……”
文英面露急色,十分关切地问:“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信上没说明,你们在这儿玩吧,我的马上去找姨妈商量这事儿。妹子,那坚子的事要有劳你费心了。”
“陈姐,你说哪里的话,这事包在我身上,你放心好了。家事严重,陈姐快去商量着办吧,有啥事支吾我一声就行!”文英回应道。
陈宁走后,文英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电影票,晃了晃,向王坚和玲玲说:
“咱们去看电影吧,在中华大剧院,八点三十的,是一部外国人演的电影。听说,这个电影好看,美夕还在电影院门口等着呢!”
说罢,坚英二人带领着玲玲也出门而去了。
血染水仙(一)
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之间到了三月初。这天上午十点多钟,五号院里只剩下操持家务的老太太,显得很安静。这时候,赵大妈刚把不满周岁的外孙女的小坐车推出门,准备到女孩那里给孩子喂奶。猛然看见从楼上流下谁一滴一嗒地响着,落着,地面上已经已经湿了一大片,她急忙仰起脸朝楼上大声喊道:
“喂——谁家的水龙头没关呀!”
赵大妈一连喊了几声,楼上却无人答应,水还是一个劲儿往外流着。她感到有些奇怪,便安置好孩子,往楼上跑去,仔细查看后,见水从陈宁家门口流出来的,就朝屋里喊道:
“他陈姨,你家里往下流水啦!”
赵大妈喊破了喉咙,仍无答应,一点动静也没有。她皱起眉头想了想,又上前“咚咚”地敲门半天,屋里还是么有任何反应。咋洪大妈忽然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着急了,猛一用力把门推开后,一个最可怕的镜头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天呀!”一声尖叫,一屁股蹲在水面起不来,顾不得擦拭已湿透的衣物……
“救,救命呀!死人啦!”
接到报警后,刑侦大队立即出动,公安人员火速赶往案发现场。警车和摩托车拉成一线,在大街上“哇哇”地响着,道上来往车辆纷纷让道,行人侧目惊注。他们很快到达五号院,车辆停在小红楼下。三十来岁的刑侦队长尚有德先跳下车来,她个子大,高身梁,大沿帽下压着两道黑眉毛,在充满刚毅的脸盘上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咋看一下,犹如一座高高的铁塔。几位公安人员在他的指挥下,由王坚带路,迅速进中心现场展开勘查。
死者陈宁在小会客室门外水地趴着,一头散发,满脸血迹。大睁着凝固的眼睛,真是死不瞑目啊!她四肢曲着,十指抠在地面上,显然是在与凶犯搏斗中死去的。王坚看着看着,泪水模糊了实现。
尚队长看到王坚心情十分悲愤,“哎”轻叹了一声,说:
“小王,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啊!要不我向上级领导反映一下,给你放几天假,剩下的事我和其他同志来完成就行。”
“不,队长!于公于私这事我必须插手,我要亲自抓到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否则……否则我于心不安啊!”王坚说到动情之处,声音也哽咽起来。
尚队长点点头不再言语,将一只大手落在王坚的肩膀上,以示安慰。
王坚回想着昨天晚上,他和恋人李美夕去看望患病的文英,后来陈宁也去了,还给女友拿去一袋干果之类的零嘴。临走时,她和美夕挣着留下来侍候病人。最后达成轮流守候的协议。他回响着,表嫂总是那样关心和体贴别人。昨晚他送陈宁回家的路上,陈宁反复嘱咐他:“你文英姐,孤孤单单的,特别是有个病的时候,睁眼见不到一个亲人,挺可怜的。很需要咱们去关心她,体贴她,安慰她。”王坚想到这里,心里说着:“嫂子啊,你的心地是那样的善良,对别人是如此的诚恳实在。你昨晚上还是好端端的,而现在,你,你竟然倒在血泊之中了!”王坚不禁握紧了拳头,一股股怒火油然而生,恨不得将凶手生吞活剥了般!这时候,他见法医向尚队长报告尸检报告,赶忙上前去听。法医报告说:
“被害者的伤全部集中在头部,其他身上只有轻微的刮伤,估计是在和凶手搏斗中留下的。头部的伤只有三处形成骨裂,全市用钝器打的,像是滚珠之类的凶器。死者衣着较为整齐,体下内无精子,因此可见没有奸杀迹象,根据对尸体的检验推断,罪行发生在今天的上午八点到十点之间。”
血染水仙(二)
尚队长听后,拧着眉毛,转动着大眼睛珠子思考了一会,一句话也没有讲。他让王坚跟着,弯下那高大的身躯,自下而上量着墙壁上喷溅血痕的高度。从门外一直追量到校会客室,喷溅血痕都很低,最高度才120公分左右。尚队长探索的目光,停留在双人沙发前的茶几上,注视着那盆亭亭玉立的水仙花,雪白的花瓣上也溅上了几滴血迹,红白相间异常显眼。看到此,王坚向尚队长介绍说:
“我表嫂生前最喜欢这种花。”
尚有德沉思不语。
王坚又介绍说:
“听表嫂说,这花是我文英姐送给她的。”
尚有德怔了怔,说:
“你文英姐是你什么人?她和你表嫂是什么关系?”
王坚立即感觉到自己没把话说明白,连忙补充道:
“她的名字叫文英,是翠大图书管理员,也是我表嫂的好友。”
尚队长听后也没再说什么。他那锐利的目光,又瞄准到茶几上放着两杯水上,马上让王坚喊来搞鉴定的同志去检查杯子上的指纹,他认定杯上的指纹全是死者所留。尚有德弯下腰,瞪着大眼睛,长久地瞧着沙发的左面,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他看了好大一功夫,又让王坚搭把手把沙发翻过来,撕下一层旧布,仔细看起弹簧来。看了许久之后,才和小马一起把沙发又翻过去,投给小王一个喜悦的目光,问王坚:
“小王,这沙发上有两个挨着的压痕,你看见了吗?”
王坚看了看,照实回答:“没有。”
尚队长耐心地给王坚解释道:
“这套沙发已经有些旧了,沙发弹簧的灵敏度已不如从前,喏,你仔细看这里有两个印记!”边说尚队长拿出办案必备的粉笔在印记的周围画个圆圈。
王坚听后用敬佩的眼光看向这个年轻的刑侦队长,深深地点点头。
尚队长有沉思了一阵,才向王坚说道:
“小王,你看看情况是不是这样的。凶犯进来之后,你嫂子让他坐下,又倒上一杯茶之后,‘客人’又和你嫂子并排坐在沙发上,因而留下两个印记。这样说来,这个所谓的‘客人’必是你嫂子认识的。
王坚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听到队长如此的入情入理的分析判断和良好的推理头脑,他十分的敬佩,并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拜这位队长为师父,因为他知道这种经验是别人教不来的。
这时候,尚队长又从茶几一角找到一枚一块钱的硬币,想呀想,想了一会,慢慢地摇摇头。凝神了许久,突然尚队长两只眼睛又死死地盯在了这枚闪闪发光的硬币上,眼珠儿也不动了,身如木桩定在这里。这样过了一会,只见他那双浓眉一扬,眼珠儿一亮,兴奋地从口袋里掏出小皮包,把硬币放在皮包里后,重新放回口袋里。然后拉住王坚一起坐在沙发上,王坚也不知队长在搞什么名堂。只见队长一只手掏出钱包,另一只手望皮包里掏东西,“哐啷”一声,那个硬币掉在地上旋转着不见了。这时,他示意小王去寻找硬币,让他俯下身子,就在这时尚队长一跃而起,咬着牙,表现出双手要举起什么东西,向王坚的头部猛砸。
王坚身子紧贴地面,往前爬动了几下,尚队长有一个箭步上来,骑在小王身上,继续做出伤人的动作,向头部继续锤击……
尚队长哈哈大笑,把小王从地上拉了起来,拍拍小王身上的尘土,又捡起这枚闪闪发光的硬币。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在场的同志先是大吃一惊,后来却变成云里雾里不知其所云。
血染水仙(三)
同志们瞪着迷惑不解的眼睛,看着他那手中的硬币,尚队长这时才向同志们解释道:
“同志们想想,像这样家庭的会客室,是会经常打扫的,那么这个硬币在,怎么可能掉在这个地方呢?看来这个硬币是由凶手留下的。凶犯很可能为了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就像刚才我和小王表演的那样,从这里一直打到门外,才把被害者打死了。也就是说,这枚硬币是凶手故意掉在地上的,死者听到有东西掉落的声音,本能俯身去找掉落的物品。而却死者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已深陷歹人设下的圈套。喏,大家看,墙上的喷溅血痕也完全证实了刚才所表演那样,从这里直到门外,尽头血迹的消失,也说明被害者死于这个位置。”
同志们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了他刚才全部举动,对他的深入细致和高人不止一筹的推理分析能力,都很震惊,心里也十分钦佩他们的队长。
为了更详细的了解犯罪嫌疑人的动态——凶手的脚印。尚队长命有关公安干警在前口处水泥地面上趴着。另一个人在旁边打着碘钨灯把屋里各个角落照得通亮。
王坚的视线转换不同的角度,双眉似习惯性的有拧到一起,却怎么看也看不出那个模糊不清的脚印的丁点眉目。这时王坚见尚队长走了过来,便向他报告说:
“由于狡猾的凶犯作案后放了水,现场上的足迹杯水冲刷而消失,看来此人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现在只发现这儿一个模糊不清的脚印。看来,还得请你这位专家亲自上阵啊!”
在省公安厅,传说着许多“法证先锋”破案的故事。有一次,在一条公路上拐角处发生了一起肇事谋杀事件,上级把老刑警队长,人称“发证专家”的吴松林请去。他观察和测量了凶犯留在现场上的脚印,仿佛看见了凶犯的摸样似的,他说:“凶犯是个男青年,年龄大致在25岁,身高在175厘米左右,体重一百三十五斤上下。根据脚印压痕前重后青,而是前掌有凹痕,认为凶犯走路时左肩高,右肩低,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走起路来左右摇摆幅度大,因此可知犯罪嫌疑人脚步有残疾。”当时记录案发现场的人员,听了他的判断后不禁咂舌。当把凶犯捉拿归案后,事实与吴松林所说的是一模一样,大家都讶然敬服了。
尚队长是吴松林的徒弟。当年他跟着老队长经常在一起办案,把吴松林的那套办案手法学得非常到位。他们师徒二人,先后曾测量过数千人的脚印,研究总结出许许多多步幅特征。为了今后破案需要,他们还想法子收集了各地鞋厂生产的各样的鞋底花纹。这对师徒通过多年以来的实验和落实,占有大量的数据,以更为科学的方式,侦破了不少大案要案。一路风雨,渐渐地他们二人神断能力不仅在民间广为流传,也在圈内有着不小的名气。
这时候,尚队长真的出马上阵了。只是他那大身梁趴在水泥地面上,观察了好一阵子,他才勉强看清了这个脚印的大小形状,小心翼翼地在哪里量着,生怕一眨眼,脚印就会消失不见。
血染水仙(四)
日头已渐渐西落,同事小张向王坚作个暗示动作,意思是让小王劝尚队长吃饭,小王急忙向趴在地上的尚队长说:
“队长,时间不早了,弄点东西吃吧?”
尚队长没理睬王坚,继续他的侦查工作,又过了好长时间,同事小张再也忍不住了,亲自向尚队长说:
“队长,还是先弄点饭吃吧。常言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尚队长扔没有答话,只是摆摆手,示意“不用”。小张无奈,显得很难过说:
“要不然,我就去把老队长请来吧?”
尚有德一听火了。他瞪眼说:
“哼!你们不知道老队长有病缠身,如今还在医院休息吗?”
说来也怪,停了片刻,尚队长突然向王坚下命令似地说道:
“小王,快去搞点好吃的东西。”
王坚应声后跑下楼去,把摩托车发动起来,来到小拱桥,这里尽是一些地摊小吃。王坚选购了几样吃的东西后掉头返回。
当他回来一看,尚队长还在那里趴着,热肚子贴在凉凉的水泥地面上好几个小时了。王坚看到这种情景,心里又激动又难受,只好用咳嗽示意队长可以吃饭了。可是,像走火入魔的尚队长一点反应也没有。小王暗自摇了摇头,走在一旁不再言语。
时间又过去了好久,尚队长才从地上站起来,拍打的身子,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向大家说:
“看来,还真得麻烦老队长哩。”
在几个月前,老队长因年龄大,身体又不好,已经退居二线了。王坚早就想见见这位传奇似的人物,听到队长这么一说,立即自告奋勇地说:
“尚队长,我和小张到医院去请老队长行吗?”
尚队长默默地点点了头,算是同意了。
可是,当王坚和小张出门刚刚走了几步,突然又传来了队长的声音:
“小王,小张,你们回来!”
他们还以为队长还有其他需要交代的事呢,谁知,当他们回到队长面前时,尚有德却说:
“不去啦。这几天老队长身子骨不好,精神欠佳,我们怎么能忍心再去劳累他呢!这样吧,我们用仪器把这脚印提取到塑料版面上。今晚大火休息,我去医院里请教老队长。”
大伙听后都赞成队长的意见。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们在继续勘查现在值钱,尚有德先向同志们传达了老队长的意见。他说:
“由于足迹不清楚,老队长只能认定凶犯穿一双CQ地皮鞋厂生产的皮鞋。对凶犯的年龄、身高、体重和步幅特征,都无法进行推断。不过,从沙发上并排两个压印,强上喷溅的血痕低,死者头部损伤过多,但致命伤少,他倾向凶犯是女的。老队长说,凶手作案之后防水,这样的现场很少有的。因此我们要再次勘查现场的每个角落,特别要注意死角。”
大伙都遵照老队长交代,又开始对现在进行更深入细致地勘查了。果然发现通向走廊的墙角处,有两个并排的脚印,在强光的作用下,脚印清晰地显露出来。
尚队长观察和测量过这两个脚印的长宽,以及前掌的压力面和脚弓的高低,又与搞步法追踪的同志一起分析研究了许久,他才大声对大家说道:
“正像老队长所说,凶犯确实穿一双CQ地鞋厂生产出来了鞋子。不过,他是个男青年,二十五岁上下,身高在168厘米左右,体重嘛,是一百三十五斤,只胖不瘦。好了,勘查现场暂告一段落,下午分析案情和研究侦破方案,任何人不得缺席!”
这两个脚印的发现,案情有了新的头绪,大伙的士气高昂!
令人揪心的哭声(一)
吃过晚饭,尚有德回到办公室。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坐在靠背椅子上。虽说案子中凶手的样貌已有大致了解,但仅凭这点去寻找、通缉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想到这里尚有德不禁有些头痛。心情有些沉闷的尚有德,起身后走到茶几旁,取些绿茶叶倒入杯子中,用热水将其泡开,不一会儿杯子里散发一股茶的清香,让人的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稍等茶凉了一些,他端起杯子一仰脸“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大口吃饭,高嗓子地说话,雷厉风行地工作,其作风颇有些梁山好汉。一大杯热茶下肚,他感到全身有点涨热,饱饱地打了一声响嗝,然后脱下大沿帽和警服挂在衣架上。你看,这位年轻的队长,原先大脑袋上的头发就已脱落了一大片。天气逐渐转热后,他干脆跑到理发店把头发剃了个精光,人送外号“尚和尚”,恰恰也说明了“智慧的脑袋,不长毛儿”。
王坚有点像尚队长的影子,他来到刑警大队之后,和尚队长接触最多,他感到这位年轻的上级,有很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对他也是打心眼里佩服。在王坚看来,尚队长是一个既睿智、刚毅、果敢,又开朗、坦率、随和,有什么想说得话直敞开说,不需要藏着、掖着。无论如何,大家伙总能和队长相处地非常自然,今天王坚一吃过晚饭,就来找尚队长汇报情况,这一天他去参加了火化他嫂嫂的活动。直到现在,王坚心中那份悲痛之情仍未散去。他汇报的情况能催人泪下,又能令人深思。王坚汇报的内容是这样的:
我怀着极为悲痛的心情,迈着沉重地步子走进五号院的时候,老远听到小红楼里传来一阵阵揪心的哭声,特别是失去妈妈的玲儿,在那“妈妈”的哭叫声里,让人肠段断心碎。我刚刚走到楼梯门口,恰巧赵大妈从楼上走下来,她老人家两眼泪汪汪地向我说道:
“小坚子,大伙听说今儿个要火葬你表嫂全员的男女老少都悲苦不已,从天明到现在,来和你表嫂告别的人络绎不绝,谁都想再来看他最后一眼啊!”
赵大妈抹了一下眼泪,缓缓地把我搀扶她的手推开:
“你快些上楼去吧,可怜这玲玲丫头,这么小失去了至亲,还有你表嫂的那位好友,她们哭得死去活来,谁也劝不住。哎——真是好人不长寿啊。坚子,大伙都盼望你早日抓住那遭雷劈、狼心狗肺的家伙,好为你表嫂得以报仇,为大伙解恨哪!”
我向赵大妈默默地点点头,便上楼去了。她老人家的言语,一直在我耳边响着。
我一走进屋内,只见这文英姐在沙发上不断抽泣着,两腮挂着亮晶晶的泪珠,用手绢轻轻地给躺在她怀里的玲玲抹着眼泪。小玲玲已经哭得声嘶力竭了,泪水一闪一闪往下落着。
令人揪心的哭声(二)
玲玲的头发乱蓬蓬的,顾不得梳整,两只眼睛肿得像灯泡似的。没妈的小草,确实被痛苦折磨得有气无力了。小孩本无罪,为什么失去亲人的痛苦会降临在孩子的身上?!旁边有几个同样在暗自垂泪的人,我不认识,大概是嫂嫂的七邻八舍。她们都在你一言,我一句地劝说着文英姐和玲儿。
我忍着难以忍受的悲痛,努力克制自己泪水不掉下来,上前俯身轻轻地叫了一声:
“文英姐,玲儿!”
文英姐抬头一看是我,一声“坚子”还没喊出来,“哇”地一声恸哭起来,两只手直哆嗦着,她哭喊着:
“陈姐呀,我的姐姐呀!你,你临死,砸,咱们也没能说上一句话啊!”
“妈妈,妈妈呀!我要见妈妈呀!你,你不要玲儿了吗?!我舍不得你呀!”
玲玲被我拦住了,她这撕心裂肺的哭声,呼喊母亲的嚎啕,深深地刺伤了我的心,我把玲玲紧紧地抱在怀里,泪水再也忍不住掉落下来。我向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文英姐劝道:
“文英姐,我嫂嫂死于非命,沉冤难以昭雪,大家都痛心哪!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身体不好,可得注意身体啊!”
“你嫂嫂可死得冤哪!玲玲这,这孩子可怜哪!我,我再也见不到如此善良、知心的姐姐了!”
她哭着哭着,突然神色一变,把牙咬得“吱吱”作响,又说:
“坚子,你要赶快捉拿凶手,为你嫂嫂报仇雪恨!”
我也咬着牙,当即表了态:
“你放心吧,于公于私纵然我豁出去身家性命,也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
文英姐把玲玲从我怀里要过去,抱得紧紧地,手轻轻地抚顺玲玲的乱发,尽情地倾注着她对玲玲的爱,向我发誓:
“坚子,你就放心吧!你全身投入案子中去,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我一无男,二无女,一定会像你嫂嫂那样,爱护着玲玲,倾尽全心亲她、疼她!家中里里外外、大小的事情,我一肩挑起来!”
她说着,擦干眼泪,勾下脑袋亲着玲玲说:
“小乖乖,不哭不哭,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亲妈妈了。让我来照顾你吧!”
在场的人听到文英的话,无一不感动,无一不动容。敬佩的目光齐齐向她射来,仿佛在说:有你这样重交情,心贴心的朋友,陈宁死也瞑目了。
文英姐对朋友的这种深情厚谊,我心里更是感激不尽,感到表嫂有这样一位贴心好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我感激的望着文英姐,许久才从肺腑之中涌出一句话:
“文英姐,我们家一辈子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啊!”
这时候,我见文英姐的脸上闪过一种奇怪的表情。她正要张嘴说明什么,表哥林克勤从外边走了进来,他身后来了不少邻居和晚报社的人。
端倪(一)
我看着文英姐给玲儿洗脸梳头的情景,心头涌起一股股热浪。她对我说的誓言,又一次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坚子,你就放心吧!……对玲儿,我倾尽全力亲她,疼她!”
这番言语是多么温暖人心啊!她不仅这样说了,也在真真切切地在做了。我心里有一次响着,嫂嫂结交了这样一位重情谊的朋友,小玲儿有这样一位好姨妈,我心里感到松快了许多。
表哥的眼眶里滚出了泪珠儿,过了好一会,才沉痛地向我们说:
“灵,灵车来了!”
这句话一下子把大伙都刺疼了,哭声顿起。文英姐嘶声哭着,像疯了似地穿过人群,嘴里喊叫着:“我得再看一眼姐姐呀……”来到表嫂的议题跟前,扑上去恸哭起来。
小玲玲不要命的挤着往外闯,我急忙把她抱住。她一个劲地哭着,挣扎着,两只脚跺得“叭叭”响,可我就是不松手。玲玲的哭声牵动着大家的泪水,满屋哭声响成一片。
大伙都不忍心让孩子见到母亲的尸体,有几个人立在我的前面,严严地挡住玲玲的视线。这时候,文英姐伸出颤抖着手,慢慢地掀起盖在表嫂遗体上的一层白布,表嫂那满满血污的头部露出来。当文英姐意见到她那两只死死挣着不动的眼睛,不禁吓得身体有些发抖,直着嗓门怪叫了一声,好像丢了魂似的,两条腿一软,身子一晃,差一点没有昏倒下来。可是,她很快又把红嘴唇咬得失了血色,赶忙去找来一把梳子和一条湿热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表嫂脸上的污血,慢慢地梳整表嫂头上的乱发。
文英姐脸上挂满了泪珠,轻声道:
“姐姐平常是个干净人儿,一生清清白白,从未做过亏心事。作为她的妹子,我得帮她好好梳洗梳洗……”
我望着文英姐为我嫂嫂梳洗整容和灵前恸哭的情景我更倾心敬仰她了。
楼下的灵车的的喇叭声“嘀嘀嘀”叫着,又一次催促我们了。可是,文英姐扑在表嫂的遗体上哭得死去活来,谁也劝不动,拉不起她来。表哥实在着急了,才上前硬把文英姐拉起身来,可是她还是捶胸顿足地往前扑者,表哥只得死死拉住她不放,我紧紧拉住小玲玲不放,让人们把表嫂的遗体抬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