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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深情Q哥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33

刘三水朝他们点点头,说:“是的……”

尚队长非常关注着刘三水,又向他问道:“这个女人长得什么样子?或者说,她身上有什么特征?”

刘三水回答:“由于距离太远,我没有看清她的脸。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她是一个梳着短头发的女人。”

尚队长又特别问道:

“刘三水,你见到那个女人的时间能说的具体一点吗?”

刘三水回想了一下,然后肯定的回答说: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左右,只多两三分钟,但不会少的。”

“你把时间算的那么准,你的根据呢?”

“虽然我没有戴着手表,但我是一个时间观念非常强的人!还有就是,我是九点开始学习的,每次总要提前十五分钟左右,这也是肯定的。”

刘三水见到那个女人的时间,与案发时间近乎吻合的。预审刘三水就这样结束了。

当刘三水离开了预审室,王坚朝尚队长说:

“哎,我原以为这件案子可以真相大白了,大家伙都可以松一口气。可根据刘三水所言,着实让我空欢喜一场……队长,你看那刘三水是不是欲盖弥彰,编个谎话来骗我们呢?”

“嗯……有这个可能。不过依他刚才所言,他的话里却没有任何的破绽,而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在说谎。哎,看样子,这件案子不简单哪!”尚队长说完后,又陷入了沉思。

“哎呀,大家不要失望嘛,起码还有个线索呀!刘三水刚才不是说了吗,就是他口中说得梳着短头发的女人。”小张见到大家有些失望,插嘴道。

“对!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给忘了呢?!真是该死呀!小张说得不错,这个女人也许正是我们的突破口呢。”

说完,尚、王二人心情又好了起来。

分析

刘三水的交代,把王坚的思路打乱了,一串问号紧紧地包围着他的头脑,闹得小伙子连中午饭也没有吃好。他拧着眉头回到宿舍里,身子往床上一倒,脑袋枕在两只手心里,眼睛望着天花板,苦苦思考着出现的新情况,分析着由此带来的新问题

王坚从小机敏,老师都夸他聪明伶俐,学习成绩也是名列前茅,在所有的学科里,王坚一向爱钻研数学难题,同学们都叫他“理科诸葛”。他到部队后,又做了几年情报工作,一贯爱动脑筋,勤于思考问题。上午,他听了刘三水交代他和张小楚形成的关系,出乎意料的同时,也倍感震惊,心里像个乱麻似的,纠结不已。在刘三水交代事情的整个经过时,他特别注意刘三水的面目表情和神态变化,他总觉得刘三水那双眼睛是诚实的。他把刘三水交代的跟蔡教授夫妇学英语、跟表嫂学文学创作的情况,还有和表哥林克勤、食堂负责人对刘三水称赞与评价的情况,联系到一起进行分析,他更认为刘三水是一位有志向、有抱负、有美好追求的青年。他认为刘三水那种刻苦学习、力求进取的精神,在当今青年一代中十分可贵的,是应该提倡和发扬光大的……

王坚正在回想着,分析着,突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又响起“笃笃”的敲门声。王坚起身去拉开门,笑着说:

“是队长呀,你来我这儿怎么也得先敲门呀?”

尚有德呵呵地笑着,十分风趣地说:

“你要是和美夕正在这儿亲嘴儿、咬舌头,我不打个招呼就推门进来,那……那……哈哈……”

听尚队长这样说,王坚顿时哑然,心想:合着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捉奸”呀……

尚有德进屋坐下,品了一口茶,目光落到李美夕的一张照片上,问道:

“小王呀,这女孩果真长得好看啊,我看了都心痒难耐啊!噢,对了,‘五一’能吃到你们俩的喜糖吗?”

王坚摇头一笑,听到队长如此拿自己开涮,思考着用不用把他的原话给他媳妇听听,让他媳妇揪他耳朵呢。望着队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不是个滋味,反问道:

“你中午也不休息一下吗?”

“哎呀……我刚刚被人家训斥了一顿!还能睡吗?……”

“谁?”王坚有点吃惊地问道。

“就是你那个琴嫂呗!。”说完,尚队长不禁摇摇头。

“嘿嘿,因为什么呢?”

“她呀,给我送一次饭,就训我一次。每次临走时总是一句话,‘往后饿死你我也不管了’。我呢,也习惯她这样子了,可是……”

“可是下一次,琴嫂又把饭菜送来了。对吗?”小王说着,精神也活跃起来了。”

尚队长连连点了点头说:“这就是夫妻感情啊!你小子,要以我和你嫂子作为榜样,好好学着。美夕,可是个好姑娘,别辜负了她呀!看你和美夕现在的热乎劲,会比我们更知道互相关系体贴。对吗?”

对话(一)

王坚听到队长这样说自己,红着脸,赶忙把话题转移了。他问道:“队长,你今天中午没回家吃饭,我知道,审讯刘三水以后,在你脑子里一直思考着新情况,分析着新问题。”

“哼,你小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就你聪明!”尚队长大眼珠儿转动了几下,向小王笑着说:

“我也知道,你刚才也没有睡觉。因为你听了刘三水的交代后,脑袋里有了新的问号,产生出许多新看法。说说吧,我正想听听你的想法。”

小王一听,吃惊了,怔住了。怪呀,自己还没有向他吐露一个字儿,他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我的心思了。于是,王坚惊奇得问:

“队长,你怎么知道我有了新问号,新看法呢?”

尚队长诡秘地翻了他一眼,手指敲着桌子,慢声慢语地说:

“这个有什么好奇怪呀?你能看出来我在思考新情况,分析新问题。我为什么就看不出你有了新问题,新想法呢?你说我那两个‘新’字,不正是你自己有两个‘新’字的反映吗?哈哈……”

嗬,队长在这里等着自己呢!他的脑袋瓜子转得真快,分析推断力真强啊!王坚心里非常服气,自己不再含糊,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起来。

“队长,我左思右想,刘三水说他受其家父影响甚大,人小就酷爱学习。他自己不愿意当炊事员,但不闹情绪,而是拼命地学习,主攻中文学和英语,平时搞文学创作,另图新路。我认为,他交代的是入情入理的,而且这和我表哥、食堂负责人介绍刘三水的特点,与他那样坚持向蔡教授夫妇学习英语的情况,都是比较一致的。”

“嗯……这是其一。继续往下说。”

可以看得出,尚有德很是乐意听下去的,想借此机会考验一下王坚的推断能力。王坚见到队长十分乐意去听,便更坦率地说下去:

“我反反复复考虑,总感觉刘三水很有头脑,很有志气。不象是一个很轻浮的人。如果他不是去跟张小楚学英语,而是背后里去图谋不轨,那么他能这样准时地,天天到小红楼上去吗?而且搞那样的丑事,这一男一女竟然会那样的不管不顾吗?生活中有这样的疯子吗?更何况他们一个是老师,一个是有文学涵养的年轻人。”

“嗯,说得不错,继续说。”

“再者,五号院一些群众怀疑他们二人有作风问题,都是背后传说嘛,而且有都是从一些表面现象上看的,并不一定真正了解刘三水、张小楚的胸怀和品德。所以,我们在调查中,谁也拿不出真凭实据来。我认为,刘三水交代他们二人关系的情况,让人感觉到自然真实。”

尚队长伸出了三个指头,意思说他讲出了三条,尚有德对王坚的推断很是满意。

这时,王坚突然想到,自己是刑警上的一名新兵,在这赫赫有名的破案专家面前,这样长篇大论地说喜爱去合适吗?好像有点班门弄斧的感觉。想到这里,他真的有袋内惭愧地说:

“我说得太多了,还是请队长开导开导吧?”

对话(二)

听到王坚对他如此客气,脸上出现一丝阴影,对王坚说道:

“你这小子,从哪儿学来了这一套?对自己人,我最讨厌客气!”接着,他咧开大嘴巴笑着说:“小王,从那天你想出取得刘三水体重的妙计,我就看出你是一个善于动脑筋思考问题的人。小王,有什么想法,看法,就痛痛快快地说吧!来找你,我就是来听你说的嘛!”

对,该说就说。一个刑警战警,应该把自己的思想认识亮到明处。于是,小王又说:

“我想,如果刘三水他们呢二人不存在两性关系的话,那么,就更不存在我表嫂闯见的问题了。同时,我们也没有发现刘三水和我表嫂之间的,有其他积怨,更别说仇恨和利害冲突了,他为什么要杀我表嫂不可呢?没有让人勉强接受的动机啊!再说,我文英姐说表嫂闯见他们二人丑事的问题,一直没有取得旁证,还悬着哪。

“我还想,如果刘三水是穿着他那双皮鞋作案,可为什么他作案后海一直穿着呢?穿到食堂会议室见到我们,今天竟然又穿到预审室里来。队长,如果刘三水真是凶手,这可能吗?这怎么能解释通呢?

“队长,刘三水看到那个梳短头发的女人,一下子又把我的思路推到现场上来——墙壁上的喷溅血迹,我也倾向凶手是女的。可是,当我一想到门口那两个脚印和门里那个模糊不清的脚印相一致时,就又把我的思路堵死了。那么刘三水若是凶手的话,又有上边那么多问题,苦苦解释不通啊!”

尚队长听到他分析出来的结果,尚有德显出异常兴奋激动的样子,他向王坚问道:

“还有吗?”

王坚摇摇头说:“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呃……真的没有了,真的。”

“好哇!”尚队长霍地站起来,上前猛地拍打了几下王坚的肩膀,害得小王顿时愁眉苦脸的。尚有德的语气有些激动地说:

“小王,我真的没有想到,你是这样肯开动脑筋,善于思考和分析问题。我尚有德爱干脆直接,从今往后,你王坚就我的徒弟,也是我师父的徒孙了。怎么样?你有意见吗?”

王坚一听,心里又激动又高兴。这倒不是因为尚队长表扬了他两句,而是因他早就如同一个痴恋情人那样,渴望当一名合格的侦查员。尚队长这位破案专家要收他为徒弟,他怎么能不激动高兴呢!他情不自禁地向尚对长行了个军礼说:

“老师!谢谢您!”

尚有德捅了他一拳,又抓住他两个肩膀,猛烈地外后摇着,连声说着:

“你这个木头疙瘩,怎么喊起我老师来了?笨哪,应该叫我师父,是师父呀!哈哈……”

他连连耸肩大笑,笑得连大眼珠子也看不见了。笑声一落,他又是那样的认真地说:“坚子,我不必重复了,你我的看法大同小异啊!现在全部问题的焦点,都集中在那个模糊不清的脚印上……”

见美夕

尚有德那双嘿嘿的眉毛拧成了疙瘩,心情好像很沉重似的,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接着说:“听了刘三水的交代后,我想来想去,对那个模糊不清的脚印,如果老队长的判断是正确的话,我就犯了一个大错误啊……”

“大错误?”王坚心头一震,吃惊地问,“错在哪里?”

尚队长那张大脸上,流露出一种焦虑不安的神情,非常认真地说:“如果错了,就错在我对门口那两个脚印的判断,过于自信了,而对现场上其他痕迹却重视得不够。”

“师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要工作,总难免……”

王坚看尚队长的脸色变了,眼睛睁着像琉璃球似的,吓得王坚把话缩了回去,暗骂自己真是该死。

“坚子,我们天职是,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尚有德说完这句话,感觉到自己还是心急了点,一个新的公安刑警怎能与我这个“老油条”相比呢?想到此处,尚有德紧绷的脸松开,向王坚笑着走过来,一直大手落到他的肩膀上说:

“坚子,走!你去美夕那里看看有什么新情况,我到医院去找老队长请教。”

这里要说明两句。自从尚队长派美夕去做张小楚的工作之后,美夕已经汇报了两次情况。开始,蔡教授的妻子总是不理睬美夕,但由于美夕出奇的耐心,和蔼的态度,是她终于在预审刘三水的前夕,她终于倾吐了她和刘三水的关系。张小楚说的情况是和上午刘三水交代的情况是基本一致的。话语之中,她还坦然地称赞了刘三水一番……

王坚傍晚才找到了美夕,向她问了情况之后,美夕把他到家里吃过晚饭,又把王坚拉到她的住室内,也不让他坐下,就下了一道命令:“闭上眼睛!”

王坚莫名其妙地服从了命令。片刻之后,美夕又命令道:“睁开眼睛吧。”

王坚睁开眼睛之后,呦!美夕在他眼前抖开了一件漂亮的男衬衣。她笑得秀眉俊眼变成了一弯新月,说:

“楞啥呢,还不快穿上试试呀?”

闻言,王坚伸手要,她却不给了。聪明的王坚,把外套一脱,背面而立。美夕把衬衣给他穿上,在后边拉了拉衣角,命令他转过身子,又给他扣上了扣子,活像个小媳妇儿。只见她后退了两步,仔细地瞧了瞧,又上王坚背朝她,看了几眼之后,才让他转过身来,朝他“咯咯”笑着说:

“坚哥,你看这件漂亮可体的衬衣,是谁给你选购的?”

“呵呵,小傻瓜,当然是你呗,那还有谁呀?”王坚笑着回答说。

美夕轻轻地摇摇头。

“嗯……是爸爸或者是妈妈。”

美夕有轻轻地摇了摇头。

“额……那是谁呀?”王坚有些茫然。

“嘻嘻,是咱文英姐托人从NJ地买来的”。美夕说着,朝立柜示意,道:

“看,我还有一件呢!”

“嗯,文英姐对咱俩真好!”王坚由衷地感叹道。

美夕的小白脸变红了,她抿嘴一笑,说:“文英姐一见我就问,咱俩的关系发展成什么样了,弄得都我不好意思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就实话实说呗!你看,咱俩的嘴都亲过好几次了……”

王坚面露坏坏的笑容,吓得美夕忙捂住他的嘴,生拍被别人听到,脸也红得像熟透了苹果……

道歉

王坚一看表,忙向美夕说:“走,找尚队长去汇报情况吧。”

他们俩一走进尚有德家的门,尚队长的爱人、人称“琴嫂”,便迎上来说:“呦!着对小情人是来给嫂嫂我送喜糖的吧?嘻嘻……”

美夕先翻了王坚一眼,又向琴嫂说:“离吃喜糖呀,哼,还差十万八千里哪!”

琴嫂伸出两只手,把他们两个往一块用劲儿拉着,“格格”笑着说:“哎呀呀,看看你们往一块一站,可真是郎才女貌呀!多喜欢人,咋不早日把……”

王坚不见尚队长露面,就截住琴嫂的话,向她问道:“我师父不在家吗?”

谁知,他这样一问,把琴嫂的满脸笑容问飞了。她撅起嘴,很生气地说:“我的天哪,你们问问他,看他脑子里有个家没有?今中午我把饭送到办公室,晚上他还不会来,吃饭,哼,喝西北风吧!“

没等他们说话,她又开腔唠叨起来:“我呀,总是把香烧到老佛爷屁股上啦!咋找到他这个‘傻冤家’?”

“你嫌尚队长傻,就离婚呗。”美夕故意气她。

“离婚?我不敢吗?离了婚呀,我挤着眼到大街上拉一个也比他强!呵呵……”

王坚趁机向美夕说:“走,咱也去给尚队长拉一个更漂亮的爱人。”

琴嫂一溜笑声地送他们出门后,又让他们停下来,她跑回屋里拿来一包东西,往王坚手里塞着说:

“生气归生气,该疼还得疼。”

他们三个人都开心地笑了。

王坚和美夕来到刑警大队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院里黑黝黝的,静悄悄的,只有几个窗口还透着灯光。他们向尚队长的办公室走着,当来到的门口时,从里面传出来一个人的声音,把他们一下惊愣在那里。

“尚队长,你不要再往下说了。你越是向我赔礼道歉,我心里越是难过啊!我还是那两句话,你们呢敢于实事求是,弄清了对我的怀疑,证明我没有罪,没有干过缺德事,我刘三水对你就感激不尽了!”

听着刘三水的额声音是颤抖的,他是多么的感动啊!是呀,一个刑警队长在他一度怀疑错误、证明无罪“罪人”面前,承认错误,赔礼道歉,这是何等无私的胸怀和气魄啊!

“刘三水,我向你承认错误,倒不是我个人的什么得失,而是因为我的错误,给你带来过痛苦。因为的错误,给我们的公安机关,造成不好的影响!我实在惭愧啊!痛心啊!”

着是尚队长称可能的,含有哽咽的声音。停了片刻,又响起了尚队长的声音:

“刘三水,我会把这次教训变成力量的。现在需要你支持我们的侦破工作。”

“尚队长,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得到,我一定会尽力支持的!”

“交给你这个任务嘛,倒也简单。就是……”

尚队长把声音压得低低得听不见了。他们在门外等了一会i,只听刘三水发誓地说:

“放心吧,尚队长,为完成这个任务,我刘三水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又听尚队长一阵爽朗的笑声,随着门一响,尚队长已经把刘三水送出门外了。

汇报

尚队长把王坚和美夕领进屋里,认真地向他们说:“坚子,是我错啦!在医院里,我向老队长汇报了案情的进展情况,提出来向他请教的问题之后,他对提取门里外那三个足迹,有经过反复的比较,终于把差异点找了出来……”

王坚急切地问:“真的不一样吗?”

“虽然这三个足迹都是一个厂生产的皮鞋,但是鞋底的磨损程度不一样,外边的新,里边的旧。哎!当初我太粗心了!”

他们坐下之后,王建这才想起琴嫂塞到他手里的包包。随即放到桌上,心里一阵难过地说:“队长,嫂嫂让我给你捎的东西。”

美夕忙上前打开一看,原来是几块粘着一层芝麻的麻糖,还有三个红富士苹果。尚队长只是看了一眼,又把视线转向王坚说:

“坚子,老队长很同意我对刘三水‘麻痹真凶手’的想法。”

王坚一听,不禁拍案叫绝到:“高!真高啊!”

尚队长狠狠白了他一眼说:“你这小子,那一套又上来了!”他又把目光转向美夕,“美夕呀,有什么新情况吗?”

聪明的美夕没有马上回答,先把一块麻糖送到尚队长眼前,微微一笑说:“有新情况,可提前是你先得吃这个,我才向你汇报哪!”

尚有德无奈只有接过麻糖,向美夕笑着说:“呦!你比坚子还聪明!”

美夕见尚有德吃了一块麻糖,才开始汇报说:“今天下午,蔡教授的爱人向我谈了这样一个情况。在法案的那天杀怪物,她一看表,差十分钟不到九点,说‘刘三水怎么还不来呢?’她马上走到窗前往院里眺望,见有一个女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她虽然没乱脚步,却是急急匆匆而去。”

尚队长十分关切地问:“这个女人是什么模样?”

“由于距离远,她说根本看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她是肯定的,这个女人是细高条儿。”

“她说的时间没啥问题吧?”

“没啥问题。因为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问她:‘离九点学习时间还有十分钟,你怎么就急了?’她说:‘因为刘三水每次都要提前十几分钟来的。’”

尚队长听着听着,他放下麻糖不吃了,站起来走动走动着说:“好哇,这个情况是非常重要的!张小楚和刘三水说得情况相一致。王坚记住,那个梳短头发的女人,是八点五十离开五号院的。”尚队长硬把两个苹果塞到王坚和美夕的手里,又说:“老队长向我嘱咐:要同志们总结经验教训,进一步分析案情,对死者、死者的丈夫,特别是那个梳着短头发的女人,要更加深入地进行调查研究。坚子,你明天上午通知大家,下午开会。”

坚子看尚队长已经把自己的食物变成力量,精神非常振奋,情绪非常高涨。王坚心里很钦佩他这种性格,也充满信心地说:

“队长,有了这个线索,我们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喽!”

尚队长闻言又是一阵放声大笑。

告假

王坚跟尚队长同市公安局的分局领导,认真研究了再全区查找梳短头发女人的办法之后,太阳已经落山了。他们在那里吃罢晚饭,王坚向尚队长请了个假,要顺便到他表哥家里去看看。

他走出公安局的大门,已经是满城灯光,满天繁星了。梅溪河岸上,一万新月挂在树梢。王坚踏着林荫道上花斑斑的月光,走了约半个小时,才到了五号院。他老远就看见表哥家里的亮着灯光,可是,当他上楼走到表哥的小会客室的窗前时,下意思地往室内一看,一下子惊在那里。

只见室内静悄悄的,靠窗的一张桌子上放着陈宁的骨灰盒,骨灰盒两边放着那盆水仙花和一盘白海棠,两盆花都是绿叶白花,显得格外清素。小玲玲手里举着喷水壶,默默地往花盆里浇着水,泪珠一闪一闪地落在话也上。她浇罢花,又去拿来一团洁白的纱布,是那样慢慢地、轻轻地擦拭铮亮的骨灰盒。

窗内,玲玲立在妈妈的骨灰盒面前,默默地流着泪。窗外,王坚跟随股市悲恸难禁,泪水已模糊了他的眼睛,打湿了他脚下的地皮。可是,当他一向到杀害玲玲她妈妈的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之时,把牙咬得“吱吱”作响,恨不得马上抓住凶犯,送到玲玲面前,使这个不幸的孩子早日得到安慰。

过了好大一会,王坚见玲玲提着背包坐在沙发上,把铅笔、橡皮、语文等放在茶几上,认真地做起作业来,他才怀着沉痛的心情,去敲门喊玲玲了。

玲玲拉开门一看,向王坚苦笑一下,把他领到小会客室坐下。王坚见家里只有她一人,强忍着内心的悲痛问玲玲:

“你爸爸呢?”

“到学校开会去了。”

他们刚说了几句话,玲玲象是忽然想起什么,进套间里拿出一个多功能文具盒,在王坚面前晃着:

“叔叔,你喜欢它吗?”

“王坚看着这个造型优美精巧、非同一般的文具盒,称赞两句后问:

“是你爸爸给你买的?”

“不,是姨妈。”玲玲的眼眶里又滚出了眼泪,“可妈妈总说,不让我要别人的东西。”

“玲儿呀,你姨妈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怎么能是别人呢?”王坚竭力掩饰着自己的伤感。

玲玲一听点点头,表示明白过来了。

王坚无意识地发掘会客室的摆设变样了——沙发对面一排放着三个书架,透明的塑料布罩着书籍墙壁粉刷得雪白……他看着看着,向玲玲称赞道:

“这样变变,比原来好多了。”

哪知,玲玲却背过脸去,不吱声。

王坚有些纳闷,她对此为什么不高兴呢?他又问玲玲:“这样变变不好吗?”

“不好!就不好!”

“为什么不好哪?”

“……”

王坚见玲玲没有回应,他感到更奇怪了,上前把她抱在怀里,问她:

“玲儿,你是怎么了?快给叔叔说呀!”

“前些天,我从莱莱家玩回来,见爸爸和姨妈在这里搬沙发。我说,‘我妈妈或者不准动沙发呀!’爸爸和姨妈不听……”

“孩子,快告诉叔叔,你妈妈为什么不让动沙发呢?”

玲儿的眼睛里一直在闪烁着泪珠儿,接着她向王坚讲述了一个令人大惑不解的情况……

事因

原来在去年春天的一个星期日,玲玲她妈到商场买东西去了。玲玲和她的小朋友们,要在这小会客室里做游戏,可是地方小,活动不开。几个孩子一碰脑袋,商量出来个办法,于是便把靠东墙的两个单人沙发,抬到西边长沙发的两头,这样当中的空地方就大了。他们活像几只欢喜鹊似的,欢欢乐乐地蹦跳起来……

几个孩子玩耍之后,没有再把两个人撒谎发放到原处,当玲儿送走自己的小伙伴之后,她妈妈回来了。她一看见沙发变动了位置,勃然大怒,气得脸色都变了,上前揪住玲玲的衣领,吼声问道:

“谁让你变动沙发的位置?”

玲儿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对自己这样发火过,她望着妈妈那双瞪大的眼睛,吓得“哇”地一声哭起来。

玲玲这一哭,当妈妈的马上意识到自己时空的过失,又把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抚摩着女儿的头发,轻声地说:

“孩子,对着沙发的位置,妈妈是不许任何人变动的!玲儿,你能记住妈妈的话吗?”

玲玲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可她还是哭着朝妈妈点点头道:

“妈妈,我一会再也不动这沙发了!”

妈妈想女儿深沉地点点头。可玲玲还是充满好奇心地问:

“妈妈,你为什么不让动沙发呀?”

听了女儿听出的问题,她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但是,她眼里的泪水却流出来了……

王坚听完玲玲的讲述的情况,心里一直想着他表嫂陈宁一向是性情温柔,从来不会发火,不会高声说话的贤妻良母。可为什么孩子动了一下沙发的位置,她竟然一反常态、大发雷霆呢?他越想越蹊跷,越觉得这里边必有缘故。于是,他安慰了玲玲几句,便动身去找尚队长汇报情况。

当晚十点多钟,他才在公安局里找到了尚队长。随即就把玲儿讲述的情况,丝毫不落地给尚有德汇报了一遍。尚有德对这个情况非常重视,认为死者不让动沙发摆设的原因,死者的丈夫是应该知道的,弄清楚这个原因,对他们进一步认识和分析案情也许会有很大的帮助的。因此,他对弄清这个问题的心情很迫切,拉住王坚非要立即去找他表哥不可,王坚看着他那疲劳的样子,用种种理由,费了好多口舌,才劝说祝他,把找林克勤的时间推迟到明天。

第二天上午刚上班不久,他们便驱车赶到了翠屏大学图书馆。在林克勤的办公室里,王坚把他和尚队长相互介绍后,他倒了两杯茶水,连句热情话也没有。王坚知道,他表哥是一位少言寡语的人,他喜欢埋头读书和研究学问,对他所从事业的热情很高,他很乐意谈论这件事情。除此以外,他那张脸上总是平平静静的,似乎对什么都缺乏热情。

根据林克勤的性格,王坚只是直截了当地向他说:“尚队长来找你了解点情况。”

林克勤只说一个字:“好。”便没有下文了

苦楚

尚队长见此,皱皱眉头,也省略了许多话语,先对林克勤妻子的不幸,说了两句同情和安慰的话,接着进入正题,问道:

“听小王讲,你那间会客室又重新粉刷摆布了一下?”

林克勤点点头,说出两个字:“是的。”

尚队长喝了一口茶,一双询问的目光凝视着林克勤,问:

“克勤同志,你们家会客室里沙发的摆设有什么讲究吗?”

林克勤一怔,似乎察觉了什么,张了张,欲言又止了。

“据我们调查,你爱人活着的时候,她是不许任何人变动沙发的位置的。请你坦率地告诉我们,是这样吗?”

尚有德开门见山地这样一说,林克勤已意识到他们掌握住情况了,只得回答:

“是这样。”

尚队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进一步向林克勤进攻道:

“那么,你爱人为什么不让变动沙发的位置呢?你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你应当知道其中的原因了。请把详细的情况告诉我们吧?”

没等林克勤开口,尚队长又开腔说话了,他显得诚心诚恳地说:

“克勤同志,你应该明白,我们侦破任何一桩凶手案,都必须对被害者有一个全面的了解。了解的情况越多,就更能发现线索,了解凶手。因此,我觉得,你一定会积极支持我们工作的。”

林克勤沉默了一阵子,看事态已不是他能够左右了,不得不向尚、王二人亮出底牌了。他的叙述能力是很强的,声音却总是干巴巴的。他毫不动声色地说:

“当然,陈宁不让变动沙发的位置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除了陈宁本人,就我一人知道,这是她的一段隐秘。

“那还是在我们当初热恋的时候,在一个月夜,她向我倾吐了这段她受刺激最大的隐秘。陈宁出生在香港,她在那里度过了十五个春秋。她的爸爸是一位不小的企业家。陈宁是个独生女,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过着异常富足的生活,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啊!

“当陈宁15岁的时候,已经是一位很漂亮的姑娘了。就在这一年的秋初,一天上午十点钟左右,她家里来了人,并和他坐在一条长沙发上。当这个男客人知道了她父母不在家是,就猛然把陈宁搂抱起来,妄图占有她。恰巧,家里用人听到陈宁的呼救声急速赶到,使她免遭不幸。

“这场遭遇,使陈宁受到了特大的刺激,她守住妈妈哭闹了三天三夜,非要立即离开香港那个肮脏的地方,回国投靠亲姨妈。她母亲把眼睛都哭肿了,还是劝说不住女儿。最后实在无奈,终于向女儿妥协了,流着眼泪给亲姐姐写了一封信,又拿出几样贵重物品送给女儿说,‘宁儿,你回去要是受不了,这些东西可以换成钱花!’

“由于陈宁在心灵上,曾受到过那样大的创伤,所以她归来之后,从来不和男同志坐在一起,从来不和男同志过分的热情。自从我们搬进小红楼之后,我购买了一对,单人沙发摆在那里。女客人来了,她才让和客人一起坐在长沙发上;男客人来了,总让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对沙发的摆设,她活着的时候,是从来不让变动位置的。具体的情况和原因就是这样。”

链条

尚队长听完之后,着实出现了一种掩饰不住的激动之情,走上前握紧林克勤的手说:

“你谈的情况很清楚,也很重要啊!这对我们下一步的侦破工作,非常有用处。谢谢你,谢谢你啊!”

林克勤并没有被尚队长的情绪所感染,他脸上还是平平静静的,只是站起来往他们的茶杯里添添水,又坐下不哼不哈了。

尚队长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向表哥林克勤问道:“陈宁的姨妈在那里工作?”

“省水利局。”林克勤干干吧地回答了一句。

“那她在水利局做什么呢?”

“只是个工程师而已。”

王坚听到此处,插上一句:“姨妈出国回来了吗?”

“还没有。”

“她出国的期限不是一个月吗?”

“可能三五日就回来了。”

尚队长又问林克勤:“陈宁从香港回来后,一直跟着她姨妈生活吗?”

林克勤点点头。

“陈宁在国内还有什么亲人吗?”

“除了姨妈,在NJ、SH地还有两家没有来往过的远亲。”

尚有德和林克勤谈话结束了,他们离开了翠屏大学,吉普车在梅西岸边林荫道上行驶着。尚队长向王坚嘱咐道:

“记住,等陈宁的姨妈回来了,咱们一定要去找她了解情况。”

对方没有回答,尚队长伸过来一只手,在小马的肩头上拍拍,笑呵呵地说:“你这个爱动脑筋的家伙,听了你表哥谈的情况之后,肯定又有不少想法吧,来,说说看吧?”

王坚从心眼里感到尚队长对同志诚恳热情,没有官腔,更没架子。他有什么想法,乐意在他前面亮底。于是,王坚坦率地说:

“队长,听我表哥谈出这些情况之后,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了一条链条,把表嫂不让变动沙发位置的原因、接待客人男女有别和那条长沙发上并排两个压痕连接起来了;和刘三水看见那个梳着短头发的女人、蔡教授爱人看见的那个细高挑条女人连结起来。我这样一连结,就好像看见这个链条紧紧地锁住了一个杀害表嫂的女凶手!”

尚有德发出一阵耸肩大笑。这笑声惊得司机忙扭过脸来。尚队长说:

“你这小子,推断分析的能力都快赶上我了啊,竟然又和我想到一块来了!好哇,接下来我们要进一步集中力量,尽快寻找梳短头发的女人!”

王坚听后,深深地点点头,深表赞同。

“小马达”纪雯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外边一边树林,从东面的窗口射进会议室里,洒在地面上和桌面上一层欢跳着的光斑,映照着十几位围桌而坐的公安人员。他们全是穿着警服,头上的国徽,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艳夺目。人,更显得英俊、威武和精神。

这里是市公安分局的会议室,在坐的都是下去调查梳短头发女人的同志。通过这几天对全区摸底排队,共有二十一个梳着短头发的女人,经过他们反复深入地调查研究,先排除了十八人,后又否定了两人。现在,正由小张向尚队长汇报着对最后一名梳短头发女人的调查情况。他汇报得生动风趣,逗得大伙笑声不断。

小张这家伙,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可这时候,他倒是非常沉着,脸上一丝笑意都看不见。他先汇报了这位梳着短头发的女人名字叫纪雯,今年三十五岁,中等个子,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是翠大附中的语文教师。小张的目光从大伙的脸上移到尚队长的脸上说:

“纪雯有个很别致的错号,叫‘小马达’……”

“小马达?”大伙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一起把目光朝小王扑来,对这个绰号十分感兴趣。有两个同志急急切切地向王坚问道:“为什么叫‘小马达’呢?”

“呵呵,诸位莫急嘛。”小张还是慢声慢语地说,“纪雯为什么叫‘小马达’呢?据本人调查,此人行为做事风风火火,做事利索,人们见面都叫她‘小马达’。

大家伙都笑着点头,表示明白了。

谁也没有想到,关于“小马达”的来由还有下文呢!小张接着又往下说道:“这个纪雯,很有一股怪劲儿。她非常喜爱文学,创作劲儿头一上来,连夜不睡觉邻居们都叫她‘夜猫子’。她曾在报纸上、刊物上发表过十几个短篇小说,成了省城教育界的‘小作家’。每篇作品署名都是‘小马达’。你们说,这位女作家怪不怪?”

小张说道这里,又停板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环视着大伙不开腔,看他的意思是想听听大伙的反应。可是尚队长有点发急了,他向小张笑着说:

“你看个啥呀,往下说呗。要不然,大伙都急成猴屁股脸啦!哈哈……”

大伙都一齐笑起来。

可小张也真是沉得住气,他不急,不恼,也不笑,依然如故。等大伙笑声一落,他还是慢声细语地说:

“纪雯到底有没有作案时间呢?据她本人说,在发案的时间里,她到医院看病去了。我们调查了给纪雯看病的大夫,那位满头白发的女大夫讲,她认识纪雯,只记得发案那天上午,她确实给纪雯看过病,但具体时间几点到几点的时间,她怎么也记不清楚了。我们又到翠大附中调查了有关领导和老师,他们都证明不了这个问题,因为纪雯请了三天病假,发案这一天是她请假的第二天,她是从家里往医院去的,学校的人都不知道。我们还调查了纪雯的丈夫和她的儿子,也都是只能证明这天上午,她确实到医院去看病了,具体时间还是说不清楚。”

小张说着,拿出一支香烟,点燃后狠狠吸了一番。

疑点

小张拿着香烟又喷出了一阵烟雾,故作慌张地说:“哦,对了,我得赶忙说呀!要是把小王急成‘猴屁股’了,那李美夕可就不依我喽!”

小张这家伙真猴,把大家伙逗得哄堂大笑,把王坚和美夕弄得不好意思起来,美夕的脸变得一块红布似的。

可人家小张的脸上还是连个笑影也没有。仍然一字一个板眼地转入正题说:

“纪雯还有一个重要疑点。她说,她看罢病出了医院,走到铁路局大门口,刚刚找一地儿坐下来休息,见一位老同学也从医院看病回来,走路很快,好像有什么急事。这位同学看见纪雯,连步都没停,只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她这位女同学叫文英,我们找到她证明这件事儿,她说,她那天上午从医院看病回来,一路上根本没有遇见过纪雯。你看这事多玄乎!”

尚队长又问小王:

“纪雯和死者认识吗?她们的关系如何?”

“认识。”汇报人说,“据纪雯讲,她和死者的丈夫林克勤,还有文英,他们都是中学和大学的同学。和陈宁不是同学,但是关系很好,来往很多,是知心好友。”

“纪雯、陈宁、林克勤,这三者的相互关怎么样呢?”尚队长插问。

“对此,还需要深入一步的调查。”小张继续说,“纪雯说。她和林克勤来往甚少,而和陈宁很对脾气。两个人都喜爱文学,常在一起讨论她们写的作品……”

尚队长问:“她们之间有没有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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