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呵呵,好,想不到有关法律的书籍你看了不少呀。”王坚怒极反笑地说。
“近几个月以来,你不是对陈宁很好吗?为什么突然对她格外好起来?”
还是尚队长老练,仅凭着两句问话,一下子敲到林克勤的疼处。
敲山震虎
“我和文英失去了理智,这个错误我是承认的,影响也是很坏的。说真的,文英和她那个犯错误的丈夫,他们之间一点感情也没有。她确实是倾心爱我的,我更觉得她比陈宁漂亮、温柔、多情,我更爱她。我和文英确实很有感情,这我不否认……”林克勤支支吾吾地岔开话题,赶忙转到文英身上说。
尚队长又一次拦住林克勤的话,质问他:
“请你照实回答,既然你们确实有感情的,为什么在你对陈宁突然格外好起来的同时,又躲着不理文英了呢?”
林克勤又被问得张嘴结舌,把脑袋一耸拉,怎么也答不上来了。
尚队长又紧追一步,增加点温度说:
“林克勤,究竟是什么原因、什么东西支配着你这样做,不回答清楚是不行的!”
林克勤仰起一张挂着汗珠的脸,惶恐地“我,我……”又把头低下去了。
“告诉你,尚队长的问话是有根据的!你害怕也不行,王老出国回来了!你林克勤能捂住别人的嘴吗?想保密你能报得住吗?”
林克勤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震,暗暗说道:“糟糕!一定是姨妈向他们吐露了真情!怎么办呢?……”他避开了他和文英之间的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先向尚队长和王坚交代了一笔巨款的来由,又交代了他为此而对陈宁由凉热,以及他和陈宁对如何处理那笔巨款的分歧。
王坚听后,再也压不住心头之火,猛然站起来,和林克勤眼珠对着眼珠,怒吼道:
“这就是我表嫂被害的原因,这就是你们作案的动机,交代你的杀人罪行吧!”
林克勤一听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一脸汗水往下淌。许久他才惊叫出来:
“我、我对陈宁不怎么好,对那巨、巨款的处理,虽然我们有严重分、分歧,可我从来没有产生过杀、杀她之心啊!”
王坚简直气愤到极点,咬住牙,握住拳,朝林克勤跟前走去,又被尚队长的目光拦住了。他说话的声调都变了,他说:
“林克勤,人家陈宁对你和文英好到那样感人的程度!可,可你们的良心叫狗吃了吗?你们为了一笔钱,竟然朝一颗那样善良的心上捅刀子,你们真是残忍之极啊!
王坚这几句话犹如劈顶炸雷,一下子把林克勤震呆了,震晕了。他的身子摇晃了两下,”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昏过去了。尚队长上前扶他,王坚说:”他装的!“尚队长白了王坚一眼。
过了片刻,林克勤如梦初醒,睁开眼睛一看,顿时又惊恐万状地喊叫着:
“我没有杀人呀!我没有杀人呀!……”
“林克勤,请你安静下来,老老实实交代。”尚队长说着,送给林克勤一杯水。
王坚对尚队长这个举动很不理解。
林克勤颤抖着的手,接过茶杯喝了几口,还是惊惊呆呆、恐恐慌慌地说着:
“我真的没有杀人呀!我和文英交往,我反对把钱捐给国家,可我,我从来也没有产生过杀他她、害她的想法。没有哇,一丝一毫也没有啊!”
“我想在十分需要你如实回答,那笔巨款,你曾向何人透露过?”
“我,我没有向谁……”
“如果你真的没有向别人说过的话,那你就彻底交代你的杀人的罪行吧!”
尚队长这话,象一把铁锤子砸在林克勤的心肺上。他暗暗地问自己:“难道是她杀害了陈宁吗?”他微微地摇摇头否定,“不,她是一个温柔多情的女人。”可是他又一想——自己若不如实交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于是,他咬咬牙抬起头来,向尚队长详细交代了他和文英一次悄悄相会的“沙滩奇闻”。
月下情事
在陈宁被害前的一个月夜。
位于省城的翠屏公园里,一弯寒月挂在树林梢头,青幽幽的月光,照着小溪环绕的一片沙滩。在这个显得神秘、寂静的沙滩上,默默移动着一耳光身影,沙面尚印着他那重叠、杂乱的脚步,散落着他扔下的烟头。
这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高挑个子,穿一身整齐笔挺的服装,鼻梁是架着眼镜,显得精干、有风度,只是他那双闪亮亮的眼睛里,充满着郁郁不安的神情。他在这徘徊着,时而抬起白皙的手腕看看表,时而又焦虑地朝翠屏大学眺望着。看样子,他是在等待什么人。
静悄悄的沙滩,朦胧的月色,迷离的丛林,更增添这位年轻人的愁绪和不安。他,就是林克勤。本来,林克勤平时是很少抽烟的,可此时却一反常态,一支接着一支,没玩没了地吸烟,紧锁双眉,缓缓地踱着步子。突然,他象是想起了什么,停立在那里,从衣兜里取出张字条展开细看。在清清的月光下,白纸上显出两行黑字:
数载深情若逝水
绝望沙滩花魂泣
当林克勤看到约他到沙滩幽会的这个纸条儿,一下子被这四句话震呆了,惊出了一身冷汗。眼下,他自然知道倾吐文英为什么写这两句话的来龙去脉,更能预感到他们之间这场风波的严重性。不过林克勤是最了解她的,知道她的性格开朗、活跃、温柔、多情,认为这种性格的人是不会轻易去走绝路。“绝望沙滩花魂泣”,只不过是一句威胁人的话罢了。可是,他也知道文英这一段心里有多少委屈,对他林尅请你有多少怨恨,等一会两个人见了面,她会怎样不管不顾地动火发脾气。林克勤想到这里,心中更加忐忑不安了。于是,他有苦苦地思谋着,如何向情人倾吐自己的满腹苦衷,如何表明爱慕她的深度,如何求得她对自己的谅解、宽恕……
忽然,在远处朦胧的月色下,有一个黑影向沙滩移动着,渐渐地可以完全看清楚了——花枝招展的文英。据说,情人见面之前的双方,都要精心打扮自己一番。
文英离沙滩还有老远,林克勤便慌了手脚。他心里跳着,脸上笑着,迎上去轻轻地说:
“英子……!”
哪知,文英连理都不理,丢下两声冷笑,继续向前走。林克勤更慌神了,跟在情人的身后,声音颤抖着说道:
“英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了,你受了委屈,你心里很、很难过。可我也有一肚子难、难言之隐啊!”
林克勤看着她微微耸动的肩头,赶忙转到她的面前,可她去转身过去。林克勤又转到她的面前,她又转动了身子。这样反复几次之后,林克勤苦没办法了,只好把嘴对着她的脊梁,如泣如诉地说:
“我这段时间冷落了你,气了你,伤了你的心!你骂我,打我,只要你能消下你的气,把我怎么样都行!文英,过去,我们几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一段一连几个月我们不能在一起,在我们的感情上忍受了多么大的痛苦折磨啊……”
林克勤的声音梗塞了,喉咙里象堵住了什么东西似的,在文英的身后抽泣着。过了一会,林克勤见她还是背面立着不动,也不说话,心里真害怕极了。把脑袋伸到文英的耳边,战战兢兢地说:
“英子,难道我林克勤连一句话也不值得说了吗?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我这段时间不接近你,的确是出于无奈,更是为了我们今后更长久地好下去!”
沙滩奇闻
还不明真相的文英,怎么能理解林克勤的肺腑之言呢?她觉得在茫茫人海中,自己和林克勤才称得起是有真感情的倾心相爱。可是她怎么也想不通,过去曾那样狂热地爱她的人,为什么能够这么长时间冷落她,这种冷落如同一把刺刀刺进了她的心里去。她听到林克勤这几句话,心里动了一下,猛然转过身来,向林克勤瞪大燃烧着眼睛,紧紧咬住嘴唇,恨不得一眼能把林克勤的心掏出来看一下。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却凄楚地苦笑一下,什么话也没有说,忍着气,压着火,转过身去,仍然是噤若寒蝉,哑口无言。
“文英,你说呀!你怎么不说话呀?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林克勤爱你之心没有变,真的,一丝一毫也灭有变,而且永远也不会变啊!”
文英缓慢地转过身来,啊,她也哭了!林克勤用雪白的纸巾,轻轻地给她抹着泪水,而他自己的两行热泪,从眼角流到下巴上。两张泪人脸,长久地对视着。对视着。突然,文英睁大了一双充满悲愤的眼睛,紧紧盯住林克勤质问:
“你既然没有把我们多年相爱的深情付之东流,没有对我变心,那么,为什么长时间以来,你总是想方设法躲着不见我?你扪心自问,我哪有一点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这样做,又不给我说明原因,这能让人原谅吗?这,这到底为什么?”
林克勤看着她动怒的脸,苦苦表明道:“你想想,如果没有非同寻常的原因,我怎么能躲着不见你呢?而且这个原因一时又不能向你说明。英子,这难言的隐痛可真把我折磨苦了!”
“林克勤,你只说你有你的难处,难道你连我的死活都不管不顾了吗?我这样倾心于你,可逆的心怎么会这样狠呢!竟然能这样长时间不理我!
“林克勤,你当然知道,我们这样悄悄地相爱,痛苦多于快乐,矛盾和担心折磨死人哪!有时候,我觉得和你好下去,对不住好心人陈宁;有时候,又觉得你完全应该属于我,正是陈宁分去了你对我的爱,甚至我对她产生过嫉妒情绪,想着在你我之间若是没有陈宁,那该多好哇!可是……”
文英痛心地说不下去了。林克勤听着她这番言语,更为动心动肝地对文英说:
“端出心窝子说,我爱过陈宁,我更爱女儿玲玲。可她俩加到一起,也没有你一个人在我心里占得地方大呀!多年以来,你能和陈宁成为好朋友,这简直是天下奇闻!我衷心地感谢你啊!”
“那是由于爱你爱得太强烈了。”
“可是,矛盾复杂的现实偏偏不让我们……”
文英截住林克勤的话,警觉地问:“莫非是陈宁发现了我们……”
林克勤抢着摇头否认。
“不然是领导上……”
林克勤又赶忙摇着脑袋。
“那就是你又了新欢?”
“不,不。”
“姓林的,今晚如果你再不诚实地回答,请你马上走开!”
林克勤看一眼文英勃然大怒的样子,实在是无可奈何了,才向文英亮出了底牌。他说:
“在三个月前,陈宁在香港的父亲病故了。在他的遗言中留一笔巨款……是三百万美元……”
“一笔巨款?!三、三百万美元?!”文英全然被这笔巨额财富震呆了。当她回复平静之后,目光逐渐变得柔和,做出一个讨人喜欢的笑脸,娇声娇气地说:
“林克勤,真的是三百万美元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千真万确啊!在这段时间里,我总得顺着陈宁,忍着极大地痛苦躲着你,怕万一被陈宁发现了我们的关系,这笔巨额财富我弄不到手!”林克勤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感情,向情人拍着胸口说,“我林克勤决不是断情绝爱的人!英子,你想想,等我把这三百万美元弄到手后,我林克勤能亏待你吗?”
文英心上悬着石头落了地,一双黑亮的眼睛里充满着狂热地奢望。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便倾倒在林克勤的怀里。
两个人被月色拉长的身影,紧紧地贴在一起了……
善恶之间
文英和林克勤分手之后,梅溪河岸上的林荫道上,只剩下她的孤独身影。禁不住凄楚地伤感袭上心头,两条腿象坠着铅块一样,沉沉地向前移动着。她身后的夜空,寒星伴着一弯冷月。她眼前的路两旁,那层层的树枝在清风中抖索。忽然,一对依依漫步的情侣迎面而来,她看一眼他们并肩挽臂,情意绵绵的甜蜜劲儿,深深地刺痛了自己的神经。路灯映不出这位孤单女人内心压着的矛盾和痛苦,却能照亮她眼角上挂着的泪珠儿。
文英回到了陈设华丽雅致的卧室,觉得空虚和迷惘,脑袋昏沉沉的。整个室内浓艳的色彩,柔和得灯光,在她眼中都黯然失色。孤零零的她,多寂寞,多么的凄苦!她信步来到穿衣镜前,瞧着她那水灵灵的模样,觉得自己的身边应该有林克勤挽臂相伴,应该时时刻刻得到林克勤的温存、疼爱和体贴。可眼下的林克勤,正搂着妻子甜甜地睡觉,而自己却孤影单单,凄凉寡欢。文英想到这里,憎恨陈宁的情绪又从心头涌了上来。
人世间总是有怪人和怪事。本来是文英是占有陈宁的丈夫,破坏了人家的家庭。可是,多年以来,在她的灵魂深处,却认为是陈宁妨碍了她和林克勤的欢乐。而且她越爱林克勤,就越怨恨陈宁。尤其是在孤独折磨她最痛苦的时候,这种情绪就表现得更强烈。近三个月来,文英一直得不到林克勤的爱,她痛苦,她骂林克勤,她恨林克勤。可是,今夜沙滩相会之后,她又想林克勤,爱林克勤,把恨意转移到陈宁的身上去了。眼前,在她的思想上,有善与恶两股力量在激烈地搏斗着——
她一会儿在想着:“我爱他,他更爱我,可有情人为什么不能形影不离、甜甜蜜蜜呢?这一切的苦果,都是陈宁造成的!就是她夺走了我的欢乐,给了我痛苦!难道说她不应该是自己的仇人吗?”一会儿又在想着:“他们的感情虽然不好,可人家是合法夫妻,而且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不能给这个家庭造成悲剧。自己和林克勤的感情再好,也是属于‘介入’期间的角色。我应该抽身勇退!”她刚刚这样想过,马上又对自己这样的想法和怀疑、动摇和否定了。
是退?还是进?这两股力量在文英的脑海中,正在不分胜负地激战着的时候,忽然脑袋里闪现出“三百万美元”的字眼,三百万美元啊!一下子把她推进了极度矛盾和痛苦的漩涡之中,象火一样燃烧着她德尔五脏六腑,烧得她如疯如狂。她躺在床上,却又辗转反侧,苦苦不能入睡。她起身坐在沙发上,拧着眉头,翻着眼珠,在室内团团转着圈。
这时候的文英,已经把红嘴唇咬得失去血色。三百万美元烧红了她那双充满贪婪、充满凶气的眼睛,这场激烈交战的结果,一个残忍的恶念,完全占据了她的脑袋。
金钱加爱情
林克勤肯不肯和自己合谋杀陈宁呢?
文英多年以来和林克勤那么多,交谈又那么深,虽说她是了解林克勤的,可她还是把他们过去交往情况,仔细回忆了一番,认真地分析了一番。她认为:林克勤虽然没有陈宁善良,但也是个心慈手软的人物。陈宁是自己的心腹之患,可她毕竟是林克勤的妻子,而且他们之间又没有构成尖锐的利害冲突,因此他是不肯豁出脑袋干的。尤其是林克勤特别喜欢他的女儿玲玲,更不肯让他的心肝儿失去母爱……
文英最后的结论是,只有自己亲自下手,把生米做成熟饭,他也就没有办法了。
揪碎心的一夜终于过去了。文英整宿没有合过眼,天亮之后,她象没有魂似的,脑袋昏昏沉沉,心里混混沌沌的,很想歪倒在床上朦胧一会。她看看表,时间已经不允许了。她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也没有一点饥饿的感觉,谁知,她一拉开门,恰巧林克勤来到跟前。两个人到了卧室都没落座,林克勤看着文英的脸色阴沉,形容疲惫,神态不安,他深感骇然,惊问道:
“亲爱的,你,你怎么了?”
“我能怎么呢?昨晚,你回去搂住老婆一个劲儿的甜睡,可我回到这个空……”
林克勤没等文英说完,就急急忙忙辩白道:
“英子,我回去也没有睡好。一闭眼,你就出现在我……”
文英也没让林克勤把话说下去,就长长地叹了一声,极度伤感地说:
“茫茫人海,谁能一颗心对我啊!”
“亲爱的,昨晚沙滩上,我们不是都把掏心话全亮出来了,你怎么对我又犯猜疑?”林克勤的眼睛一亮,又说“英子,你想想,三百万美元意味着什么?用一句不妥当的话说,它能使我们达到随心所欲的程度!”
林克勤一提到三百万美元,文英的心劲儿又上来了,她那双熬红了的黑亮眼睛,直盯住林克勤说:
“我要的是金钱加爱情!我要的是与情侣朝夕相处和山珍海味!我要的是与丈夫挽臂而行的畅游天下奇景!林克勤,你能做到吗?”
“英子,我林克勤终身和你一条心!”
文英相信林克勤这句话,是从他心肝上挖下来的。可她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进一步向林克勤质问道:
“林克勤,你我终生一条心,就这样终生地悄悄相会吗?”
林克勤苦闷了。
这时候文英发现林克勤身上衣着单薄,初春的季节还是很冷的,于是就把自己的大衣拿出来,轻轻地披到林克勤的身上。
林克勤心头一热,有些感激地看着文英。这时,林克勤猛然想起了自己的来意,赶忙向文英说:
“问题复杂了!陈宁固执己见,非要把那笔巨款捐给国家!”
文英一听大惊失色,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命令林克勤再说一遍。林克勤放慢速度,把话重复了一遍后,又说:
“还有呢!昨天夜里她说,她要把这样一桩关系重大的事透露出去……”
文英惊恐地急问:“她透给谁?”
“透给你,透给纪雯,透给刘三水!”
“为什么要这样?”
“她说,想征求一下你们的看法,取得你们对她的支持,帮助他来说服我。”
“她疯了吗?克勤,这样一笔财产透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哎,我也是这样想的,埋怨她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文英并不想听林克勤怎么说,她继续转起身子。转着,转着,她一看表,“哎呦!”惊叫一声,转向林克勤说:
“七点五十了!”
就在纷纷离去的时候,文英上前一步,也不知是向林克勤下命令还是叮咛:
“你无论如何,一定要稳住她!”
“英子,还是你去劝说她吧,这样比较好。”
林克勤说罢,出门匆匆而去。
索命
夜色沉沉,没有月光,也没有星辉,街上冷冷清清的没有行人,也没有响声,静得出奇。一阵恐惧感袭上文英的心头,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个什么幽灵,紧追不舍地跟踪着。由于慌恐,她越是想往前赶路,两条象是要软瘫的腿越不听使唤,不得不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家里走,仿佛是在爬着山梁那样艰难。
她终于走进家属六号院,飞快地冲到了楼上,进了卧室,身子骨象散架了似的,立刻一头扑到床上,脑袋里乱腾腾地嗡嗡直响,心里被巨石压着,心又狂跳起来,仿佛又看见了那张和蔼可亲的面孔,那双充满大姐似的诚实友爱的眼神。她痛苦地翻动了一下身子,视线落到衣架上,看见陈宁赠送给她那件款式新颖的服装,象是又听到了那充满情意的声音:“文英妹子!来,转过身来,转过身来呀!叫我看看后面……哎呦,真象给你定做的一样。”看着那服装,回想陈宁的话语,她全身又是一阵寒栗。
文英渐渐地陷入恍惚迷离的状态之中。继而又没心没绪、木然了,好像进入了一个混混沌沌的世界。又过了一阵,忽然耳边响起一曲陌生的热烈的音乐,她感到自己的身子随着乐曲飘了起来,慢慢地飘到一个又高又亮的大厅里。这闪亮的大厅,在耀眼的。各种颜色变幻不定的光线下,许多花花绿绿的、不同肤色的男男女女疯狂地摇摆躯体,疯狂地旋转着,长头发象随风当起的柳线……转瞬间,这一切都象幻觉一样消失了,一个戴着眼睛十分潇洒、阔气的青年向她走过来,含情脉脉,她好像认识他,熟悉他身上的一切。青年人挽起她的胳膊,搂住她的腰肢,于是她变得轻柔得像一团柳絮,被音乐的波浪轻轻地举起,在空中跳出绚丽的舞蹈。眼前那张年轻的面孔向她投来炽热的目光,情谊绵绵地望着她那绝世美貌。她被撩拨得心神荡漾,随着越响越激烈地音乐,她开始疯狂地扭动腰肢。那个青年越来越靠近她婀娜多姿的身子,他柔软的手臂象是嵌入了她袒露灼热的肌肤,他感到一种甜甜的快意,心中扬起幸福的波澜、两颊飘起盈盈的春色。她娇声娇气正要喊叫林克勤的名字,他却如痴如醉,用一个疯狂热烈的长吻堵住了她的嘴唇,几乎叫她窒息。就这样,嘴唇相依,胸脯贴着胸脯,飞过了一间大厅又一间大厅,身子轻盈瘫软,好像所有的关节都脱开了。突然,她怀中的林克勤不知哪里去了,她的两手象是抱了个空,从天下落到地下。音乐也戛然而止,周围顿时变得黑漆漆的。
“还给我!把丈夫还给我!你这个恩将仇报的杀人犯!”一刹那,陈宁血迹斑斑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陈宁撕心裂肺地喊叫着,用冰冷的手指紧紧地捏住她的手腕。她惊恐地尖叫起来,开始反抗,象濒死的人摆脱幽灵的纠缠。她和她滚在一起,在血泊中搏斗,被刺鼻的血腥熏得作呕。忽然身边围上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惊异地望着她们,陈宁凄厉地喊叫了起来:
“你们看哪,就是她,这个忘恩负义的婊子,她偷了我的丈夫!就是她,这条毒蛇,是她杀死了我!救救我,好心的人们,你们要为我伸冤哪!”
话音刚落,陈宁突地握着一把尖刀,恶狠狠地朝她胸脯上捅来……
“救命啊——救命!”
文英尖叫着吓醒了,四肢抽搐,冷汗直流,心怦怦地跳得厉害,象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空中楼阁
噩梦惊醒之后,文英发现自己还是在床上躺着。她害怕了,亮着台灯还嫌暗,索性连吊灯一起打开。
“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她在心里不断地问自己,好久才平静一些,又用冰凉的手在脸颊上按摩几下,终于冷静下来了。她似乎感到有点饿,便到冷冻柜取出几块蛋糕,可就是吃不下去。他就这样坐卧不安地在房间里乱了好一阵子,才突然想起窗口内外的情景,自言自语地说:“你并没有杀人啊!为什么这样惊恐慌乱?对,太可怕了,自己只是‘想想’,就受到如此的痛苦折磨,要是真杀了人,那将会是一种怎样可怕的情景啊!”她禁不住心里连连打着寒颤,要把那个邪恶的念头狠狠地驱除脑外:“不!不能这么干,永远不能这么干!”她反复地,无休止地念叨这句话,慢慢得到了安慰,恐惧和良心的谴责,渐渐地使她仿佛变成一名圣洁的人。
可她不敢马上去睡觉,怕一合眼噩梦再来纠缠。她下意识的走到大衣柜前,对着穿衣镜看了一眼自己的容貌,她稍稍吃了一惊。又对镜子里那花容月貌,仔细看着,喜上眉梢,轻轻地笑了。过去还总以为自己三十出头了,只是余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了,可现在看到的,分明是正当妙龄、妩媚动人的少妇。她看到自己的杨柳细腰,优美的S曲线;看到自己俏丽的脸庞上,两道弯弯的细眉下,那双黑亮眼睛水灵灵的。她稍一转身,看着自己的一头浓黑的秀发,披撒在脑后,犹如墨玉托珠,侧影也是那么优美;她摇动一下自己的艳体,轻轻盈盈,飘然欲飞。她想着,自己这样漂亮的容貌,就是到外国也能把洋人的目光吸引住的。
她在镜前出了很久很久的神,醉意朦胧,又有些怅然若失,叹了一口气,懒洋洋地踱到沙发前坐下来。她望着眼前茶几上的蛋糕,想吃也不能吃,渐渐地又幻想着在海外,在那花花世界如何自由自在……自己要是有了钱,要是到了海外,要是和他……
文英忽然打了个寒噤,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再去胡思乱想,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人生是多么的短暂呀,有谁不想欢欢乐乐痛痛快快一辈子?难道我注定就是一名苦命人,就得孤孤单单的生活,空有漂亮美丽的容貌?难道自己只配当人家包养,偷偷地寻欢作乐,只配穿一些平常无奇的服饰,计算着花出的每一分钱?……
她想着想着,脑袋木然了,精神进入呆滞迷离的状态中,朦朦胧胧地闭上眼睛不久,好像面前那块黄黄的蛋糕忽然大起来,变成一个高塔似的特制大蛋糕,摆在洁白的餐桌布上,四周鲜花锦簇。于是,她花枝招展的随着蛋糕飞出了卧室,来到一座花草繁茂、林木蔽日的大花园中。
远处的高楼耸立,花园里宾客如云,在草坪中间搭起的舞池中,五光十色的男男女女在尽情地跳着交际舞。
恶念的驱使
大门外停着密密麻麻的各色小轿车,警察忠心耿耿地守护着花园。在那高塔似的大蛋糕前,一对新人——她和林克勤接吻之后,鼓乐顿起,一时间刀叉飞舞起来,涂着厚厚甜奶油的蛋糕分散到前来祝贺的贵客手中。一只只盛满醇酒的高脚杯举了起来,在欢呼声中向一对新人祝贺……猛然,天上象仙女散花似的落下来星星点点的东西,近了,看清了,那不是水,而是钱,是美元,是法郎,是金币,全部落在文英身上,她顿时变成了一个金钱铸就的巨人,屹立在世界之巅,用最大的声音狂叫着:“我有巨额的财富!我有绝世美貌!”随着她的声音,望不尽的花花绿绿的人流,涌上来向她讨好,渴望同她见上一面,说上一句话。她高贵得像个女王,望着人流甜甜地笑着。这个画面又变成了她穿不完的华丽服装,吃不完的山珍海味,高级的洋房、别墅,漂亮的小汽车,供她驱使的佣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享乐。转眼之间,画面又变成了她这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与百万富翁林克勤挽臂而行,在世界各地游玩着天下奇景,花天酒地,尽情地享受着人间奇福奇乐……
她沉睡在热梦之中,迟迟不肯醒来。
人,真是复杂多变啊!要抵住金钱和享乐的诱惑,其难度也真大。
三百万美元的巨额财富,覆灭了文英的从善愿望,再一次点燃起她内心中一时隐去的邪恶之火,复原了她杀害陈宁残忍恶念。她独自狂叫着:“我要金钱!我要爱情!我要享乐!”于是,那笔巨额又一次网住她的脑袋,支配着她的思想,推动着她想出一个更新奇、更绝妙的杀人方案!
上午,文英得到一个可靠消息——陈宁下午在家里改一篇稿子。她分析了情况,认为这是下手的一个好时机,于是,她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下午上班之后,她先请了个病假,匆忙回到家里,按照事先计划好的,一只胳膊拐着一盆瓜叶菊,一只手提着内有凶器的皮兜,有急匆匆地朝五号院小红楼走去。
柔和的阳光照射五号院,几棵大树下跳动着斑斑驳驳的影花。大伙都上班了,学生上学了,院内十分清静。小红楼上陈宁的房间开着窗儿,窗台上一簇盆花迎着阳光欢笑着。从窗口射进小会客室的一束束光线,映照着陈宁那张清秀朴实的圆盘脸,她聚精会神地坐在沙发上,凝视着面前茶几上的稿子……
“陈姐!”
陈宁寻声望去,见文英在窗外立着,忙起身去开门,又倒上一杯茶水。文英不坐,也没有喝水,,她站在窗口装作赏花,眼睛却一直往院里扫视,注意着动静。她见陈宁走来立在身旁,强挤出点笑声,说:
“陈姐,这盆花是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的,不知你喜欢不喜欢?”
“谢谢你,是你送来的花我能不喜欢吗?真好看哪,她娟而不艳,素洁清秀,给人以春、以香、以美。”
八万美元
这时候,在文英的视线里,有两个男人向小红楼走来,她心里跳得更加激烈了。陈宁后边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听见。
陈宁的手指着一个花盆中青珠珠的叶子,奶黄色的花瓣,笑问文英:“你看看这是什么花?”
文英心不在焉的扫了一眼,摇摇头。
“好看吗?”
“好看。”
“你喜欢吗?”
“喜欢。”
“好,送给你。”
“谢谢。”
陈宁这才向文英介绍道:
“她有个很别致的名字,叫‘梦花’。产地在我国西南山区,比迎春花开得还早,和水仙花同时含苞绽放。据传说,她象征着吉祥和如意,蕴含着希望、理想和幸福,给人以寄托和力量,还可以驱邪……哦,文英妹子你怎么了啦”
“我,我头疼得厉害!”文英不得不当演员了。
“我说呢,看着你的脸色、眼神都不一样,快坐下来喝杯热水。”
陈宁说着,伸出手摸摸文英的脑门,又扶她坐到沙发上,双手捧起那杯水让她喝。文英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又站起来时候:
“还是站在窗口让冷风吹吹。”
她站在窗口,眼睛一直盯住院子里。院里连个人影也没有,可就是对刚才走过来的那两个男人甚不放心,迟迟不敢行动。
陈宁受试者茶几上放的东西,向文英说:
“走,咱们快到医院看看去。”
“不用。我这是阵发性的,过会就好了。”
文英一直背着脸和陈宁说话,目光时刻没有离开院子。
陈宁说:“我正要去找你哩,想和你商量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呢?”
文英吻着,连脸也没有扭一下。就在这个时候,见那两个男人又向院门口走去,她心头大喜,猛转过身来说:“不疼了。”
“好,我先去拿个东西,你看看再商量。”
这是文英坐到沙发上,摸摸皮兜里的凶器,红眼睛里闪出两道寒光。
陈宁笑着进来了,把一张清单摊在文英面前,挨着文英的身子坐下。
文英的目光——暂隐着凶残的木管,落在“为祖国的希望工程捐献两百万美元”一行字上,心里对陈宁的仇恨倍增,暗暗骂道:“立刻叫你为我捐命!”
文英的目光又往下移到“挚友文英,孑然一身,孤独无依,堪怜堪念,赠助八万美元”这两行字上。心头上如发生了地震,暗暗地惊叫着:“妈呀!我的妈呀!是她的钱,竟然给了我八万美元!这是什么样的胸怀,什么样的情谊啊!”
陈宁这几句话,仿佛变成了一股台风,一下子吹散了她心中的恶念。她的胸脯急起急落,脑门上涌出了一片汗珠,手在打颤,嘴唇哆嗦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死心断念了,悔恨痛彻了,这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哇”地一声,哭着跑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破晓时分,省城还笼罩在朦胧之中。残星在天幕上眨巴着眼睛,悄悄地隐退着。大街小巷清清静静,路灯散发着发着幽淡的微光,映照着寥寥无几的行人。市场上商店的门窗已经在响动着,路两旁摆下了不少摊摊,为购买东西的人,往市场上集聚着,热闹的气氛越来越多地呈现出来。
晌午时分,王坚和李美夕纷纷携手来到队长尚有德家中,来向他汇报重要情况的。
他们回到屋里坐下之后,琴嫂和王坚美夕说了几句笑话,便到厨房做饭去了。美夕开始向尚队长汇报文英的情况,她说:
“文英昨天晚上有个异常行动。我晚上和她闲谈了一会,她又是心里太烦躁啦,又是只想打瞌睡啦,意思当然是撵我走。我回到监视点,到下一点时另一个同志来接班,我去睡了。到四点钟的时候,那个同志把我喊起来,说文英出去了,他盯到小拱桥东边那片树林里,拐了几拐盯丢了。我们立即组织力量四处寻找也没找到,直到六点钟她才回去……”
尚队长拧着眉头问:
“你们到林克勤、纪雯那里去找了吗?”
“她可能去的几个地方,我们都没有找着。”美夕继续往下汇报,“在寻找中间,接我的班的那位同志说,午夜两点的时候,他看见文英开门出来,在倒垃圾桶的地方站了站又回去了。我们根据这一情况,立即清理了下边的垃圾……”
尚队长特别关注这个情况,急不可待地向美夕问:
“你们发现什么了没有?”
“在垃圾上面发现了这几种颜色的碎纸屑。”美夕说着,掏出一个小纸包包摊在地上,“我们分析了好久,都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尚队长如获至宝地看了起来,也弄不清这东西出自何处。这时,琴嫂从厨房中出来,看了看地上的纸屑,感到有些眼熟,朝王坚道:
“呦,这东西我看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哦?!那你快想想!这可是重要的线索啊!”尚队长闻言不禁欣喜不已。
“好像……好像……哦!对了,今天早晨我去市集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一处人家死了人,门外摆满了小花圈,看这纸屑的样式与我所想的极为相似,而且……而且……”
“怎么了?继续说呀,为何吞吞吐吐的?”
看到尚队长着急的模样,琴嫂白他一眼,也不言语则转身走到楼道旁,拿出一个小花圈,便说:“喏,今天早上我回来时候,也不知是谁在咱家的门上挂了这晦气的东西。”
尚队长比对了一阵,“嘿嘿”冷笑几声,又异常高兴地说:
“你们看见了吧,这几种颜色的纸屑,和小花圈上几种纸的颜色完全对照在一起了!这个小花圈就是文英挂在我们大门上的,这就叫自我暴露,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时候,王坚和美夕心里全明白了,对文英的卑劣行为异常气愤。琴嫂也狠狠骂了一句:
“糟践人家,这人真不得好死!”
“看来我们更需要加快步伐了!王坚,美夕,走,咱们去研究一下新的措施!”
当尚队长朝门外走时,琴嫂已经用身子堵住门了,沉着脸,不言不语。尚队长一看,忙笑着说:
“噢,噢,吃过饭才放行,是吗?谢谢老婆的关心!哈哈……”
琴嫂哭笑不得,朝厨房里去了。
四个谜题
夕阳慢慢地沉落在西山,它托出紫色的云霞,涂染着挺拔多姿的翠屏峰,把茫茫的梅溪映红了,河面也被那阵阵清风吹笑了。河两岸葱茏翠绿的树影,长提林荫道上来往的人影,两侧高高楼房的身影,都倒在欢笑着的河水里。河畔的风光,着实招引着很多很多游人。
尚队长和王坚顺着梅溪河岸的林荫道走着,看着,闲谈着,说笑着。参加侦破陈宁案件的同志,今天下午全搬到翠屏派出所,要对文英咋还能开集中侦破。吃过晚饭,他们都出来散步,准备晚上开会。尚队长走在林荫道最边缘,压低声音向王坚问:
“王坚,你善于动脑筋思考。对文英杀害你表嫂的问题,还有什么想法,请谈谈吧。”
王坚翻了他一眼,调皮地说:
“师父,你总是批评人家客套,你自己怎么也客套起来了?”
尚队长狠狠扛了王坚一下,又上前拐住脖子,和王坚几乎是脸贴着脸,说:
“别和我兜圈子了,你这猴子。”
王坚心里也认定文英是杀害表嫂的凶手。可还有几个问题缠住他的脑袋,苦苦得不到解释。于是,他说:
“队长,在你面前,我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我也认定文英是杀人凶手,可是,我真还有几个谜……”
“坚子,你先别说出来,让我猜猜,对一对咱两个的思路,好吗?”
王坚点点头表示同意。
尚队长没多想,开口就说:
“据我分析,你有四个不解之谜,你说对不对?”
王坚对尚队长的分析判断能力,早就很敬慕了。可他连自己有几个不解之谜都猜出来了,这也太神乎了,只说了两个字:
“请讲!”
“四个谜的顺序不好排列,且不管它。刘三水明明看到那个正在下楼梯的女人,是个梳短头发的女人,而文英确是披肩烫发呀。这是为什么?”
王坚同意队长的想法。
“其二嘛,在发案的时间内,文英去医院看病有证明人,什么时间离开了学校有请假条,什么时间回到学校,又有消假的证明人。我们前边已经调查过了,她没有作案时间呀。这又该如何解释?”
这一次,王坚是连连点头。
“纪雯的那对滚珠,我们已经与死者头部压痕比对过了,认定是杀害陈宁的凶器。文英是不是与陶兰巧换滚珠,还没有得到证实。对吗?”
“对,对!”王坚又问:“第四个呢?”
“作案人穿的是CQ地产的皮鞋,可我们至今还没弄清楚文英有没有这样的皮鞋。坚子,你心里是不是这样四个谜?”
王坚对尚队长的神机妙算敬佩极了。他连声说道:
“是的,是的!队长,你的分析能力怎么会这样强呢?”
尚队长看到王坚惊奇的样子,拍怕他的肩膀笑了。他说:
“叫四个谜也好,或者叫别的什么也好,这是案情发展到这里,我们必须考虑、分析研究和认真解决的四个问题。坚子,你以后破案多了,对我以上的分析,就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了。”
王坚发急地问:
“怎么解决好这四个问题呢?”
“这就需要大家动动脑筋,想想办法。”尚队长往前走着说着,“反正饭得一口一口地吃,堡垒得一个一个的攻破。坚子,我觉得,现在先拿下作案时凶手穿得‘皮鞋’这个堡垒。
欲擒故纵
“可怎么个拿法呢?”王坚皱眉沉思道。
尚队长拉王坚一下,两个人并肩面河而立,尚队长顿了一下说:
“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大河,也没有爬不到顶的高山!我倒是想出一个新的行动方案,来,你帮助参谋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