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极啦!从这里逃出去。亘轻搓火辣辣痛的脑袋,顺梯而下。梯子不太长,仅数到不足二十级为止,脚尖已触及柔软的地面。
四周一片漆黑,类似洞穴——或者星空。凝目注视,头顶上如群星闪烁的小东西,不时移动一下,改变位置。这下子明白了。咦,肯定都是萤火虫,是这个世界的类似萤火虫的东西。
以他们发出的微光,可见洞穴仍向深处延伸,两壁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到处因地下冒水而湿漉漉。
道路蜿蜒曲折,是向上的缓坡。向地面上走的感觉让他有了勇气,加快脚步。不一会,道路到了尽头,来到一个铺灰色石头的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道光笔直地从上方射下来。这道光正好穿透石板地上画出的青色星印的中心。
亘站在光柱之下——星印的中心。
他有一种身体变轻、双脚悬浮空中的感觉。
他用力眨眨眼,回过神来,却已置身树林之中。此刻他站在“尝试洞窟”之前。听得见小鸟的小鹅笛声。日头已略微西斜,森林开始笼罩在苍茫雾气之中。
洞窟关闭了入口,恢复巨岩模样。再触摸它,也不会用关西声音搭话了。
亘沿着林中小道,返回五间小屋的集居地。魔斗士没有露面,烟囱冒烟的小屋不是第一间,也不是第二间,是第三间。
十六 见习勇者踏上旅途
亘径直走到冒烟的小屋门口,敲门。有脚步声走进,魔导士探出脑袋。亘很惊讶,老爷爷在哭鼻子。
“哟,你终于回来啦。嘤嘤。”
魔导士边拭泪边招呼亘进屋。
“解开谜语花了不少时间把。嘤嘤。”
亘在树桩头凳子上坐下,打量着拭泪不止的老魔导士。
老爷爷在第一间屋子时突然暴怒。接下来在另一间小屋和蔼可亲。而此刻则在哭泣。
“哎——魔导士先生。”
“什么事?假如是问武器,我这就向你说明,请稍等一下。”
“在此之前……”
“对啦对啦,我的名字是拉奥贾。所以,你叫我拉奥导师吧。可不是魔导士的‘导士’呀。虽然我确是魔导士,但我在这里担任知道旅客的导师。你既然已通过‘尝试洞窟’,成为正式旅客,我对于你而言,就是导师大人啦。‘大人’很重要的,明白吗?”
“是,拉奥导师大人。”亘紧接着往下说,不让对方又打断话头,“导师大人是因身在不同的小屋,心情就随之改变吗?”
拉奥导师用嶙峋的手摸一下瘦削的下巴,说道:“怎么啦,现在才察觉?你果然比美鹤迟钝啊。”
“呃、啊。”亘有点受伤,“那,是这么回事吗?”
“对呀。是这条村子的规定。看门人负有正确知道旅客的责任。他不能被一己情绪所左右、疏忽职责。结合小屋时限设定情绪啦。如此一来很确定了,在愤怒小屋时很愤怒,在亲切小屋时很亲切,然后……”
“现在这间小屋,就是哭泣小屋?”
“不,是悲伤小屋。”导师泪光闪闪,“眼泪在高兴时也会流吧?笑过了头也会有眼泪吧?咳,我实在得为孺子不可教流眼泪啦。”
“对不起。”
拉奥导师拖着法衣下摆走到房间另一头,恭恭敬敬地捧起放在一角的小藤条箱。他把小藤条箱拿到原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置于亘跟前。
“这是你的剑。打开看看。”
亘心情激动,感到手在微微颤抖。
藤条箱盖子很轻。只是放在上面盖着,无所无扣,一下子便打开了。
箱底躺着一口带鞘的剑,但皮鞘脏兮兮,总长大约三十厘米——不,二十五厘米左右吧。皮鞘部分也很陈旧,呆着被手磨损的痕迹。
“这叫‘勇者之剑’呢。”拉奥导师摆出架势,自鸣得意的说。
“就是——它?”
勇者之剑。实在是徒有其名。
“就是他,嗬,不满意吗?”
“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那倒是。就因为你不很强,它也就不可能强。”
拉奥导师坐在亘对面,双手搁在桌面。
“勇者之剑,是与使用者共同成长的剑。所以,最初的时候,这把剑原原本本地反映着掌握它的旅客的心情。这把剑之所以又弱又旧有不起眼,亘,是因为你又弱又疲,无精打采。并不是剑的毛病。”
导师用手点点亘的脑门。
“你拿起来仔细看看吧。剑锷上有花纹吧?”
勇者之剑比藤条箱还要轻。它如此没有分量,莫非就等于亘也无足轻重?手感不实在,也就是亘不可靠?
剑刃可有刚在洞窟出口见过的星印。星形的五个顶点上各有一个小圆孔,大小如同感冒药片。
“这个标记,在尝试洞窟的出口处见过。”
“嗬,注意到啦?我还以为,非给你解释不可哩。”
拉奥导师说,这是很特别的标记,它象征统治“幻界”的女神力量。
“有相应力量之人与此印联手,则无所不能,可产生魔法、可布下结界,可以飞翔于空中,可呼风唤雨等等。往后你旅行与幻界中,会在各种场合上遇到这个图案。尤其是使用‘真实之镜’时,必须在这个图案的地方才管用……”
“真实之镜?”
听说的词。路传说——“假如窥看了真实之镜……”
对了,当芦川从幻界赶回来看豆时,他确实是说了这样的话。
“好像你已经知道了么嘛。”
亘说了美鹤的事,拉奥导师重重地点了点头。
“像你这样来自现世的旅客,如果在星印之处使用真实之镜,就能够创造出联结幻界与现世的‘光子通道’。旅客们可以走过通道,前往现世,但只能在有限的、极短的时间里那样做。如果不在通道关闭前返回幻界,则既不能回到现世,也不能进入幻界,而是坠落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久远峡谷里,成了时空的流浪者。”
芦川是为此急急赶回去的吧?不过,久远峡谷?时空流浪者?又出现了新事物。
“...明白了。那,怎样才能得到‘真实之镜’呢?”
“美鹤还没说到这些方面吗?”
“对。”当时哪有时间嘛。
拉奥导师微微一笑。“你不必去寻找‘真实之镜’。让‘真实之镜’来找你。它找你应该不费什么事。”
“咦?”
“‘真实之镜’察觉有‘旅客’前来幻界时,便会现身。一点不费事。”
真的?似乎不太可靠。而且,非记住不可的事堆积如山,简直头晕眼花。
“有点不知所措吧。这是理所当然的。”
拉奥导师拭去溢出眼眶的泪水,显出关切之情。
“把现世和幻界、久远峡谷的关系和由来,一次性全都告诉你,你不可能一下子都消化吧。大体上的情况,你可在旅途中自然了解,这样做更实在,现在只说一些一开头就非知道不可的、重要的事情吧。”
拉奥导师从亘手中拿过勇者之剑,指点着剑锷上刻的星形图案说道:
“你看,星印前前端开有小孔。这些小孔并不简单,他们是底座,你就要去游历幻界了,你必须找到恰到好处嵌入这底座的五颗玉石。”
“玉石?是宝石吗?”
“对。当五颗玉石都安放在底座上时,这把又旧又小的勇者之剑,便会焕然一新显露真面目。这才是你要的,开辟通往‘命运之塔’道路的‘降魔之剑’。”
降魔之剑——
“主宰命运的女神所在的塔周围,充满妖魔浓雾,降魔之剑可拨开浓雾,指使前往塔的路。这把剑因此而得名。所以,无论它现在看起来多么差劲,一定不能亏待它。懂了吗?”
“明白了。”
亘感觉体内涌现出一种力量,两手紧紧捏拳。“那么,那五颗玉石在什么地方?是怎么样的?”
拉奥导师点点亘的脑门。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说,你得去找。”
“啊?什么线索都没有吗?一定得找遍幻界?”
“是啊,不过,当你接近玉石,玉石总会有提示给你的。你把提示当作线索就行。”
这么说也还是没有头绪。刚涌现的力量,无奈又渐渐瘪下去了。
“你好像缺乏思想准备啊。”
拉奥导师似乎又想点一下亘的头,但手一抬起,中间又改变了注意,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我也当了很长时间看门人了,但如此无助的旅客还是头一次,而且也许是半身,真没办法。”
“半身?‘半身’是什么?”
作为亘,只是无意中问一下,因为又听到新词了。可拉奥导师却像是猛然醒悟,慌张起来的样子。
“没、没什么。你就是耳朵比别人尖。”
拉奥导师慌忙搓搓脸,撩起法衣袖子擦一把鼻涕。哇,好脏!
“关于玉石,还有一点很重要。”他回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说道,“与刚才说的真实之镜也有关系。”
玉石的数目,与能够使用真实之镜的次数是对应的。
“假如你找到一颗玉石,你只能用一次真实之镜。接下来又发现一颗的话,便又可以使用一次。当然,找到了玉石,但还没有必要使用真实之镜时,也可以把使用的权利存起来。没有利息。”
这道理亘明白得很,又不是金钱。
“刚才我说,能够使用真实之镜的场所,只限于有星印之处,记得吗?”
“记得。”
“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星印的地方。星印在何处,你得寻找。只不过,在有星印之处,附近必有宝石。可定的。再次意义上说,这是最好的线索。”
亘手中摆弄着勇者之剑,心里在思考。
“不过,拉奥导师大人,我觉得自己不会像美鹤那样,希望使用真实之镜。是不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必硬性非去找星印不可?”
没有回音。一直没有回音。亘的目光离开勇者之剑,看着拉奥导师的脸。老人双手叉腰,嘴角下抿,似在发怒,只有眼睛含着泪花,显得颇为不协调。
“导师大人?”
“喂,你对留在现实的母亲,一点也不牵挂吗?”
亘吃了一惊:“你是说——妈妈?”
“你在幻界期间,并非时间就停滞了。母亲怎样了,你不担心?你消失无踪,她会多伤心?你不想露一露面,好让她安心吗?”
说来的确是这样。直到此刻为止——展现在眼前的事情太新奇了,竟然把妈妈丢在脑后。
“当、当然牵挂呀。我就是为了妈妈才来幻界。”
导师长舒了一口气,缓缓要以摇头:“既然这样,你需要光子通道。为此,你就必须寻找星印。”
“好吧,我去找。我一定竭尽全力寻找。”
拉奥倒是离开桌子,隔着窗户亏看一下外面。
“天色已晚,今晚就住在村里,明天一早上路吧。空屋子可随便使用。因为只有一张床,我就住在这里。饭嘛,稍后拿给你。”
“非常感谢。”亘深鞠一躬。他正要离开小屋时,拉奥导师从后叫住他。
“啊,对啦对啦。还剩下一件大事。”
导师很严肃地说,旅行中不得寻找美鹤。
“我知道。美鹤也说过。他说不能两人结伴,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抵达命运之塔。”
拉奥导师走近来,吧枯木似的双手打在亘肩头。
“不仅仅因为这样。原本你就不能找美鹤。这是因为,你要去的幻界和美鹤要去的幻界,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亘吃了一惊,不禁拉住导师的法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幻界不是完整的吗?它是有好几个,而我们分别来到不同的幻界了吗?”
“不,只不过,幻界会按不同的到来着,呈现不同的面貌。”
芦川说过,幻界是现实世界——居住于现世的人们的想象力之源创造出来的。
“是吗,美鹤这样对你说明过吗?挺不错。”拉奥导师满意地笑一笑,“那你就明白了吧?创造出幻界的能量之中,作为旅客的美鹤和亘——你们自身的能量也混杂其中。加入你们来到幻界,于是美鹤所见的幻界只属于美鹤,你看见的幻界也只属于你自己。”
亘含糊地“嗯”一声作为回答。实在是似懂非懂——因为来了两名旅客,得加上两个人的能量,但因为是同时到的,没理由非得二人截然分开吧?
拉奥导师点一下亘的额头,表示谈话到此为止。
“总而言之,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不能结伴上路,这是规则。所以,如果去寻找美鹤,就白费心思啦。而且,他比你走得远多了。”
“可是,他比我早出发啊、”
“脑瓜子也差远啦。”拉奥导师直言不讳,“美鹤为你使用了一次真实之镜,也就是说,他至少已经发现了一颗玉石。你也得加油,不要输给他。”
拉奥导师帮忙吧“勇者之剑”系在亘的腰带上,剑总算弄好了。
“像模像样了嘛。”
随着一声“好,走吧”的逐客令,亘来到室外。树林阴森。脚下的地面,草丛都是湿乎乎的,也许是心理作用。听不见鸟的鸣声,大概都已归巢。
头顶上的天空群星闪烁。亘饶有兴味地仰头观看,弄得后颈都痛了,但看不见猎户座、北斗七星之类的星星。大概幻界的星空并非是反映现世星空。说起阿里也看不见月亮。
亘决定住在“亲切小屋”。令人惊讶的是,在他踏入小屋的瞬间,小暖炉“噗”地打着了火。桌上的灯也亮了。这也是导师大人的功力吧。当他独处时,疲劳一下子袭来,他打算休息一下,躺倒床上。不只不觉中,就这样进入沉睡之中。
第二天一早,肚子咕咕叫,亘醒了过来。
走出屋外一看,和昨天一样,“悲伤小屋”的烟囱冒着烟。拉奥导师已经起床,正哭着在桌前进餐呢。
“噢噢,早上好。嘤嘤。”
“您好,导师大人。”
“过来坐在这儿。你昨晚睡得很香,没给你留饭。很饿了吧,吃吧。”
简直要饿毙。表皮松脆的圆面包和薄荷香味的茶。样子像苹果、但味道比苹果香甜得多的黄色水果。都是美味食物,亘也不说话,大嚼起来。等他回过神来,才察觉桌上的食物已尽收胃囊之中。
“这是路上的饭盒。”
导师递过来的布包着的东西。
“这是今天的午饭,我能够照顾你的,就到此为止啦。其余的,就靠你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亘一瞬间迷糊了,抓不住这句话的意思。啊,吃饭、睡觉、诸如此类的事情,都得靠自己想办法了吗?“萨加”的主人公是怎么做的?在游戏里头,只要不是与活动内容有特别关系,并不出现吃饭的场面。投宿的钱,只需战胜妖怪就有。
一下子心虚起来。迄今亘尚未独自旅行过呢。只有一次,是独自搭乘特快列车去千叶奶奶家,那也是妈妈一直送到东京站的,千叶那边的车站,则有“路”伯伯来到剪票口接。
“就是这样子啦。噢,不必担心,只要你不迷路,过午便能抵达加萨拉镇。加萨拉是边境地区最热闹的贸易镇,稍微找一找就有活儿可干。”
干活儿——啊。
“战胜妖怪就会有钱嘛?”
拉奥导师两眼一瞪:“你在说什么?”
跟“萨加”的冒险真是大不一样。亘心情沮丧,直到拉奥导师的催促,才离开饭桌。
“森林的出口在这边。好吧,一路顺风!”
目送着亘迈着不情愿的步伐,一步一回头远去的背影,拉奥导师轻轻摸着下巴。
“好啦,导师大人,我也上路啦。”
拉奥导师脚下传来女孩子甜甜的声音。导师撩起法衣下摆,四下查看脚边。
“讨厌,我怎么会在那种地方呢。”甜甜的声音像铃声般清脆。
导师“嗯”地沉吟一下,然后向着地下说话:“ 奄巴大人,您很帮着这位旅客哩,是什么原因呢?”
“哎哟,他好可爱嘛。旅客嘛,招人喜爱才好。”
要是亘听见这个极富魅力的声音,马上就能察觉吧。这个只听声不见人的女孩子声音,就是他一直认为“可能是精灵”的声音。
“另一位旅客——叫‘美鹤’的少年,长的也真帅气哩。”话刚出口,拉奥导师慌忙止住话头。
“哼,”甜甜的声音嘟起了嘴(发出类似的声音),“够啦,导师大人。您就别到现在才介意啦。”
“哈哈,那里嘛那里嘛。”
“总而言之,我想帮亘,因为他好可爱嘛。”
拉奥导师揪揪下巴尖,“奄巴大人,”他压低声音说,“您的心情是一回事,旅客的事情可不能插手太多呀。又要惹女神生气啦。”
“那个女人,她爱生气尽管生去!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导师大人,您过分袒护她可没什么好事。知道吗?”
导师默然,低着头。就这样过了一会儿,那个他唤作“奄巴大人”的、声音甜甜的人的动静消失了。大概真的追随亘而去了。
“哎呀呀……”导师阴沉着脸喃喃自语,“不好办啊。这阵子奄巴大人又频繁地窥看现世,我早就担心这种情况。”
拉奥导师走到窗边,一时林中百鸟齐鸣,仿佛就等待着他。
早上好、早上好、早上好、导师大人。
“嗬嗬,你们呀。”导师向鸟鸣声露出亲切的笑容。然后靠在窗框静听鸟儿鸣转,陷入沉思之中。
十七 草原
沿着导师指引的小道走下去,幽深的树林竟然戏剧性地一下子终止了。
“哇!”
眼前是无垠的绿色草原。一望无际的草海,似乎一直延伸至地平线。
清爽的风抚着亘的脸颊。向左看、向右看、极目全是草原风景。各处有发白的巨岩像塔一样冒出地面,还有如小丘般缓缓隆起之处,但大部分都极平坦、视野极好。
——先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进吧。
拉奥导师这样指点道。“幻界”天空只有一个太阳,与现实世界相仿,而且直视太阳也不怎么晃眼。在《萨加》里面,设定那个世界有两个太阳,其中一个太阳温度太高,成为世界灭亡的导火线。看来这里无须担心这一点。
亘挑草低处走。没有像样的路,也听不见鸟鸣。不时有极小的、看似菜粉蛾的蛾子飞过来,绕着亘颇新鲜的上下翻飞,然后飞走。旅途作伴的仅次而已。
明媚的草原景色,开始时曾令人情绪高昂,但在空旷的大地上积极行走之时,终究还得面对现实——不,这里应该说是面对幻界吧。
我只能一直往前走了。首先,除了“走”之外没有移动的手段,既没有汽车也没有电车。除了两条腿之外,没有可依赖的东西。
就算是角色扮演游戏里的主人公,从序盘到中盘,也全都得一步一步走。想到这里,本可安慰自己一番,但也有想不通之处。游戏毕竟是游戏啊。既便和阿克二人走在《萨加Ⅱ》的“最后险境”时,游戏上的人物一点也不会“走累”了,自己和阿克坐在地板上,有时还是躺着,可乐果汁任意喝。
一想到冷饮,一下子口渴起来。说来,导师大人最然给了饭盒,但对饮料却为提及。必须寻找有水源的地方,河川湖泊等等。
心想已走出好远了吧。回头一看,之前离开的森林,仍在身后郁郁葱葱。好失望!我走得真么慢啊?
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只好默默向前走。日照很强、很热,大汗淋漓。景色一成不变。想起“不如数数步子吧”,开口喊起“一、二、三”来,这一下有点儿来劲儿了。这才想起,如此被茫然无助感所折腾,也有不知时间的关系吧,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想过“现在是几点?”今天早上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数到近千步时,左前方出现了圆圆的森林。那些树丛简直就像是有人在空中吧几棵树搓圆了,往地面一丢形成的。不过,这些树很高大。
树都能长成这样吧,应该有水源吧。有绿洲的感觉。亘停住脚步,用手背拭去脸上的汗,然后向那边迈步走去,再从一数起吧。
水、水、凉凉的水。心里念叨着走近去,不久,在绿洲树丛环绕之中,看见有小建筑物的屋顶。每当风过草原吹动树枝时,树梢间便音乐可见。像是瓦顶。那种地方有人居住?
距绿洲还有五十步左右——来到这里时,看得见地平线处白色沙尘扬起。凝神观察,沙尘暴似在移动,从右向左。虽然是缓缓移动,但确凿无疑,那沙尘暴说不定会吹近这边。目标可能就是这片绿洲。
亘跑向绿洲。接近高高的树木时,就听见树叶在草原风的吹拂下哗哗作响。
真的是绿洲。树丛中央是水井。对了,这就是水井吧?看实物还是头一次。石头做的井沿。探头看看,井底水光闪烁。一个带井绳的木桶悬挂在井旁。
水井四角树起了柱子,承托着瓦屋顶。大概是以此防止雨水混到井水里吧。哦,得幻界也下雨,才有这么一说。
先打水上来,嘴搁在桶边,咕嘟咕嘟喝个精光。又甜又凉,太爽了。喉头不觉“咕咚”一声响。不理会衬衣前胸湿漉漉的,亘喝了水。
过了一会儿环顾四周,发觉绿洲的地面落下了许多西红柿似的红色果子,似乎就是四周树木的果实。落在地上的果实已熟过了头,溃烂了。
嗅一下子果子的气味,酸甜的。可食用的样子。
树枝都长在高处,且树干滑溜溜没有把手,而且亘也没有爬过树。
思索一下,他连忙四下里寻找,弄来好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子,朝树枝上扔狮子,会打下果子吧。自己投掷方面应该还行。
计划实现。捡起一个打下来的果子,擦去泥土,小心翼翼吃一口试试。果然像它的外观,西红柿的味道。不过,它比起超市出售的西红柿味道浓郁的多,且水分更丰富。幻界的水果为何如此美味呢?在导师大人处吃的东西也是这种情况。
既然如此,收集一些带着上路,既可解渴也可充饥。
亘埋头收集起果子来了。他拼命的投出石子。
这是,一阵“隆隆”声夹杂在风沙中传过来;
“喂!喂!那边的人!“
亘听见呼喊声,停手环顾四周,一辆看似马车的车扬起沙尘,跑近绿洲,驾车的人向亘挥手,大声呼喊。
亘来到绿洲边上,手搭凉棚眺望两绿的草原。
刚才所见的烟尘,是那马车造成的?如此野草繁茂的原野,如何才能弄得这般烟尘滚滚?
咦——似乎那边有路。是通往加萨拉的道路吗?
看似马车的东西驶近亘。来到跟前时,不再带起烟尘了。亘也看清了,那类似马车之物并非马车。
不,那车四个轮子,是亘很熟悉的模样,在西部片头里见过,只不过,牵引它的不是马——那动物叫什么?
是牛,但脖子很长,额头上长两只角,身躯庞大,毛色锃亮,皮呈灰色,巨蹄有坐垫大。
“喂,那边的人!不能吃太多桑果啊。”
驾车者收紧缰绳,在近旁停下,和颜悦色地对亘说话。
“那玩意儿是这家伙——达鲁巴巴爱吃之物。虽然香甜可口,但不是人的食物。吃太多的话,会坏肚子的。”
亘手一松,刚吃一口的红果掉在地上。驾车者见此大笑起来,他下了车。
“用不着把正吃着的扔掉吧。并非有毒嘛。我知道它好吃。嘿,在喂达鲁巴巴之前,我也吃他一个吧。”
亘瞠目结舌,颤抖起来。
他——是、是蜥蜴!
驾驭长脖牛拉车的,是身长约2米、全身鳞片的蜥蜴人。他挑了一个落在地上的红果,大嚼起来,尖利的牙齿颇为扎眼。这倒与《萨加》系列出现的,与扎克族为敌的最强部族“利扎德人”很相似。如果他手上拿一把剑的话,完全一模一样。
“怎么啦,小家伙?我脸上粘了东西吗?”
蜥蜴人真的很豪爽。他走近亘,亘不禁后退几步。蜥蜴人不解的扭头过去,抬起带利爪的手,嘎吱嘎吱的挠腮。
“怎么啦?害怕什么?我看你只是个小毛孩嘛,独自一个人在这里?爸爸妈妈不在?”
亘想回答,但舌头不听使唤。
“小毛孩,你从哪里来呀?”蜥蜴人一边嚼红果,一边和蔼的问道,“这样的边境,不会有帝国难民来……你是安卡族的吧。第一次看见我这样的水人族吗?”
亘喉口“咕噜咕噜”响,好不容易才挤出沙哑的声音。“你、你、是、是、水人族?”
“对呀,没错。”
蜥蜴人张开大手,捡拾身边掉落的红果,开始喂那头长脖牛。长脖牛发出“哞哞”声,蠕动着大嘴巴——很兴奋吧。
“那,我是——安卡族?”亘指指自己的鼻尖问道。
“对呀。是女神最先创造出来的种族,所以像女神。在学校学过的吧?”蜥蜴人暴露出尖齿。是微笑吧——大概。
亘心想,看来这所谓“安卡族”,就是长相像人类的种族了。拉奥导师应该也是吧。可这幻界里,还有其他种族。
“哎、哎——这种动物是.....”
“这家伙叫达鲁巴巴。怎么啦,第一次见吗?你不用害怕它哩,乖得很,他最喜欢人家抚摸它的耳根。”
“哦……”
长脖牛心满意足地吃着桑果,汁液从它大嘴巴两边滴下来。蜥蜴人给达鲁巴巴搓一阵子耳根,拉扯一下围在腰间、类似皮迷你裙的衣物,歪着头看着亘。
“连达鲁巴巴也不知道,小家伙,看来你是来自帝国?拒收那边完全不用家畜拉车,家畜拉车是从前的事啦,有外来商人因为达鲁巴巴很新奇,说可用于展览收取参观费,买了五头运回去,结果根本做不成生意,最终破产牧场啦。”
爱侃的蜥蜴人口中的“帝国”一词,让亘很在意。难道幻界里也有好几个国家?
“所谓‘帝国’,跟现在我所在的这个地方不同吧?这里叫什么国呢?刚才提到‘边境’,对吧?”
说到这里,亘张口结舌;他对自己难以置信。
自己嘴巴蹦出来的,是什么语言?不是日语,也不是英语,不是自己习惯说的语言。
可是,自己无须努力,便能流畅表述,一点也不麻烦。蜥蜴人说的也能听清,意思明白。
“我……脑子里的东西变了啊。”他情不自禁的说出声来,喃喃自语道,“我变成了‘幻界’人!看来着魔了吧。”
达鲁巴巴喉头“呃呃”作声,嘴巴不离桑果,似乎还没有吃够。蜥蜴人边挠它耳根边发愣。不,因为他的眼睛与亘不同,分置于突出的脸庞两侧,与他正面相对时,不可能准确地看出他的表情。蜥蜴人此刻嘴巴半张,亘瞄一眼他的锯齿状牙齿,作出这样的判断。
亘等待着回答,身子显得有点僵硬。蜥蜴人口中冷不防窜出一条长舌,在空中优雅的画了个圆,飞快的舔一下头顶。亘吓了一跳,因为不宜失礼,强忍着没有抽身便躲。
“我好吃惊哩。”蜥蜴人从粗大,尖利的齿隙间说道,“看你说话不着边际,小家伙,莫非你是‘旅客’?”
亘缓缓的点一下头。
“怎么!啊,原来如此!”
蜥蜴人抬起覆盖着厚鳞片的两只手,“啪”地击掌。然后他一下扑上来,伸出两手一下子抱起亘。
“哇!怎、怎么啦?”
亘双脚离地一米多,完全浮在空中。蜥蜴人轻而易举便把他抱了起来,亘就像被职业摔跤手抱起一样。
蜥蜴人喜不自胜,眯着眼睛把亘举得高高,自己也又蹦又跳,嘴里还念念有词。
“哎呀呀,真开心。今早起,有吉兆;可没想到这儿棒!遇旅客,喜欲狂;真是神灵保佑啊!”
被蜥蜴人又蹦又跳的左转右转,亘弄得头晕眼花。“喂、喂,快停下’我、我的胃要——从嘴巴里蹦出来啦。”
“噢?哎哟哟,对不起对不起。”
蜥蜴人终于把亘放回地上,但还是兴奋不已,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搁,脚跺得“咚咚”响。亘就地座下,大伸两腿。等待着被弄得一团糟的脑浆和胃袋恢复原位。
“实在很抱歉。”蜥蜴人说着蹲下身。爬虫类独特的细小瞳仁不慌不忙的眨动着。
“那,这位旅客,你何时来到幻界的?也是要去女神的塔吧?或者有其他目的?”
亘两手按着太阳穴。恩,还好,没弄坏。
“昨天刚来。早上从导师大人的村子出发。一直在草原里走。为找水解渴来到这里。”
“哦,是这样啊。那就是新到的旅客了。怪不得一无所知。”蜥蜴人点点头。“不过,这草原可大了,你要去哪里?”
导师大人吩咐,要先到加萨拉镇,说是没迷路的话,过午便可抵达。
“加萨拉吗?倒是不远。不过,你走偏啦。以你小孩子的速度,日落时也到不了。”
真倒霉,自认为已经按导师所说,向着太阳的方向走了,在哪里出错了?
蜥蜴人“嘿”地露出牙齿,“没事,放心吧。我送你到加萨拉。如果坐我的车,太阳还高高时别可进入加萨拉啦。今天拉车的那头达鲁巴巴,是我家最擅长赶路的。它叫‘达博’。”
那头“达博”也不再哞哞叫了,站在那里便打瞌睡。没错,搭乘那车的话,舒服多啦。从刚才车驾扬起的尘土来看,最高速度几乎跟小轿车一样快。
不过——这位蜥蜴人为何要对自己好?
“我叫亘。”亘报上姓名,低头致意。
“亘啊,我叫基玛。我们水族人许多人取这个名字。所以,如果不把中间的名也一起叫,容易搞错。”
“那该怎么叫呢?”
“基·基玛,”蜥蜴人放慢速度发这个音,“发音时,第一个‘基’比第二个‘基’高半音。否则,就会变成女人的姓名。”
基·基玛先生。亘试发音,被纠正了好几次。在亘而言,这发音太简单,却反而因此无从修正。反复尝试了二十来此,基·基玛挠起头来。
“嘿,我的名字也无所谓啦,在这里耗费时间不值得。”
“很抱歉。”
“你别介意。刚才第十七次说得很棒。”
那就出发吧?基·基玛轻松的站起身,亘迟疑起来。
假装好心把小孩子骗上车,转手倒卖——即便在幻界,这样的坏人也未必没有。虽然不知会被卖往何方,小孩子在幻界有何用途。就一般而言,有这种事也不足为怪吧。
基·基玛挥动他带爪子的手:“不会影响我的工作。即便是我师父,跟他说我遇上旅客,顺路送一程。他不会生气的。”
“哎呀呀,哎呀呀,这可是我天大的幸运哩!”基·基玛挥舞着两只手。又“咚咚”跺起脚来,“直到现在还是难以置信!我小时候,爷爷老说当年在达基沃镇旁和一名旅客相错而过,其后便入股矿山,得了一座山。为此,父亲一门心思去寻找旅客,但一无所获。而我呢,只是为了让达博喝水而走近绿洲,竟然就让我遇上了呀!”
也就是说,对于基·基玛的水族人而言,在广阔的幻界里,偶遇十年一度来访的旅客,是罕有的幸运标志。
亘让基·基玛拉一把,爬上达鲁巴巴车,挤一挤,在基·基玛身旁坐下,就一块硬木板的作为,再勉强也难说坐得舒服,但跟徒步走在草原上相比,这就是天堂。
“你用那皮带绑在腰上,系在货车的柱子上。”
基·基玛拿起缰绳,对亘提出忠告。
“我惯了没问题,不过达博真跑开了,会有些摇晃。”
嗬嗨!基·基玛朗声吆喝道,给了达博一鞭子。达博“哞”一声要换,脖子一伸,两个鼻孔喷出热气。一瞬间,亘想起了妈妈常用的压力锅。
“嗬嗬,连达博也劲头十足哩!”
基·基玛的话有半句没有进入亘耳中,漏掉了。达博一跑起来,屁股下的硬板一下子变成了蹦床。自以为已抓的牢牢的,但却发现自己漂浮在空中。如果没有代替安全带的皮带,恐怕一下子就摔下地了。
“哎、哎,你待好了啊。”基·基玛伸出一只手,一把揪住亘的衣领,把她拉回到作为上,“别蹦那么高!踩稳,对啦,下腹用力啊!”
“光说、说、有什么用、啊、啊。”
亘像乒乓球一样左蹦右跳,一开口就差点咬了舌,伸出手拼命想抓住什么东西,却只能抓住空气。不仅身体一起一落,脸朝的方向也是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速、速度、请、请、请慢一、一点。”
哎哟哟!亘这回一蹦,落在基·基玛肩上,他抱住了基·基玛的脑袋,这下子成了骑脖子。
“喂喂喂,”基·基玛张开大嘴笑起来,“你觉得那样舒服你就坐罢,旅客亘先生!”
“哪、里、这、这、不好,我得、下、来。”
“没关系呀。”
“可、可是、这……”
亘下不来。尽管水族人的肌肤亘蜥蜴一模一样,但一点也不滑溜,反而是干爽解释,很容易抓住。
最后一次要求骑爸爸脖子,是几年之前的事呢?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虽然爸爸没有基·基玛的壮实和块头,但骑爸爸的脖子,却感觉很踏实,在爸爸脖子上左扭右扭时,爸爸会很生气的说“别闹,很沉哩”,但在年幼的亘听来,爸爸华丽并没有真的“很沉”的意思。他认准爸爸扛起他绝对轻而易举。
不过,也可能真的“很沉”。此时此刻想起这一切,已经无补于事,不过,如果真的很沉呢?
既然不必担心摔下来,不妨欣赏一下风景。360度一望无际的草原,在阳光下如亮绿的圆盘熠熠生辉。远看像道路的东西,是达鲁巴巴车往来之时自然弄成的道路吧。它时宽时窄,弯弯曲曲,成为草原上的白线,有好几道一直延伸至地平线。
虽有点儿尘土飞扬,但在车驾疾驰中迎风而立,实在太爽了,空气吸入到肺的每个角落,不由自主想吼儿嗓子。
“怎么样,达博跑得很快吧?”基·基玛也扬起下巴,压过风声大声问道。
“噢!很厉害!”
“我从小就很用心喂养这家伙。我就是要把它养成这过国家最棒的跑手!”
“基·基玛先生,告诉我一些幻界的事好吗?”
“可以啊,不过我是中途辍学的,真能教你吗?”
首先,恐怕是幻界里有几个国家吧?
“你刚才提到帝国,那是另外一个国家吧?”
“噢噢,没错。我挺幸运的。”
基·基玛解释道,幻界在久远的从前,即使连时间的流速也没有确定的时候,是女神从混沌的红色海洋里创造出来的。
“女神和我们旅客要去的、命运之塔的女神是同一人吗?”
“是吧。但我们也不是很了解。谁也没见过她嘛。首先,我们幻界的生者连女神在哪里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有‘命运之塔’这么个地方,传说女神住在那里。”
“是……传说?”
在亘眼中,这个由传说、深化和空想混合创造而成的幻界,竟还存在着传说,感觉就像小说或漫画里的人物说,“这不是小说或者漫画”,怪怪的。
“女神叫什么名字呢?”
“不知道,以安卡族为首的几个种族,将直呼女神之名视为禁忌,在学校里也不教,学者也不研究。不过,我们水人族的古语里,吧女神称之为‘胡巴·达·夏尔巴’,意思是‘像光一样美丽的人’。”
像光一样美丽的人。在亘心中,出现的是美神维纳斯那种感觉。总之,因为抵达命运之塔者,均能有求必应,所以她肯定是个好心肠的人吧。
“在幻界里,有两个大陆。”基·基玛开始解释。达博的速度也变慢多了,一路小跑而已。
“也就是北大陆和南大陆。虽然面积差不多,但南方多险山,季节变化明显。因为气温高,所以动植物繁多。北大陆的近半地方,一年中似乎大半时间被冰雪封闭。”
这两个大陆,据说是被宽阔的大海,以及覆盖其上的冰冷的浓雾分隔开来。
“被浓雾所阻,无从了解其真面目,所以过于外海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在船工中间,有传说南北大陆之间有小岛群,但出去调查情况的船只迄今未有一艘能平安归来。有传说说小岛群便是命运之塔所在,也有相反的说法,认为那些岛是囚禁要对女神造反的妖怪的监牢。”
亘缩缩脖子,心想,我赞成命运之塔不在那里的说法。
“那就是说,南北大陆之间无法来往?”
“哪里。已经发现了几条航线,像刚才说的,行商们的风船来来往往走着几条航线。噢,所谓‘风船’,是指利用风力行驶、渡海的船,这种船在无风时完全动不了。所以,预测一条航线上何时刮起所需的大风,以便在定好的天数里航行,就是极重要的事情。”
据说,以“预测大风”为业的人,被称为“读星人”。
“阅读星空,预测风向和风力,所以叫‘读星’。对对,这些人不但知道风和星星,还知道有关这个世界的各种事情。因为他们是一群智者,所以你旅途中有任何难事,不妨和读星人谈谈。大的镇子上至少会有一名读星人,因为有很好的‘读星台’,很容易找到的。”
亘想,我得好好记住。
“那我现在是南大陆吧?有如此宽广的平原。”
“正是如此!”基·基玛来精神了,“纳哈托国是南大陆联合国家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