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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马星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33

黎正发现林月山一家正朝他们这桌走来。

“放心,他不会把你变成老鼠的。”黎正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向气势逼人,越走越近的魔术师大人,露出一个充满魅力的微笑。

钟志诚也站起了身。

小林走到父母前面,首先到达他们面前。

“嗨。”她心情极好地跟他们两个打招呼。

“信文,什、什么事?”钟志诚不安地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的双亲,一向伶牙俐齿的他,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小文要跟你告别。”林月山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冰冰地说。

告别?这是什么意思?黎正朝小林望去。

“信文?我不太明白,伯父说告别……”钟志诚焦急地望着小女友,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志诚,我要跟爸妈下船了。”小林笑眯眯地说。

“你要下船了?”钟志诚吃了一惊。

“真的?”黎正也忍不住插嘴。

“我们小文的身份得到了证实,没必要留在这条船上。抓凶手是警方的事。”苗小红若无其事地说着,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你要不要叫杯奶茶?我想吃菠萝油,从昨晚到现在,我几乎什么都没吃。都快饿死了。”她掩口打了个哈欠,头也不抬地问她的丈夫。

15.船上的下午茶(5)

“好,你叫吧,我要一份烤牛肉三明治,我看这东西好像是他们这里的特色。”林月山看着她低声说道:“我看我们还是找别的座位吧,免得打扰别人。”他的目光朝黎正扫来。

“啊,不用不用,一起坐吧。”黎正连忙说,同时,朝餐厅服务员打了个响指,“给我们菜单。”

服务员很快送来一份菜单。林月山把菜单递给妻子的时候,对黎正说:“我认识你。”

这并不稀奇,黎正想。他相信只要最近留意八卦新闻的人,都应该知道他是谁。但他没兴趣跟任何人谈论自己的事,所以他故意岔开了话题。

“他们这里的奶茶不错,可以尝尝。”他对苗小红说。

“那给我来一杯。”林月山道。

这时,黎正听到钟志诚在问小林。

“信文,警察同意你走了?”他问道。

“我爸妈要求赵探长放我们走,他同意了。因为那个自杀的女人,现在证明,是假冒了我的身份,所以警方怀疑她不是自杀,要我下船后配合他们调查。当然,探长很希望我能留下协助他破案。听说我们要走,他很不乐意。”小林笑道,看得出来,能离开这条船,她求之不得。

“你又没犯罪,他根本没理由要求你协助他。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女明星藏在哪里!就凭那张破条子想把你扣留在船上?没门!他要是敢这么做,我就去告他!”苗小红气势汹汹地插嘴道。

“那你们什么时候走?”钟志诚迅速朝小林的父母望了一眼。

“吃完饭就走。”小林道。

“那我们……”

钟志诚没说下去,黎正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小林也知道。但她只是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信文,你摆脱嫌疑,我当然很高兴。可是……”钟志诚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下船后,我来找你好吗?”

小林望着他,神情充满期待,但欲言又止。

“她只是来跟你告别的,不然我们不会让她来见你。”苗小红又插嘴了,她正在点餐,眼睛仍然注视着桌上的菜单,“小文,你别忘了,他曾经用已婚男人的身份跟你交往。”

钟志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信文,这次我们见面太匆忙了,所以有些事,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其实,我当时没跟你说明白,我是……有苦衷的。”钟志诚声音渐弱。

“事实摆在眼前,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就是在玩弄我女儿的感情!我一开始就反对她跟一个大她12岁的男人交往!”苗小红“啪”的一下合上菜单,脸色铁青地对旁边战战兢兢的服务员说,“两杯特浓奶茶,一份菠萝油,一份烤牛肉三明治。要快点!我们吃完就走!”

“是是是,马上就来,请稍等。”服务员连声答应着,匆匆而去。

“伯母,关于那件事我很抱歉……”钟志诚试图解释,但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林月山打断了。

“志诚,如果小文是我隔壁邻居的女儿,我会体谅你,男人嘛,总难免犯错,但小文是我的女儿,那你就该死了。你最好离她远点,你不适合她。”林月山看了下手腕上的电子表。

“爸,你别说了。这事能不能让我自己决定?”小林轻声说。

“你自己已经决定过了,明显你没辨别能力。”林月山看了女儿一眼,口气又缓和了下来道:“好吧,你继续跟他告别,但不要期望我跟你妈妈改变态度。”

小林咬咬嘴唇不吭声。钟志诚则呆立在那里。

黎正看不下去了,决定伸手拉好朋友一把。

“伯父伯母,志诚已经跟那个女人离婚了,而且……志诚的确是有苦衷的。”黎正本想提起陈影生死未卜的事,但又觉得不合适。

15.船上的下午茶(6)

“哼!苦衷!”苗小红冷笑一声。

“Joe,别说了。”钟志诚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不说,对你有好处吗?”他反问。

钟志诚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到了小林的脸上。

“没必要说。这事我认了。信文,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我也不想解释了,总之都是我的错。如果你能原谅我,那我非常高兴,但如果你不能原谅我……信文,如果你不能原谅我,我也不会怪你,但我会继续追求你的。”他声音低沉,神情灰败,最后那句话费了好一番劲儿才说完。

小林抬头望着他,声音清脆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苦衷,志诚?”

“我怕你知道后,会离开我。”

“小文,我们两点得走。”苗小红提醒道。

“这么快。”钟志诚轻声道。

“志诚,我不想被人当做罪犯。”小林勉强朝他笑了笑,隔了会儿才说:“你应该对我诚实一点,你应该在离婚后才跟我在一起。我不喜欢被人骗!我曾经非常信任你,但现在你让我有点害怕。所以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吧。其实,我是想说,我希望你别再来打扰我了。我们既然已经分手了,那就是真的分手了。”小林声音很轻。

钟志诚看着她,有那么一刻,黎正觉得他好像要抓住她的肩膀狂吼,或者转身跑开,但他最终什么都没做,注视了她几秒钟后,他苦笑着叹了口气道:“好吧,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听你的。可以让我请你喝咖啡吗?其实他们这里最好的不是什么特浓奶茶,而是现磨咖啡。还有核桃蛋糕也不错,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蛋糕。”

“好吧。”小林点点头,转身走到母亲身边,坐了下来。

钟志诚替她叫来了咖啡。

气氛有些压抑。

“我想说两句。”黎正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开口。他不能确定这个真相是否能说服魔术师一家,但至少能让他们明白,这的确是个难以言说的苦衷。

“Joe,别说了。”

“你们两个别演双簧,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们的时间可不多。”林月山分别看看他们两个。

这时候,服务生把他们要的饮料和点心送了上来。

“志诚,我觉得这事没什么好瞒的。”黎正回头对好朋友说。

“你觉得他们能理解吗?”

“你先把事情说明白,他们是否会理解,另当别论。”黎正道。

钟志诚不说话了。

“到底什么事?黎先生?”小林捧着咖啡,好奇地问。

黎正回头瞄了钟志诚一眼,说道:

“他的前妻是个变性人。”

这句话让在座的另外三个人同时把目光对准了钟志诚。

“什么?”苗小红道。

“哦,志诚。”小林叹息道。

“男人?”林月山则充满怀疑。

钟志诚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她变性后当了模特,非常漂亮,我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了,然后很快就结了婚,结婚后我才发现她原来曾经是男人―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这是事实,”黎正道,“如果不是法医发现她是个变性人,我也不知道。”

“如果你不能理解她的行为,完全可以立刻就跟她离婚。你为什么不跟她离婚?”苗小红问钟志诚。

“我提过,她不同意,威胁说要把我们的事说出去,还提出了一笔很高的离婚补偿费,当时,我的投资正好失败,我无法满足她,实际上,直到今年夏天我才凑齐这笔钱,当然Joe帮我了不少忙。”他朝黎正笑笑。

后者朝他会心地点了点头。

“我跟信文认识的时候,钱凑得差不多了,所以我想,不用跟信文说,只要偷偷跟她离婚就行了,”钟志诚叹了口气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曾经跟一个变性人结婚,我想保守这个秘密。另外,我也不想让信文有任何心理阴影。其实,自从发现她曾是男人后,我就没再跟她有任何关系。我承认,在信文之前,我也有过不少女朋友,因为我急于摆脱这个所谓的妻子,但自从认识信文后,我就再没对别的女人动心过。”

15.船上的下午茶(7)

苗小红回头看看自己的丈夫。

“这可真是没想到。”她道。

“我也没想到。”林月山也是一脸愕然。

小林则伸手过来,拉了拉钟志诚的衣服。

“你应该跟我说的,你应该跟我说的。”这句话,她一连说了两遍。她看他的神情,就好像他刚被人殴打过。

“你说,法医发现了她是个变性人?法医怎么会检查她的身体?难道她已经……”林月山装作没看见女儿的手已经被钟志诚握在了手中,他问黎正。

黎正微微一笑。

“她已经死了。但她的尸体不见了,法医认为她可能是假死。而志诚则觉得,尸体可能是被盗走了。”

“尸体被盗?谁会偷一具尸体?”林月山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志诚认为盗走陈影的尸体,是为了让陈影代替信文成为杀人凶嫌。但法医认为他是假死。志诚不相信那个法医,老实说,我也有点怀疑。”黎正说到这儿,正好看见赵城和谷平一前一后一起走了进来,他朝他们一努嘴道:“瞧,那个头发乱蓬蓬戴眼镜的就是法医。其实他还不是法医,他是个法医助理。”

林月山回过头去,看到谷平,笑道:

“这家伙长得不错啊,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小林插嘴道:

“爸,其实谷平以前曾经是首席法医,因为出了点事,才被降为法医助理的,他刚刚上班不久。你们别小看他,他很厉害。”

“真的吗?那他就更不该发生判断失误了。”钟志诚皱了下眉。

“我认为他没错。”小林轻声道。

黎正想,怪不得警方派了大队人马来,唯独法医,只派了个小助理,原来,首席法医已经在船上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犯了什么事被降了那么多级。

赵城和谷平朝他们走了过来。

“林先生,我们聊几句。”一见面,赵城就简短地说。

“请说。”林月山道,但他的脸却转向谷平。

原来谷平正看着小林。

“听说你要下船了。”他道。

“是的。”小林道。

“那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谷平有点急促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魔法小奇兵》,好像担心小林不肯给他签名似的,又解释了一句,“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碰到你。所以……”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我又不是名画家,怎么还让我签名呀?”小林有点不好意思了。

钟志诚不动声色地盯着谷平,没说话。

赵城瞪了谷平一眼,不耐烦地对小林说:“快给他签!不然他会一直想这件蠢事。”

“我女儿给他签名,怎么会是蠢事?”苗小红顶了赵城一句,朝谷平笑眯眯地说,“法医先生,你真有眼光啊。来,小文,快给他签名。”

“哦。”小林接过谷平手上的笔,在《魔法小奇兵》的扉页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交还给了他。

谷平把那本书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口袋,说道:“其实,我以前跟你通过信,跟你聊过这本书,你大概不记得了。”

小林看着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你是稻谷大仙?”她叫了起来。

这名字听来奇怪,想来应该是个网名。

谷平点头,轻声说:“想不到你还记得。”

“我怎么会不记得?这本漫画出版后,只有你一个人给我写过信。”小林说。

“我看见封面后面有你的电子信箱,就试着给你写了信,没想到你真的会回信。”

小林好奇地打量着谷平,为刚发现他是她早就认识的老朋友而兴奋。她道:“可是,我们通了几封信,你就说你要出国啦。后来我给你写信你没回……”

15.船上的下午茶(8)

谷平推了下眼镜,答道:

“我怕我会等。”

“你会等?”

“如果我给你写信,我就会一直等回信。这个过程很难受……”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所以信还是由你来结束较好。”

“你说完废话了没有?”赵城在一旁喝道。

“再说一句。”谷平回答赵城,眼睛却一刻没离开过小林。他声音平静地说:“你给我的每封回信我都会看好多遍,其实,自从跟你通信后,我就觉得那些电脑字符好像有了生命,我常常会产生,嗯,产生触摸显示屏的冲动,”说到这里,他又笑起来,“别误会,我只是想说,我是你的书迷,希望你有更多的好作品,我等着你画续集,我一定会买的。谢谢你给我签名。”

“谢谢你。你喜欢我的画,我真的很开心。”小林真诚地说。

“我也很开心。”林月山插了一句。

“我也是。”苗小红紧接着说。

谷平朝他们笑了笑道:“我说完了,你们聊。”他转身去了服务台。黎正看见他在点餐,服务生给了他一杯黑咖啡和一份墨西哥薄饼夹肉。

“触摸显示屏?说实话,我有点感动。”林月山道。

“他也经常触摸尸体。”赵城冷冷地说。

“所以,我本来想跟他握手的,后来想到他的职业……”苗小红一边说,一边朝谷平的方向望。

“妈!”小林悄声喝道。

“他听不见。”苗小红道。

赵城轻轻咳了一声。

“探长,有什么话就请说吧。”林月山道。

“好。我长话短说。林寿庆是你什么人?”

“是我父亲,小文的爷爷。有什么问题?”

“我们查你的户籍发现,你是在10岁那年被林家收养的。你还能记得你亲生父母的名字吗?”赵城问道。

黎正发现林月山的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他像嚼铁皮那样嚼着三明治,过了几秒钟后,才开口:“记不清了。我10岁后就没再跟他们联系过。”

“我们在户籍档案中发现一张领养证明,你的亲生父亲叫左水生,母亲叫顾艳芬,你原名叫左英,1968年被杂技团的团长林寿庆收养。有趣的是你的哥哥,名叫左量,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没什么印象了,”林月山眼神呆滞地注视着前方,手指不自觉地划了一下脸庞,“小时候因为家境贫寒,父母没能力培养两个儿子,所以就把我送给了杂技团的团长。养父当时年事已高,膝下只有两个体弱多病的女儿,所以对我这个养子一直视同己出。他把一生的技艺都传授给了我。我自从住进林家就再没回过自己的家。怎么突然会问起这个?”林月山眯起眼睛问道。

“据我所知,你哥哥是个名人。”赵城道。

“不清楚。”林月山一脸漠然。

“你哥哥左量,在1992年驾船带着一批客人离港,两星期后,那艘船在公海上被发现,已经成了空船,现场勘查发现有着火的痕迹,船上的人,包括宾客和船员全部失踪。你知道这件事吗?”

“警官,因为我曾经向养父发誓不再跟左家有任何来往,所以左家发生什么事,我不仅没兴趣,也的确是不知道。”

“这事登过报纸。”

“我跟我太太长年在外巡回演出,我们对本地新闻知道得很少。”林月山的目光朝前飘去,黎正发现杜嘉祥和罗惠正走进餐厅,他连忙站了起来。

“杜嘉祥,我让他来的。”赵城不动声色地说。

黎正不知赵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眼角一扫,蓦然发现不远处的谷平正端着盘子走到一个女人的桌边。他显然是吃了一半,看见那个女人后才走过去的。那个女人似乎对他的出现非常吃惊,抬头不太客气地跟他说了几句,看样子是想把这个不速之客赶走,但谷平却置若罔闻地坐了下来,并肆无忌惮地打量起她放在桌边的那本时尚杂志来。

15.船上的下午茶(9)

杂志!

谷平说过,小林的头部很可能是被一本时尚杂志击中的。

他看见谷平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小镊子,从杂志里钳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装进一个纸包。那个女人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接着,她的嘴开始迅速地翻动起来,如果没猜错,她现在应该是在质问谷平。黎正真想走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可这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是罗惠。

“那女人你认识吗?”他问。

“她就是徐子倩呀。你不认识她?我记得你应该见过她的。”

“是吗?不记得了。”他看见谷平端起自己的餐盘又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这回换作徐子倩追过去了。

她手里握着一杯橙汁,急匆匆坐在他面前,像是在跟他理论什么。

难道她就是用杂志袭击小林的女人?她跟志诚是什么关系?黎正想到这里,禁不住回转头朝好朋友望去,发现他正在跟小林说悄悄话,完全没注意到谷平和徐子倩的那一幕。

“Joe,你好点了吗?”杜嘉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好多了。”他侧过身去回答。

“注意休息。”杜嘉祥拍拍他的肩。

他以微笑作为回答。

“杜嘉祥先生目前是这艘船的船主。”赵城作了简短介绍后,问杜嘉祥:“其实这艘船就是当年的‘末代皇帝号’,是不是?”

“幸会幸会。”杜嘉祥跟林月山握了下手,随后回答赵城的问题:“‘末代皇帝号’被政府接管后,进行了公开拍卖,我把它买了下来。”

“听说你哥哥也是当年左量的宾客之一?”赵城问道。

“家兄曾经是左量的中学同学,左量寄请柬给他,好像是为庆祝他妻子的生日吧。其实家兄完全可以不去的,因为他们两人平时交往甚少。”杜嘉祥慢悠悠地说。

“那为什么最后还是去了?”

“因为左量许诺,凡是参加宴会的人,他都会赠送金币一枚。”

“金币?什么金币?”赵城瞪圆了眼睛。

“请柬上这么说的,但没人见过。那天本来我跟家兄约好要一起去打高尔夫的。我劝他不要去参加什么宴会了,但他坚持要去,因为他很想得到那枚所谓的金币。家兄为了多得金币,还特意带了嫂子和儿子,谁知三人一去不返。”杜嘉祥轻轻摇头,抬头看见林月山正一边吃三明治,一边盯着自己,便笑了笑,欠身道:“林先生刚刚可是把我的客人都吓坏了。你用的是什么魔法?”

“一点小幻术而已,是他们的眼睛骗了自己。”林月山哈哈笑道。

“林先生是左量的胞弟,真名左英。”赵城道。

杜嘉祥露出惊异的神色。

“啊!这么说,你就是……魔法师鹰?”他的目光不安地在林月山脸上扫来扫去。

杜嘉祥此言一出,餐桌前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起朝林月山望去。

“魔法师鹰?”赵城斜睨林月山,仿佛在说,请你解释下这个狗屁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林先生?

“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的?”林月山放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问道。

“是左量告诉家兄的,”杜嘉祥不紧不慢地说,“他说他弟弟精通魔术,一出道就有了个很响亮的名号,叫魔法师鹰。但是,左量说他弟弟心术不正,心胸狭窄,因为记恨小时候被亲生父母抛弃,所以一直想伺机报复。啊,对不起,这都是家兄听左量说的。”

“没关系,请继续。”林月山宽容地说。

15.船上的下午茶(10)

“听左量说,他18岁那年,比他小四岁的弟弟来家里过元旦,那时,他弟弟刚学会用火变幻术,便提议为哥哥表演。弟弟夸口说可以把哥哥从一个封闭的房间,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到另一个房间。结果,那次表演导致左量双腿皮肤被烧焦,因为在表演的过程中,弟弟在封闭的房间里放了火。”

他刚说完,小林便提出抗议。

“这不可能。我爸爸不是这样的人!”

“纯粹胡扯!”苗小红喝道。

林月山干笑一声,没有说话。

“对不起,这些都是我听家兄说的,”杜嘉祥笑着抱歉,“我没核实过事情的真伪。也许是以讹传讹。不过……我后来听警局的朋友说,左家好像在多年前的某个元旦夜是曾经发生过一起火灾。”杜嘉祥意味深长地盯了林月山一眼,忽然殷勤地问苗小红:“林夫人要不要再来一杯奶茶?”

“不用了,谢谢你。”苗小红生硬地答道,又问丈夫:“几点了?”

“一点五十分。”林月山似乎是心领神会地朝杜嘉祥点点头道:“杜先生对我们家的事可真上心啊。不错,左量的腿是在那年元旦夜被烧坏的,可那跟我没关系,相反,还是我把他救出来的。”

“是吗?愿闻其详。”杜嘉祥立刻在林月山对面坐了下来。

“林先生,我记得你刚才说,你对左家的事一无所知。”赵城忽然插了一句。

“养父从小教育我,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很抱歉,我刚刚略有保留。”林月山低声笑道,看见妻子苗小红在看他,他道:“没关系,有些事可以说。其实左家的火是左量自己放的。”

“是他自己放的?”杜嘉祥一脸困惑。

“这事跟我亲生父亲有关。我父亲好赌,常常把家里的钱输得精光,所以他跟我母亲和左量的关系一直很僵,我母亲是个家庭主妇,没有经济来源,又一心想把左量培养成才,所以我小时候常见她来养父家求助。养父是个心胸豁达的人,每次母亲来,他总是很大方地接济。”

现在这三个男人就像在公司开业务会议那样,紧密地坐在了一起。钟志诚和小林也聚精会神地在一旁听着。

“说说元旦那天的事。”赵城催促道。

“别急啊,警官。元旦的前一天,母亲又来借钱,恰好养父和我都外出了。等我们回来,养母跟养父说起了这件事,养父便让我元旦那天给家里送点钱去。等我到家的时候,父亲正跟左量吵架。那天父亲的心情很坏,因为他发现赌钱被人出了老千,于是就多喝了两杯。可能左量出言不逊吧,两父子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我的母亲那天很奇怪,没有劝他们,而自己走出了家门,我到的时候,她刚好走出来。她说她想一个人清净一下,谁知道,她就这样出门投了河。那时我太年轻,看不出她的状况,只知道她很不开心……”林月山垂下眼睛,清了清喉咙继续说,“还是说说那晚我经历的事吧。后来父亲和左量越吵越凶就打了起来,左量不是父亲的对手,被父亲锁进了卧室。他一怒之下就点着了床单,说要烧了这个家。父亲听左量这么说,就在屋子外面跟左量对骂,还不让我去救人。后来,我是用幻术将父亲吓退,才把左量救出来的。他被我拉出房间的时候,腿已经烧伤了,但嘴里还在骂个不停。他这辈子都这脾气。”林月山又看了下表。

“他为什么要撒谎?”赵城道。

林月山笑了笑道:“我哪知道?有的人心里只有愤怒。他恨所有人,当然也包括我。”

“左量后来好像还成了一个建筑师。”赵城道。

15.船上的下午茶(11)

“那场火灾后,他写信向市长求助,说母亲投河,他又被烧伤了,无力求学。市长派人专程来看他,后来就动员好心人资助他。他是靠捐助念完大学的,读书方面他很有天份。”

“那你父亲后来怎么样了?”

“他跟左量分开住了。”

“据我所知,你父亲也在‘末代皇帝号’上。”杜嘉祥道。

林月山注视着杜嘉祥。

“杜先生,你还真了解情况。”

“家兄曾问左量,船上有哪些人,左量说,家里人和几个朋友,父亲也会去。”杜嘉祥道。

林月山笑笑,喝了口奶茶,问赵城:“警官,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我们该走了。”

“林先生要下船了?”杜嘉祥问道。

“我是来接女儿的。我们小文在船上受了不少罪,当父母的不能坐视不理啊。”林月山扫了一眼女儿的头顶,和蔼地说。

“暂时没问题了,”赵城站起身来,“船已经准备好了。岸上有位姓李的警官会接应你的。我先去安排一下。”说完,赵城匆匆朝餐厅外走去。

杜嘉祥跟林月山握手,充满遗憾地说:“今天时间太仓促,林兄,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好好聊。我有很多事想请教。”

“好,如果有机会的话。”林月山也彬彬有礼地回答,随后,他又回头问妻子:“准备好了吗?我们得走了。有什么事,上岸再说。”

林月山真是急于离开这条船啊!难道他对哥哥离奇失踪的“末代皇帝号”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这不符合常理,除非他曾经上过这条船。

小林说过,他父亲曾经把幽灵船的逃生口诀编在广播操的曲调里让她熟记;而赵城追捕小林时,小林在他的房间,就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踪影;小林怕火,这艘船被警方发现后发现有着火的痕迹。这一切都说明,小林来过这艘船。1992年,小林才8岁,自然不可能一个人上船,她一定是跟父母同行的,所以,出事的时候,林月山和苗小红至少有一个就在船上。赵城说,那艘船被发现时,船上的宾客和船员都失踪了,他们到哪里去了?是不是都死了?林月山一家会是那艘船上唯一的幸存者吗?

可惜今天太忙,那部《慢慢长大的船》他看了还不到三分之一。黎正决定下午好好读一读这本书,然后想办法弄一张当年生日宴的宾客名单,或者抽空找徐子倩聊一聊。

钟志诚跟小林没完没了的告别在苗小红的催促下终于结束。黎正走到好朋友身边,揶揄道:“她到底有什么好?”

“她什么都好!”钟志诚心满意足地望着她的背影,又颇为自负地说,“放心吧,她会回到我身边的,我有预感。”

“当然,射程以内的猎物嘛,什么时候打下只是时间问题。”

小林仍旧爱着志诚,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我想问你件事。”他想提一下刚刚跟谷平争论的徐子倩,忽然发现她已经朝他们走来。

“子倩。”罗惠亲切地跟她打招呼。

“Linda!”徐子倩就像所有交游广阔的女编辑一样,跟每个人打招呼都热情似火。不晓得如果她知道我正在拜读她的旧作,她会有什么反应。黎正决定先不张扬,视情况而定。

“我要去看信文上船,失陪了。”钟志诚突然丢下一句,飞快地抢先一步奔出去。

“死人!”徐子倩朝钟志诚的背影骂了一句。

“子倩,你认识志诚?”罗惠好奇地问。

“认识?我们刚分手不久!”徐子倩气呼呼地答道。

“……你跟志诚?”罗惠没反应过来。

“你们不信可以去问他!他离婚后,本来说跟我结婚,他前妻也同意的,可他反悔了,一看见那个死丫头马上就反悔了!男人真不是东西!前几天看见你还当你是个宝,转眼就把你当瘟神!那个死丫头有什么好看的!要什么没什么!”徐子倩愤愤不平地嚷道。

怨不得徐子倩不服,说实在的,论相貌,徐子倩比小林强。如果徐子倩是朵玫瑰的话,小林只能算是路边可怜兮兮的小野花。可是,男人寻找另一半不单单是为了相貌,相貌自然也重要,但再美的女人,看多了也会厌,最后吸引男人常伴不离的还是性格。小林的性格颇讨人喜欢。

“等等,等等,你说‘他前妻也同意的’,是什么意思?”罗惠听出了问题。

“是陈影把我介绍给他的。陈影说他们准备离婚了,介绍我们认识。我觉得志诚很帅,又有幽默感,所以很快就跟他好了。本来什么问题都没有,可是……”她从大皮包里掏出手机,急急地拨通了钟志诚的电话。

“hello!是我!”她道。

但钟志诚似乎立刻挂断了她的电话。

“死人!”徐子倩狠狠地收起电话,“我去找他!拜了,Linda。下次再聊。”她气急败坏地丢下这句匆匆朝餐厅外面走。

黎正望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问罗惠: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她给我做过好几次专访,从来没乱写过。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们的非牟利兽医诊所开张的时候她也来的,还捐了款。”

黎正全无印象。

“我真没想到,她跟志诚也有一段。”罗惠道。

“这很正常,那时志诚是一个人,不正常的是,居然是陈影把志诚介绍给她的。我知道陈影很爱志诚,她这么做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黎正道。

“她知道拉不住志诚了,所以想表现得更有风度些。只要她跟志诚将来的妻子关系好,她就有机会继续跟志诚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她还想跟志诚保持关系,不管是什么关系。”罗惠挽住了他的胳膊,轻声叹道:“我觉得陈影很可怜。”

黎正想,如果你知道陈影曾经是男人,会不会觉得她更可怜?因为不管她怎么做,她的爱都永远无法实现,忙来忙去都是一场空。

16.枪击事件(1)

小林走上甲板,心里还想着刚刚跟志诚的约定,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的头顶上。

本来她打算永远都不理他的,她也以为自己能做到,但不知为什么最后还是答应了要给他打电话,而且她知道她一定会打的。她为自己的软弱感到羞愧,但又禁不住松了口气―她终于再也不必跟自己的内心作战了。软弱的好处就在于,既能原谅别人也能原谅自己。既然自己本来就想继续跟他交往,又何必苦苦坚持呢。想到这里,她又为自己一时心软作出的决定感到高兴。这下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吧,志诚?这次见面,我发现自己可能错怪你了,你是有苦衷的,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再……

她正在想象志诚捧着玫瑰花站在自己家门口的情景,母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文,今晚跟我们回家,不许一个人住在外面。”

“妈,我自己有地方住。”她回答。

“别胡扯!这种时候你当然要跟爸妈在一起。”走在前面的母亲回过头来,神情严肃地对她说。

自打小林第一天开始在外租房,母亲就竭力反对,这下可被逮住机会把她抓回去了。她倒不是不愿意回家,只是父母家实在太吵。父亲的几个师兄弟,她管他们叫叔叔的,整天在她家转悠,每天吃饭都一大桌人。妈妈还振振有词:“人多有什么不好,有人打上门都不怕。”

谁会打上门啊?她常在心里小声反驳。

从小到大,她总觉得,母亲对她有种特别强烈的保护意识。别人的妈妈虽然也会保护孩子,但跟她的母亲相比还是差远了。

记得上小学时,妈妈每次送她到学校门口,都会蹲下身子叮嘱她:“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妈会先去查她的祖宗八代,然后替你废了他。”

她的同桌是个男生,那时候老爱拉她的头发,她母亲知道后,马上就冲到对方家里,把男孩的父母大骂一顿,接着就跑去警告班主任,要是不给她换座位,就每天来学校闹,老师无奈最后只能给她换了座位。她后来想到那个男生总觉得心里很歉疚,因为她知道那个男生是因为喜欢她,才跟她开玩笑的。

上中学的时候,母亲更离谱,居然在她包里放了把弹簧刀,还反复训练她如何在遭到袭击时快速摸到刀。“不要紧的,你是小女孩,再怎么样,你都是正当防卫。所以假如有人绑架你或企图从背后攻击你,你一定要先发制人。”母亲虽然这样反复叮嘱她,但她从来都没碰到过绑架,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要是不碰到点什么事,太辜负母亲的一片苦心了,但因为母亲总让她那些叔叔们轮流当她的保镖,所以她根本没机会碰到任何事。

虽然,她知道母亲这么做是因为太爱她了,但她还是觉得很压抑。上中学的时候,她也很想像别的女孩那样,轻轻松松地跟男生们一起出去野营,但母亲总是不让,或者,杂技团里总有表演任务她必须得参加,就这样,她竟然在整个中学阶段没有参加过一次集体活动,想到这点,她至今都感到遗憾。

所以,她大学毕业后坚决不肯再参加任何演出,她想要自己的生活。

父亲比母亲开明,最后还是父亲说服了母亲,但母亲因为她的离去,很长时间都心情不好,生她的气,她搬出家后两个月才肯跟她说话。

虽然独自生活也有很多不便,她的收入又很少,平时只是给杂志社画点插图,她也不会做饭做菜,但她觉得自由的滋味比什么都好。

“妈妈,我想回自己家,我家养的花昨天都没浇水。”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16.枪击事件(2)

母亲顿时焦躁起来。

“小文,你真是不懂事!月山,你说句话!”母亲每次没主意都向父亲讨救兵。

“小文,你就当是陪爸妈吧,跟我们先住几天再说。”父亲心不在焉地说。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玛丽亚号”的底层甲板,一条小船吊在桅杆边,船上已经有个船工在等候了。

“爸,那我先回去一趟,给花浇完水再来,好不好?我都没带换洗的衣服。”小林跟父母商量。

“好,那我们陪你去拿衣服。”母亲立刻道。

“那……好吧。”

赵城站在桅杆边等着他们,神情略显不安。看见他们走近,他清了清喉咙。

“林先生。”他的声音预示着他将报告一个坏消息。

父亲马上察觉到了。

“有什么事?”他问赵城。

“有点事。”

“什么事?”父亲皱起了眉头。

赵城瞄了他一眼,道:“我想你们最好先缓一缓。”

“缓一缓?你什么意思?”母亲嚷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父亲问道。

“我刚刚接到一条短信,证实是由你女儿丢失的手机发来的,内容是,假如我放走你女儿,有人就会倒霉,所以……”赵城似乎难以启齿。

天哪!这个凶手果然是咬住她不放!因为气愤和紧张,小林的脸涨得通红。她到现在也不明白,是谁在针对她。

“妈的!这个死……”母亲已经准备开骂了,父亲抓住了她的手臂,适时制止了她。

赵城分别看了她父母一眼。

“林先生,我也很为难哪,但是看现在的情形,好像林小姐还是留下更合适。”

“警官,这个人显然是在针对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一旦离船,他应该也会离船,所以,为了保证船上人的安全,小文更应该离开。”父亲一边说,一边挽住母亲的手臂,以防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话虽如此,可是……”赵城用手指拨弄着下巴,过了好久,才终于下了决心,“好吧,你们还是走吧,我们这里视情况而定。”

听到这句话,苗小红迫不及待抢先走到了小船边,她回头对小林说:

“我先上,小文快跟上。”

“好的。”小林也急于离开这条船。

“那我们先走了,有事再联系。”父亲在跟赵城告别。

谁也没想到,母亲的脚刚跨上小船,就听到“砰”的一声爆响,小林看见母亲后肩下方的衣服上突然冒出个燃着烟的小洞,然后,她母亲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朝后倒了下来。

“妈妈!”小林惊叫。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一时没把母亲扶住,两人同时倒在了地上。

“小红!怎么啦?”父亲叫道,接着是赵城的声音:“妈的,她中枪了!”他大声命令一个匆匆赶来的小警察:“快!有人受伤了,去找医生!快去。”

小警察匆匆而去。

赵城又拿起了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道:“底层甲板有人中弹!全面封锁所有船舱,逐一盘查,每个人都要查!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小红!你怎么样?”父亲跪倒在母亲的身边,扶起了她。

“妈妈。你好吗?”小林拉了下母亲的头发。

“我、我……没什么。”母亲的嘴唇哆嗦着,忽然睁大眼睛,猛然抓住父亲的衣襟,声音颤抖,神情无比恐惧,“快,快带小文离开这里,他、他终于来了,他、他来了,他没死,我知道他没死,天哪,他要把小文带走,我知道……”泪水从母亲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可是小林完全听不懂母亲的话。

16.枪击事件(3)

谁来了?谁要把我带走?为什么?

“你先别管这些。医生马上要来了,别说话,安静。”父亲努力安慰她。

可是不知是因为疼还是恐惧,母亲仍在瑟瑟发抖。

一些站在甲板上的记者似乎准备挤过来拍照,警察拦住了他们。“不许拍!退后!退后!”警察喝道。

赵城转了一圈又走到他们身边,问道:“她怎么样?”

“后肩中枪,应该不致命。”林月山忧心忡忡站起身,朝船舱上沿望去,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上了船舱走廊,开始进行例行搜查。

谷平提着一个沉沉的箱子朝他们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他的助手―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神色凝重的年轻人。

“出什么事了?”谷平走到赵城面前,朝小林母亲瞄了一眼,问道。

“你看到了,她中了一枪。不过好像不致命。”赵城冷漠地回答了一句,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着谷平,嚷道:“对了!谷平,你也是医生,快给她看看!”

小林立刻抬起头,充满期待地望着谷平,但后者却脸色尴尬,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我这里没麻醉药。你们知道,需要我动手的人都不用麻药。”

对了,他是个法医!小林顿时泄气。

赵城又朝躺在地上的小林母亲扫了一眼,拿起了对讲机,大声命令道:“快!我记得船上有个姓张的医生,曾经给黎正治过伤,快去找他!……他应该在8号休息室,如果他不在,就到黎正的休息室去找找!或者餐厅!妈的!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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