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9

更新时间:2010-7-29 13:59:48 本章字数:2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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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隐都市，黎明。

安静家楼下的街上行人很少，几个环卫工人在清扫街道，其中一个中年妇女扫到一棵冬青树下突然看见倚树而眠的韩式奇怪地“咦”了一声，对他喊：“小伙子怎么睡这儿了，被媳妇撵出来了？”

韩式睡得　胧胧，听见说话声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尴尬地支吾着：“噢，天亮了？”

中年妇女快言快语：“可不是吗？快回去吧！给媳妇陪个礼也就没事了……”

韩式根本没听她说了什么，抬头望着安静家的窗户出神。

这时，从远处走来两个女孩，正是昨天帮安静化妆的那两个。她们看见韩式一怔，一个对另一个说：“这不是昨天那人吗？他怎么还在这儿？”

另一个也奇道：“是呀，昨天被撵出来，好像一夜没走！”

一个接到：“你说这人怪不怪，他是尤效家什么人呀？”

另一个说：“唉，你说咱们安静多可怜，傻等了那劳改犯八年。好不容易开了窍，要结婚了又有人搅和，真扫性……”

两个女孩边说边上楼来到安静家里，一个女孩对安静说：“安静，昨天黎阳来那人还没走呢，就在你们家楼下呢！”

安静一怔，出了片刻的神，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向楼下看，看见韩式正昂头看着她家的窗户。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两人默默地对望了一会儿，安静拉上了窗帘。

一个女孩催促安静：“快来化妆吧，一会接新娘子的车就要来了！”

安静神不守舍地应了一声，坐在了梳妆台前。一个女孩忙着给安静梳理发型，头没梳好，安静突然说：“等等”。她起身开门走出去。两个女孩奇怪地互望一眼。

安静下楼，慢慢地走到韩式跟前。韩式冲着她想笑一下，但笑得很尴尬。她说“韩监区长，你别等了，你走吧！”

韩式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其实……我……”

安静抬起头来望着韩式，眼中闪烁着泪光：“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不可能，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韩式抬抬手，像手足无措：“是，我知道……可尤效他今天动手术，很危险，他想……”

安静：“你就别说了，我知道你是好人。就请你转告尤效，让他忘了我……”她说不下去，掩面而去。

韩式冲安静的背影喊：“可尤效也许就下不了手术台……”

安静消失在韩式的视线里，他又在楼下站了一会。才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去。

安静掩面奔上楼，跑进房间扑在床上“呜呜”地哭了。哭了一会她擦干了眼泪，又一次坐在梳妆台前，对两个不知所措的女孩说：“开始吧！”两个女孩又着手给她化妆、梳发型、戴头饰。安静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镜子。镜子中的安静双目失神，她的眼睛模糊了，眼前渐渐地浮现出了往事――

歌舞厅里灯光闪烁，舞池里人群扭动，安静扭得满头是汗，她边扭边走向吧台边喝酒的尤效，大声喊：“尤效，一起跳吧！”乐声震耳，尤效听不清她说什么，喊：“你说什么？”安静走过去拉住尤效走向舞池，跳起来……不知何时，三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住了安静，他们边跳边撞击着安静的身体。安静推开他们跑向尤效，他们却跟过来拉安静。尤效推开他们大吼：“滚开，别碰她！”那几个人嘻嘻笑着围攻尤效，安静拉着尤效的手跑出舞厅……一条小巷里，安静和尤效手拉手慢慢地走着。尤效说：“以后咱们别去那地方好吗？太乱了！”安静听话地点头：“好吧，不过你得陪我出去玩。”两人正说着，原来在歌舞厅里碰上的那几个青年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两个人过来拉安静，两个过来抓住尤效就打。安静一边挣扎一边喊：“尤效，快救我！”尤效的脸上已被打出了血，听到安静的呼喊声他奋力推开围攻他的人，扑过去和拉住安静的人打了起来，边打边喊：“安静，快跑！”安静却不跑，她又被两个人抓住。一边的尤效又被打倒在地，他刚好摔在一块砖头前，他捡起砖头站了起来对着一个人的头上狠狠砸下，那人惨叫一声倒下去。红了眼的尤效扑上去对倒下的人一砖又一砖的砸下去……尤效手戴手铐被两个警察押上了警车，安静在后面边追边喊：“尤效，尤效……”尤效被押上警车后，他挣脱了警察回身对安静大喊：“安静，安静……”

两个女孩为安静戴好了头饰问：“你看行吗？”

安静对她的问话一无所闻，耳边仍响着尤效的喊声。她痴痴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她已是泪流满面。她突然起身三把两把扯掉头饰，向门外跑去……

安静的妈妈和那两个女孩边追出门来边喊：“安静，安静你不能走，接新娘的车就要来了……”看女儿跑远，安静妈妈哭丧着脸摇头叹气：“这可怎么好……”

两个女孩对望一眼，同声说：“没戏了！”

省城隐都市，清晨。

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韩式一脸沮丧地回到病房时，两个护士正在给尤效量血压听心率。尤效见到韩式进来喊了一声：“监区长……”他看韩式脸色难看，就没再说下去。

韩式来到尤效的病床前，说：“尤效，我没去见你女朋友，怕你见了她心情激动不利于手术，我答应你，等你下了手术台，我一定让他来。”

尤效苦笑一下：“监区长，难为你了。”

韩式：“你别多想，要心平气和……”

尤效眼中是明显的绝望，但他仍是坚定地点点头：“我知道！”他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韩式想再些什么，但一时不知如何措词。

护士抬腕看表说：“时间到了”她们推过一辆手术车。

韩式帮护士把尤效抬上手术车，推出病房。通向手术室的走廊很静，静得能听见三个人脚步声。

这时，开在走廊中间的门被人推开了，安静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追着手术车喊：“尤效，尤效，等等……”

韩式停住了脚步，示意两护士停下来。手术车上的尤效挣开了眼睛。

安静三步两步扑到了车前，脸上泪水混着汗水。她俯身捧着尤效的脸，泣道：“尤效，尤效，对不起……”

尤效嘴角抽动一下，想笑眼中却涌出了泪水。

护士推开了安静，手术车向前走去，手术室的门开了，尤效被推进去。安静扑到手术室的门前，大喊：“尤效我在这儿等你，你一定要出来……”

手术室的门闭合上。韩式冲安静笑了一下。

安静哭着说：“谢谢你，韩警官……”

韩式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感情遭遇，脸上的笑变得僵硬，他转身向走廊外走。走廊里他的身影显得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