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7-29 14:00:57 本章字数:7313
6
黎阳监狱,白天。
办公指挥中心大楼,侦察科长方安国在向汪尚中汇报工作。
方安国:“经过初步侦察马行辉脱逃一案是经过精心策划预谋的,一分监区冲天炉配电室出现故障,经请示临时改用警戒线路的电力,在马行辉脱逃时他把两根风机线并在一起引起短路,这要在正常情况下断电开关会及时断电,不会造成整个线路烧毁,问题就出在当天下午刚刚更换过的断电开关上,断电开关没起到应有的作用致使警戒线路全部烧毁,马行辉趁此机会越墙而逃,这明显是有预谋的行为,可马行辉当天并没有参加线路维修工作……”他打住后面的话,望着汪尚中。
汪尚中接着他的话说:“马行辉脱逃有同案犯参与,而且这个人现在还在监内,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当天更换断电开关的人。”
方安国接着往下说:“两个人参加了更换开关的工作,其中的徐至松和马行辉关系最为密切,可他没有动机。”
汪尚中:“他有!”
方安国惊讶地望着他:“什么动机?”
汪尚中一字一顿:“报复社会!”
黎阳监狱,白天。
七监区的罪犯都没出工,罪犯都在监室里坐在自己的铺位上面对墙壁,默背着《罪犯改造行为规范》。
第六监室,温道明正在训话:“马行辉脱逃是明显的预谋脱逃,我不相信有什么罪恶能做得天衣无缝!你们同监室能没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在监狱除了杀人没有比脱逃再大的事了,监狱一定会一追到底把逃犯捉拿归案!到时候马行辉什么都瞒不住,我希望你们有知道马行辉脱逃有关情况的能主动讲出来,这是一个立功受奖的机会。上午侦察科的警官己找你们谈过话,没有什么结果,但我绝不相信你们一无所知!当然你们可以考虑考虑,但时间不宜过长,在我们黎阳监狱的历史上从没有一个脱逃犯获得过三天的自由!”他扫了一眼面壁而坐的犯人,顿了顿,“第六监室,三十八条监规免背,日落之前每个人必须讲出来所知道的马行辉的一切情况,包括他的日常言行。”温道明说完重重地摔上了监室的门,走了。
第六监室的二十多个人继续面壁而坐,过了一会“鹦鹉舌”第一个发言:“你说这老马平时嫣里吧叽的,没想到这一动就是大动静啊!”
罪犯甲:“这下老马走了,咱们可惨了,今年咱们的行政奖励都泡汤了!”
罪犯乙:“不知老马怎么想的?现在追缉逃犯全国联网,他能跑得了吗?”
罪犯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任重把意味深长的目光转向徐至松。徐至松面壁而坐一动不动。似乎对议论声充耳不闻。任重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省城隐都市,黄昏。
钟盛把车停在路边,转头望后座上的黎潇潇:“今天要送你去哪儿?”
黎潇潇柔情似水,媚眼含春:“你想让我去哪里?今天随你。”
钟盛有种受宠若惊,不相信自己耳朵式的问:“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黎潇潇:“昨天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商量过,她说遇见一个好男人就得抓紧把自己嫁出去。”她有些调皮地眨眨眼睛,“我已决定嫁给你了!”
钟盛喜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他兴高采烈地发动车子,驶向自己的别墅。
车上黎潇潇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欣赏着街景,街上华灯初上,霓虹灯闪烁,好一派夜景。开车的钟盛脸上的笑容却在渐渐凝固,他眼角的余光投向放在身边一个鼓囊囊的提包上,不尽神飞天外,这一走神车子驶进了逆行车道,和一辆迎面驶来的车刚好擦肩而过,他一惊急打方向盘,车子一溜歪斜又驶回原车道。被车子摇得七晃八歪的黎潇潇取笑说:“神不守舍了吧?想什么呢?好好开车!”
钟盛驾着车仍是神不守舍,又开了一段路,他把车靠边停下来,用突然想起什么的口吻对黎潇潇说:“我差点忘了,我和人有一个重要约会……”他有些不舍和不好意思地望着她。
黎潇潇俏皮地问:“是和女孩子约会?”
钟盛:“你怎么老想歪的?市政府的一个朋友要和我谈一件房产开发的事,让你这一搅我都高兴得忘形了。”
黎潇潇不满他的话,横了他一眼:“好啊,那我就不搅和你的好事了!”她气呼呼地推门下车。
钟盛急忙下车拦住她:“潇潇,我不会说话,你别生气,行行行,今天就是再大的事我也不谈了,走走走上车!”
黎潇潇:“真的不谈了?”
钟盛:“不谈了!”
黎潇潇满足地笑了:“那我不成拖后腿了吗?”她用手推他上车,“你快走吧,别耽误了你的创业大事!”
钟盛看她真的不生气了,大着胆子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上车走了。黎潇潇站在原地想了想,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对司机说:“跟上前面的那辆奔驰。”
出租车紧咬着钟盛的奔驰飞奔在街道上。
钟盛驾车绕了一个大圈子绕回了自己的别墅,他下车望了望四周,提着那个鼓囊囊的提包走进别墅。黎潇潇的出租车驶到别墅时,己不见了钟盛的影子,黎潇潇下车看了看停在别墅前的奔驰车,一时搞不清钟盛搞什么鬼把戏,犹豫着该不该进去看看。犹豫了片刻她终于忍不住好奇悄悄地向别墅走去,她立在门前听了半天,没有任何的动静,正想着要敲门,刚举起手,门被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粗壮的汉子大步走了出来,他低着头一下子和黎潇潇撞个满怀。那人见门口站着个人一惊后退一步,抬头见是一个女人又迅速低下头说声“对不起”就急匆匆地走了。他抬头的那一刻她看见了他左颊上的那颗醒目的黑痣,顿时觉得这人眼熟,就盯着他远去的背景仔细的回忆,她猛然间脑海里出现了凌春丽的房间里看到的那张通缉令。一下子呆在了那儿。
这时,钟盛走出来,看到门口呆若木鸡的黎潇潇他显得很不自然,讷讷地解释:“那,那个刘……刘秘书突然又说今天有个会,不来了,不来就不来吧,还专门派人来解释一下……唉,到底是干秘书的,心忒细……”他说着说着不说了,他看见黎潇潇浑身都在发抖。
黎潇潇竭力控制着情绪,但声音还在发颤,她盯住钟盛:“这个人是谁?他是刘秘书派来的?”
钟盛:“你怎么啦?他是刘秘书派来的。”
黎潇潇摇头:“不,我见过他!”
钟盛脸色剧变,惊问:“你认识他?”
黎潇潇:“是,他是个逃犯,我见过通缉令。”
钟盛沉吟一下,立即镇定下来,哈哈一笑:“你们女人总是疑神疑鬼,我怎么会认识一个逃犯?”
黎潇潇看他一副坦然的样子,动摇了自己的猜测,问:“他真的不是逃犯?”
钟盛:“当然不是,我一个大老板怎么会认识一个逃犯?”他走过来轻轻揽住她:“我是你的未婚夫,为了你什么傻事也不会干的。”
黎潇潇也抱着他,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靠了一会像又想起了什么,问:“你以前和我说过,以前帮过你的那个警察犯了错误进了监狱,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钟盛直视她的眼睛:“我不是给你说过吗?他叫徐至松。”
黎潇潇这才放下心来。笑说:“是我错怪你了,通缉令上的那个人不姓徐,好像姓马!”她紧紧地抱住他:“钟盛,咱们结婚吧!”
7
黎阳监狱,白天。
办公指挥中心大楼,副监狱长办公室里,汪尚中正在听取方安国关于马行辉脱逃案狱内侦察情况的汇报。
方安国:“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那个断电开关上,可惜那个断电开关己在马行辉出逃配电室起火时烧毁,己无法查出被人做过手脚的证据……马行辉翻越大墙所用的绳索是用废旧三角带里的细丝搓合而成,最少需要五十根以上的三角带,这说明脱逃的预谋己实施了很长时间,他们等待的只不过是机会,就是一分监区的配电室不出现故障,他一样会出逃。从他必然出逃的角度上说,以这样的方式出逃倒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侦破的契机,最起码他把一个共同参与预谋并协助他实施出逃的同案犯推到了我们的视线里……”他突然止住了话头,望着眉头皱成了“川”字的汪尚中,不知该如何的汇报明明推理正确而又偏偏查不出线索的侦破僵局。所以,他希望汪尚中能提出什么不同的见解。
汪尚中还在侧耳听着,见方安国半天也不再说下去,才“啊”了一声醒悟过来,说:“经过慎密的侦察,各种迹象都表明了徐至松有协同作案的可能,可对他的调查却没有任何的进展。如果我们的侦破方向是对的,那我们就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以后的工作将步履维艰。”
方安国:“关键是如果徐至松参与马行辉脱逃案的推理成立,我们还必须补上一点,马行辉出逃能给他带来什么?以徐至松的为人协助马行辉出逃肯定有着自己的利益,那么他们之间又有什么交易?”
汪尚中:“这一点对于侦破工作非常重要,不过要从徐至松身上打开缺口没有可能,关键还是追捕马行辉,马行辉一天不抓获,我们监狱就有一颗定时炸弹没有清除,随时就可能爆炸。”
方安国:“马行辉脱逃己有四天,按惯例来推断,三天之内不落网,迅速抓捕的希望就很渺茫。”
汪尚中:“是这样,以我们监狱的人力财力打不起持久战,不过对于追捕马行辉决不能放弃!此人对社会充满了扭曲的仇恨心理,他一定会再酿大案。我们应重新调整追捕方案,”他站起身用斩钉截铁的口气命令,“你立即着手调查徐至松的社会关系,重点放在他的朋友关系上,把追捕的警力重点投入到这方面来!”
方安国立正回答:“是!”
黎阳监狱,白天。
七监区放风场上,大多数罪犯都在树荫下乘凉。烈日下只有任重和徐至松在篮球架下打篮球,两个人不时地把球投向栏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任重抓住球,运气瞄着栏框,但瞄了半天又把球抱在手里,突然转头问徐至松:“徐组长,如果你是警察该去哪儿抓马行辉啊?”他问着一纵身把球投出去,球没进跳了几下被徐至松抓在手里。
徐至松拍着球,问:“如果你是警察呢?”
任重:“如果我是警察我就去省城抓他!”
任重双目 地盯着徐至松。徐至松平静如昔的把球投出去。
任重抓住球边拍边说:“如果我是马行辉一定会去省城,先找一个朋友要一笔卖身钱,然后找个地方潜伏下来。”
徐至松笑问:“再然后呢?”
任重:“再然后就是等,等一个朋友一起做大事。”他说着纵身投球,球应声入栏,他看着徐至松问:“我的球投得挺准吧?”
徐至松抓住球淡淡地说:“我要是警察倒不这样想,马行辉至多是想搞几个钱来养女儿,他一出手落网是必然的,他不过是个小角色,如果我是警察我要搞就搞掉大的。”他刀锋般的目光落在任重脸上。
任重:“追捕逃犯才是监狱的当务之急,至于大的好像不是监狱警察能搞定的,你离题了!”
徐至松:“那可不一定,我要是监狱警察我倒要去找许光,说不准能破个惊天大案,立个卓大功勋。”
任重笑:“许光?你太高看他了!”
徐至松:“小人物往往起大作用,我会利用他让两只老虎咬起来,当他们咬成了一团,一切都好办了,一只将死,另一只也会被拉进死亡。”
任重:“如果两只老虎亲密无间,不咬呢?”
徐至松:“都是食肉动物,当另一只知道另一只要对付自己时,肯定会先下手的!”他说着退到三分线外,纵身投栏,球应声入栏。他问任重:“我的投球也挺准吧?”
任重点头微笑:“彼此彼此,不过咱们都不是警察,你说呢?”
徐至松很少有笑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没准咱们还是朋友!”
8
省城隐都市郊外,白天。
一家名叫红星湖的渔场,广阔的水面上马行辉头戴草帽正驾着一条小船,边驾船游于湖面边把鱼饲料扔进湖里。
同时,岸边有两个人正在议论马行辉,一个是渔场老板,一个是技术员。
老板:“这个新来的人干活还行吧?”
技术员:“还可以,挺能干的,就是不说话像个哑巴式的,手脚也不笨,刚来五天就学会划船了。”
老板:“这人老实,告诉那些干活的可别欺负他,他虽是外乡人来头可不小啊!”
技术员:“看着像一庄稼把式,怎么还有靠山?”
老板:“是钟老板介绍来的,你说来头大不大?”
技术员:“那是那是,钟老板是咱们渔场最大的买家,人家捏着咱们的命呢?”
省城隐都市,白天。
钟盛的别墅前,黎潇潇手中提着菜市场卖回的菜,她打扮得像个家庭妇女,边往楼上走边和同行的一个保姆模样的小姑娘闲谈。
黎潇潇:“这个小区的菜市菜挺新鲜的,就是价钱贵了点,比一般菜市贵了小一半,你平常不去别的菜市买菜吗?”
保姆:“大姐,你是新来的吧?这个小区是有名的富人区,对吃喝讲究,只要菜新鲜价钱无所谓,去别的地方买便宜菜主家还不高兴呢!”
黎潇潇:“是这啊,那就白便宜那些菜贩子了?”
保姆:“大姐,主家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呀?”
黎潇潇一怔,随即明白小姑娘把自己当成了保姆,笑笑说:“啊,我是钟点工。”
保姆:“你肯定是大学生吧,趁星期天出来做工挣学费是吧?唉,你们读书人也是不容易……”
黎潇潇和保姆说着走着,走到离钟盛的别墅不远外,她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就怔住了――她看见了杨亮!杨亮穿着一件花格西服,戴着墨镜打扮得像个密探。他在黎潇潇发现他的同时也发现了她,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迅即低下头去迈着施施然的步子向远处踱去,装得像个无所事事“压马路”的小青年。
黎潇潇的脑袋“嗡”地一响,又想起了通缉令上的马行辉和他左颊上那颗醒目的黑痣,想起了那天在钟盛的门口遇见的“神秘人”,她似乎明白了杨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她决心问个究竟,待杨亮走出了十几步时,她高声喊:“杨亮!”追过去。
杨亮回过头来,冲急急追来的黎潇潇:“啊,怎么这样巧啊?”他看看黎潇潇手中的东西笑说:“你这么快就嫁人啦?怎么也没听春丽说呀!”
黎潇潇看出他在掩饰,直接问:“你怎么在这儿?”
杨亮:“我……我来找一个朋友,他不住这儿了。”他的神情不太自然。
黎潇潇:“你在抓逃犯吧?”
杨亮一怔,但还是不想承认,斟酌着。
黎潇潇冷冷地说:“我见过他。”
杨亮瞪大眼睛,紧张地盯着她,问:“他在哪儿?”
黎潇潇沉吟了片刻,才说:“在,我在……凌春丽那儿见过你们发的通缉令……”
杨亮显然看出她是言不由衷,紧盯着她的眼睛,问:“如果你见了他,能认出来吗?”
黎潇潇神不守舍地点头。
杨亮话有所指地说:“这人呐。不知怎么想的,就说这个逃犯吧,不为自己想也不为家人朋友想想,害人害己的事偏偏要去做……”他转头看着钟盛的别墅,眼角的余光却看着黎潇潇表情的变化。
黎潇潇显然在思考着,神色不定,片刻后她用玩笑的口吻问:“逃犯是逃犯,你们总不至于连他的家人朋友一快抓吧?”
杨亮:“差不多,因为但凡逃犯绝对没有经济来源,也就是说没有社会生存条件,他们只有求助亲友才能生活,只要亲人和朋友向他伸出援助的手,就犯了包?和窝藏罪!犯了罪能不抓吗?”
黎潇潇极力镇定自己:“听说抓住这逃犯还有五万块的奖金,杨亮祝你拿到这笔钱,你也该给春丽买个戒指了。”
杨亮:“这五万块钱是专门奖给提供线索的人的,不包括我们警察。”他盯着黎潇潇意味深长地说,“我倒是希望这五万块钱能属于你,虽说你找了个大款,不在乎这点钱,但我深信这笔钱会让你真正的幸福起来!”他把“真正”两个字说得很重。
黎潇潇有些待不住了,她问:“你上楼坐会?”
杨亮:“不了,我还得坚守岗位。”
省城隐都市,白天。
钟盛的别墅里,黎潇潇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出神,耳边一遍遍响起杨亮的话:“只要亲人和朋友向他伸出援助的手,就犯包?和窝藏罪了……”
省城隐都市,黄昏。
钟盛的别墅里,黎潇潇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出神,脑海里一遍遍出现在门口碰上“神秘人”的情景。
闪回:
头戴遮阳帽的马行辉和黎潇潇撞个满怀,他迅速地抬头望他一眼又垂下头去说“对不起”,他脸颊上的黑痣非常醒目。
黎潇潇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头上己满是汗水,她突然扑到电话边,急速地拨着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