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8

更新时间:2009-3-2 16:08:38 本章字数:3384

8

黎阳监狱，白天。

汇报会结束后，罗兆星刚送走孙礼人一行，就接到了妻子打来的电话，说家中有客人来访，让他回家。罗兆星刚推开家门就看见司法厅办公室主任方严和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坐在客厅里。罗兆星热情的和方严握手：“方大主任，大驾光临寒舍也不知会一声，你也学老领导搞突然袭击这套啊？”

方严：“我哪敢呀！这也是奉令而来……”他不说奉谁的令，指着那女人介绍：“这是于舒舒小姐。”

于舒舒向罗兆星大方地伸出手：“认识罗大监狱长，有幸有幸！”

罗兆星笑：“什么大监狱长，古话就叫狱卒，人家都怕认识我，怕沾上秽气，还谈什么有幸？”

于舒舒：“可我不同，认识监狱长就是有幸。”

罗兆星边让她座边说：“莫非你还是我们管教工作热情的支持者？”

于舒舒好看的眉毛往上一挑，显得风情万种：“那可说不定，没准还是你的崇拜者呢！”

罗兆星：“这话怎么说？”

于舒舒：“因为我先生现在属于你管。”

罗兆星：“什么？”

于舒舒：“他叫任重。”

罗兆星脸上笑容凝固了。

黎阳监狱，白天。

七监区放风场上，四处是活动的罪犯。任重还是盘腿坐在草地上专注地看着手掌上蚂蚁的爬行。许光走过来蹲在他身边露出一脸的笑容：“重哥……”

任重把手掌翻过来，蚂蚁从手掌边缘爬上手背。他幽幽地说：“叫我任重。”

许光四处望望，小声说：“这儿没人听见。”

任重：“任重的名字怕人听见吗？”

许光连连点头：“是是，任……任重。”他表情很复杂地叫出了任重的名字。

任重问：“几年了？”

许光：“五年了，还有七年。”

直到此时任重才看了许光一眼：“五年了，按说应该出去了，这曹老三把事怎么办的？”

许光又向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他们，低声说：“三哥办了，我两个同案去年就捞出去了。三哥说我是首犯不太好办，怎么三哥没和你说这事？”

任重一笑：“公司的事很多，老三是管这块的，再说老三不是没进来吗？你别急，我这也不是来了吗？”

许光低头沉思：“可是……”他抬起头一看任重已经走开。他把半截话咽回去，摇头。

黎阳监狱，白天。

办公指挥中心大楼，汪尚中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韩式急急地走了进来。汪尚中从文件上抬起头来，问：“怎么啦慌里慌张的？”

韩式：“任重的妻子要求会餐。”

汪尚中：“不行，任重是严管级罪犯，不够会餐资格，不予批准。”

韩式：“已经批了，任重正在去会餐室的路上。”

汪尚中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谁批的？”

韩式：“罗监狱长。”

汪尚中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其中的章节，他凝眉思索片刻，指示韩式：“任重刚入监心理压力很大，于情于理可以破例准许会餐。这样吧咱们提升一下他的会餐待遇，给他专门提供一间会餐室，让杨亮给他当一回服务生。”

韩式会意，冲汪尚中一挑大拇指：“我想杨亮年轻怕服务不好客人，温道明比他合适。”

汪尚中：“好吧，温道明对工作细致严谨，由他去当服务生，客人应该满意。”

黎阳监狱，白天。

监狱帮教部会餐厅内，摆着几十张桌子，罪犯和亲属几乎坐满了餐桌，有的在吃饭，有的在交谈。从大厅内可望见的一个小房间里，任重和于舒舒对坐在一张摆满饭菜的餐桌前，房间的门口站着温道明。

于舒舒隔着餐桌抓住任重的手眼中眼泪打着转：“你还好吗？”

任重看着她说：“舒舒，你瘦了。”

于舒舒眼中的泪流出眼眶。

任重：“你别难过，我这不是很好吗……”他向外边的会餐大厅示意，让于舒舒看，“你看，我在这儿待遇很高，连会餐也是单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于舒舒站起身对门口的温道明真诚地说：“温警官，谢谢你们对他的照顾。”

温道明：“不客气，任重刚入监可能还有点不习惯，给你们提供这个机会是希望你能帮我们做好他的思想工作，让他安心改造。”

于舒舒：“你放心，我会的。”她又重新在任重的对面坐下来，说：“任重，你要听话，安心改造……”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细不可闻。

温道明提醒他们：“请不要低声交谈。”

于舒舒冲任重眨眨眼睛，提高了声音：“任重，人家真的很想你，每天晚上心里空落落的，你知道人家的寂寞吗？你本来答应让人家给你生个儿子，你说话得算数……”

任重责怪道：“舒舒这不是咱们家，别瞎说，让人家温警官听了多不好意思！”

温道明似什么都没有听见，一动不动地站着。

于舒舒的声音更嗲：“谁瞎说啦，说过的话不认账，我让你不认，让你不认……”她站起身一下子扑到了任重的怀里。

温道明终于转过身去，眼睛望着外面的餐厅。

任重推了一下坐在腿上的于舒舒：“别闹，这里不是家……”他迅速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于舒舒不情愿地离开任重，指了指温道明的后背，做了一个知道了表情，大声说：“知道了！”

同时，黎阳监狱罪犯餐厅里，正在开饭。长方形的餐桌边坐满了人，罪犯甲从碗里夹出一块肥肉放在尤效的碗里：“尤效你爱吃这个，吃。”

尤效刚夹起那块肥肉，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停下了吃饭说：“你们说老马这会儿吃饭了吗？”

罪犯甲也停下了筷子：“是啊，这老马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你说他这一出事我这心里怎有点别扭。”

罪犯乙说：“你说这怪不怪，我以前也是杀过人扛过枪的，打人捅人眼都不眨，可见老马一出事，我也怪不是滋味的，他要是一加刑，让他给丫丫怎么说呀？”

罪犯丙说：“按说咱们都是无恶不作的坏蛋，怎么***越住越多愁善感了！”

众人的议论声中，徐至松吃得津津有味。

同时，禁闭室里的马行辉还在端坐着，连姿势也没有改变，一只蚊子落在他的脸上，他仍是一动不动望着墙壁。铁门“咣当”一声被打开，骤来的光线把他脸上的蚊子惊飞了。

韩式站在铁门外望了一会马行辉，说：“想开了吗？事情已经出了，就是你死也不能让你老婆活过来。你快减刑了，离和你亲人团聚的日子又近了一步，熬了这么多年，已经有盼头了。如果你想开了现在就可以跟我回去。”

马行辉缓缓地转过身来，他望着韩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中的血丝毕现。他一字一顿地问：“我打了你，你给我加刑啊……”他突然地吼起来，“加啊，老子不怕！”

韩式平静地说：“马行辉，如果你还想打人，我可以带你去心理宣泄室去，发泄完了就给我回去。”

马行辉吼道：“不，我不领你的情！”

韩式：“那好，你再冷静一下，好好地想想。”

马行辉的声音低下来变成了哀鸣：“我没招谁惹谁，本本分分的种地过日子，没出息没本事，这没啥，我祖宗八代就是这样过来的，我也愿意这样过下去……”

韩式静静地听着。

马行辉：“我白天干活，晚上逗老婆哄孩子，该交的税交了，该做的活做了，我觉得这样很好，我想这样过下去，可那王八蛋却……”他痛苦地抱上头，“我想杀人吗？不想，你们常说有政府有法律，可你们知道吗他就是政府他就是法律，他是乡长！他糟蹋过的姑娘媳妇不是一个两个，可谁能把他怎么样？”他欲哭无泪地用力摇着头，突然吼起来：“他不该死吗？我想好好活着，可老天爷不让我活！天不让我活……”

马行辉在凄切的叫声中一跃而起，一头向铁门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