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不久，各种麻烦事更是一件接着一件，几乎每天都有争吵，不良情绪也影响到工作，还出了一件大纰漏。
三天后，傍晚，组长陈卫东惊惶失措地打电话回来，说不好了，出事了。原来，调查员毛辉在跟踪目标时动作过大，被当事人发觉了，他不但没有躲避，反而理直气壮地上前训斥当事人，说他感情不专，不该在外面搞情人，一副抱打不平的架势。结果当事人随即唤来几个手下，冲上来对毛辉就是一顿暴打，打得片体鳞伤，摄像机还被砸坏了，差点被送进派出所。毛辉被其他调查员紧急送到医院去了。
我听罢，搁下电话就匆匆赶往医院。在急诊室，我看到毛辉躺在病床上，头上手上都缠着纱布，血迹斑斑，又可怜又可气。
后来毛辉从医院出来，在家休养了将近半个月才痊愈，所有的医疗费用都是我负责。这项调查也因此夭折，我退还了委托人的所有费用。
我急忙召集组长开会，要求他们树立全局观念，加强团结协作。然而，组长们也是一肚苦水，埋怨说人心散，个人英雄主义思想很严重，过于斤斤计较得失等等。
我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问题就严重了。晚上，我在家反复睡不着，就把情况跟贾亮说。“出现问题首先在领导，是管理不当。”贾亮说。
“那我怎么办？”
“尽快改变以前的管理考核体系。”
经他一点拨，我顿时茅塞顿开。在老公的协助下，很快我制定出一个全新的考核管理办法，具体如下：
1.取消个人业务考核指标；
2.取消组长的业务考核指标；
3.任务完成后每个小组成员的奖金数额一致，组长有一笔固定的补贴；
4.公司定期组建新的小组，所有表现突出的调查员都有机会提升为新小组的组长，同时给原来小组的组长高额奖金，并把培养新组长的多少作为年底组长业绩考核的一项重要指标；
5.如果多次无法完成任务，小组解散，组长撤职，重新组建新的小组。
方案公布后，立刻受到大伙的欢迎。尽管该方案并不完美，但有效避免了员工之间的恶意竞争，也消除了组长的后顾之忧。事实证明这一举措是成功的，此后公司内部矛盾大为减少，工作积极性更高了。
十九 女调查员为工作丢了男朋
就在公司管理制度调整好后，一天，我无意中发现员工范莉整天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以为她遇到什么麻烦事，忙很关心地问她怎么了，范莉犹豫了半天，说她男朋友不同意她从事调查工作。我忙问为什么，是嫌工资低，还是怕不安全有危险。
“不是，他要真这么想就好了。”范莉噘着嘴说。
“那他什么意思？嫌工作不稳定”我接着问。
范莉摇摇头，说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
“他……他嫌我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他。”
我听了感到很惊讶。范莉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调查员，小姑娘很机灵，长相也很清秀，嘴角还有两个小酒窝。她老家是山东枣庄人，大学毕业后来南京将近一年了，她先在广告公司跑业务，干了几个月就辞职来我们公司，表现不错。她自己也非常喜欢从事这项工作。
她和男朋友是在做广告业务时认识的，男朋友比她大八岁，俩人相识不久就同居了。她男朋友在一家电脑公司上班，每月工资三四千，具体人什么模样我没有见过。范莉说他也是外地人，不过贷款在江宁买了一套八十几平方的房子。
范莉说男朋友抱怨她经常整夜不回去，家里没有人烧饭、洗衣服。她男朋友也够懒的，如果她不在家，他要么去饭店，要么在家吃方便面，家里卫生也从来不打扫，厨房里的碗筷等总是胡乱地堆放着，换下来的脏衣服臭袜子也都扔在盆里，等范莉回来洗。范莉就像伺候一个大老爷。时间一长，范莉火了，两人开始吵架。她说现在后悔和他交往了。
“你们可以请个保姆啊。”我建议说。范莉现在工资也不低，每月三千多，请保姆压力应该不大。
“他不肯。”
“为什么？”
“他还指望我省点钱年底给他买车呢，说他们单位许多人都有车子了，他怪没面子的。”
我听了忍不住笑起来，说慢慢来，买车子也不难，可以贷款。
“肖姐，你觉得我这个男朋友怎样？”
我说，找男朋友就像买鞋子，合不合适你自己最清楚。
“肖姐，你比我大，我刚走上社会没经验，看人不一定很准，你就帮我参谋参谋吧。”范莉很诚恳地说。
“你希望找什么样的人？”
“我希望他勤奋上进，有理想有前途，我对物质方面看的不是太重。”
“他怎样？”
“没出息。”
范莉说他一到家就往床上一趟，整天抱怨说累死了，然后拿着遥控器看电视，要么就上网聊天打游戏。这点最让范莉无法忍受。
“不要太急，你可以找合适的机会和他好好谈一次，把你内心的想法和对他的不满都讲出来，给他时间改正。如果他真的爱你，他会在乎你的话，会改正的。”
范莉点点头，说试试看。
一星期之后，范莉说和男朋友谈了，没想到他一听就火冒三丈，说长这么大还没有谁敢对他指手画脚，说上次他们部门经理批评他几句，他当场就很不客气地对顶起来，让经理在许多人面前下不了台。他说得很得意，颇有点炫耀的味儿。范莉说她慎重考虑，还是早点和他分手。
“他同意吗？”
“他说随我，说分手了第二天就能找到新的女朋友，想追他的女孩多着呢，因为他有房子有工作。”
我顿时无语了，我不能简单判断范莉的选择是好是坏，对方能否给范莉带来真正的幸福和快乐，一切都需要时间来检验。
很快范莉就和男友彻底分手了，她现在南湖租了房子，已搬过去住了。范莉说没有任何分手的痛苦，反而感到有一种解脱。而我却有点内疚，她毕竟因为这份工作和男友分手的。
二十 当私家侦探吓坏了母亲
经过大半年的努力，现在我们公司已经小有名气了。2006年3月的一天，某电视台的情感类节目主持人还专门找我，采访了半天。主持人问了我很多问题，我列举许多生动的案例，也谈了调查员的各种酸甜苦辣，以及我对这项工作的认识等。
第二天晚上，节目在电视台播出了，没想到节目刚开始不久，我母亲就打电话过来，说在电视上看到我了，问我最近在忙什么，语气不是激动，而是不安。
“闺女，你以前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帮人家查情人查二奶，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无冤无仇的干嘛去得罪人？你不怕遭人报复？”母亲责备道。
“妈，现在调查公司很多，南京有好多家呢……”我忙说。
我开调查公司是保密的，家里人除了老公，至今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就怕他们不理解。以前母亲每次打电话过来，说想我了，抱怨我不去看她们，我总是哦哦着说一有空就过去，结果常常让他们等好多天。母亲今年七十多岁了，腿脚不太利索，所以现在很少出门，父亲身体还好。现在我们经常是电话联系。前几年我们兄妹几个出钱给他们请了一个保姆，负责烧饭打扫卫生。
“人家干啥你就干啥？人家杀人放火也跟着去？你明天赶快把公司关了。”
“妈，你不了解我们调查公司的具体情况，我们是在做好事，是在帮人家的忙，如果我们不去调查，他们夫妻就可能离婚，家庭破裂，有些女人离婚时没有证据还分不到应得的财产，很凄惨的。”
“这些有政府呢，要你操这份心干嘛？”母亲又说。
“这些小事人家不管，所以才找我们。”
“你是不是现在手头紧，缺钱了？贾亮公司怎样了？还好吗？如果缺钱从我这儿拿，我还有点……”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年纪轻轻的总不能一辈子在家闲着吧，让贾亮养着我很没面子的，好歹我也是有点文化呢，我只是想做点事情。”
“你的心思妈理解，可是什么工作不好非干这个，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为你担心啊……”
说着，母亲居然在电话里哭了起来。母亲是个忠厚善良的人，做了一辈子的普通工人，她对我们从小教育也很严，希望我们有出息，堂堂正正做人。我叹了口气，仍然耐着性子安慰她：“不会的，我们调查都很小心，从没出过问题。”
半天，母亲嗫嚅着说：“闺女啊，妈也不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你爸心脏不好，就不给他说了，你们以后在他面前也不要说漏口。”我连声说好。
很快我哥哥也打电话过来了，是我嫂子在电视里看到的。我哥哥兴奋得不得了，说没想到小妹这么能干，居然上电视了，给肖家人长脸。我哥哥在一家电器厂上班，技校毕业，以前还做过小班长，后来不知何故被撤了，他一直耿耿于怀。但他本人也没有太多进取心。
哥哥好奇地问了我半天，这个那个的，对我公司很感兴趣。后来哥哥悄声说：“小妹，既然你搞婚外调查，你能不能帮我也查一下。”我一听顿时笑了起来，说：“我们只接待女性，只为女性服务。”
“你们那一套忽悠谁呀，你以为我不知道，只要给钱你们什么都查。”哥哥说。
“你瞎讲，我们没有一个委托人是男的。”
“我才不信呢，请你查我照付钱，亲兄妹明算账。”
哥哥似乎有点不高兴有点较劲了。于是，我问准备查谁，难道怀疑嫂子？嫂子可是良家女子。
“我想查我们车间的头，他在外面有情人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
“你查他干什么？有仇？”我感到奇怪。
“我看不惯他当领导的搞*，养情人，我要举报揭发，让他下台。”我哥哥义愤填膺地说。
“这我可不能查，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我忙说，我不知道哥哥为何变得像小年青，喜欢冲动了。在我的追问下，他倒出实情，说当初他班长被撤就是这个领导的主意，他想报复出口恶气。我说，你只要自己努力还会有发展机会的，我还告诉他，夫妻感情问题不是随便可以调查的，否则我们就是违法。我解释了半天，哥哥仍然想不明白，最后不情愿地挂了电话。
接着我妹妹也打来电话，说我不简单。现在家里除了我父亲外，都知道我开调查公司，他们基本都很支持。父亲后来一直还以为我在家做全职太太。
我半夜回到家，老公很激动地迎上来，问我电视采访的情况，我故意很淡淡地说，那有什么稀罕的。他愣愣地望着我，突然一竖大拇指，说：“老婆，我服了你！”
“服我什么？”
“没想到你还真的能捣鼓出一点名堂来，牛！”他说着脸上流露出一丝羡慕和佩服的神情。我知道他的虚荣心作怪了。
二十一 疏远了朋友
电视节目播出后，立刻就在朋友圈子里炸开了锅，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我会搞感情调查。
周末，以前的一帮朋友打电话来邀请我和老公一起聚会。在饭桌上，我的调查公司遭到所有男性的一致反对，他们用戏谑的口吻臭我。在一家公司做副总的赵海连首先端起酒杯，郑重地说：“小肖，这杯酒我代表在座的所有兄弟敬你，希望你以后心里有数，对咱自家兄弟就睁一眼闭一眼，我先干为敬。”赵海连说完，一咕噜就干了，还把酒杯倒过来在大家眼前转一遍，一滴未落。顿时一阵哄堂大笑。接着其他人也当仁不让，一个接一个敬我。
“肖姐，我那点事你是知道的，看在多年交往的份上，如果我老婆找你，你一定替我隐瞒啊。”
“小妹，我们将来家庭的好坏，夫妻吵不吵架，离不离婚，都在你身上了。”
“小妹，我早改邪归正了，你要记住。”
“小妹，如果老婆找你调查，你提前透露给我，让我做好准备啊。”
“小妹，上次你看到的那个……那个女人和我一点关系没有，你可别误会。”
“大姐，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小弟说，包办！”
“小妹，你以后家里缺点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立即派人送上门。”
“小妹，你平时要注意身体啊，四十岁的女人容易得更年期综合症。”
“小妹，开公司不容易，求爹爹告奶奶的，如果哪天累了不想开了告诉我，到我公司来给你一个副总头衔，如何？”
“小妹，一切尽在不言中……”
……
结果这桌饭我成了他们调侃和取乐的中心，我只得呵呵地陪笑着，无可奈何。老公嘴上不说，心里却乐滋滋的。
然而，很快我就明显感觉到朋友们对我疏远了，以后再也没有密切来往了，有事都回避我，连我老公都回避了。
二十二 我国调查公司的状况和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查实践，我最近也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籍，我对私人调查行业也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和感悟。目前，许多人对调查公司仍然感到很陌生，很神秘，每次媒体采访报道后都能激起读者的强烈兴趣，我也都能接到许多咨询电话。
其实，私人侦探业在西方国家很普遍，也很发达。在美国，私人侦探从业人数有一百六十多万，年营业额超过一千亿美元。私家侦探就像律师或医生一样，是个很普通的职业。
美国的阿伦?平克顿是现代私人侦探业的开拓者之一。1850年阿伦?平克顿辞职离开了工作多年的芝加哥警察局，创建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个私人侦探机构——平克顿侦探公司。由于当时美国内战刚结束，各种盗劫、抢掠、杀人越货等现象层出不穷，人人自危，警方也无能为力。平克顿侦探公司在侦破盗窃案，以及提供各种警卫服务等方面成就显赫，很快便声誉鹊起。一些地方政府和产业主主动向他求助。
阿伦?平克顿还创立了著名的“平克顿准则”，它成为后来美国私人侦探们的基本职业道德准则。它包括：公司雇员不得私收酬金、不得调查公共官员的行为、不得染指社会丑闻、不得直接为政党服务等等。
西方国家私人侦探的业务范围十分广泛，包括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的调查、家庭纠纷的调查、失踪人员的调查、雇前调查、内盗调查、各种证据的收集和各种秘密行动。私家侦探从事调查所服务的对象可以是个人、公司，也可以是公共机构，活动遍及社会的各行各业和各个角落。
私家侦探主要是通过公开的或秘密的方式去获得各种情报或证据。这些情报或证据大多与下列事务有关：已经发生的或有可能发生的犯罪活动和其它违法活动情况；个人的身份、性格、习惯、行为、住址、名声及其亲友情况；公司、机关、团体的信誉、资金、业务、人员及其它有关的背景情况；职业申请人的个人历史和背景情况；雇员、工作人员、合伙人和契约人的行为、信誉、效率、道德及活动等情况；雇员反对雇主的活动情况；雇员的盗窃、贪污及其它犯罪行为；声明或文件的真伪；失踪人的去向；丢失或被窃财物的下落，等等。
我国的私人侦探起步较晚。1992年，中国第一家私家侦探机构——上海社会安全咨询调查事务所成立，如石破惊天，引起社会强烈反响。但不久，该调查事务所就因种种原因停业了。
1993年9月7日，公安部颁布《关于禁止开设“私人侦探所”性质的民间机构的通知》，通知中称：“鉴于这些民间机构的营业范围、权利义务等均无法律依据，所经营的各类业务已有公安机关、检察院、法院和司法部门分工管理，在经营活动中使用的一些手段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行使了国家执法部门的部门权力，已经产生了一些问题。为此，现决定，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开办各种形式的民事事务调查所等私人侦探所性质的民间机构。并要求各地公安机关对现有此类机构认真清理，会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予以取缔。”
然而，这一通知并没有让私人侦探公司销声匿迹，这类公司反而像野草一样，开遍全国大地。只是换了一个名头，变成了信息调查公司或者信息咨询公司。
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施行，允许将私人合法录制的录音和录像作为证据使用。据有关专家估计，我国现有各类调查公司有两万多家，从业人员超过十万。
私家侦探最受到争议的就是是否侵犯他人隐私权。隐私权是公民依法享有拒绝、排斥任何未经法律批准的监视、窥探和防止个人私生活秘密、个人信息被披露的权利。获取个人数据、信息必须事先经过批准且使用公正手段。而私家侦探开展活动往往是秘密进行的。
在西方国家，私人侦探也很受争议，被称为是“骑在法律界碑上的人”，认为它的行为具有两面性。一方面，它可以保护公民的权利，私人侦探通过调查收集证据和有关的信息，服务于这种知情权；另一方面，私人侦探的调查行为确实也会侵犯有关人的隐私权。我国许多学者也持同样观点，并认为，隐私权的保护不是绝对的，有一定的范围和度，主要看对隐私权的侵犯是否具有正当性。
我国新的《婚姻法》规定，夫妻一方有重婚或其它违反一夫一妻制的行为，无过错一方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但对于证据如何采集，没有明确规定。婚外情导致的离婚案，是“谁主张，谁举证”，没有证据，对无过错方来说就太不公平了。由于法律对搜集证据的主体未作十分明确的规定，在当事人举证困难、法庭又因客观原因无法搜集证据的情况下，只有依靠社会力量来完成，这就给调查公司提供了一个潜力巨大的市场。
与此同时，我国私人侦探业在发展过程中，也出现了不少问题，比如：管理混乱，人员良莠不齐，调查员道德观念淡薄，片面追求经济利益，以商务调查为幌子从事非法经营活动等。私人侦探伪造证据或利用证据进行敲诈勒索的事件时有发生。如何使这种有偿服务业务活动合法进行，以及其取得的证据如何进入诉讼渠道成为法庭证据，是社会普遍关心的问题。
另外，私人侦探自身的权益问题也日益受到关注，由于他们职业的特殊性，极易受到人身伤害。其它一些合法利益也得不到保障。2003年12月，北京的“私人侦探”黄立荣，在调查中被当事人发现，遭到暴打身亡，震惊了全国。
二十三 最艰难的跟踪
许多人以为，调查中最难的是那些进出宝马香车、住豪庭别墅、一掷千金的大款们，他们行动神出鬼没，大隐于市。其实不然，就像易中天先生所言，在“和谐社会”里，“君子能够独善其身，小人也能自得其乐”，婚外情也如此。我们感到很头痛的是那些是收入微薄、节俭寒碜的人，他们出门很少打的，没有固定约会规律，约会的地点往往偏僻生疏，以致我们现代化的设备几乎都派不上用场，不得不采用最原始的方法跟踪。很快，我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四月的一个上午，一位衣着简朴、脸色枣红的中年女性来找我，我忙把她迎进来。
“我想调查我老公，他外面有情人。”该女士直冲冲地说道。
“别急，有话慢慢说。”我说。
原来，该女士名叫乔玉花，今年四十四岁，是城郊的普通农户，种植蔬菜做点小生意。她丈夫叫盛中和，在工厂上班。有个女儿读大学。家庭不富有，却也过得和睦。前段时间，乔玉花无意中发现丈夫手机里有一条很暧昧的短信。乔玉花责问是怎么回事，盛中和解释说是别人开玩笑的，随即就删去了。此后，她还发现丈夫行踪诡秘，双休日经常玩失踪，打手机也不接。她便起疑了，想请我们调查。她说之所以找我们，是看了前些天电视里采访我的节目。我仔细查看了她的户口本、结婚证等材料后，答应了。
“你老公平时什么时候失踪？”我问。
“多数是双休日。”
“他有什么业余爱好？”
“几乎没有业余爱好，不吸烟不喝酒不跳舞，也不赌钱。”
在收费用时我报了七千，她哀求说：“肖总，我们家庭条件不太好，小孩又在读大学，能否少收一点。”
“这已经很低了。”我说。
“他从不去各种高档娱乐场所，连打的都很少，调查不需要你们花费什么成本。”乔玉花进一步说。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便只收了她五千。还叮嘱她要密切配合，发现线索立刻告诉我们。
当天下午我们就开始跟踪调查。我们先打电话到盛中和单位，证实他确实在上班，然后我们在他单位门口等。傍晚五点半，他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出来了，看上去比较忠厚、俭朴。我立刻从面包车里搬下一辆半旧的自行车，骑着跟在后面。我们公司专门准备了好几辆自行车和助力车，平时就放在车上，用于跟踪那些徒步或者骑车的人。
最后，盛中和骑车回家了。我们就在他家附近守候。
晚上八点左右，乔玉花突然打电话过来，激动地说他出门了，估计和情人约会了。很快，盛中和进入我们的视野，他打着嗝走出小区的门，在门前的街道游荡着，十分钟后他进了一家理发店。我们一个调查员也随后跟进去，我们担心里面有名堂。调查员发现他在规规矩矩地理发。
他理完发出来回家了。他夜里没有出来。
第二天，白天他一直在厂里，晚上按时回家。晚上七点半左右，盛中和从家里出来，去了前面一家小店买牙膏，然后在店里和一帮人打扑克。他们打得很兴奋，打到将近十一点，才起身拍拍屁股回家。
第三天中午，盛中和骑车从厂里出来。我们立即跟在后面。他沿一条小路骑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个院子前停下来，敲敲门进去了。我们稍后过去，发现这是一个普通的独门独院。
一个小时后，盛中和从院子里出来，有个漂亮的女人把他送出来。然后他回到了单位。
为了弄清院子里的情况，我派女调查员王莉莉过去。王莉莉是个新员工，扎着马尾辫，清纯可爱。她上前敲了敲门。很快门开了，出来一个美丽的少妇，皮肤白白的，卷着头，很洋气。她打量着王莉莉，问找谁。
“阿姨，我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在这附近公司上班，我想打听你们家是否有房子出租。”王莉莉很诚恳地说。
“哦，你准备租多大？几个人住？”
“不定，我们公司有很多外地的女孩。”
“那你进来谈吧。”那少妇说，便把王莉莉让了进来。王莉莉进去发现，她家是一栋两层小楼，角落还有一个小花园，里面种着月季、玫瑰、芭蕉等等，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室内装修一点不比城里人差。
“阿姨，你们家这房子真漂亮，一定花了不少钱吧。”王莉莉恭维说。
“不多，三十几万。”
“哎哟，我拿一辈子工资也买不起呀。”
就这样，王莉莉和对方套上了近乎。王莉莉得知，她名叫江梅，是个全职太太，以前和丈夫一起做生意，现在雇了人，她就在家打打麻将做做美容，生意都归老公忙去了。
半个小时后，王莉莉还没出来，我忙拨她的手机。我们一般不让调查员进去时间过长，因为言多必失，容易漏出破绽引起怀疑。王莉莉很快就出来了，临走时还要了江梅家的电话号码，说有空再过来详细谈。
王莉莉回到车内，兴奋地说那女子肯定和盛中和关系暧昧，理由是她在家闲的慌，寂寞无聊，找男人排遣。
“再跟踪几天看看。”我说。
星期五中午，盛中和又去了那少妇家。待盛中和出来后，我又让王莉莉迅速过去敲门，少妇随即开门把她迎了进去。
“刚才我看到有一个男的出来，是叔叔吗？”王莉莉装着随意地问。
“是我表哥。”
“他在附近上班？”
“嗯。”
然后，王莉莉和她简单又谈了租房子的事，希望价格优惠点，江梅说再考虑考虑。王莉莉出来后，我立刻给乔玉花打电话，问盛中和是否有个叫江梅的表妹。
“有。”乔玉花说。
“她家住哪儿？什么模样？”
乔玉花叙述的和王莉莉见到的基本一致。原来，盛中和的父亲早年病逝，最近因为市里规划，墓地需要迁移，他就去和表妹商量重新选址。我们听罢都傻了眼，白忙活一场。
二十四 两个月查出真相
星期六早上，一早盛中和就从家出来，西装笔挺的，皮鞋擦得锃亮，人显得精神多了。他去了前面一个公交站台，很快上了一辆公交车，我们一名调查员也跟上车。
大半个小时后，盛中和在迈高桥站下来。然后绕了一圈，上了高架桥，买了一张地铁票，上了地铁。我们调查员也跟着上了地铁。调查员不时地悄悄给我打电话，汇报行进路线。我们立刻把车沿着地铁线急速向前开。我们调查员还看到，盛中和在车里打了个电话，说“快到了”，表情很激动。
一直到南头小行站，盛中和才下车随人流出来。出站后，他又打了个电话，然后朝不远处的一栋楼房走去，我们调查员在后面紧紧盯着。没想到他从车棚里拖出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跨上后沿着斜对面的小巷子走了。我们调查员顿时慌了，附近没有出租车经过，只得噔噔噔地跟在后面跑，同时给我们打电话，催快点。
由于中央门鼓楼新街口中山南路一线红绿灯特别多，走走停停的，耽搁了很多时间。当我们匆匆赶到时，调查员累得坐在地上，盛中和早已不见了踪影。调查员拍着胸脯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刚才追了几公里。我们开着车在附近搜寻了十几遍，也没看到盛中和的身影。
我们只得在车内耐心等待。到晚上九点多钟，我们看到盛中和终于又骑着车过来了，满脸春风，气得我们鼻子眼冒烟。他把车仍放在那儿，然后乘地铁回家了。现在我们无法断定盛中和是和情人约会，还是探亲访友，或者是其它事情。
星期天，盛中和一天没有出门，就在家睡觉看电视，让我们空等了一天。
此后几天，盛中和每次都是虚放一枪，没有任何实际举动。
转眼到了第二个双休日，我们一早又在他家楼下守候。然而他一天都没有出来，我忙打电话给乔玉花，问怎么回事。“他生病了，重感冒，在家躺着呢。”乔玉花说。我哦了一声，怪不得。结果双休日两天盛中和都没有出门。
“有外遇的男人哪像他那样子。”
调查员有些急了，怀疑他没有问题，说情人约会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早躁动不安了。
我安慰说别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调查跟踪就是这样枯燥无味，所以我不得不经常鼓励他们，提升他们的士气。
第三个双休日，早上盛中和打扮一新地出来了。他又乘车去迈高桥地铁站，上了地铁，我们一名调查员紧跟着他。这次我提前安排了一辆车在新街口附近待命，我立刻打电话让他们前往小行，我估计盛中和还有可能去上次的地方。
最后，盛中和果然还是在小行站下车，骑着自行车离开了。我们调查员早早到了，也骑着车跟在后面。大半个小时后，盛中和进了一个小区，上了某栋楼。我们调查员稍后过去，在楼道内来回观察了几遍，发现家家门窗紧闭，不知盛中和进了哪个屋子。
很快我们也都赶到了，发现这个小区比较老，不少屋子的门还是铁皮门。我们到对面的楼内，通过楼道的窗户观察，也看不清。
中午，我派王莉莉冒充家教的大学生，上楼挨家敲门。一直敲到五楼，都没有发现盛中和。在她敲到六楼时，“谁呀？”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呀。”王莉莉答道。
很快门开了，出来一个中年女性，身材匀称，皮肤白皙，盘着长发，盯着王莉莉上下打量着。
“我是某某大学的学生，请问是你们家找家教的吗？”王莉莉说。
“没有啊。”
“是家教中介告诉我的，说就是这儿，所以我才上楼来敲门。”王莉莉说着，借机朝里面瞄了瞄，一眼看到了盛中和，正坐在桌边朝她张望着，桌上摆满已烧好的饭菜，正准备吃饭。房屋两室一厅，装修中等。
“我们家没有，要不你再回去问问。”
“那……那对不起啊！”
然后王莉莉下了楼，刚才她包里的摄像机已拍下了盛中和和那名女子，以及屋子里的场景。我又到楼下对面的小店里，买了一包口香糖，借机和店里的老年人攀谈起来，很快便打听清楚了，盛中和待的那个屋子的主人叫赵霞，离异多年，独自带着一个女儿，经济条件一般。
晚上八点多，盛中和下楼来了，赵霞把他送到楼下，被我们拍了下来。
此后，我们又跟踪了一个多月，发现盛中和几乎每个双休日都来这儿。然后我通知乔玉花过来，她看到拍摄的画面后震惊不已，喃喃道：“原来是她，是她……”
原来，乔玉花认识赵霞。盛中和和赵霞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有一天他们把成为恋人的想法告诉双方父母时，不料遭到赵霞父母的坚决反对，他们嫌盛中和家太穷，也没多少文化，将来没有出息。在赵霞父母的坚决阻挠下，最终两人劳燕分飞，后来都成家了。婚后各自生活都不太幸福，然而为了子女，也都安分守己。这些乔玉花结婚前就知道了，盛中和婚后表现规规矩矩，她原先的一点顾忌也消失了。两年前，赵霞因为夫妻感情不和离婚了。一次盛中和无意中碰到赵霞，得知她的情况后，两人唏嘘感慨了半天。后来，他周末就经常去看她，渐渐俩人发生了不该有的关系。
这是我迄今最累的一次调查，前后有八名调查员参加，二十四小时全程跟踪，持续了整整两个月。这次调查也导致我们严重亏损。
二十五 向委托人退调查费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五月。上午，公司来了一位中年女士，穿着职业装，气质不错。她说是上班期间偷偷溜出来的，她怀疑丈夫和女下属有染，请求我们调查。她名叫郭启兰，四十岁，在某公司上班。丈夫是某公司的副总，姓吕。她的怀疑对象是丈夫手下的一名年轻女子，名叫陈颜，二十九岁，刚离异，非常漂亮。郭启兰还当场提供了有关证件材料，包括她丈夫和陈颜的照片。
“你怀疑他多久了？”我问。
“半年。”
“你是从哪些方面怀疑他俩关系不正常的？”
郭启兰想了想，说有很多，比如晚上两人经常一起去唱歌，一起去吃饭等等。
“就他俩单独在一起还是有其他人？”
“不……不一定。”
“他平时晚上几点回家？”
“说不准……”
然后，我又询问了一些问题，她回答得都很模糊。她主观上有种强烈的倾向，就是老公和陈颜关系暧昧，她怀疑的依据就是陈颜离婚了，单身，又漂亮，她老公是领导，以前曾经在家说起过她。我认真分析后，认为她老公有婚外情的可能性不大。我建议她再侧面了解一下，省得没有这回事白花了钱。
“不，我一定要调查，钱无论多少我照出。”她态度坚决地说。
“那你别后悔啊？”
“决不后悔！”
无奈，我只得和郭启兰签了委托调查协议。我提出调查期限为十五天，如果没有发现问题，将中止调查。因为根据我们的调查经验，如果真的有婚外情，一般一星期至十天就能调查清楚，很少超过半个月的。她略一沉思，答应了。
下午，我们调查小组就出发了。我们很快找到了吕先生的单位，在门前绕了一圈，熟悉地形后，我们把车停在对面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我们坐在车内监视。
晚上下班后，一个漂亮的女子骑着自行车从公司里出来，我一眼就认出她就是陈颜。她长发飘飘，紧绷的牛仔裤，修长的腿，浑圆微翘的小屁股，美丽又性感。她出来后，很快便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
六点左右，吕先生也出来了，开着一辆桑塔纳2000。我们立刻开车跟上去。他拐道去了山西路，在一个大药房门前停下来，下车走了进去。吕先生个头中等，不胖不瘦，感觉很有品位和修养。十分钟后，他提着一个保健品袋子出来，然后就开着车回到珠江路的家。夜里我们在他家楼下守候，他一夜没有下来。
第二天，我们继续在吕先生单位门口观察。上午他没有出来。中午，我担心他会在办公室约会，就以找人的名义进去，因为郭启兰说他是一人一个办公室。在一楼大厅，我看到墙上张贴着部门分布图，然后就乘电梯上了楼。我到副总办公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片刻门开了，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正是吕先生，他眯着眼问找谁。他可能正在午睡。
“请问周总在吗？”我随口说道。
“周什么？”
“周小刚。”我瞎编说。
“我们这儿没有这个人，你找错了吧。”
“哦，哦，对不起。”我连忙道歉，然后转身离开了。就在刚才短短的一瞬，我看清办公室里的情况，里面没有其他人。我又下到三楼，找到了陈颜的办公室，发现她正在电脑桌前玩游戏，办公室里有好几个人。显然他们没有约会。
晚上下班后，吕先生去了城东饭店。我们稍后也跟进去，发现吕先生进了包间，包间里有七八个人，其中有陈颜。
九点左右，饭局结束后他们都出来了。吕先生去了某KTV休闲娱乐中心。陈颜独自打车离开了。到娱乐中心，吕先生进了包间，我们也进去，在对门订了一个包间。我们发现他们包间里有三四个男的，吕先生恰好对门坐着，一举一动从外面看得清清楚楚。我们来回观察了多次，发现他身旁坐着一位女孩子，只是陪着唱唱歌而已，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轻浮之举。十一点左右，吕先生出来了，包间里剩下的人仍在尽情地吼着。然后他开车回家了。
此后几天，我们继续跟踪、监视，依然没有发现问题。
第五天上午，我打电话给郭启兰，她立刻匆匆赶过来。我把调查的情况告诉她，说她老公确实没有问题，很正派，还让她看了我们拍摄的镜头。我准备中止调查，扣除这几天跟踪调查的相关费用，把余下的钱退给她。不料，她一听急了，说：“你们是调查不出来推托责任吧？”
“我们是对你负责。”我说。
我还解释说，我们就好像医生，病人没有问题你非要让她花钱买药，那是不道德的。然而，郭启兰无论如何不接受我的意见，争辩说，他这几天没问题不代表以后没有问题，说不定明天就和陈颜约会。
“我们是经过认真调查和分析得出的结果，不是在蒙你。”
“那也不行，你再调查几天。”
我再三劝说也没有效果。没办法，我只得按照她的要求继续调查。
我们又调查了四天，依然没有发现问题。我又打电话给郭启兰，她看到调查材料后，好久没有吱声。最后，她勉强同意中止调查，然后我把该退的钱都退给了她。她临走时说了一句：“你们公司和其他公司不一样。”
一个月后，郭启兰主动打电话给我，称赞我们做事厚道。原来，我们停止调查后，她有些不服气，每天就自己暗暗跟踪，结果一个月下来，确实没有发现老公有问题，是自己多疑。我听罢笑了笑，说：“我们有我们的职业道德，有我们的底线。”
我觉得我们公司之所以能够平稳发展，关键的一点就是真诚。如果我觉得她们丈夫有婚外情的可能性不大，就主动劝她们不要调查，不要花冤枉钱。
二十六 欲自杀的女大学生（1）
最近，我还连着接待了几位女大学生。尽管她们年龄很小，但她们身上发生的感情纠葛却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单纯，她们的思想和行为或许已不是我们那个年代出生的人所能理解的。
晚上九点多钟，我在公司接到一个咨询电话，“请问你们是调查公司吗？”一个女孩纤细的声音问。我忙回答说：“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不料，对方迅速把电话挂了。
片刻电话又响起来，还是那个女孩打过来的，说不好意思，刚才电话不小心断了。“你有事情需要帮忙吗？”我又问道。她沉默不语，很快又把电话挂了。我感到奇怪，难道是骚扰电话？
然后，我就坐在桌前看一本心理学的书。为了提高业务技能，我现在经常去书店买书，有侦探的心理的情感的等等，一有空就翻看着，受益匪浅。我看了几页纸之后，电话又响了起来，没想到还是那个女孩打来的，这次换了电话号码。
“阿姨，不好意思，刚才宿舍里有人不方便，我出来给你打。”女孩声音稍微大了点说。
“没关系，你有什么问题尽管说，这儿就我一个人值班，我会为你保密的。”我说。许多女性第一次给我打电话都是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不好意思透露自己的情感隐私，这也可以理解。
“我……我……”
“声音可以再大一点吗？我听不太清楚。”
女孩支支吾吾的，电话里还传出抽泣声。我想女孩一定遇到很伤心的事，刚想安慰几句，不料女孩突然尖叫道：“我想自杀。”
我被吓一跳，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忙问她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她不愿说，我劝她要想开。我说，人生就像登山，没有过不去的坎；以前做错了没关系，以后吸取教训改正，亡羊补牢嘛；你还年轻，未来的道路很长；父母把你培养这么大不容易，你要多为他们考虑考虑……我足足安慰了半个多小时，女孩才止住哭泣，呜咽着说：“我感觉自己太卑鄙太无耻了，真的不想活下去了。”
“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如果都一想不开就去投河上吊，那天下早就没人了啊。”
“阿姨，我想当面和您交流，行吗？”女孩沉默会儿说。
“没问题，随时欢迎你。”
“那……那明天晚上可以吗？”
“可以啊，几点？”
“九点，如何？”
“好，一言为定！”
第二天晚上，我吃完晚饭后，就坐在办公室里等待这个女孩。我原计划晚上去母亲那儿，她最近身体不太好，我哥哥妹妹都去看望过了，我一直没空去。九点左右，“叮——当——”，门铃响了。我忙过去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扎着马尾辫子，清纯而腼腆。“你就是昨晚……”我问。
“嗯！”女孩点点头答道。
我忙把她让进屋，给她倒了一杯水，我们面对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微笑着问：“你怎么来的？”
“坐公交车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