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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御霜 当前章节:149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42

他情不自禁靠近她,触碰她那樱桃般的红唇,当他的与她的接触到的瞬间,他宛如触电般的跳了起来,狼狈的从车里钻了出去,慌乱的说道:“我……我去给你买糖。”几乎是落荒而逃。

郁含嫣一眼也没有瞧他,她双眼空洞的望着远方,神情也不知道是落寞还是忧伤,只是在他离开时,才用眼角斜睨了一瞥,嘴角微额上扬。

陈儒恒逃也似的跑进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他浑身冒火,气喘吁吁,先开了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遍及四肢,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这才稳定呼吸,将身体靠在便利的长桌上,望着对面自己的那辆车,明明是看不到郁含嫣的,却好像分明感觉得到她在注视自己一般,脸上蓦地又开始燃烧,急忙将剩下的冰水饮尽,这才去挑了一罐不二家的牛奶糖,走到收银台前付账。

收银员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拿来的空水罐,他讪讪笑道:“刚才太渴,就先开了喝,对不起啊!”

他回到车上,郁含嫣似乎一动也未动过,依旧保持着他走时的姿势,他凝视着她的侧脸,娇嫩的肌肤象是吹弹可破,他压抑住又想要吻她的念头,将糖盒地给她,“来,快吃一颗。”

郁含嫣恍如未闻,他在心底叹气,亲手剥了一颗,递到她的唇边,郁含嫣这才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微张樱口,将那颗糖含了进去,有意无意,她那小小的舌头轻轻舔了下他的手指。

他浑身一颤,刚才被浇熄的火焰顿时又窜了上来,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指甲伸进肉里都浑然不觉,直直的盯视着她,眼睛渐渐发红。

郁含嫣长长的睫毛一抖,忽然掉下两颗晶莹的珍珠,陈儒恒一颗心顿时变得冰冷,她在哭,天哪!她在哭!她为什么哭?是谁?是谁让她哭泣?

今天是一月二十五日,他们相识不过九天。短短九天,便让他的喜怒哀乐全部由她控制,她的欢喜与悲伤便是他的欢喜与悲伤,她小小的一个举动,便可以让他从火山变为冰水;从热情变为凉意。

“照希他,”她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他不要我了!”

陈儒恒心里一沉,难道她知道真相了?知道汪照希与柳静莹之间的不伦关系了?天哪,那可如何是好?

郁含嫣终于痛哭出声,“他就知道骗人!他骗人!他还是要离我而去了,去吧!去吧!你们这些坏人,统统都去吧!我无所谓,我一个人也无所谓,就算一个人孤独到死也无所谓!”

她泪水模糊,小小的脸蛋胀得通红,紧紧咬着嘴唇,上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下嘴唇却红的骇人。陈儒恒大为怜惜,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哦,含嫣,哦,含嫣!不会的,不会的!这个世界上,爱你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有人不要你?你一定是误会了!”

郁含嫣甩开他的手,冷笑道:“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是误会?”

陈儒恒一时无言以对,隔了好一会才说道,“谁要是想要离开你,他一定是举世无双的大笨蛋!因为他想要放弃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郁含嫣吃惊的望着他,陈儒恒突然冲动起来,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含嫣,含嫣!不会没人爱你的,让我来他,让我来他爱你!我会做得比他更好,我会比他更爱你!我……我……”他胡乱的吻了下去,她的唇柔软的不像话,他生怕弄疼了她,轻轻地、浅浅地品尝,她缓缓将他推开,冷冷道:“迷恋如火,来得热烈,去得也快!”

陈儒恒一怔,几乎想要流下眼泪,“你不信我么?不信我这些天来为你受的煎熬么?”郁含嫣将脸别向窗外,“备受煎熬?那正是迷恋的症状!爱情如星,迷恋如火!”

“我……我……”

郁含嫣沉默半晌,淡淡开口,“我父母在我十岁的时候,离异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幻,此时的她泪痕未干,脸上红潮初退,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不真实,“法庭判我和妈妈住在一起,妈妈很漂亮,你可能不相信,和她相比,我简直就是个丑八怪!”

陈儒恒痴痴的注视着她,也不知道是瞧着她在发呆,还是听故事入了神。

“妈妈很快就找了个有钱的男人,那个男人很迷恋她,但是不喜欢我。他总说我是妈妈的拖油瓶,一看见我,就想起那个曾经占有过她的男人,因此总是千方百计的为难我。最后还向妈妈下了最后通牒,要结婚就一定不能要我。”

她双眉微蹙,忧伤的表情让陈儒恒的心都要碎了,“妈妈把我扔给了爸爸,可是,爸爸说他也有了别的女人,那个女人说一看见我就觉得讨厌,也一定不能要我。爸爸给我了找了家寄宿学校,我才十岁就开始了独居生涯。学校里的同学都说我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没人和我玩,老师也不注意我,很少关心我。那时,只有一个叫卢裕华的女孩子和我要好,她是我的室友,虽然长得很丑,可是对我真的很好,关心我、帮助我。只是好景不长,五年级的时候她转学走了,此后再也没有和我联系过。”

“我又恢复到了独来独往的日子,直到上国中,遇见了史妮丹。她好可爱,学习好、人品好,老师喜欢、同学崇拜。她愿意和我做好朋友,在她那里,我终于感觉到什么是友爱,我终于开始变得开朗,逐渐也学会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可是,高中二年级时,史妮丹出国去了加拿大,一去就是十一年。”

郁含嫣深深的叹息,“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遇见了汪照希。他比我大五岁,是我们学校的校友,那年正好是百年校庆,他出现在我面前,问我是不是低血糖?哈哈,真是好笑,我这个病居然为我带来了爱情。他开始照顾我,不许别的男同学接近我,向我求婚,要我一毕业就嫁给他。天哪!我第一次知道居然有人那么需要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他,就决定嫁给他。我相信,只要他爱我,便可以了。可是如今……”她将头靠在椅背上,“结婚五年,提前遭遇‘七年之痒’,哈哈,也好,我终究还是一个人的。”

陈儒恒解开她的安全带,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不,不,不是的!你绝对不是一个人的,我发誓,我发誓,只要有我,你绝对不会是一个人!我没有别的企求,只要将你的欢乐与悲伤与我一起分享就可以了,不不不,不是欢乐与悲伤,而是欢乐有你一个人就足够了,而悲伤,请让我与你一齐分担。求你了,好么?”

郁含嫣叹了口气,“八年前汪照希与我见面时,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八年之后呢?可见没有人是可信的。”

“不不不!”陈儒恒慌乱的搂紧她,“天哪!我该怎样向你证明?我该怎样表明我的真心?”他突然放开她,一眼瞥见车窗前台上一把小小的水果刀,他毫不犹豫,将那把刀抓在手心,“为了你,怎样的痛我都不怕!”用力一刀,深深刺进自己的手腕,左腕顿时血流如注,郁含嫣吓了一跳,连忙翻出纸巾按在他的手腕上,“你这是干什么?我、我信你就是了!”

陈儒恒顾不上擦拭鲜血,急忙将她抱在怀里,她柔软的胸部紧贴着他的胸膛,他激动地几乎要晕去,心中十二万分的欢喜,耳边郁含嫣吹气如兰,“既然这样,你一定要好好爱我,实现你的诺言哦!”

沉浸在幸福之中的陈儒恒根本没有想到,此时的艾琳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忍受着非人的痛苦,拿掉他们的孩子。

“孩子啊,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吧!”艾琳在心中默默地哀悼,“我不能让你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啊!”

新线索

周桦刚从便利店买了包烟,出门便看见艾琳神情茫然的从私家诊所走了出来,整个人恍恍惚惚,几乎撞到他的身上抖恍然不觉。

“艾小姐?”周桦急忙扶住她,她的脸色很苍白,双眼空洞无神,当周桦握着她的手时,感到非常无力,简直就像在握一团棉花。

艾琳似乎才回过神来,“是你啊,周先生,你好,你怎么在这里?儒恒也在吗?”

周桦摇摇头,“我接到通知要去局里开会,顺便买包烟。你不舒服吗?要看医生?我待会通知恒哥来找你?”

听说陈儒恒不在,艾琳松了口气,“不用了,他很忙的,我……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周桦忙道:“那我帮你叫车。”他拦下一辆出租,艾琳向他道过谢,皱着眉似乎忍着很大的痛楚将自己塞入计程车,她双腿都有些颤抖,一坐进去就瘫倒在座位上。

周桦同情的望着她远去,一抬头,看见那家私家诊所大大的招牌“接生打胎,手到擒来。”他不禁摇摇头,什么广告啊,“手到擒来”,真是的。忽然想到,难道刚才艾小姐是去看妇科么?这样也好,要是真的怀孕,可能恒哥便会收起心思,不再迷恋那个女人了。

大家都说那个女人美如天仙,自己却觉得那个女人年近三十却还好似十五六,一股妖孽之气,谁爱上她,一定会倒大霉的。

但是,艾小姐要是真的怀孕,为什么刚才显得那么痛苦呢?不单单是内心的痛苦,身体上也好像有刻骨的痛苦。

周桦赶到局里,大家正等着陈儒恒为他们开会,最近麦大海几乎天天来吵一次,作为市里赫赫有名的纳税大户,就连市领导也要让着他三分,何况他有丧子之痛,再怎样闹也不算过分。

王局长下达了死命令,要是下个月在不破案,大家统统下岗。

“陈长官还没来。”警员柯淮阳说道,“刚才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他的手提没人接,家里电话也打不通。”

王局长挥挥手,“不等他了,你来主持。”

周桦点点头,目送王局长离开,他发了会呆,“这件案子有什么?大家有什么别的看法?”

警员面面相觑,柯淮阳说道,“这个凶手的目的很奇怪,他似乎不单单是想杀了这三个人,更想在他们临死之前让他们尝到刻骨的恐怖。”

“怎么说?”

“头一个死者陈少杰惨遭剜眼之刑,之前他看到过什么我们不得而知,而他的尸体与第二名死者麦子柳堆在一起,可见麦子柳临死之前一定见到过陈少杰的尸体,不然不可能和他死在一起。”

“然后呢?”周桦隐隐觉得有点什么东西抓住了,却又看不见摸不着,心里很是着急,偏偏这种时候又联系不上陈儒恒,他去哪里了?难道又和那女人在一起?

柯淮阳继续说道:“第三名死者丁奕不但被虐杀,身上还有另外两名死者的器官,这说明凶手一定最最憎恨丁奕,要把所有的仇恨都报复在他的身上。凶手心中,对这三名死者的痛恨循序渐进,越来越憎恨。”

“不过,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柯淮阳虽然不过初出茅庐,但是在警校成绩优异,还是学生时便协助警方破获几桩大案子,在警界略有名气。“凶手为什么要挖掉陈少杰的眼睛、砍下麦子柳的双手再割下丁奕的舌头呢?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他捧着脑袋,苦苦思索,神情甚是苦恼。

周桦叹了口气,“可能我们知道这里的特殊含义就明白凶手是谁了吧!现在这三名死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死之前与奥玛公司有过联系。可是乍一看又全无被杀的动机……”

此时女警员Sammi忽然推门而入,“周警官,有线索。”她举起手中的透明袋,里面有一张便签纸,上面用水笔清楚的写着“克雷玛拉音乐餐厅,晚上8点30分”。

“这是我们在搜查陈少杰的家里找到,这张便签纸正好贴在他的日历本上,日期是一月十四日,就是他遇害的前一天!”Sammi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口吻,“周警官,我们要不要赶快通知陈警官?”

周桦略一沉吟,“他今天联络不上,晚上我再想办法。现在淮阳、Sammi跟我出发,去克雷玛拉餐厅,去看看有什么线索!”

一路无话,克雷玛拉音乐餐厅位于本市西南角,谈不上特别高档,但是环境幽雅,伴奏的音乐也以“保尔 莫里亚”的轻音乐为主,就算在客满时,也是非常安静。

餐厅经理接过陈少杰的照片,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这个人见过!”

周桦有些奇怪,“哦?难道你对这个人有很特别的印象吗?”

经理笑了笑,“一月十四日是我们餐厅开业五周年,而这位陈先生正是我们第一千位客人,于是我们便赠送了我们餐厅特制的酒心玫瑰巧克力蛋糕,做成很漂亮的玫瑰型,还可以在上边写上自己喜欢人的名字。”

“那天陈少杰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还有一个女伴。”经理歪着脑袋在回忆,“那天我请他写下女伴的名字,他好像不知道他女伴的名字怎么写,还扭头问了声,‘是往事如烟的烟么’?然后那个女的回答说,‘是嫣然一笑的嫣。’。”

“郁含嫣!”周桦几乎是跳了起来,“那个女的长的什么样?”

“模样啊?”经理微微摇头,“有些记不清了,不过感觉上似乎年纪很轻,很娇俏的样子。”

周桦微微握紧了拳头,这下三名死者的共同点完全吻合了,那就是郁含嫣这个女人!他们在死之前都与这个女人有很大的瓜葛!他忽然转身对柯淮阳说道:“等明天陈警官来,你们先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他,明白吗?”

Sammi面露奇怪的神情,周桦看了眼柯淮阳,心里暗暗决定自己调查,陈儒恒此时恐怕也没有心思来追查这些可疑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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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含嫣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只来得及见到史妮丹的最后一面。

“含嫣啊,”史妮丹虚弱的像是一片枯黄的落叶,她伸了伸手,想要去握住郁含嫣的,但是却在半途中直直落了下来,“呵!我走了之后,谁能给你友情之爱呢?唉,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含嫣……”

郁含嫣怔怔的瞧着她渐渐闭上的双眼,心中只是在想,“天哪,天哪!妮丹走了,妮丹这次是真正的走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永远的把我丢下了……”

一时之间,她的心中又充满了自怜自伤的情感,脑海之中又浮现出小时候被父母推来挤去的情景:“这个女孩我可不要,一看见她就想到你被那个男人干的情景,真他妈的恶心!”“知道了,给那死鬼好了。”……“我可不要你的宝贝女儿哦,和那个女人生的,让那个女人去管!”“放心,我已经联络好了寄宿学校,明天就让她去!”“零用钱就不用给了吧?寄宿学校很贵的!”……“不带你玩,就是不带你玩……”

刹那之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妮丹!”突然扑向史妮丹的尸体,“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妮丹,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双腿发软,最后半跪在史妮丹的床下,死死抓着白色的床单,仿佛只要这么抓着,便可以挽留住史妮丹的一线生机。

“郁小姐。”温柔之极的声音在脑后响起,“你不要太伤心了,史小姐是为了救一个差点堕楼的小姑娘,才不慎……”

郁含嫣泪眼模糊的抬头,洛廷韦医生一脸怜爱扶住她的肩膀,“你不要太伤心,你有低血糖,情绪太激动对你身体不好啊!”

郁含嫣伤心道:“可是……可是妮丹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妮丹,我好害怕,好寂寞啊!没有了妮丹,谁来给我友爱?谁来做我的好朋友?我又是一个人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不会的,不会的!”洛廷韦紧紧握着她的肩膀,让她站了起来,她的身子很柔弱,几乎是软绵绵的贴在他身上,“我来代替她爱你吧!你所需要的一切,我来给你!只要你,只要你许我喊你一声‘含嫣’!”

怀疑

史妮丹的葬礼是基督教式的,参加葬礼的只有郁含嫣与洛廷韦,牧师口念着:“尘归尘,土归土……”尘土片片,洒向史妮丹的棺木,郁含嫣恍惚中仿佛看到史妮丹在向她缓缓招手离开,终于渐行渐远,永远的消失了。

“谢谢你。”郁含嫣低声说道,“我和她十几年的朋友,居然不知道她是信基督教的。多亏了你。”

洛廷韦偷偷看了她一眼,“我也是前几天在史小姐遇到意外之前,偶然看见史小姐随身携带圣经才和她无意中谈起,原来她是教友。”

郁含嫣抬头望着他,明亮的眼眸中满是感激,“不管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

洛廷韦心中突然变得很激动,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冷有些柔弱,“你也很累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休息过,忙啊忙得。”

郁含嫣轻轻挣了挣,“妮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每每都受到她的照顾,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像个傻瓜似的。只有这一次是我为她料理,呵呵,第一次为她却也是最后一次。妮丹的父母在国外已经双双过世,大多数朋友都不在这里,她是一个多么喜欢热闹的人啊,最终却只有我和你。”

牧师结束了祷告,终于离去,史妮丹的墓前变得寂静。郁含嫣放下一大束百合,白色娴静的花在风中飘摇,忽然之间,郁含嫣只觉得墓碑上史妮丹的照片竟然是异样的陌生,我是怎么了?

“史小姐和你是高中同学么?”

郁含嫣“嗯”了声,“德行中学,就在这里附近,你想不想去看看?”

洛廷韦笑了笑,“现在是寒假呢!”

郁含嫣微微颔首,“无所谓啊,德行中学的操场向外开放,外人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就是不能去教室而已。”

“你常常去吗?”

郁含嫣忽然心里产生疑问,我?我经常去吗?

她顿时有点闷闷不乐,从这里走到德行中学不过二十分钟,不过鲜有计程车经过,也没有设车站,还有一道半长不长的斜坡。

“你小时候住哪里?每天要走那么长的路吗?”洛廷韦见她走得微微气喘,不由一阵心疼,伸手轻轻扶着她,从衣袋里拿出一颗糖送到她嘴边:“来,张嘴吃一颗,小心头晕。”

郁含嫣依言吃了糖,心里忽然一阵茫然,我小时候应该就住在学校,从学校到市区一定要走这条斜坡才能到最近的车站,可是……我为什么会感到那么累?我为什么对这条斜坡一点也不适应?我念高中三年,应该已经很熟悉才对了呀!

德行中学里很热闹,放暑假的学生住校的和不住校的,附近的和本校的都在操场上热火朝天的打球,还有女孩子虽然不运动,却也在一边叽叽喳喳,一会讨论场上哪个男孩子最帅,哪个打球最好;一会嘻嘻哈哈说最近又在流行什么明星。

门卫也懒得管究竟是什么人进了学校,郁含嫣悄悄拖着洛廷韦走进学校,避过值班老师,进了教学大楼。

“德行中学很古老了,据说有百年呢!”洛廷韦笑着,“告诉我,你以前在哪个班级念书?”

郁含嫣茫然的站在学校的走廊里,寂寞的走廊里借着玻璃窗投下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拖得老长,各个教室的门都紧锁着,透过门上的小窗可以看到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课桌椅。

“含嫣?”洛廷韦见她呆若木鸡,不由上前轻触她的脸颊,郁含嫣犹如触电般猛然将他一推,洛廷韦猝不及防,只觉得她的力气大的惊人,竟然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郁含嫣如梦方醒,急忙上前扶起他,“啊,对不起,洛医生,你没事吧?”

洛廷韦讪讪站了起来,“你的力气居然有那么大,刚才推我的时候简直像个男人。”郁含嫣一怔,男人?我的力气像个男人?自从来到这个中学,她处处感到陌生,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是自己念了三年的学校吗?

“含嫣,你不是说这里有你和妮丹一起刻下的字吗?在哪里?”洛廷韦东看看西瞧瞧,已经来到了四楼,好像高一的都在四楼教室。

“你说史妮丹和你是高一的同学?高二去了国外?”洛廷韦微笑看着她,“你们刻的字呢?”

郁含嫣心中惴惴不安,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一瞬间,她忽然有种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怎么办?怎么办?

她拼命地想,拼命地想,直想的脑袋都快破了,却还是毫无头绪,在哪里?我和妮丹一起刻的字在哪里?

“啊!”洛廷韦忽然叫了一声,他指着音乐教室的墙边,挂着贝多芬的画像的画框上,有条淡淡的刻痕,“这里!在这里!”

郁含嫣扑了过去,像只找到食物的小白兔,迅捷而敏锐,“给我看看!”

“可是……”洛廷韦用的眼光望着她,“这里只有史妮丹一个人的名字。”

贝多芬的画框边,被人用刻刀淡淡的刻了一行字,“妮丹在德行即将远离。”

郁含嫣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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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儒恒回到警局,一看见Sammi就破口大骂,“昨天是不是要开会?为什么不通知我?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队长吗?”

Sammi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道:“那个……我打过很多电话给您了,可是您家里没人接,手提又没开,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您……”

“别怪Sammi,”周桦冷冷的开口,“是我说别找你的,你身在温柔乡,是绝对不会理会我们的。”

陈儒恒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将我排除在你们之外?我看你们是不知道谁是长官了?王局长呢?我要找他来教训你们!”

“王局昨晚直接搭飞机去欧洲参加工作会议了。”周桦冷冷道,“我们绝对没有把你排除的意思,只是常常联络不到你,叫我们怎么办?难道有线索不查?”

“哦?”陈儒恒只觉得自己口气也不好,顺势接过Sammi递来的热茶,“有线索了么?说来听听。”

“昨天我们……”

“Sammi!”周桦喝止,“我们昨天只是开了讨论会,到目前为止,基本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陈儒恒狐疑的望了二人几眼,“麦大海那边怎样?”

“王局承诺本月一定破案。”

陈儒恒骤起眉头,“本月吗?”手提忽然响了起来,周桦听得很清楚,音乐铃声改了,本来是悠扬的《月光曲》如今却变成了一首不知名的激烈的乐曲,很明显,那可能是郁含嫣的品味。

“艾琳?我在开会。”他的声音很不耐烦,“什么事一会再说!”关掉电话,周桦冷冷道,“昨天我在产科诊所楼下遇见艾小姐。”

“嗯?”陈儒恒微微有些错愕,“产科?什么意思?”

“天!难道你不明白什么意思,需要我们这些外人来明白吗?”周桦今天的语气很冲,“拜托你回去看看你的女人吧!她昨天从诊所出来的样子要有多痛苦就有多痛苦!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陈儒恒心下一颤,难道艾琳她?不可能,她都没有和自己提过,就连昨天自己三更半夜的回来,她也不多发一言。

这样温柔的女子……只可惜,她不是她。

陈儒恒叹了口气,终究放不下艾琳,“我回去一趟,有什么线索马上打我电话,这次我不会关电话了。”

他刚刚出门,柯淮阳便提着一袋资料匆匆走了进来,将资料倒在桌上,“郁含嫣的背景查到了。”

Sammi接过资料,认真地念了出来:“郁含嫣,生于一九XX年,八月二十五日,一出生便被父母抛弃,被孤儿院收养。十岁开始念寄宿学校,成绩优秀,极不合群……”

柯淮阳捡出一叠病例,“这是郁含嫣十七岁时接受心理辅导时的资料,医生是Stephen Lo,没有说明为什么要接受辅导。但是按照情况来看,次数频繁,而且持续了有两年之久,看来非常严重。”

“心理辅导?”周桦隐隐感到这与三件凶杀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究竟是什么呢?看来一定要找到Stephen Lo才行了。

建议念女校

“你真的要走么?”陈儒恒呆呆的瞧着正在收拾行李的艾琳,恍惚之间,他似乎有种生命被抽出的感觉,艾琳那瘦弱的身子稍微多运动一下就伴有微微的气喘,她的脸色很苍白,神情淡然,对陈儒恒视若不见。

“我的衣服不太多,基本都带走了。还有一两件你就替我扔了吧!”艾琳直起腰板,用力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腰,声音还是那样轻声细语,“我没有什么添置首饰的习惯,也不太会弄哪些情调的东西。你去年买给我的那枚钻戒,我就放在你的床头柜。”

陈儒恒鼻子发酸,起身拥着艾琳的肩膀,“你……你真的把孩子打掉了吗?”

艾琳转头惨然一笑,“要是我不打掉,你愿意和我结婚么?”

陈儒恒默然。

艾琳费力的将行李拖到门口,“虽然我还不知道她是谁,不过,请你好好待她。找到真爱,真的不容易。”

她打开房门将钥匙放在门口玄关的鞋柜上,终于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儒恒呆了好久,艾琳走了,他原该高兴才对,可是却丝毫没有开心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凄然,不但是为了艾琳,更是为了自己。仿佛自己即将走入一个永不超生的恶魔之城,犹豫过、挣扎过、可是还是义无反顾,投向地狱。

他抬头看了看钟,忽然想起今天约了郁含嫣一起吃晚饭,此时已经将近6点,他猛然跳了起来,拎起一件外套匆匆出门。

开车到达郁含嫣住处楼下,7点差十分,他燃起一根烟,一边注意着从大厦里出来的人,今天汪照希要谈一笔很大的生意,不到深更半夜是不会回家的,郁含嫣因为上次警局的事一直休息在家,所以便答应与自己一起吃晚饭。

第一次约会?

他感到一阵紧张,仿佛又回到了中学时代,和自己心仪的女同学躲过老师的耳目家长的监视,偷情似的手拉手,一起在教室留着做作业、一起在学校旁的饮食摊吃麻辣烫,所不同的是,那时不过是紧张的心情,如今却是真的偷情。

含嫣……他的心中每唤一次这个名字便会产生一种异样的温柔,他的右手伸进自己的衣袋,那里装着一盒不二家的糖果,含嫣很粗心呢!他暗暗的想,如果忘记带糖的话,万一又头晕怎么办?

他的视线突然顿住了,他看见郁含嫣娇小的人影从大楼门口出现,左顾右盼了一会,高兴地向他的方向走了过来。他忙不迭的为她拉开车门,她伸手呵了口热气,“好冷啊!”她忽然皱了皱眉头,“好大的烟味,你抽烟了?”

陈儒恒微微有些尴尬,“对不起啊,我……我刚才抽烟了。”

郁含嫣转头粲然一笑,“没关系。”她脱去大衣,里面穿了件衬衫,领口微开,可以隐隐看出雪白的胸部,陈儒恒瞥了一眼,却注意到她脖颈深处有几块红色的印记,那是吻痕么?

陈儒恒忽然开始幻想究竟在他们的家里,他们夫妻之间会做些什么?面对郁含嫣这样的女子,是不是会索求无度呢?他开始口干舌燥,微微气喘,那个该死的汪照希,外面养了个情妇,还有脸碰含嫣!

“有一件事我其实骗了你。”郁含嫣倚靠在椅背上,忽然淡淡的开口,“你知道吗?陈少杰也想追我。”

陈儒恒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郁含嫣见他没有反应,不由有些奇怪,将脸凑到他的面前,“你不觉得奇怪吗?”

陈儒恒猛然一踩刹车,郁含嫣顿时跌入他的怀里,她的双唇立刻被封住了,陈儒恒轻轻舔着她娇嫩的嘴唇,似乎都不舍得将舌头伸进去,郁含嫣“嗯?”了一声,娇媚的像是在呻吟。

“你这样的女子,任何男人都有可能爱上你的。”陈儒恒在她的耳边说,“我们在陈少杰家里找到一张写着饭店名字的纸条,几个同事去调查,说是你和他在一起吃饭。”

郁含嫣嫣然一笑。

陈儒恒搂紧了她,“”很多同事都在怀疑我是不是爱上你了,所以他们还故意不将一些相关线索告诉我。可是,我真的无所谓。因为他们猜对了,我真的爱上你了。“

郁含嫣又是一笑,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真的吗?那你要好好保护我啊!”

星云大学心理辅导研究室里坐了四个人,其中一个身穿白色大褂,似乎是个医生,他大约三十多岁年纪,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周警官,关于你们要的那份叫做‘郁含嫣’的病人的资料,虽然我们有一些当时关于她的病情纪录,但是由于为她做诊疗的是从澳洲回来的Stephen Lo博士,当时他是我们学校的客座讲师,并且只待了大约二年就回去了。因此,详细记录郁含嫣情况的录音带恐怕也不会在这里。”

周桦深深蹙起眉头,“是这样啊……那么,林医生,你对郁含嫣这个人有印象吗?”

林医生摇摇头,“看记录上郁含嫣今年应该二十七岁,十年前我还没有毕业,所以我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不过……”他略一沉吟,“根据这份记录看,这个女子的情况应该比较特别,不然Lo博士不会特别注明了。”

“特别注明?”

林医生将病历记录递给他,指着最后一行记录,日期是XX年六月十五日,上面写着:疗程结束,状况良好,为免于复发,建议念女子学院。

周桦将病历给柯淮阳和Sammi传阅,柯淮阳道:“六月十五日,那是郁含嫣高中即将毕业的日子,要准备高考了。”

“没错。”Sammi奇道:“为什么要建议她念女校呢?”

周桦暗暗想,肯定是这个女人风骚入骨,不能见男人。

林医生叹了口气,“心理有疾病的人原因和发作方式都有很大区别,因此淡淡从这么简单一张病历记录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关键还是要听Stephen Lo博士与她的谈话录音。”

“一般心理医生多久治疗一次?”柯淮阳忽然问道。

“大约一周一次,看病人的严重程度。这位郁小姐是……”林医生低头看了眼记录,“一周一次,每次三小时,按照一次一盒录音带,应该有104盒。”

Sammi发出惊叹的声音,周桦白了她一眼,“那么,林医生,麻烦你继续为我联络Lo博士,一有回复马上联络我。”

林医生连声答应,柯淮阳忽然指着记录的末端一个潦草的签名问道:“林医生,这是谁啊?”

林医生“哦”了声,“那应该是Lo博士当时的助手,也就是在这里念书的大学生吧!”

柯淮阳将那个签名递给周桦,周桦双眉再次蹙紧了,那个签名虽然潦草,却还是可以辨别出三个字:史妮丹。

又起杀戮

郁含嫣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刚转动钥匙,大门猛然被人拉开了,汪照希怒气冲冲的瞪视着她,郁含嫣猝不及防,险些跌入他的怀里。

“那么晚去哪里了?”他侧身让她进来,目送着她蹬掉脚上的皮鞋,将挎包甩在沙发上,自己伸了个懒腰,开始卷下腿上的丝袜。

“跟你说话没听见吗?”汪照希一把抓住她的胳臂,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注视自己。

郁含嫣依旧不言不语,紧紧抿着嘴唇。

汪照希紧紧凝视着她,目光从她光洁的额头缓缓往下移,划过她星辰般的眼眸、小巧的鼻梁,一直到她樱桃似的嘴唇。那红红的嘴唇微张着,他禁不住低下头去,去触碰她的樱唇,如糖似蜜的甜美,他逐渐加重力道,渐渐吮吸她的嘴唇,“含嫣……含嫣……在你心中,我竟然是如此不堪么?”

郁含嫣冷哼一声,突然将他一把推开,自顾自走进卧室,汪照希被她推了一个踉跄,“是不是因为柳静莹?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郁含嫣拿出睡衣,开始宽衣解带,对他根本不予理会。

“你还要这样对我多久?”汪照希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痛苦之色,“有时候,一个人亲眼所见,未必是真实。那天你看见我和柳静莹在那个餐厅,其实是她主动来找我,我要和她说清楚的。的确,我和她有过一夜情,可是,那个晚上是她对我下了药,我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转身走到郁含嫣的身边,郁含嫣正脱下内衣,雪白的肌肤散发着一种诱惑,她套上丝织的睡衣,拿起一只木梳,一下一下的梳理着头发。

汪照希伸手握住她的肩头,柔声道:“含嫣,你难道那么不明白我吗?我们八年之前相逢,我就在心里下定决心,我要一生一世对你好,一生一世爱护你。你扪心自问,八年以来我对你可有半点怠慢?我对你可有半点的粗心大意?我汪照希一片深情,难道你说忘就忘?”

郁含嫣似乎有点动容,但是依旧不发一言。

汪照希柔声道:“含嫣,我敢对天发誓,我与柳静莹毫无感情瓜葛,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真的,你要相信我……”他轻轻将她拥入怀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肌肤,在她耳边低吟着,“我的含嫣,我的含嫣呵!无论你做过什么错事,在我心里,错得永远是别人,我怎样都会原谅你……而你,也原谅我一次好吗?”

郁含嫣呆呆的被他抱住,忽然惊醒似的将他一把推开,她的声音尖利:“滚开!不要用抱过别的女人的手来碰我!”

她的力气好大,汪照希被她狠狠推出卧室,“砰”的一声门关上了,汪照希呆若木鸡,痴痴傻傻的在门外呆立良久,忽然似火山爆发般的大声吼道:“你是什么意思?我犯了错吗?就算是我犯了错,那也是我的无心之过!我已经痛改前非,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你原谅!可你呢?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你以为我像个傻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和那些个男人眉来眼去,动手动脚,全当我是蒙在鼓里?没错,我一次次的忍你,是因为爱你,不是因为我是傻瓜!你明不明白,郁含嫣!郁含嫣!郁含嫣!”他大吼大叫,终于感到疲倦,坐倒在沙发上喘气,隔了一会,终于拿起外套,夺门而出。

听得他“砰”的一声关门声,郁含嫣打开卧室房门站在门口,衣衫穿得整齐,她面罩严霜,神情冷淡,冷冷的站在那里。

汪照希一个人开着车满无目的的乱走,车速很快,所幸此时夜色已深,路上车辆行人均不多,也没有造成太大的惊扰。

他打开车窗,冷风吹在身上让他一个激灵,心情逐渐冷静下来,激动的情绪也渐渐平复。然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一波接一波的悲伤哀怨,他鼻子发酸,眼前不断重复着初次与郁含嫣相识的情景。

那个娇小、冷漠、清秀淡雅如同百合的女子,虽然衣着微有寒酸气,却神情高傲之极,秀美绝伦的脸上永远有着一股哀怨,一种不被人爱的哀怨。

他一见倾心,发誓此生都要爱护她、珍惜她,可是结婚以来,她的外貌愈加可爱,与八年之前相逢毫无衰老之相,反而透出一股被滋润的娇艳。男人的目光愈加集中到她的身上,她也似乎在这种目光中非常享受。

“我该怎么办?”汪照希踩下刹车,将头抵在方向盘上,痛苦的闭着眼睛,“告诉我啊,含嫣,我该怎么办?那么多男人注视着你,那么多男人……你要拒绝他们啊,要拒绝啊!不要这样半推半就……我会很伤心的……”

他一抬眼,看见前面是一间“自醉”酒吧,灯红酒绿,好不热闹。他下车走进酒吧,要了一杯、不掺水的马爹利,狠狠灌入自己的喉咙,激烈的刺激几乎让他呛出眼泪来,他浑身发热,刚刚平复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一杯接一杯的叫酒保添酒,口里念念有词,大声唱起歌来,一边唱一边笑,一会又大声道:“我请客!请今天在座每一位喝一杯!一定要喝伏特加噢!哈哈哈哈!我要点歌点歌!”

酒保见他状如疯狂,心里十分的不情愿,只是见他出手阔绰,倒也不太好开口赶他,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帮他添酒,心里只想他多喝几杯。

汪照希一直饮到午夜时分,终于感到胃里难受,他放下钞票,步履蹒跚的走出酒吧,他只穿着薄薄的毛衫,外套拿在手上,酒吧里十分温暖,一出门被冷风一吹,步行了大约二十分钟,胃里一阵恶心,顿时吐了出来。

他一边吐一边跌跌撞撞,冷不防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吐了那人一身。那人破口大骂,“真是晦气!你这醉鬼不生眼睛啊?”

汪照希顾不得他的喝骂,一手扶在人行道的栏杆旁,弯着腰吐了个天翻地覆,那人见他酒醉的厉害,也怕他发起酒疯打人,当即骂骂咧咧的离开。

汪照希只觉得把苦胆水都吐了出来,胃里难受,失落痛苦的情绪却似乎好了很多,可能是随着胃里的秽物一起吐掉了吧!

他深深吸了口气,回去吧!回去好好和含嫣谈谈,不管如何,自己仍然是非常爱她的,或许用自己的真心,能够打动她。

他刚才从酒吧出来晕头转向,不知不觉竟然朝着自己车子停放的相反方向走了,他穿上外套,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忽然看见前面一个男人,正是自己刚才吐了一身的那个。

“先生!”汪照希赶了上去,那人一回头,怒道:“干嘛?你已经吐了我一身了,还想干嘛?”

汪照希谦然道:“对不起啊,先生。我自己喝多了,这是五百元,你的洗衣费。请收下。”那人被他这么一说,倒也不好意思了,讪讪道:“也不需要那么多。”

汪照希塞在他的手里,“不管怎么说是我给你造成了麻烦,对不起啊!”

汪照希找到自己的车,一路归心似箭,含嫣睡了吗?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我把她一个人丢下是我不对啊!

他匆匆回到家里,却发现家里静悄悄的,卧室的门还是紧紧闭着,可能含嫣已经睡着了吧?他暗暗的想,和衣倒在沙发上,他不想去打扰她,让含嫣也冷静一下吧,可能她一觉醒来就会知道自己有么爱她。

他今夜已经很累了,一番大吼大叫、狂饮狂吐的发泄之后,连眼睛都睁不开,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最后看了眼含嫣紧闭的房门,终于沉沉睡去。

次日大约九点,他被自己的手提电话吵醒,一看屏幕原来是自己的营销部总监姚美丽打来的。

“总经理,您怎么还没来啊?今天上午十点钟说好要和恒发永业签合同的,他们杜总经理的秘书Sandy打电话来说他们总经理已经出发过来了!”

汪照希一惊而醒,“啊,我马上来!”他来不及洗脸更衣,所幸办公室里常备着出客用的正式服装,瞥了眼郁含嫣的卧房,依旧是房门紧闭,她还没起来么?他叹了口气,起身敲了敲房门,“含嫣,你还在睡吗?我要出去开会了,你多睡会吧!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他怕她睡着没有听见,留了一张纸条,那起车钥匙,匆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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