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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御霜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42

隔周的周三十和隔壁男校联谊的日子,为了不让女校的学生出去后被骂是变态,老师真是费煞苦心,既不能让他们太过接近引发早恋,也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反而激起少女更大的好奇心。

既然规定每个人都要参加,周三变成了女生的节日,大家都费尽心思,竭力把自己打扮得美丽一些,至少要穿上平时不能穿的衣裙。那个时候,大家谈论最多的便是某某某的裙子真是漂亮,要好几千块了吧;谁谁谁的发卡是个公主的皇冠,艳丽夺目……

只有郁含嫣还是一身制服,她除了内衣裤,平时基本不添新衣,看来看去,似乎也只有制服是最正规的衣服了。

她永远忘不了自己第一次参加舞会时男生们吃惊的表情,还伴随着窃窃私语:我还以为她是只美丽的金凤凰,原来不过是羽毛长点的草鸡啊!

郁含嫣咬着牙坐完全场,她努力抬起自己星辰般的双眸,骄傲的注视着舞会里的每一个人,想象着自己才是无双的公主,这里满地杂碎,谁都不敢来邀请自己跳舞。

外表很坚强的人,内心都是玻璃做的,一触即碎,一点碰撞,便是极端的后果。

不过,珍珠蒙尘也有拥有慧眼之人。有次她在学校的河边背英语单词,就遇上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他。

他叫什么,住在哪里,来学校做什么,她一概不知。只是沉溺于他可爱清新的笑容,关怀备至的眼神,他很懂她,懂得宛如是一个人。他会静静的在一旁陪她,微笑的看着她,良久不发一言。可是,他并不常在她身边,他似乎非常讨厌那些庸俗鄙陋只注重外表的人,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虚荣的女人,同荒淫的男人,都是这个世界上的污秽!

她有点不明白他的激动,却知道不论他说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盲从。

同寝室的三个女孩子家境都不错,尤其是沈玉晴,父母均是有名的医生,非常宝贝女儿,虽然沈玉晴学习成绩不好,一点都没有遗传到父母优秀的基因。他们三个人虽然也不大和郁含嫣一起玩,不过也没有表露过什么特别的意思。她们有时会将自己的旧衣送给郁含嫣,郁含嫣也不拒绝,照例是每每接受穿在身上,照了镜子之后,面露满意的表情便会将衣服脱下,次日必定洗得干干净净的还给她们,沈玉晴三人都被弄得莫名其妙,不过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不再将旧衣送给郁含嫣,和她的交流更少了。

关于这次的惨案,据她的说法,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平时一般晚上十点半就寝,一觉睡醒却听见班长姚慧勤大声尖叫的声音,自己居然手握剪刀,满身鲜血,同寝室的三个女孩子都倒在血泊之中。她敢肯定自己没有梦游症,就算有,她与她们也没有深仇大恨,绝对不会动手杀人。

可怜的女孩子,一定很累很累了吧!每当郁含嫣在躺椅上沉沉睡去,洛廷远都会起身凝视面前这个娇小的女孩,难怪会对人满怀戒心,难怪常常会恶意度人,不过不管她醒时是多么的冷漠,睡着了也只是个小女孩,一个面如白玉的可爱女孩。

陶咏芳一如既往在门口守候,她一点都没有催促洛廷远的意思,非常有耐心的等候,她说,要是有一点的不耐烦使得洛廷远对郁含嫣仓促下了评价影响到她的一生,对她是种罪孽。

不过今天,洛廷远决定做个大胆的尝试,这次尝试如果成功,或许会找到凶手的一部分本来面目。因为经过这几天的谈话,他隐隐掌握了一点问题的关键,不过他还不能确定,需要更多的尝试才行。

郁含嫣乖巧的坐上躺椅,“洛先生,今天谈些什么?”

洛廷远微笑道:“你想聊些什么呢?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郁含嫣撅了撅小嘴,“我没有男朋友。”

“你的那个他呢?”洛廷远摘下眼镜,拧了拧自己的睛明穴,眼睛有点酸呢!

郁含嫣低头幽幽道:“我觉得,他根本不能算是我的男朋友。他给我的感觉,象是兄弟、象是亲人,不是男朋友的感觉。”

“哦?”洛廷远递给她一份试卷,“这是心理测试题,别嘲笑我,这是必须的,没个分数我可交不了差?”

郁含嫣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冷笑道:“还以为你们这些海龟有多大难耐,还不是要入乡随俗!”

洛廷远微笑,自顾自摆弄起书架旁的挂钟,那是一个老式的挂钟,已经停走了,经他一摆弄,忽然开始“滴答、滴答”的走动起来。

郁含嫣忽然怔住了,她注视着考试卷的眼神变得有些呆滞,洛廷远在她耳边柔声道:“眼睛很酸吗?”

她点点头,洛廷远轻声道:“那你,睡一会?”

话音刚落,郁含嫣便轻飘飘的倒在躺椅上,呼吸沉重,已经入睡。

洛廷远凝视她片刻,忽然低下头,轻轻将唇落在她的唇上,开始只是浅尝,忽然一时不能自己,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忽然郁含嫣猛然睁开双眼,狠狠的逼视他。

洛廷远慢慢起身,郁含嫣居然是贴着他坐了起来,她双眸变得凌厉无比,声音竟然是男孩子,“你想干嘛?又是一个想要伤害含嫣的吗?这次是个男人?”

洛廷远戴上眼镜,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女”,“你是男是女?是郁含嫣的衍生物吗?”

他神情忽然变了,居然笑了笑,虽然笑得非常可爱,而且还是郁含嫣那张脸,洛廷远却分明感受到了他的那股恶意,非常强烈的恶意。

“原来你吻她是为了唤出我啊!”他懒洋洋的回答,重新躺回躺椅上,双手负在脑后,“不过老实话,你真的对她没有一丝欲念吗?”

“没有。”

“哈哈哈哈!”他笑了起来,笑声充满着嘲讽,“是吗?”

洛廷远紧紧盯视着他,“你叫什么?为什么要杀人?只是为了保护郁含嫣吗?那三个女孩,她们做了什么,让你如此仇视?”

他“哼”了一声,“我承认了,你是不是就能放过她?”

郁清水

洛廷远自以为停顿了很久,一个回神,居然只不过过了一分钟。

“原来一分钟就可以让人想起那么久的事情啊!”洛廷远自嘲的笑笑,视线重新回到面前的郁含嫣,她正睁着一双明媚的眼睛注视着自己,那眼光与之前略有不同,有点期待、有点真挚、有点单纯、有点依赖,她怯生生的说道:“洛先生,你能帮我治好么?”

洛廷韦连忙更正,“什么治好啊?你又没病,只不过对一些事情有些迷惘而已!放心吧,我哥哥会细心为你开解的。”

洛廷远苦笑,是呵!十年前就已经非常细心的开解过了,可结果呢,还不是相隔那么久已然发生了可怕的事,那种惨状,他虽然还未从周桦那边看到,脑海中却已经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他定定神,“说说你的困惑吧!”

郁含嫣歪着脑袋想了想,“这种不确定的感觉我已经有很久了,可是直到不久之前我唯一的好朋友史妮丹死去,我才真正感受到……”

洛廷远一惊,“史妮丹?她死了?怎么会?”

郁含嫣有点惊讶的望着他,“你认识史妮丹吗?”

“呃……”洛廷远微微踌躇,“不是……我只是想你说是你唯一的好朋友……所以才……”

郁含嫣看了眼洛廷韦,他忙伸手握住她的,以示安慰,“她因为车祸住院,然后不久之前因为要搭救一个小孩子不慎堕楼而死。我好难过,我难道连着唯一的一个朋友都不能拥有吗?虽然我有丈夫,可是女性朋友所能给予的关爱是男人所不能给的。我……我又一个人了……”

洛廷远脸色沉重,口中喃喃道:“她死了?”

“参加她的葬礼时,因为忽然想起以前一起的德行中学就在附近,所以去怀念一下过去的岁月,可是……”郁含嫣似乎有些不寒而栗,“我记得清清楚楚,她即将出国的那一天,将我和她的名字刻在音乐室外边的贝多芬画像的木框上,可是……那天我去看时,竟然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更让我害怕的是,整理她的遗物时,她的身份证竟然写着197X年,足足比我要大上五岁!这怎么可能?她明明是我的高中同学啊,怎么可能会这样?我真是好困惑……”她双手捧着脸,“我的记忆发生了混乱,我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而且我还会做出一些我自己都不敢面对的事……”

洛廷远凝视着她,目光缓缓转移到对她目不转睛的洛廷韦身上,洛廷韦的目光满是温柔与宠爱,含着不切实际的梦想,天哪!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危险……

可是,洛廷远的心中非常为难,自己的一句话,可能会决定这个女子的未来。周桦对她绝不友善,甚至有一种除之而后快的态度,这是为什么?本能的抗拒吗?该不该对他们说出实话呢?说出超出哪些医疗报告的内容呢?公布哪些很难有人相信的录音带?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与周桦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显然不想让周桦与郁含嫣在这里狭路相逢,“你明天有空吗?”

郁含嫣怔了怔,“明天?”

“对,有空吗?”洛廷远忽然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不仅仅是警民合作,更多的是要挽救这个女孩,这个让他挂念一生的女孩。

郁含嫣回头看了眼洛廷韦,洛廷韦点点头,“那我有空。不过,最好下午,最近我都睡不好,每天要天快亮了才能睡。”

洛廷远爱怜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嗯,那明天还是这个时候你来吧!唉,真是……”

郁含嫣向他道别,走到门口,他忽然叫住洛廷韦说道:“廷韦,你等等,帮我看样东西。”

郁含嫣知趣的先行走出,洛廷韦上前,“什么东西?是哪位病人需要我的帮忙吗?呵呵,哥你知道得,我只是个住院医生……”

洛廷远凑近他,低声说道:“这个女人,你不要再理会了。”

洛廷韦一愣,洛廷远叹了口气,“不过算了,你不会听我的,面对这个女人,你会失去理智,就像以前的……”

他长长的叹气,坐回自己的办公椅,将椅子转向窗户,不再理会他。

大约过了有半个多小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和林医生的声音,“Stephen,你在吗?周警官他们来了,可以进来吗?”

洛廷远理理思绪,“Coming!”

周桦带着柯淮阳大步走了进来,神情很是奇特,“怎样?洛先生,你是来给我好消息的吗?”

洛廷远微微一笑,“恐怕是坏消息呢!”

他从自己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份资料和一盘CD,“这里有超过40小时的录音,虽然当时我们交谈的时间不止40个小时,但是我想你们所需要的这些就够了。”

周桦粗粗看了一眼资料,“双重人格?这算什么?恐怖片吗?”

洛廷远冷冷道:“这个结果,十年前司法部门已经得到采用,你是不相信我的专业吗?要是你不信,你可以听听这长达40小时的录音。”

周桦将资料交给柯淮阳,“我会的。不过,我首先想要了解一下你所说的十年前是指什么?”

洛廷远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我看周警官你应该还不到30岁吧?十年前肯定还是个学生,当然不会知道发生在邻市的女中惨案了。”

“女中惨案?”周桦与柯淮阳对望一眼,心中均想,看来要回去调查十年前的档案了,可是既然是惨案,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你们不知道是自然的,因为这件案子手段非常残忍,涉及的都是十七岁的女高中生,为了对学生负责也是为了维护学校的名誉,因此这件案子并没有在任何媒体上被报道。”洛廷远淡淡道,“而十年前的涉案人,也是郁含嫣。”

周桦的表情顿时抽紧了,洛廷远冷冷道:“因为我的诊断,她免予刑罚。”

周桦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柯淮阳却说道:“按照洛先生你的观点,郁含嫣具有双重人格,那末请你告诉我,她身上的另一重人格是什么?是那一重人格杀的人吗?如果是,和她杀得有什么分别?”

洛廷远幽幽道:“当然有分别!为什么精神病杀人不用负刑事责任?因为那不是他们的本意,换言之,那不是他们的本体所作出的行为。双重人格其实也是精神病的一种。”

他看了眼郁含嫣刚才坐过的躺椅,那和十年前的似乎是同一个,“她身上的另一重人格是个男人,据他所说,是郁含嫣的亲弟弟,她的共同体,。”

“?”

“没错,他自己是这么说的。”洛廷远仿佛又回到十年前的那一天,“他一直潜伏在郁含嫣的身体里,伴随着她长大,他说他一直是醒着的,只不过郁含嫣本身不知道而已。直到有一天,他开始尝试着与她对话,她才逐渐开始认识他,不过,陷入迷茫的她根本想不到关怀她的他就在她的体内……等待着为她付出的机会……”

柯淮阳露出迷惑的表情,“哈哈,你不明白了吧!听听这张CD你就会明白我究竟在说些什么的。”洛廷远全身倒在办公椅上,长长的叹息,“不过,有一件事我总不太明白,郁清水说,我是有自己的身体的。他只是一种人格,哪里来的自己的身体呢?呵呵,不明白。大约这是精神病所导致的原因吧!”

录音

“你说你叫郁清水?”

“没错。”

“什么时候出生的?”

“和我亲爱的姐姐一起应运而生。”

“一起?没有一桩特殊的事情让你出生的么?”

“呵呵!和弱智说不出什么道理。超出你只是范围之外的事你不愿意相信么?呵呵!”

“.……”

“你刚才偷吻我姐姐一半是为了引我出来?”

“什么一半。”

“呵呵!看你那痴迷的样子,真是虚伪!”

“不要胡说。”

“呵呵。”

“你始终没有让她知道你的存在吗?”

“没有。那时我还太弱小,就算让她知道了也没有多大意义。”

“她所遭受的一切都在你的眼里?”

“那是当然。同一个躯体就是这点糟糕。不过……”

“不过什么?”

“呵呵。”

“为什么要杀人?”

“她们无耻。”

“三个无辜的女孩子无耻?你这是什么逻辑?”

“炫耀就等同于无耻。”

“怎么说?”

“她们一次次把自己的旧衣送给含嫣,就是想让她难堪,偏偏含嫣比谁都美丽,她们那些捉弄她的伎俩每每都没有用。”

“为什么这样想呢?难道不能说这是同学之间的相互帮助吗?难道穿旧衣就一定很丢脸吗?并没有事实表明郁含嫣在学校有被人欺负的迹象,她学习好,老师虽然不见得非常喜欢她,却也绝对不会伤害她呀!”

“一听就是所谓的优等生说出的言论,亏你还是什么心理医生,呵呵!你难道不知道吗?那股可怕的冷漠的气息会不断穿插在你周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你的脖子,让你不能呼吸,处处都是壁垒。女孩子谈着轻松的话题,一看见你走过来却全部都住口,用那种冷淡的眼光打量你,直到你识趣的离开为止。那些邻校的无知的男生们,对含嫣都是不怀好意,一开始都蠢蠢欲动,后来知道她的出身,居然个个都避之惟恐不及。呵呵,难怪,喜欢一个灰姑娘是要冒风险的,哪里及得上携手一个公主好啊!”

“唉!你果然还不过是个孩子。”

“什么意思?你说什么?”

“呵!难道不是吗?非常在乎别人的好恶,其实如郁含嫣这样清冷如水的女孩子,应该丝毫不介意世俗的眼光才对。”

“她不介意,我介意!”

“.……”

“我很爱她,比谁都爱她!因为我们是一体的。”

“呵,这我能了解。”

“你能了解?你真能了解?”

“我也有个弟弟……”

“可是你们不是共同体。”

“我们心灵相通。”

“没有人的心灵可以相通,只有我和她,我们公用同一个躯体,真正骨肉相连、心灵相通。”

“.……”

“我有点累了,要睡会。”

“不、你不能睡,你还没有说自己是怎样杀掉那三个女孩的……”

“咦?洛先生,我睡着了吗?”

“呃,郁小姐……”

听到此处,周桦按下暂停键,目光灼灼的望着陈儒恒,虽然他很不愿意陈儒恒参与这场“倾听会”,但是他毕竟是自己的上司,事关重大,况且一小时前柯淮阳和Sammi找到了汪照希口中的那名让他吐了一身的证人,证实汪照希确实有不在场证明,不可能在十几分钟内赶去杀柳静莹。

陈儒恒原本坚定的信心开始有些动摇,耐住性子,和周桦、柯淮阳一起在警局的审讯室里,倾听这张需要40小时的CD。

已经持续了有近30个小时,三人没有合眼,其间有着长长的空白,估计是郁含嫣刚刚入睡的暂歇期,洛廷远的声音很好听,有种优雅动容的低沉,充满诱惑,循循善诱的使得病人逐渐吐露心声。

只是陈儒恒却沉溺在郁含嫣与他的一问一答之上,心中不断在想,十年前的含嫣,究竟是怎样的美法?

是清秀佳人?还是弱质纤纤?

“恒哥。”周桦推了推他,“你需要休息一下吗?已经听了有一整天了。”

陈儒恒摇摇头,“我想多了解一点她的事。”

柯淮阳起身道:“我去买咖啡,陈长官,你要什么?”

“玛琪朵。”

“我要拿铁。”周桦伸手拧了拧自己的睛明穴,“好累啊!恒哥,你最近有和她见面吗?”

陈儒恒摇摇头,“最近都在查柳静莹的案子,没空。”

“听姚处说,马上要提拔一个年轻的处级干部啊。”周桦伸了个懒腰,“赶紧破了柳静莹的案子,恒哥你的希望很大。”

陈儒恒说道:“还有那桩三尸案呢?关键是麦大海还紧抓着我们不放,这桩案子不破,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周桦张了张口,却终究忍住了,他知道此时不能提出自己对郁含嫣的怀疑,虽然在他心里早就有了计较,不是郁含嫣还会有谁?当初她能杀自己的室友,十年后照样可以杀掉这三个男人。

不要说女人怎么打得过男人,痴情的男人可是很脆弱的。

柯淮阳递上咖啡,陈儒恒迫不及待的按下继续键,咖啡在嘴边都泼了出来还浑然不觉。

“你是怎么杀她们的?”

“很简单,先割断沈玉晴的喉咙,刺死甘亭亭,用台灯打死尤晓姗啰。然后我用刀砍下沈玉晴的头,哼哼,头真难割,割了好久,刀刃都钝了。”

“就因为她们给郁含嫣穿旧衣?”

“哼哼,然后我用剪刀将尤晓姗的嘴角剪开,就像日本的裂口女一样,哈哈!最后呢,就是甘亭亭,没想到砍个手也不容易,何况刀刃已经钝了,磨了半天才断,唉!下次要用把快点的刀。”

“杀掉她们之后还破坏尸体,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

“我讨厌虚荣的女人。”

“这和破坏尸体有什么关系?”

“你是心理学家,居然都在问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毛病。”

“呵!沈玉晴家世好,在这个寝室里扮演着一个大姐的角色,无论什么事情都由她来发号施令,就连给郁含嫣捐献旧衣,也是由她发起的对吗?所以这个‘头’可真是令人讨厌啊!”

“哼。”

“甘亭亭家里条件虽然及不上沈玉晴,但是从小学习钢琴,十五岁时已经是钢琴十级,每次学校的联谊舞会,都会由她表演钢琴,甚至有人说她是贝多芬的公主,对吗?砍去她的手,那才是真的切肤之痛。”

“哈。”

“尤晓姗最有演说才能,不断代表着学校去参加比赛,此此有奖拿,风光一时无两。剪掉她的嘴,她不但变得丑陋,而且失去最拿手的技能,对吗?”

“那又怎样?”

“很典型。因为自己缺乏很多东西,因此看到别人所拥有的就会想要剥夺,沈玉晴的头如果说还有点针对事件的意义话,对甘亭亭和尤晓姗就完全是嫉妒了。不要说郁含嫣学习成绩优秀、貌美如画,还是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啊!这些地方偏偏是自己努力不来的!”

“哼。不是含嫣做的,是我郁清水做的!”

“可是最终受苦的却是郁含嫣。”

“你是医生,你要证明她是无辜的。”

“沈玉晴、甘亭亭、尤晓姗也是无辜的。”

“我也可以杀了你。”

“那末唯一可以为郁含嫣作证明的人也没有了。”

“世界上不是你一个心理医生。”

“可是那些少年法庭的人会失去耐心。”

“.……”

“为了你的姐姐,你考虑清楚。”

“你有什么办法?”

“你姐姐不需要你的帮忙,你为了她着想,一定要沉睡。”

“.……”

“我可以为你姐姐开需要治疗的证明,你也不需要离开的那么快,给你两年的时间,你会慢慢适应得。”

“呵!你爱上我姐姐了?”

“.……”

陈儒恒按下停止键,周桦没有阻止他,反正他们需要的已经听了七七八八,他略一沉吟,“很明显了,郁含嫣拥有双重人格,而且那一个人格还是很危险的一种。”

“可是,我有一点不太明白。”柯淮阳还是神采奕奕,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精力似乎特别旺盛,“我记得念警校的时候心理专家说过,一般多重人格患者在出现一个人格时,都是有条件诱因的。如一个特别残暴冲动的人格的本体可能是个经常受欺负的人,因为不堪受辱,才会出现一个与本体迥然相反的人格。但是关于郁含嫣……”他有些困扰,“她虽然家境不好,被同学排挤,却没有被虐待或者欺负的记录,父母感情冷漠,但是也没有对她特别粗暴。那这个人格究竟是为何会应运而生呢?还且还是那样的凶残!”

陈儒恒叹了口气,“我肚子很饿,淮阳,去买点吃的回来。”

柯淮阳应声起立,“我想吃叉烧饭,陈长官你呢?”

“给我带份三明治就可以了,你呢?”

周桦忽然脸色一变,“我也一样吧,突然胃好疼,我……我要去吃点胃药。”他有点步履蹒跚的离开审讯房,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陈儒恒只觉得头很疼,他支撑着脑袋,心中压抑,要是含嫣是凶手怎么办?我能亲手逮捕她吗?含嫣……含嫣……我的含嫣……

他无意识的随意按着CD机上的按钮,忽然将重新打开了。

……

“呵呵,明天起我就要真正的沉睡了?”

“是。郁小姐会忘记血淋淋的过去,得到新生。”

“于是就要牺牲我?”

“这不算牺牲,你会妨碍她。”

“你果然爱上她了。”

“不要胡说。”

“无所谓。反正,我也有我自己的身体……”

“什么意思?你说说清楚?什么意思?喂!喂!郁清水!”

“嘤咛!我做梦了吗?洛先生,妮丹呢?在门口等我吗?”

……

陈儒恒呆住了,虽然他已经猜想到以后的许多记忆一定是那段时间洛廷远为郁含嫣所灌输,可是郁清水的那句“反正,我也有我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意思?他不是郁含嫣的另外一个人格吗?为什么会有自己的身体?

他心中疑窦丛生,听见门外柯淮阳的声音,“桦哥,你还很疼吗?胃药吃了没用?要不要去保健室看看?”

他快速按下几个键,将最后半个小时的对话抹去,随后若无其事的趴在桌子上假寐,心里却异常激动,我……马上要和含嫣分享秘密了么?可能那是连含嫣都不知道的秘密!

真相渐显

“回来啦?”郁含嫣居然开口对汪照希说话,他又惊又喜,竟然一时之间呆呆的站在房门口忘记进门了。

郁含嫣打扮停当,似乎正打算要出门,“你回公司去看看吧,昨天Susan打电话给我,说公司现在人心惶惶,很多员工都提心吊胆,说公司一定遭了霉运,说不定哪天就会轮到自己。你最好去安抚一下民心。”

汪照希握住她的肩膀,“含嫣,你……你相信我了是不是?我真的有人证明的,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她,而且……我们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郁含嫣轻轻抹下他的手,淡淡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你哪有这个胆量!”

汪照希错愕,“含嫣……”

郁含嫣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你洗个澡快点回公司吧!我们之间的一切,等今晚再说,好吗?”

汪照希久久的凝视着她,终于点点头。

郁含嫣如约来到洛廷远的诊所时,洛廷韦已经等候在那里了,郁含嫣微有歉疚,“洛医生,你在医院一定很忙吧?还老是要你来陪我,真是不好意思。”

洛廷韦忙道:“不不不,含嫣,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

“那倒也是。”郁含嫣嫣然一笑,洛廷远心底暗暗叹了口气,“郁小姐,请坐。”原本他希望洛廷韦能够回避,可是这个弟弟却坐在一边笑吟吟的望着郁含嫣,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郁含嫣却一点都没有望向他,反而目光灼灼的凝视着洛廷远。

他不禁在心底呻吟,天哪!我根本分不清这个目光的真实含义,相反,竟然无比的享受,在这种热烈的目光中,他有一种微醺,仿佛溶化了一般。

“洛先生?”郁含嫣轻轻换了他一声,他如梦初醒,清了清嗓子,“昨天来你说你的思维和记忆发生了混乱,能告诉我是从哪里开始的吗?仅仅是你的好朋友死后?”

郁含嫣踌躇片刻,“似乎是的。”

洛廷远微微一笑,“你与史小姐是很好朋友,好到什么程度呢?她是你的唯一吗?唯一的好朋友?”

郁含嫣点点头,“是的,唯一的好朋友。事实上,除她之外,我是一个朋友也没有。她不单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亲人,甚至是另一半的灵魂。”

洛廷远将身体靠入办公椅,“所以她死去的时候,你的思维发生了混乱,有时候根本分不清有些事究竟是你们共同经历的,还是史妮丹经历之后亲口告诉你的。”

郁含嫣身体一震,“你的意思是……”

洛廷远淡淡道:“你刚才说,史妮丹是你的唯一,换言之,她的死对你而言决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朋友之死,甚至高于亲人,对吗?”

“我没有亲人。”郁含嫣低下头。

洛廷远注视她片刻,“所以你开始有一种感觉,那便是与史妮丹的一切都是一起度过的,所以你会感到迷惘,为什么有些真相会与记忆不同。是吗?”

郁含嫣将信将疑,“但是……为什么她的身份证会比我大五岁?我明明记得她应该二十七岁才对呀!”

洛廷远打开茶杯,喝了一口水,“你曾经看过她的身份证吗?”

“没有。”

“你凭什么认为她一定不可以比你大呢?”

郁含嫣一时语塞,“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怎么不会……”

洛廷远微笑道:“你的高中是不是很不愉快?一定想忘了吧?因此,潜意识里就非常羡慕史妮丹丰富多彩而又快乐的高中生活,对不对?”他站了起来,为郁含嫣倒了一杯水,“于是,在她死的时候,你甚至想融入她的高中生活,幻想出她那快乐的高中生活也是与你度过的。”

郁含嫣突然站了起来,怒道:“什么幻想,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是妄想症患者吗?神经病吗?”

洛廷远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你千万不要激动,这不是妄想症,这是你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因为你最好的朋友死了,所以你想和她不能断了联系,所以将自己当作她高中的同学。”

郁含嫣有些神情恍惚,“这样啊……那末,我以后该怎么办呢?”

洛廷远微笑,“不要再去挂念过去,多想想未来。你可以谈场快乐的恋爱,和年龄相仿的男孩子多多约会。你那么漂亮可爱,一定有很多男生想约你的。”他说完看了一眼洛廷韦,弟弟羞怯的低下头去,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着郁含嫣。

郁含嫣若无其事的淡淡道:“我已经结婚了。”

“啊!”洛廷远微微吃了一惊,“这样啊!那你应该多想想家庭,你丈夫一定是个青年才俊吧?”

“不错!”郁含嫣冷笑道,“才俊的和别的女人上了床。”

洛廷远又是一怔,他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那是在十年前,郁清水即将出现之时的那种气息,冷峻、哀愁、敏感、自怜自伤、喜怒无常,仿佛全天下人都伤害了自己。

她猛然站了起来,“我去一次洗手间。”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洛廷韦幽幽的道:“可怜的女孩子!哥,你说她多可怜啊!那么美丽、那么可爱、那么柔弱,却缺少疼她爱她的人!”

洛廷远沉默不语,他想到周桦给自己的案卷,那场一夜之间的三尸案,行凶手法与十年前如此雷同,手段如此残忍,只不过十年前是三个无辜少女,这次是三个仰慕她的男人。

挖眼、砍手、割舌,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有什么特定的意义?真是清水做的吗?可是,据口供,史妮丹可以为他作证啊!

洛廷远皱起眉头,忽然听见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啊,是含嫣的!”洛廷韦急忙翻她遗留在座位上的包,洛廷远刚想阻止,他已经接了电话。

“啊,我是郁小姐的朋友,嗯,好!我会转告。什么?哦,理清医院?柳主任?好的,嗯嗯,再见。”

他合上电话,郁含嫣正走进来,“你接了我的电话?你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吗?是谁打来的?你这个有妈妈教的人,妈妈没教过你吗?我没妈教都知道不可以这样,你居然不知道?”

洛廷韦一时呆住,连句对不起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郁含嫣一把夺过电话,忽然又转头笑道:“算了,你也是为了我好。刚才电话说什么?”

洛廷韦忙道:“是邻市一家医院打来的,理清医院。说你是那边出生的,在他们那边寄放了一点东西,现在他们地下室要改建,希望你能领回寄放的东西,不然他们要销毁了。”

郁含嫣似乎微微一愣,“理清医院?”她随后“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我自会联络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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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儒恒独自一人请了假,来到邻市理清医院。

这所医院并不大,也就是个普通区级医院的规模,样子已经有些陈旧,看来好久没有整修过了。

他向护士小姐出示警官证,要求查看二十七年前的档案,护士小姐却表示为难,“陈警官,不好意思,二十多年前我们医院还没有进行像现在这样无纸化管理,很多档案和资料都是放在一般的档案室。十五年前一场大火,已经把近三十年的档案全都烧光了,看来是帮不了你了。”

陈儒恒一时很是沮丧,“一点都查不到吗?不会连一张纸都没有留下吧?”

护士小姐抱歉的笑,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年老护士忽然走了过来,“小梅,这位先生有什么问题你回答不了啊?”

那个叫小梅的护士忙道:“这位是邻市来的警官,他要查二十七年前的档案,可是柳护士长你知道得,十五年前发生火灾都烧光了么。”

柳护士转向陈儒恒,“不知道警官先生想知道些什么,有二十七年那么遥远?”

陈儒恒忙道:“我想查一名二十七年前出生在这里的叫‘郁含嫣’的女子的一些情况,不知道您是否有印象?”

柳护士似乎回忆了一会,这才试探的开口,“郁含嫣?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么母亲特别的标致的郁含嫣?”

见陈儒恒有些错愕,柳护士笑道:“没办法,我是女人么,女人总是会在意别的女人的长相。哈哈!”她冲陈儒恒招招手,“这位警官,请跟我来。要是你想知道一些郁含嫣的情况,恐怕我要带你去看一点东西,看了这个东西,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对这二十七年前出生的小女婴,印象深刻了!”

地下室

理清医院的走廊很长,可能是周围的墙壁过于狭窄的关系,虽然日光灯照的四周明晃晃的,但还是有一股无法忽视的压抑与不安。

陈儒恒忽然有种忐忑的感觉,下意识的跟紧柳护士,生怕一个不注意,柳护士便会撇下自己,将自己留在这无穷无尽的走廊里。

柳护士可能是早已习惯,一边穿着轻便鞋的脚掌发出闷闷的走路声,一边大声说道:“这里很不舒服吧?我一开始也是呢!主要是周围的墙壁造的距离太近了,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哎,你知道,这家医院建的早,当时尽是些工农兵大学生,乱七八糟,书也不好好念,什么水平,就弄出个这个东西来。上次档案室着火,我估计也是设计不合理造成的,什么东西!”

柳护士慈眉善目,脾气却还是如此火爆,陈儒恒不由微微一笑,紧张的情绪稍有减缓,“这个平时很少有人来吧?”

“当然。”看来快到目的地了,柳护士从口袋里丁丁当当掏出一大把钥匙,“谁会喜欢没事跑都是怪胎标本的地方。”

怪胎标本?

陈儒恒忽然感到自己已经无限接近一个事实,这个事实逼迫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必须张大嘴巴才能让自己的呼吸变得顺畅些,这一切有如电视剧一般的离奇情节让他浑身在冒冷汗,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有种难言的兴奋。

已经看见地下室有些生锈的大门,并不如陈儒恒所想的那样,瑞士进口的保险锁,与世隔绝的空气,其实不过是一道很大的铁门,门上的锁就是那种铁将军。

陈儒恒竟然有些失望,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你以为什么?拍恐怖片么?异形么?异种么?

柳护士哗啦啦的打开那把大锁,试着推了推大门,转头苦笑道:“好像有些锈住了,陈警官,能不能帮个忙?”

陈儒恒赶忙上前与柳护士合力推开大门,大门发出难听的吱吱声,极不情愿的慢慢敞开,柳护士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会,似乎在找电灯开关。

“呵呵,要拆了,东西都不好使了。”

一瞬间,灯火通明,陈儒恒吃惊的站在地下室,这间地下室大约有五十多个平方,一排排的摆放着玻璃瓶,每一排有上下四层,每一层都摆放着十几二十个玻璃瓶。

瓶中水光闪动,相当混浊了,有什么东西一沉一浮。

陈儒恒小心翼翼的凑近最靠外的那一排,第三层的第一个正好与他面对面,他定睛一看,那样浮沉物似乎是个肉块,缓缓地转了过来,竟然是个圆圆的头,一个婴儿的头,只有头没有身体,或者说身体只有小小的半寸,尚未发育出来,那个婴儿的头却是极大,像是七八个月的足月婴儿。

那个头渐渐转向他,混乱中似乎向他张了张口。

陈儒恒“啊”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踩在柳护士的脚背上,薄薄的轻便鞋让柳护士好不疼痛,她忍疼说道:“你很不适应吧?没办法,一开始我也是,一走进这个地下室就觉得鬼气森森,待不了两分钟就想逃出来。”

“怎么会有那么多小孩?”陈儒恒强行忍耐喉咙里的呕吐意愿,将眼睛投向柳护士,这种日光灯下,柳护士那张原本笑容可掬的脸看上去都显得有些像假面。

“我们理清医院之前是个妇女儿童的护理院,当时很多妇女都是在这里生产的。我们老院长人很好,就算是女学生来打胎,他也要求我们绝对保密不可以说出去。日子久了,来这里生产打胎的人越来越多。怪胎也越来越多,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们领导说,这些怪胎要保留着做医学研究,其实,象我们这种护理院只负责接生打胎,谁会做什么研究?可是领导的话就是圣旨呀,没办法,所以呀,越积越多。”柳护士指了指之前的那只玻璃瓶,“就说这个吧,它妈妈生它的时候可着实吓了一大跳,只有一个大大的头,身体才一寸都不到。谁叫他们是近亲结婚,活该呗。”

陈儒恒定了定神,暗自嘲笑自己身为警察看过不知多少死状凄惨的尸体,居然会在这里失态。

“呃,柳护士,请你把你说要给我看得东西拿出来吧!”

柳护士点点头,“跟我来。”

她穿梭在这堆怪胎的海洋之中,陈儒恒的眼睛紧紧跟在她的身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和哪一个奇怪的案例对上眼。

柳护士在靠后的一排停住脚步,她眯着眼睛搜索了一番,终于踮起脚,指着第三层从右边数第十三个,“你看。”

陈儒恒一抬头,不由打了个寒蝉,只见混浊的液体中漂浮着一具小小的干尸,这具干尸是如此的渺小,大约只有三四寸高,已经被完全榨干,像是经过了防腐处理一般。小小的眼睛紧紧闭着,眉头紧皱,仿佛有着无穷的怨气尚未发泄。

之前的大头婴儿虽然怪异,却远远没有这具小干尸来的让人惊恐,陈儒恒忽然有种不忍再看的感觉,唯恐小眼睛突然睁开,与自己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落在玻璃瓶上的标签上,“一九七X年七月十七日,郁清水。母亲平若镜捐赠。”

一九七X年七月十七日?陈儒恒皱起眉头,这不是郁含嫣的出生日期吗?郁清水?什么意思?难道说那个郁清水真的就是面前的这个小小的木乃伊吗?既然已经是木乃伊了,为什么还会有思想?这是什么原因?

“这个郁清水啊,情况很特别呢。”柳护士淡淡的开口,“本来每年要生那么多人,就算是怪胎,我也记不了那么多。可是二十七年前的那一晚,可真是让我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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