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爱之极致》作者:冷御霜【完结】 > 爱之极致.TXT

第 6 页

作者:冷御霜 当前章节:149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42

柳护士叹了口气,“那时候,平若镜真是个美人啊,美到什么程度呢,她女儿郁含嫣跟她比起来就像是乌鸦与凤凰!呵呵,可能我说的夸张了,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陈儒恒一怔,“你见过她女儿?”

“是啊,”柳护士说道,“她女儿十六岁的时候来过一次。”

陈儒恒一时之间心绪纷乱,千头万绪,似乎有了解开这个疑团的线索,却无法在乱麻之中找到那个线头。

“真奇怪呢。”柳护士喃喃自语,“这个女孩子啊,居然对着这个胎儿流泪呢!”

陈儒恒想了想,“请问,这个怪胎究竟是怎么形成呢?”

柳护士摇摇头,“谁会去管?不过听接生的大夫说,这种类型的怪胎真的很少见。估计本来是一对双胞胎,不知为何,发育到三个多月的时候那个男胎忽然死去,不单如此,它本身作为养分供给被女胎吸收了。因此竟然变成干尸状,平若镜居然一起生了下来。据说,当时生下来的时候,那具干尸栩栩如生,被那个女婴抱在怀里,大夫都吓坏了。”

陈儒恒心中竟然产生一种幽幽的伤感,“奇怪的是,照理说那个男胎不过三个月大,却五官手脚都发育齐全,像是缩水了一般,更加让人觉得恐惧。”

柳护士冲他招手,“走吧!看过了,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会记忆犹新了吧?那时,平若镜还说那个也是她的孩子,要为他取名,所以这里的怪胎们,只有他是有名有姓的。”

陈儒恒跟在她身后,忽然发现门前站着一个人,站在阴影处,看不清是谁,柳护士吓了一跳,“你是谁?是小梅吗?”

那人冷冷的开口,声音似男若女,宛如一个人捏着鼻子在说话似的,“你们,也来这里了吗?”

地下室II

陈儒恒厉声喝道:“我是XX市的高级警官,你是谁?别鬼鬼祟祟的,快给我出来!”

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似乎笑了一笑,“呵呵!说的也是,我不出来你们怎么会死心呢?陈警官,我还以为你是个色鬼呢!没想到还挺机灵的,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那人往前踏了一步,顿时曝露在灯光之下。

郁含嫣一身简单的白衣白裤,头发柔软的散在衣领处,神情相当奇特,此时看来莫辨男女,似乎她明明是个娇美的女子,看着看着又像是个白衣美少年,恍恍惚惚间,陈儒恒仿佛觉得伊藤润二笔下的《十字街口的美少年》重新出现,转眼间,掌握生死。

她的目光清澄如水,隐隐带着一点寒意,从陈儒恒的脸上转到柳护士,又从柳护士的脸上转到陈儒恒,冷冷道:“好久不见了,柳护士。”

柳护士笑道:“啊,你就是那个……你今天怎么来啦?知道我们这里要拆了么?是小梅告诉你我们在这里?”

郁含嫣不去理她,自顾自走到那瓶福尔马林之前,呆呆的看了半晌,她不说话,陈儒恒也不开口,只是凝视着她的背影。

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如此迷恋她?时至今日,终于了解自己对她的感情是迷恋,并非挚爱情深。

为了这个不男不女的女人,竟然放弃了和艾琳近十年的感情,放弃了和艾琳一起的孩子。他如今居然开始怀念艾琳的温柔,艾琳每晚在灯下细心的为他织围巾,近年已经很少有女人愿意亲手织就围巾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戴,放哪儿了?

艾琳不会撒娇,不会装腔作势,更不会如泣如诉的凝视自己,可是她温顺、体贴、善解人意,周桦不止一次的在自己面前表露出羡慕之意。难道他对艾琳……陈儒恒用力甩甩头,在此时此地,自己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为什么脑中分外凌乱?眼前的女子还是那样对自己充满诱惑,可是归根结底,自己被她所吸引的,是不是正是因为她的似男若女?她有时可爱无比,像是十七八岁的娇憨少女;有时又力大无穷,面露戏谑,像是个风流倜傥的男子。

正是这种不男不女的娇媚让他迷惑、无助、沉溺于暧昧的幻想中不能自拔,以至于在相当长的那段时间里形如鬼魅,心蒙暗尘,根本看不清自己的真实心意。

我做了些什么?以后该怎么办?其实她不过是凝视了短短几十秒,他却仿佛思考了整整一夜,不但心如乱絮,即痛恨自己禁不住诱惑,却又害怕经此一事,将与郁含嫣永远不能接近,胡思乱想之下头脑发热,张口道:“含嫣……”

郁含嫣并不回头,忽然伸手拿起那个玻璃瓶,重重砸在地上,顿时水花四溅,福尔马林溶液流了一地,散发出难闻的味道。那个小小的人形被砸得有些变形,像是一块烂肉。

陈儒恒和柳护士大吃一惊,一时瞠目结舌,“你……你……”

郁含嫣慢慢转身,微微笑道:“我怎样?”她眉目如画,神情却明明是个少年男子,她一步一步走向陈儒恒,“你和那些混蛋一样,根本不是好人!都想占有她的身体,对不对?”

陈儒恒往后退一步,“你是郁含嫣还是郁清水?”

她淡淡的笑,“有关系吗?我们是一体的,她是我,我是她。含嫣便是清水,清水便是含嫣。那末,你所迷恋的究竟是含嫣呢还是清水?”

陈儒恒不知所措,他脑海中一片混乱,“十年前的案子,是不是你做的?”

郁含嫣抬眼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是以警官的身份问我呢?还是以我的迷恋者?”

陈儒恒心中一跳,“有区别吗?”

郁含嫣眼底一片妖艳,“当然没有,老实说,你的心意怎样,对我怎样,是不是真的爱我,我一点都不在乎。含嫣不在乎,清水更不在乎。”

陈儒恒“哦”了一声,“那么,十年前的案子,是你做的吗?”

郁含嫣双手负后,慢慢踱到陈儒恒身后,凝视着柳护士,“我妈妈美丽吗?”

柳护士一愣,不知道她居然会有此一问,“嗯……很美丽。”

郁含嫣缓缓说道:“我听表姨说的,她说我妈妈美若天仙,要不是生不逢时,说不准如今的天皇巨星就是她。柳护士,我还要问问清楚,究竟是我妈妈美丽还是我美丽多些?”

柳护士结舌道:“那个……我不知道,都过去二十几年了。”

郁含嫣微微一笑,“我知道含嫣也非常讨厌那三个女生,仗着自己有钱,处处炫耀,欺负含嫣,让她难堪。本来隔壁男校的学生会主席非常喜欢含嫣,每天都会写一封情书给含嫣,要不是那场联谊会,含嫣可能还做着青涩初恋的美梦。”

她幽幽道:“贫穷是再美丽的女孩子都无法僭越的一道门槛,如果你不想出卖你的美丽,就只有忍受你的贫穷。可是,女人很奇怪,如果被同性鄙视,恐怕还可以忍受,但要是被男人尤其是喜欢的男人看不起,那就是真的痛彻心肺。十七八岁的少年,还不懂得什么是爱。最容易受周围环境的影响,要是周围人人都说这个女孩子不是,他又哪里有勇气给她哪怕一点点的安慰呢?”

陈儒恒呆呆的凝视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惜,那久违的火焰又渐渐开始燃起,心中在想:呵!要不是她受过那么多委屈,也不会之后性情那么偏激,总觉得没有男人疼爱是一种缺失。

“你知道?是谁在背后说含嫣的坏话?是谁在用自己的财富羞辱她?都是沈玉晴她们三个!从含嫣穿过一次甘亭亭的旧衣开始,她们不断的在同学面前羞辱含嫣,她们在这种贬低他人的过程中得到乐趣。含嫣在默默忍受,可是我却不想忍受,我恨我没有能力保护含嫣,我最最亲爱的姐姐。”郁含嫣越说越激动,她目光有些散乱,完成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陈儒恒紧紧注视着她,生怕她会支持不住。

郁含嫣气喘吁吁,甩开柳护士想要扶她一把的手,“我……我代替含嫣去惩罚她们,剥夺她们最最重要的东西。哈哈、哈哈!杀!杀!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她越说越兴奋,“含嫣是个傻姑娘,她极其需要关心和宠爱,却很少和男人来往,真是个傻姑娘。所以我就帮帮她,我稍微略施小计,那些男人就上当了。哈哈、哈哈!”

陈儒恒柔声道:“含嫣,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郁含嫣根本不理他,自顾自说下去,“那个笨蛋医生以为可以锁我一辈子,可能吗?我从前几天与他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复苏了,一点点回想起来十年前的事情,呵呵!对我而言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简单,都是骗局,包括那个史妮丹,居然骗了含嫣那么久,什么高中同学、什么孤儿院,呵呵!还写什么‘建议就读女子学院’,他以为让含嫣待在没有男人的环境下就会安全吗?”

忽然门外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含嫣!含嫣你在吗?”

洛廷韦满头大汗的出现在门口,“含嫣,你在吗?你在这里吗?”身后跟着洛廷远和周桦,汪照希却一言不发,慢慢的倚靠在门口,凝视着郁含嫣。

“我知道你一定到这里来了。”洛廷远柔声道,“清水,你来这里看自己对吗?”

郁含嫣白了他一眼,“看自己?我为什么要看?看这个发育不全的肉饼吗?”

洛廷韦眼尖,看见地上一滩水迹,还有一个肉块状的东西,不由惊呼起来,“这……这是什么?”

郁含嫣冷笑道:“胆小鬼,连这都害怕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含嫣?我真是错看你了。还不如那个陈少杰呢!”

洛廷远叹了口气,“含嫣,你累吗?休息一下吧?”

“又想催眠我?”

洛廷远又叹了一口气,“你看你,把福尔马林溶液都泼在地上,一点点都扩散开来了,你看看,流到你脚边啦!”

郁含嫣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溶液缓缓流动,似乎真的要碰到她的脚了,她嫌恶的网前走开几步,忽然感到一阵疲倦。

可能是刚才大吼大叫太用力了,她开始觉得眼皮沉重,步履不稳,洛廷远柔声道:“睡一会吧!好好休息一下。”

郁含嫣身子一软,汪照希急忙冲上前抱住她,他环顾四周,冷冷道:“不管怎样,我才是她的合法丈夫!你们走开,轮不到你们抱她!”他将郁含嫣横抱起来,在她耳边柔声道:“放心吧,含嫣!没事了,没事了。”

回到原点

回到本市,已经是次日凌晨二点,陈儒恒与周桦毫无睡意,柯淮阳陪着二人,在海鲜市场的大排档边,一边吃着宵夜,一边惊叹于郁含嫣奇特的身世。

“你们怎么会过来的?”陈儒恒一边剥着龙虾壳,一边问到道。

周桦抿了口烫好的黄酒,在清冷的寒风中呵出一口热气,“我和淮阳去找那个洛博士,他说他弟弟说到处都找不到郁含嫣,汪照希又打电话来说郁含嫣留了张字条,说是去最后看一眼自己。洛博士就带着我们找到这里来了。”

“这样啊……”陈儒恒若有所思,“那个洛博士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

周桦耸耸肩,“除了那份CD,一点也没有多说。”

柯淮阳深深吸了一口烟,“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奇怪的东西,那么小的人形被压成了肉饼,又恶心又让人不安。”

周桦笑了笑,“这算是对你的一次磨练吧!以后恐怖的东西还多着呢!真没想到郁含嫣竟然会被鬼附身,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我本来是绝不相信的,可是今天真是亲眼所见。”

陈儒恒皱着眉头,“你们真相信鬼上身之类的事?”

周桦笑道:“我的世界观可不容许我相信,我想这应该说是另一种精神力量吧。郁清水身体没有发育,精神却已经存在,知道自己将被郁含嫣吸收,就进入郁含嫣的身体,借用一个身子。”

陈儒恒缓缓摇头,“你晚来了一会,没看见郁含嫣亲手将装有郁清水尸体的玻璃瓶打碎,如果那个身体具有思想,为什么会允许郁含嫣砸烂自己的身体?虽然小,可毕竟是自己的身体啊!”

他顿了顿,“所以,我觉得,郁含嫣是典型的双重人格患者,而不是什么鬼上身!”

柯淮阳忽然一笑,“哦哦,那个心思细密、观察敏锐、见解独到的陈警官又回来了!”

陈儒恒脸上微微一红,拿起酒杯,借喝酒掩饰自己略感尴尬的神情,“之前柳护士曾经跟我说,她在十多年前见过一次郁含嫣,那是她独自前来,还呆呆看着这具人形很久。我记得,玻璃瓶上有标着郁清水名字的标签,很可能那次是郁含嫣初次知道有郁清水的存在。”

他放下酒杯,久久凝视着远处的路灯,夜色极深,路灯有些明灭,似乎年久失修的样子。这是这种压抑的昏黄,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着边际的思绪,飘到很远。

“我想,郁含嫣总是一个人孤独的生活,一定很不开心,但是这个女孩性格内向,一定处处压抑自己。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意她的存在,所以,在这次遇见郁清水之后,她萌生了一种保护自己的欲望,那种欲望转化为第二种人格,那就是郁清水。因为她总是被人欺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男人来保护她,所以郁清水这个人格是男性。”

柯淮阳立刻说道:“说得对!其实那个人形根本没没有真正发育完全,只是具有人的形状,怎么可能分得出男女!”

陈儒恒“嗯”了声,“没错!所以,郁含嫣一定是双重人格患者,郁清水是属于她的一部分。”

周桦瞄了眼陈儒恒,“恒哥,你和她……”

陈儒恒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说,心中却极其迷惑,之后我该怎么办?明天早上我该怎么办?怎样去面对她?她受尽伤害,我该怎样去帮助她?她不会离开她的丈夫,我该怎样化解心中无时无刻的妒忌?

周桦长叹一声,“兜了个大圈子,案子还是陷入迷宫,那桩三尸案还是毫无头绪。”

柯淮阳沉思片刻,“有一件事,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

柯淮阳认真地说道:“史妮丹是三尸案中郁含嫣的时间证人、柳静莹是汪照希的时间证人,偏偏这两个人都死了,现在就算想重新调查都不可能了。”

“据调查史妮丹堕楼案子的同事说,当时护士陪着史妮丹在四楼露台吹风,史妮丹说自己有些发冷,护士下楼为她去取围巾。后来只听见史妮丹叫了一句,‘小朋友,小心!’随即,史妮丹就堕楼了。”周桦说道,“后来他们去查那个小朋友,却始终没找到人。可能是小朋友害怕,最后不了了之。”

陈儒恒点点头,“看来,还是要重新把焦点集中到汪照希那里!”

周桦知道他不愿意把郁含嫣当作是犯罪嫌疑人,苦笑道:“我们又回到起点,要重新调查了!”

※※※※※※※※※※※※※※※※※※※※※※※※※※※※※※※※※

洛廷远的办公室里,郁含嫣平躺在他平时工作时用的躺椅上,睡得很沉。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平稳,俏丽的脸庞平静如水,根本看不出刚才大吼大叫的就是这个文弱少女。

是的,她的外貌还有如文弱少女,可是却已经身负三条人命。究竟是强烈的妒忌还是无助的自卑?或是兼而有之?

汪照希半跪在她身旁,凝视着她的脸蛋,丝毫不去顾及身边的另外两个男人,洛廷韦偷偷注视着她,他虽然思慕郁含嫣,但毕竟不敢真的去勾引有夫之妇,一片痴心不过是妄想。

洛廷远虽然背对着三人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出神,一颗心却吊在半空。

他终于醒了,他终于醒了!十年前我选择沉默,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那桩三尸案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从犯案手法来看,并不是不可能,可是,前一次毕竟是三个少女而且是在夜深熟睡之际,这次他能对付三个强壮男子?

我这次就算压抑他,又能压抑他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送她去精神病院?舍不得,到底还是舍不得。十年前就舍不得,十年后见到容貌一如往昔的她,更加舍不得。

洛廷远的一颗心怦怦直跳,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自己的眼睛就再也离不开郁含嫣了。可是,她毕竟是别人的女人。

“洛博士?”汪照希冷冷道,“你打算怎样医治我太太?”

洛廷远深深吸了一口气,“彻底让他不存在那是件很困难的事情,郁清水非常暴戾,我觉得还是采取保守疗法,让他沉睡比较妥当。”

“我不管那么多。”汪照希冷冷道,“请你快点动手,我要我太太一觉醒来就忘记今天那么多恐怖的事。”

洛廷远终于转过身子,目光落在郁含嫣娇俏的脸上,他的目光仿佛在亲吻她,忽然想起十年前,也是在这里,他曾如何深切的吻过她。

做了一场梦?

郁含嫣“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眼,她觉得非常疲倦,仿佛自己沉睡了很久,做了无数的怪梦,一会堕入无底的深渊,一会被怪物追赶;一下子变得孤零零遭众人唾弃,一下子又被许多男人争抢,她梦见陈少杰满脸的鲜血,一双没有眼珠的眼洞盯着她,“我看得见你,我还是看得见你!就算没有眼珠子,我还是看得见你!”

她梦见麦子柳没了双臂,兀自跟在她身后,“含嫣,含嫣,你看见我的手了么?它抱过你啊,抱过你纤细的身子啊!”

她又梦见丁奕满嘴的血,吱吱呀呀的说不出话来,不停地指着自己的嘴巴,她拼命的逃,拼命的逃,远远看见自己的丈夫汪照希站在一边,她明明应该跑过去向他求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离他越逃越远,仿佛非常害怕他似的。

这一场梦,时间太长,遭遇太过恐怖,所以当她苏醒的时候,看见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床头照着一盏幽幽暗暗的灯,汪照希似乎非常疲惫,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她不想打搅他,悄悄起身,谁知一抬手臂,汪照希立刻惊醒。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汪照希握着她的肩膀,起身坐在她身边,柔声道:“傻瓜,我们之间你还用这样客气吗?”

郁含嫣呆呆的坐着,忽然问道:“今天几号?”

汪照希一怔,“三月十五号。”

郁含嫣用力甩了甩脑袋,“三月十五号?可是……妮丹是几号下葬的?”

“二月九日。”

郁含嫣面露困惑的神色,“我……我睡了多久?为什么会记不清那一个多月的事?我只记得那天我参加完妮丹的葬礼,然后……然后……”她摇晃着脑袋,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盘起双腿,将头埋在膝盖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我是不是病了?”

汪照希面对郁含嫣,紧紧的凝视着她,急切地问道:“你只记得参加完史妮丹的葬礼?那你记不记得和谁一起参加?还有,参加完葬礼之后发生什么事?”

郁含嫣缓缓摇头,汪照希似乎松了一口气,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宝贝,你不知道吗?那天你去参加妮丹的葬礼。因为太伤心了,所以竟然晕了过去,倒地的时候头撞在石头上,好可怕,是洛医生及时抢救才没铸成大错。只是你伤到了头,昏迷了那么久。”

“洛医生?”郁含嫣将信将疑,摸了摸自己的头,似乎真的隐隐作痛,“那我为什么不躺在医院?而是在家里?”

汪照希讪讪道:“呃,因为洛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可以回家,所以……”

郁含嫣从床上下来,抚了抚心口,胸口很闷,不知道是不是睡久了的缘故,脚步虚浮,她蹒跚地来到窗前,轻轻掠开拖曳在地的窗帘,只见窗外已经是灯火阑珊,看来大约是黄昏时分,三月的天日还不很长,昏暗的天色让一切看起来都很不清楚,正如她如今的心情,莫可名状的茫然。

“小心冷。”汪照希将一条毛毯披在她身上,“三月份是乍暖还寒,最是容易着凉。”

郁含嫣呆呆凝视着窗外,浑如不觉。

汪照希叹了口气,那天回来后,洛廷远那种踌踌躇躇的样子他不是没生眼睛,看在眼里不由开始对妻子的过去产生了疑惑,难道说爱妻与这个老男人也曾有过交集?

他不但是妒忌,简直就是愤怒,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不知死活的男人总要纠缠着她?那种飞蛾扑火般的爱恋是他们灭亡的原因!他心中产生一股无法抑制的杀意,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陈儒恒很令人讨厌、洛廷韦也令人讨厌、洛廷远因为遥远的过去更加令人讨厌!他干嘛这样瞧着她?那种既怜又爱,视若珍宝的眼神真是让人忍无可忍!那么老的男人,四十几岁了还不娶妻生子,还在眼热别人的老婆!

汪照希握紧了拳头,他不能让郁含嫣看出端倪,他一直是温柔的丈夫,不单温柔,还善解人意、泱泱大度……

郁含嫣窗边站了一会,慢慢踱到客厅,将自己陷在沙发里,没有开灯,客厅里一片昏暗,看上去幽幽暗暗的郁含嫣,无端端让汪照希有股与她亲近的冲动。

“含嫣……”他伸手过去搂她,她却一缩身子,“我头很疼,别碰我。”

汪照希尴尬的将手举在半空,凝视着郁含嫣的侧影,她本就娇小,蜷缩在沙发一隅,更是显得柔弱不堪,头发长长了不少,散落在肩膀,“妮丹死了,我终于想起来了,妮丹死了……我唯一的好朋友死了,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啊!”她仿佛梦呓般的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说史妮丹年纪轻轻就死去可怜呢,还是自己可怜。

“含嫣……”

汪照希正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柳静莹被杀死的消息,他有点害怕,万一说出来的话,会不会引起她的记忆呢?会不会让她在恢复成那个不正常的人格郁清水呢?

其实他完全看不见,郁含嫣面对黑暗中的那双眸子闪闪发亮,她紧抱着脑袋的双手渐渐放了下来,声音有点冷酷,“我在床上躺了那么久,你想不想我?”

汪照希一愣,郁含嫣柔若无骨的双臂缠了上来,黑暗中根本瞧不见她的神情,只觉得身边的女人柔软的惊人,她的睡衣里只着内衣裤,睡衣的纽扣散了,她柔软的胸部紧贴着自己,让他血气翻滚,浑身发烫。

虽然结婚已经有数载,但是两人的缠绵并不很多。有的时候他非常想要妻子,但是郁含嫣总是娇娇弱弱的拒绝,她太娇小、太柔弱,让他有种会弄坏的感觉,因此有时几个月才有一次。

近几个月发生太多可怕的事,两人竟然一次也没有缠绵过,想到这里,汪照希只觉得身体胀得难受,非要把衣服脱掉才觉得舒服一点。

郁含嫣慢慢在他身上滚动,她蹲下身子,纤纤素手抚过他的胸膛,滑过他的腰,停留在让他发胀发烫的地方,解开那道拉链,将脸贴了上去。

她格格的笑,那笑声仿佛不是从她嘴里发出的,她的上衣脱了下来,雪白的文胸在黑暗中看得扎眼,汪照希将脸埋在她的胸口,嘴里发出深深的叹息,“含嫣,含嫣,我好想你啊!我好想你啊!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啊,我爱你爱得心都碎了……”

郁含嫣低下头,用自己红红软软的唇去吻他最最胀大的地方,他忍不住大声呻吟,她用牙齿轻轻地咬,他的呻吟声有点痛苦,可是更多的是按耐不住地嘶吼,纤纤手为他脱下最后一层帷幕,柔软的舌头卷住那早已硬如钢铁。

从来没有过的刺激让他几乎马上就要缴械投降,那么就以来哪里有过这样的作爱,不单强烈、刺激还带着极端的无耻与淫荡,他与她之间不就是应该这样吗?他不要彬彬有礼的爱抚、他不要淑女君子的作爱,他要男女之间那最原始、最下流的交欢,就象这样,单凭感官。

郁含嫣格格娇笑着,这时让他有种错觉,这是含嫣吗?是她吗?难道这才是她的本性?被压抑许久的本性?看似端庄、可爱、娇俏、清纯的本性也是如此下流?还是人的本性就是下流?

只是一瞬间,这种错觉一闪而过,因为此时他立刻被欲望的热潮包围了,火热的欲望只想找个出口,汹涌的一拥而出。

※※※※※※※※※※※※※※※※※※※※※※※※※※※※※※※※※※

洛廷远站在办公室窗户前,他这段时间来很喜欢这样站立着,窗外不过是一片不太茂盛的枫树林,这个时节的枫树非常萧条,稀稀落落的,感觉很落寞。

可能这正如洛廷远的心情,落寞、无助、带着点不切实际的希冀。

“为什么要她忘记我?”洛廷韦声音充满了委屈,“难道和她做个朋友都不行吗?”

洛廷远冷冷道:“朋友?你行吗?”

洛廷韦伤心道:“我多可怜,连和她在一起的回忆都没有。而哥哥你呢,你至少有和她在一起的美好回忆。那时她只有十七岁,是连她的丈夫都没有的美好回忆。”

“我是为了你好。”洛廷远隐隐竟然感到一阵骄傲,是的,虽然她最终不可能属于自己,可是自己却拥有与她一起的、十七岁时清秀绝伦的她的美好回忆,共享了别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那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与秘密,就连她的丈夫也无法介入。

想到这里,他开始微微笑了,当然他还是没有回头,不想让洛廷韦看穿自己的心思,“她还是记得你的,但是不再可能有别的情愫在里面了。你年轻有为,有的是美貌姑娘喜欢你,别净想着别人的老婆。”

洛廷韦叹了口气,“哥哥,你这次什么时候回加拿大?我也去好不好?我不想留在这里,因为在这里,我就会想她。”

洛廷远喃喃道:“好啊!好啊!眼不见为净,可是那也要静下来才行啊!面对这样一个女人……”

恶魔

“迦太医院那边的所属的区域派出所调查得知,那天史妮丹大约下午一点左右出的事。当时她对护士说觉得精神不太好,想出去透透气。由于史妮丹已经是快出院的人,护士小姐便没有陪同。”周桦拿着一叠报告说道,“据一名姓姚的护士反映,她看见史妮丹慢慢往楼上走,然后就听见史妮丹叫了一声,‘小朋友,很危险啊!’接着是‘砰’的一声,楼下有人惊叫,‘有人堕楼了!’那名护士急急忙忙赶下楼去,就看见史妮丹倒在血泊之中,送去急救,但已经回天乏术了。”

陈儒恒“嗯”了声,“也就是说,当时所谓的‘小朋友’之类的话,都是那名护士听见而不是亲眼看见,对不对?”

周桦点头,案子又回到原点,麦大海已经闹到了市长那里,局长大人天天来办公室盯梢,脸色越来越黑,要是看见有人闲着就破口大骂。毕竟,这件三尸案影响极坏,案情极其恶劣,很多附近的居民都在恐慌之中。何况死者之一还是上市公司的少东家。

陈儒恒已经有三天没见到郁含嫣了,她好点了吗?要不要去找她?洛廷远给她做过治疗了?她会怎样?认得自己吗?唉!

周桦答应自己不将郁含嫣的上报,毕竟既然她与本案无关,何必要将十年之前的事情捅出来呢?陈儒恒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也非常辛苦,这点周桦很清楚。

“但是从医院的闭路电视看,根本没有可疑外人接近过出事的六楼。那个所谓的小朋友也一直找不到……”

陈儒恒沉思着,“淮阳,你怎么看?”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Sammi一边皱着眉头,一边为几个男人斟茶倒水,柯淮阳根本不抽烟,被二手烟弄得咳嗽了好一会,这才抿了口茶,说道:“外人鬼鬼祟祟的接近那里当然有闭路电视监视,但是有一类人即使在闭路电视看到了,也会被忽略。”

“哦?”

“那就是本院的医生或者是护士!”

陈儒恒点头道:“因为就算看到了,本院的医生或者护士走动那是最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那最有可疑的是谁呢?”周桦按着自己的下巴,“要去申请调看闭路电视了……”

柯淮阳微微一笑,“其实大家有没有发现,说听见那一声‘小朋友小心’的,至始至终就只有一名护士。照理说,史妮丹那一声应该很大声,但是周围的病房或者别的什么人都没有听见。因此,那名护士非常可疑。我建议,马上查清那名护士的底细,并对那名护士的经济来源来个突击检查!”

陈儒恒站了起来,“Sammi,你去查姚护士的底细和银行账户;淮阳,你去案发地点迦太医院;我和周桦再去一次柳静莹的家,看看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兵分三路,陈儒恒与周桦再次来到柳静莹所居住的住宅区。

那是一幢非常普通的居民楼,柳静莹住的房间在三楼3室,是一室一厅的格局,正适合单身女性居住。此时正是下午三点,整幢大楼静悄悄的,周桦拿着局里带出来的钥匙打开303室的房门,窗帘拉得紧紧的,整间屋子昏暗极了。

屋子的格局非常简单,进门便是十四平方米的客厅,一张大沙发便占了有大约一半的地方,阳台和客厅打通,因此客厅显得很宽敞。客厅中央还铺着地毯,地毯的中间的毛绒部分有压塌得痕迹,看来女主人非常喜欢盘坐在地上。

左边是厨房,小的几乎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右边是卫生间,只有一个抽水马桶和一间冲淋房。

客厅的尽头偏左是卧室,大约只有十平米左右。一张大床,一个衣橱便难有回旋的空间,21英寸的液晶电视机,缩在一隅。

“柳静莹的尸体当时就在沙发上,”周桦站在沙发旁边,“头偏向阳台方向,赤身露体,体内有精液,经检验,为汪照希所有。”

陈儒恒点点头,“是谁先发现尸体的?”

周桦翻了翻手边的报告,“一个姓姚的护士?”

陈儒恒一怔,“姓姚的护士?叫什么?”

周桦脸色也渐渐严峻起来,“姚新兰。好像就是发现史妮丹堕楼的那名护士。”

“原来和她有关……”陈儒恒眯起眼睛,似乎正在地毯上搜索着什么,“奇怪,这里有拖动的痕迹。”

地毯上有一条长长的印记,那是毛绒被压倒的痕迹,直通向卧室。

“据法医报告,尸体上的确有地毯上的毛绒成分。”

陈儒恒问道:“姚新兰怎么会发现尸体的?”

“她说,柳静莹是她的远方亲戚,平时常常结伴出行。这次柳静莹本来在和她通电话,后来似乎有人来了就挂上了,但是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柳静莹还是没有再次打来,她回打过去也没有人听。由于她借给柳静莹的DVD也是租来的,明天急着要还,反正离得近就过来一次,谁知道发现了尸体。”周桦照本宣科,读了一遍报告。

“我们当时都认为人是汪照希杀的,他们发生关系后,汪照希将她杀死。可是,既然是在沙发上发生关系,为什么还要将她拖到卧室呢?”陈儒恒半跪在地上,仔仔细细看着那一道长长的拖痕,“这道拖痕很明显,是拖到一半忽然又改变主意,再拖回去。”

周桦也皱起眉头,“是啊,为什么呢?”

陈儒恒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开始发冷,双手禁不住开始发抖,半跪着的双腿竟然支撑不住身体,一屁股坐在地上,是啊,为什么要拖到一半又折回来呢?

换句话说,如果汪照希要把柳静莹弄到床上的话,只要直接抱起她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那么费力的拖呢?

周桦吃惊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陈儒恒摆摆手,虽然这几天来他已经打定主意,等这件案子结束,他就移民出国,不想再留在这里。可是,如果是这样,如果真相就像他推测的那样,那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再次伤害她?

周桦自言自语,“汪照希虽然不算很高大,也有177到178公分那样,柳静莹不过163公分,身形又是非常纤瘦,这样的话,直接抱她回卧室就可以了,何必要用拖呢?除非……”

陈儒恒额头渐渐沁出冷汗,那么美、那么可爱、那么娇弱……她不会那样可怕的……可是……她力气小,抱不动比她高大的柳静莹,所以要一点点在地上拖,但是拖到一半发现卧室的床比沙发要高,更加没办法抱上去,所以在一点点往回拖……

“恒哥,”周桦忽然说道,“你有没有看过《刑事侦缉档案》?香港系列剧,蛮不错的。”

陈儒恒哪有心思听他闲扯,一颗心摇摇晃晃不知道该怎么落地,“我不看电视的。”

“里面有一个单元,说一个女人被奸杀。”周桦对他的冷淡毫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那女人体内的精液居然是一个毫无关系的警察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儒恒觉得自己马上要晕倒了,眼前不断出现着她笑容可掬的样子,他几乎听不到周桦到底在说些什么,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喃喃自语,“你太柔弱了……需要人保护……”

周桦冷冷道:“原来真正的凶手与那名警察发生一夜情,随后收起装满精液的避孕套,再将精液注射到被害者的身体里!恒哥,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你那弱不胜衣的美少女,实际上是杀人不眨眼的!”

新发现

审讯室里灯光强烈,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忐忑不安的坐着,一身粉红色的护士服似乎正点明了她的身份。她双手不断互相绞着,灯光照射着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张一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经证实,”Sammi的声音很冷淡,“姚新兰,你的银行账户在二月二十日无端端多了十五万,而这一天正是史妮丹死后第二天,这你有什么解释?”

姚新兰张了张口,终于还是说不出话。

柯淮阳冷冷道:“姚小姐,你和柳静莹是什么关系?”

“表……表姐妹。”姚新兰的声音细如蚊声,她的头深深地垂下,“她的妈妈是我的表婶婶,不过十多年前她就和我表叔离婚了。”

陈儒恒和周桦在隔壁房间盯着监视器,陈儒恒双手握得紧紧的,他很紧张很害怕,他已经有十多天没见过郁含嫣了,她最近怎样?和丈夫和好了吗?还会记着自己吗?甚至,会有些或的想念吗?

姚新兰颤抖道:“要是我全说出来,可以判我误杀吗?”

柯淮阳忍不住一笑,“姚小姐,看来你香港电视看得不少啊,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将事实说出来就可以了,是不是判你误杀,那是法院的事,我们只能酌情为你求情。”

姚新兰嗫嚅的点点头,“我……我……”

柯淮阳道:“你也不要太紧张,我问你,你回答,怎样?”

姚新兰点点头,但是手绞得更紧了。

“是谁指使你杀史妮丹的?”

“柳静莹表妹。”

“她为什么要你杀她?”

姚新兰抬头看了看监视器,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却好像能获得点勇气一般,“她说是史妮丹的作证才能证明郁含嫣一整个晚上没有出去,换句话说,只要史妮丹死了,如果警方再发现疑点,郁含嫣就没办法找史妮丹作更详尽的证明。”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杀人?”

“因为……因为我欠了高利贷十万块,那段时间,我很喜欢打麻将,越打越大,最后欠了很多钱。因为急着想翻本,所以就问高利贷借,不知不觉就欠了十万块那么多了……”

“柳静莹答应给你钱?”

姚新兰点点头,“她说事成之后给我十五万。就连杀人计划也是她策划的。那天我告诉史小姐说郁小姐在新大楼六楼等她,新大楼的病患很少,特别是六楼,几乎只有不到十名病患。等她到了六楼,我说看见郁小姐下楼去了,她便探出身子去看,我……我乘机将她推了下去。然后大叫一声,‘史小姐,你干嘛?’”

姚新兰慢慢流出眼泪,双手抱头,“我……我也不想的……可是当时就像是被恶魔俯身一样,不知不觉就做了那种事……我好害怕、好担心,那天打算去和柳静莹商量一下,可是……她好像家里来了什么人,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我心里很着急,然后等了好久,直到十二点都打不通电话,我只好去找她,谁知道……”

她猛然趴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

周桦关掉监视器,叹了口气,“没想到一个女人可以嫉妒至此,不单憎恨情敌,连情敌的朋友都恨不得杀掉而后快。”

陈儒恒隐隐有点庆幸,既然杀史妮丹的不是郁含嫣主使,那她至少与三尸案的嫌疑就淡了很多,看来史妮丹当时并没有说谎,郁含嫣的确一整晚都与她在一起。何况,虽然说郁含嫣有杀柳静莹的嫌疑,但是毕竟没有实质的证据,就算可以将郁含嫣请来警局协助调查,陈儒恒却实在不想打扰她,虽然很想念,却还是相见不如不见,免得自己好不容易压抑下的情欲又窜腾起来。

郁含嫣的头发这段时间长长了很多,她端坐在梳妆台前,一下一下的梳理着自己的长发,长发的她更添了几分女人味,似乎没有那么幼稚了,苍白的脸颊显得柔柔弱弱,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幽幽叹了一口气。

最近发生那么多事,奥玛公司发展也很不顺利,汪照希昨晚流露出想卖了公司与她一起移民的意图。

她经过那么多事,身体更加有点孱弱,汪照希不许她再上班,要她在家里休养,调理身体,每天中午还要赶回来接她同吃午饭。这固然是为了她身体着想,同时却也有不想再将她昭示人前,再引他人想入非非之意。

哼!郁含嫣起身站到落地玻璃窗前,瞧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淡淡一笑,你管得住我么?又或者,还能管我多久?

她真的接收了催眠,忘记了过去?还是自己觉得忘记会好些才这样做?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那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叮铃铃!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郁含嫣充耳未闻,那打电话的人倒是很有耐心,叮铃铃,叮铃铃,不断地响着。

郁含嫣叹了口气,终于上前接了电话,非常悦耳的女声,“您好,请问是汪先生家吗?您是他太太?”

郁含嫣应了声,心里却在想,可能再过几天就不是了。

“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是星际银行,汪照希先生是我们的VIP客户。前几天我们向汪先生邮寄了积分礼品置换手册,不知道汪先生选好了没有?”

郁含嫣一眼便瞧见写字台上放着一叠彩页,“你等等,我去看看。”

她放下电话,坐到写字台前,随意翻阅了几页,似乎觉得有点意兴阑珊,刚想去拒绝那个女声,忽然发现汪照希一直锁着的抽屉竟然一拉就开。

抽屉整理得很整齐,看得出汪照希是个认真讲究的人,郁含嫣突然发现一叠笔记本下压着厚厚的照片,她好奇心起,慢慢抽出一张,脸色微微一变。

那是他们公司去年去郊游时拍的照片,都是几个部门的主管,其中当然有丁奕和陈少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