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女儿是妖精

王子用坚实的手接住了女孩疲惫的垂落，他放下剑，跪在那里，将软绵绵的公主抱在怀里，挽着她的黑发。

“谢谢你，公主，你安心地睡吧，再不要担心我会死去。”

公主似乎听到，惺忪的睡眼里流淌下珍珠般的泪，嘴角的微笑变得释然，她疲惫得几乎说不了话，不久枕着王子的胸膛甜甜地睡着了。

美丽的公主仿佛伊人的雏凤，依偎在风弈王子的怀中。王子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守护，任花瓣般的小船随波飘荡。

放眼望去，王子的眼前是一片柔和的桃红色天空，所不同的是，这里的天上没有太阳，却有十分亮丽的彩云在天空下漫舞，天空的祥云波纹跌宕，虽不可以断定为天幕，但是它总该是有边际的梦极。

小船随风往前行，碧波绿水掩映着墨黑色的低矮的山峦，草木蔓发，春山可望，危峰兀立，怪石嶙峋，在黛青色的山峦中，点缀着绿紫色和黄色的的树木，隐隐约约在树木中间散布着光彩夺目的五色仙桃，在宽大的叶子上还可以见到花朵的印象和诱人的雾霭婆娑。

神秘的世外天堂，神秘的果林，那密匝如星辰的果林枝繁叶茂，直通霄汉，果实累累，色彩纷呈。王子似乎回想起父王说过的话，在西王母的帝国，传说有一个瑶池仙境，那里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天堂，里面到处都是蟠桃林，千年开花，千年接果，吃一个可以长生不老………是啊，眼前的碧树不都是不死之树吗？我们都会好起来，他感受到生命即将复苏的希望。

精卫公主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王子就跪在那里抱着她，一动不动，沐浴着瑶池的清风露雨，等待着公主醒来。

船终于在金色的祥光中，来到瑶池的西湖边，前方是碧绿的草地，和开满鲜花的海棠树，再往远处眺望，那是一块高原，四周有群山环抱，从天上倒垂下来的红黄绿三种颜色常春藤，散播在土地上，很远望去，一个色彩瑰丽，造型特异的宫殿群坐落在平坦土地的中部，周围云雾缭绕，似人间又似天堂。随着金黄色低矮植物形成的自然阶梯依级而上，在天空下显得挺拔而壮丽。

公主醒来了，她娇懒地睁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湖水般的清澈的眼睛深情地凝望着陶醉在景色中的王子。轻轻地呼唤道：

“王子，我睡了多长时间？”

“一天一夜。”

“你就这样一动不动吗？”

“为了不惊醒公主的梦，风弈宁可跪在这里，等待公主醒来！”

“王子！”

公主感动得再次流下泪水，王子欣慰地笑了，诙谐地坦然道：

“抱着这么美丽的仙女欣赏美景，我可以一直坚持七七四十九日！”

“我的王子，那我宁愿不再醒来！”

女孩动情地望着王子，她的脸颊返着少女初恋时奇异的光芒。王子深情地说：

“精卫，我只知道，上古传说有个精卫神鸟，她是坚强的女神，没想到，那女神化成了仙女，现在就在我的怀里……”

“我就是那个爱和恨的鸟儿啊，这双翅膀也许是神给的，自从我记事起就和别的女娃不一样………”

提起过去，精卫的脸上不再有光彩，哀伤的目光流连着悲痛如斯的童年。

“母后是在这片蟠桃林偷偷生下我的，我不知道谁是我的父亲，见我生有羽毛的翅膀，母后就讨厌我，从未叫我一生女儿，很小的时候，她就把我仍给我的乳娘维容，母后说我是个转世妖孽，要毁掉她的西王江山，若不是申骆、伯翳两位丞相苦苦相劝，说我是精卫再生，会带给西王国吉祥，三岁那年，就被母后当作祭祀女娲的牺牲贡品，杀掉了。后来，母后就把我赶下瑶池，就是这里，看守她的蟠桃园，不得擅自出去，也免得外人看见。就这样连名字都没有赐给我，人们都叫我精卫公主……”

公主伤心地扭过脸去，默默地流泪，王子抱紧女孩抽泣着的双肩，可以想象孤独无助的岁月中，精卫是如何煎熬过可怕的童年和少年。但是精卫天生的坚强令她不久止住悲戚，作起欢颜转过头来，深情地望着王子：

“我现在不孤独了，虽然没有亲人，可我的翅膀在绝境中拯救了王子！我好高兴，！”

风弈深受感动，他轻轻抚摩着精卫的长发，怜惜和爱慕涌上心头。

“公主，你为什么一个人去了赤乌国，多么危险的旅程？”

“我太孤独了，就背着母后飞出去，想从此不再回来，我要寻找爱我的人！”“噢，你差点找到吃你的人！赤乌人的野蛮几乎毁掉公主的梦！”

王子诙谐地开了个玩笑。精卫的目光变得喜悦和明亮，自豪地说道：

“可我找到啦，他就在我身边！”

两人凝眸相视，风弈深情地说：

“能在万马军中救出受伤的王子，我的生命属于你，假如上天能让我重新回到童年，我宁愿舍弃周王子的荣华来到你身边，分享你的苦难和孤独！”

公主凄楚的脸上绽开微笑：

“那我们就可以青梅竹马了！瑶池虽然孤寂，可她是人间的天堂，你喜欢这里吗？”

“你在，我才喜欢，我感觉瑶池是不死的传说，神奇的地方！”

“看到那些奇妙的景色了？她属于我，也属于你……”

公主羞怯地低眉，轻语说道。风弈望了一眼前方的宫殿，不解地问：

“公主，那宫殿可是神仙所在？”

公主笑了，游目望了一眼，诡秘地说道：

“哪里有什么神仙，那是我看蟠桃园时，自己用植物盖成的！”

“公主的杰作？”

王子惊讶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瑶池有许多神秘的植物，很好做到的，侬家一个人的世界，而现在……属于一个王子了！”

“那么慷慨，我真快成一个国王了！”

“就一个国王吗？……”

王子的脸也有些红了，低言道：

“不，还有一位……公主”

公主高兴起来，坐起身，蹲在王子身边，眼睛眨了眨，天真地说道：

“嗯，你昏迷的时候，我抱着你七天七夜，你还欠我六天六夜哦，我们到了宫殿，还要你抱着我睡！”

“哦，恐怕你要睡不着了！”

……

公主的脸掠过绯红，忽然扇动翅膀飞起来，笑咪咪远离了王子。

“我在宫殿等着你！要给你个惊喜！”

风弈望着公主飞去时如彩蝶的美丽，会心地笑了。不久独自靠岸，朝着层峦叠翠的山坡走去，瑰丽无比的宫殿就在眼前。它的造型比蓬莱仙阁更奇险，比镐京的皇宫更绝艳，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加上翅公主的匠心独运，使植物搭成的宫殿俨然空中楼阁，天堂诸神的寓所，八条巨缆般的绿色藤索从两侧山峦搭来，让小宫殿悬空，由花瓣铺成的草坪和台阶也各自相映成趣。

宫殿的外墙是用绿色和棕色的石料按照一种图案叠砌而成，围墙的下面是七十二湾彩虹瀑布汇成的护城河，那些瀑布是从天湖中奔涌而来，最后流过宫殿后面的一条通往天空的牵牛花形状的大河，宫殿的四周隐约有九个明亮的小太阳，将整个城堡宫殿照得通亮。

从宫门到渡口，有一条用水晶石和嫩草铺成的道路，风弈兴奋地走下船，走上宝石般的路，随着一声美妙的音乐，刚才乘坐的小船忽然在水中消失，甚感惊异使时，前方便出现了由几十个动物组成的迎接队伍，他们颇为礼貌地跪下半膝行欢迎礼。

王子看得眼花缭乱、情绪激昂。

正在观赏间，他的脚已经踏上了七道紫藤宫门。顿时天光明亮，彩级生辉，前方出现了一个身着奶白色衣裙，头戴鲜花缀练的少女，她手捧鲜花，微笑着向王子走来。

那是一张美丽得让他无法形容的脸庞，女孩端庄秀颀，粉黛桃花，幸福微笑的脸上洋溢着凝霞芙蕖般光彩，将王子以为的梦境拈到真实的世界。他似乎不敢相认，那会是刚才脱离自己怀抱，美丽却弱不禁风的翅公主？……他呆呆地望，不想即刻便失去对美好幻觉的进一步渴望，直到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宫殿的前方传来：

“我的王子！”

“我的精卫！”

王子激动得张开双臂，迎接这个惊喜。精卫公主像彩云飘来，亭亭玉立站在王子面前，挽着他受伤的臂膀。

“我们一起去看瑶池，去看你的精卫王国？”

“遵命，我的殿下！”

王子诙谐地施了大礼，随着公主向宫殿南坡的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