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观内剩下的道士们都到老律堂做起晚课来,敲着铜钟诵起《心应妙经》。等他们做完晚课后,我说我要到外面去走走,罗道士欣然答应,陪着我来到了山门口。
夕阳已经快西下到底了,山边只剩下了几朵镶嵌了金边的云彩。日出而作,日落而栖,庄稼人的日子就是这样的简单。几户农家已经升起了炊烟,想来是妻子已经开始准备晚餐,等待着丈夫收工回来。我对这样的情景直发呆,叹了叹气。罗道士却不其然,想来是见惯不怪了,不停的找些话与我闲谈。
我一边和他闲聊,心里一边开始嘀咕起来,想想以前我们总是把这些出家人想象得跟神仙一样,个个不食人间烟火。然而只要你和他们打打交道,却发现他们大多也是有血有肉有想法的凡人,除了不同的生活方式,和我们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以前读书的时候和同学在一个寺庙里烧香,无意听到和尚在讲法,说那些有慧根但放不下红尘的人在佛教里被称之为“大阐提”。现在想来,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说石九啊,过一段日子就是我们祖师的诞辰之日了,一定会有很大的清醮仪式!几处道观的人都要过来参加祭奠活动,要不你就多在上面呆些日子,好看得很。”罗道士饶有兴致的说道。我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于是问道:
“罗师叔啊,你们前山后山都是上清派的吗,大祭酒到底是什么样身份的人呢?”
“都是属于上清派,这县城附近的道观大多也都隶属于我们上清派。呵呵……你三叔没有给你说说大祭酒的事情吗?”罗道士笑着说道。
“没呢,三叔平时不喜欢和我说这些,我也没有问他。”我本想说我问过三叔,他说是秘密不告诉我的,但一想到这样说了或许罗道士就不告诉我了,于是就耍了点小聪明回答他。
“我们上清派的等级非常的明确,和天师道一样,在教内地位最高的人是教主,我们称之为师君,师君佩带的信物是帝钟。师君下面有三位高管,称之为治头大祭酒,大祭酒的信物是圭简。大祭酒下面的骨干教众被称之为祭酒,有法会的时候都是手持如意。祭酒的下面称之为羽客,就是一般的道士,占具相当大的比例。这下面还有鬼卒,就是刚入教小道士的称谓。
现在上清派的三十五代师君仙居江苏句容,三个治头大祭酒分别居在闽粤,东北,和我们巴蜀一带。我们平日里说的大祭酒就是伏龙后山上清宫的治头大祭酒,法名无云子。她主管整个西南的上清三山符?,引领教众六百余人。大祭酒平日里很忙,全国来回的去开坐讲法,一年里难得几日呆在伏龙山上。”
罗道士刚一说到这里,我便接过话来:“没想到这位大祭酒还有这么大的权利啊!现在看到,整个国家的道教派系中,你们上清派是实力最强大的了!”
“呵呵……也可以这样说,最近几十年里,古老的东西消失了很多,好多的玄门派别都流失了。我们上清派一支独秀,也算是难得了。”罗道士笑着说道。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说道:“罗师叔你能不能给我说说你们上清派的的历史呢?我也好多掌握点历史知识。”
“可以啊,但我也只能给你说个大概,详细的我也不完全知道。”罗常月笑着爽快的答应了,我听了这话,立马的来了精神,只听他说道:“东汉末年的时候,天师道有一位叫魏华存的女祭酒,她幼而好道,诵读老庄、五经百氏,十分博学,又常服气辟谷,摄生修静。一位叫王褒的神仙见她慧根不浅而且勤奋好学,于是传授她***教宝典《上清真经》。这位女祭酒得到宝典后,便隐居山野,在怀川阳落山潜心修道四十二年,终有所成。于是她广收道教神书秘籍,集成所著《黄庭内景经》等书,开创上清派一脉,影响深远。
后来她升仙后被玉皇大帝册封“紫虚元君上真司命南岳夫人”,主管南岳衡山,为道教崇信的大神之一。后来她的门生杨羲广收门徒,尊她为上清开山始祖,开创上清派。后来杨羲自命为二世教主,又传与许谧、许翔父子,这二人又把上清道法传给了浙江的方士黄民……就这样一直传了下去。南齐的陶弘景学上清道法,在茅山苦修五十余年,开创茅山宗。
后来学的人就多了,于是出现了上清十代宗师王知远,十一代宗师潘师正这样的道家名士。特别是我派十二代宗师司马承祯,法号白云子。他将儒、释、道融为一体,首创修道七阶段说,具体的为:1。信敬,对修道成仙信仰深信不疑。2。断缘,断绝俗事尘缘,不于世人交往。3。收心,收心离境,守静去欲。4。简事,安分守己,不求分外之物。5。真观,善于观察不为外物所迷。6。泰定,形如槁木,心如死灰,无感无求,寂泊之至。7。得道,形随道通,与神合一。这七阶段说对后世影响深远,将上清派的教法大大的发扬光大起来……到了宋代的时候上清派与天师道、灵宝派并行于世,元代的时候三派归并为正一教,明朝的时候又各自分离出来……”罗道士层次清晰的缓缓说道。
第一百零七章 大祭酒 [本章字数:2386 最新更新时间:2009-12-21 20:17: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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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很仔细,内心甚至有些惊讶,这个道士,如果脱下道袍,在外形上和乡村的农家汉子没有什么区别,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个大老粗,没想到他对道教文化还这样熟悉,念叨起来如数家珍朗朗上口。于是我笑着说道:“罗师叔真是厉害,把个上清派的历史记得个滚瓜烂熟的,理解得又透彻,你这记性和学问,可真是不错。”
“哈哈……你可是不知道,过去师傅教我们师兄些念古文,可是没少挨板子。我不过是听师傅平日里念叨了一些,自己又看了一点的书,要说学知识,我在山上这几十年里可真是白过了,比不得你们大学生的学问。”罗道士笑着说道。
“我哪有什么学问,不过是读了几年的死书罢了!结果什么都没有学到,一来到社会上那学校的东西一点都用不上!还不是一边上班一边学,你们这里面的任何人读的书都比我多得多。”我摇了摇头说道。
罗道士接过话来说:“要说学问,我们的大祭酒可真是个有学问的人,她现在可是省道教协会的副会长呢!还被聘请为一些大学的客座教授。”
“大祭酒学问很大吗?”我问道。
“哪当然,你知道他出家前是什么身份?”罗道士微笑的问着我。
“什么身份,难道大祭酒不是从小就出家的?我好奇的问道。
“不是,大祭酒出家的时候都已经是接近三十岁了,听说是江苏那边一所名牌大学的老师。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出家了,拜了现在的大师君为师,赐法号无云子。她心无旁骛,潜心道法,到了四十多岁的时候就受了老子二十四戒和天仙大戒,荣升为我派的高管 治头大祭酒。
这个职位,可以说是上清掌门的左膀右臂了。以她这样的修为,我们这些人可真是想都不敢想了,我当了四十多年的道士,如今才受了中极戒,身份还是个羽客。当今我们上清派这样的高管只有三人,其他的两人都是年逾八十,教主师君的师兄弟,我派的蓿老……”从罗道士的语气里我就是可以听得出来的,他对后山的大祭酒非常的尊敬。
“大祭酒这么大的来头,怎么就跑到我们这些小地方来了呢?”我觉得有些奇怪,于是问道。
“哈哈……事出必有因的,慢慢的以后你应该是会知道的。他们也应该回来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山上天一黑温度也跟着降,你第一次上来,可别受凉感冒了。”罗常月说道。
天确实已经完全暗了,远处的景象已经看不清楚,抬头望去,只能看到山下零星的灯火四处的分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道观外竟然起了风,感觉确实有些冷,于是我们转身往后面的知客堂走去。我原本还想问问“五狮子”的事情,但一想到三叔的告戒,话到嘴边都收了回去。“还是不要问他的好,免得问到人家的隐私去了。”我在心底嘀咕着。
殿内虽然长年燃着油灯,然而当代的出家人也没有理由拒绝现代文明,道观各处都亮着电灯,山风一吹,影子跟着光线晃动,加之松林的忽忽声音,仿佛这房子的四周藏了很多的巨兽。我问罗道士三叔他们是不是不回来了,要在后山过夜。罗道士说不会的,后山是大祭酒清修的地方,不会允许留男道徒过夜的。
来到道观的知客堂里,三叔他们还没有回来。小猴子在里面看着电视,罗道士告诉我,这整个白龙观里,只有这知客堂里面有一部电视,这还是去年过年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送上来的。小猴子很懂事,见我们进来了,主动的把遥控板递给我,让我选频道。
屋子里的光线比较好,我见手背上的疮口处已经愈合,结了三个黑疤,想到或许真的要好了,于是露出欣喜的神态。刚在屋内闲聊了几句,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小猴子连忙起身跑了出去。果然是他们回来了,只听得相木匠在逗着小猴子。我们还没来得及起身,一群人就陆续的走了进来,三叔走在最后,我走了过去,把手背给他看,告诉他我伤口已经愈合了。
三叔听了也很高兴,问我下午到什么地方耍去了,我一边回答着他一边问着他们的事情。三叔说赖端公忙接牌的事情忙了一下午,结束后大祭酒又给他们说着事情,天黑了才提着电筒从上清宫出来。无尘道长让罗道士去喊哑巴道士做点晚饭,说他们忙了一下午,晚餐都还没有用。等哑巴师傅和小猴子端来一桌子饭菜后,我又吃了一点,他们在桌子上闲聊,我同小猴子看着电视。
看了一会电视,我竟然来了瞌睡,于是我过去对三叔说我想去睡觉了。罗道士说他马上就安排,我见他出去不久后面跟来一个瘦高个的年轻道士,说是过来带我去歇息的。这个道士法号叫常宝,负责香客和云游道士们的住宿,话不多而且好象还有点害羞,你不给他搭话他是绝对不会主动给你说话的。
我们来到中殿旁边的一派厢房外,常宝开了一间屋子,屋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里面有两架单人床铺。他对我说这间房子是安排我和三叔同住的,又给我介绍热水冷水还有厕所在什么地方,我对他道了谢,这道士一说完就出去了。他一走我就开始洗脸洗脚,准备着睡觉。我刚躺到床上,三叔就进来了,一进门就对我说他下午专门找了个时间,单独给大祭酒说起了我手背疮口的事情,又把我这伤口涉及到所有的经过及姚老道的话都告诉了她。大祭酒听后沉思了片刻,然后喊他明天带我到后山去让她亲眼看看再说。
我一听到这个,立马没了睡意,坐了起来说道:“明天早上我们就要上去吗,从这里到后山的上清宫去要多少时间呢?”我问着三叔。
“对,明天一早就上去,山后面有一条小路,走上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三叔回答道。
“我今天听罗道士大概的说了一下他们上清派的来由,三叔和祖父是金丹派的门人,怎么和他们上清派的也有来往呢?我一直就在想这个问题,于是好奇的问道。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以前这金丹派和上清派还有天师道关系一直就很好,三派的门人以师兄弟相称,多有来往。他们可以学习我们金丹派的术数,我们呢也要学点他们上清派的道法。你看那大邑鹤鸣山就是天师道的祖庭,这次玉虚真人聚集门下教众讲解《道藏辑要》,伏龙山的无尘道长就专门派遣门下几个月字辈的门人前去学习……”三叔刚说到这里,我们就听到外面小猴子在叫着开门,我起身打开门后小猴子说那边有人在打牌,喊三叔过去。
“今天山上山下的跑了一天,脚板都起泡了,瞌睡也来了。你去告诉他们我就不参加了,喊他们自己耍。”小猴子听到这样的话,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第一百零八章 突发大火 [本章字数:2052 最新更新时间:2009-12-21 20:17: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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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呼啸的刮着整个山顶,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半夜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嘈杂声,道士们大呼小叫的来回跑动,仿佛把整个庙子都要搅醒。我还懵在床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三叔翻身起来,披了一件外套就冲了出去。我听到外面有人在说什么“火、火……水、水…”的字眼。
“该不会是庙子着火了吧?”一想到这里,我也翻身起来,一开灯,电却是已经停了。我连忙穿好衣服跑到屋外。外面还在刮着阴风,整个山顶都是一片黑暗,惟独前殿却是一片的光明,火光冲天。所有的嘈杂声音也都来自那里,于是我沿着墙脚往那边跑去。
果然是发生了火灾,前殿的山门已经被烧垮塌在地上,火势还在曼延,眼看就要窜到殿中央的大梁上了。我们都很着急,无尘道长和相木匠在那里指挥着大家灭火,道士们来回的奔跑提水浇火。燃烧的柱头木板被水一淋,发出哧哧的声音,一股股白烟不停的往外冒,乌黑的水流得一地都是。樊厨子还有赖端公加上三叔在冒着危险往外搬东西,我见三叔在挪动一只手臂已经被烧坏的木头神像,正要过去帮他的时候,只见樊厨子扛了一个不小的神龛跌跌撞撞的就望外走,于是我连忙过去帮他扶着往外抬。
这白龙观主体的用材都是木料,这样木结构的建筑,最是怕火,加之今晚这恼人的风,可真是令人头痛的事情。我们想到伏龙山上古木参天,要是火势继续蔓延烧着山上的树木,那对白龙观乃至后山的上清宫,恐怕都是覆盆之灾!尽管大家奋力的扑着火,忙得大汗淋漓的,却是没有多少的用处,眼看火势就要上到屋顶。正在这关键时刻,风却奇迹般的停了,天空片刻间就来了闪电雷鸣,瓢泼大雨跟着就下来了。我们站在旁边的大树下,尽管每个人都成了落汤鸡,但对这场雨却没有一丝的怨愤,几个道士在旁边不停的念着“无量天尊”。当殿梁上最后的一点火星被淋熄的时候,我们每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场雨来得紧去得也快,噼噼啪啪的一阵乱响后就停止住了,仿佛就是专门为灭火而来的。无尘道长阴着一张脸,胡子上溅满了水珠子。他见雨停了,指挥着大家清理现场,我们七手八脚的把神龛神像搬到了中殿,然后回到房间换下湿衣服。罗道士抱过来一堆道袍道衣让大家换,幸亏我听了三婶的话,多带了一套衣服上来,免得要穿山上道士的衣服。哑巴道士端来一大盆熬的姜水让我们祛寒,刚才淋了雨,喝点姜水免得受了风寒。我们各自喝了一大碗姜水,深更半夜的忙了一阵子,大家都觉得很疲倦,于是回到了屋子继续睡觉。
余下的时间睡得并不沉,早上三叔一起床就把我惊醒了。洗完脸后我们去隔壁找樊厨子他们,哪知道房间里空空没有人,想来他们已经是起来了。来到老律堂一看,里面也是空空的没有一个人,我们正往知客堂走去,小猴子从前面跑了过来,对我们说相木匠他们都在前殿。
于是我们往前殿走去,果然见大家都在那里,大殿屋檐的一半墙面已经被烧成焦黑。幸亏发现的早,殿内的神像大部分都搬了出去,那尊王灵官已经被抬到后院去了。殿内殿外四处都是碎瓦片,罗道士正在和那个瘦高道士拉着绳子把前殿的门围了起来。见我们过去,解释说先把前殿封闭了,烧成这个样子,岂止不美观,连安全都是个问题。要是主梁塌下来伤着香客,哪可真是麻烦了。何时开放的问题,恐怕也只有等重新修建了再说。大家都在对昨天晚上的火灾议论纷纷,只有无尘道长一个人阴着脸,在前殿周围来回的打量着被烧坏的东西。
我们正在看着现场,山下突然的上来了三个人。还没有走近,无尘道长便上去打着招呼。原来是石门村的村长、民兵连长还有一个村民上来了,想必是昨天晚上看到了火势,一大早就上来看看情况。这村长姓刘,我是认识的,村头刘大胡子的儿子,四十来岁,和他老爹一样,也是螺腮胡,一嘴的毛。刘村长三人一上来,大家都过去打着招呼,七嘴八舌的说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我见这里人多眼杂的,便和小猴子一同往后面的厢房走去。等到我们出去喊他们吃早饭的时候,我才发现刘村长一行人已经走了。三叔说村长上来看了情况,然后和罗道士一同下山去了,他们要去乡上找乡长汇报情况,毕竟这是国家的财物,牵涉到上面拨款重建的事情。我们正在吃饭,一个人走了进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后山的道姑常清。大家忙起身招呼她吃饭,这道姑应着大家,径直走到无尘道长跟前,附耳给他说了一句什么话。无尘道长听后,有些惊讶,连忙放了碗筷,随着常清往后院走去。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面面相觑起来,都没有说话。
刚吃完饭来到门外,无尘道长从后面走来,走到我们跟前说:“大祭酒过来了,在大师傅的小院里歇息,喊大家一同都过去。”说完后他又安排常宝守着山门,说如果有香客上来就安排到中殿和后殿上香。大家忙着往后走去,无尘道长见我站在原地,说道:“九儿也跟着来吧,大祭说想看看你。”我听了有些吃惊,三叔招呼我过去,尾随着他们一同往后院走去。
来到云集山房口的时候,无尘道长让小猴子守在门口,并对他说任何人都不准进来。穿过院子,我们往屋内走去,中间的这间门上写个三个字 太上居,旁边一副对联,左边的是:无根树,花正幽,贪恋红尘谁肯修。右边是:浮生事,苦海舟,荡去飘来不自由。我正在想着这两句话,见到大家都进去了,于是我也跟了进去。
第一百零九章 前仇旧恨 [本章字数:2610 最新更新时间:2009-12-21 20:18: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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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一看,姚老道和一个道姑正说着话,二人见我们进来,都转过头来打望。那道姑看上去五十来岁左右,面部清癯,双眼睛很有神。一件蓝色的得罗贴身,外面套了一件黄色网纹大襟法衣,高筒白袜套住裤管,一双云鞋彩锦浅帮,绣制云纹,圆头厚白底。
这人看上去非常的威严,从那相貌就可看出是个学识胆识集于一身的人。我在大家身后和她对视了一眼,便连忙避开了眼神,仿佛那是一道电光,能穿透你的内心世界,让人不敢正视。我想这一定就是罗道士所说的大祭酒无云子了,趁着大家给她问好的时刻,我观察了这间屋子,原来是一间不大的法堂。屋子中央挂了两幅画像,大的一幅是太上老君李耳,旁边小的一幅是一个女神仙的模样,旁边写了“紫虚元君”几个字,原来是上清派的开山祖师魏华存。挨着窗户的地方挂了一副画,上面画了几个圆圈竖排着,标了一下奇怪的符号在上面。我听三叔说过,这幅画的名字叫《无极图》,好象跟道士们修炼有关。
三叔拉着我的手一同走到这道姑面前,弯着腰说道:“大祭酒,这就是我石老伯的孙子石九。”这道姑微笑着对我点了一下头,三叔忙转过身来对我说道:“九儿,来来,给大祭酒行个见面礼,你小的时候,没少得到大祭酒的关照呢!”
于是我上前了一步,深深的给她鞠了一躬说道:“这些年得先生悉心关照,真是感激不尽。石九必将铭记于心,倘若天假以年,以后必将多做善事,来报答先生的恩德!”
“施恩图报,那是小人的行径!再说你也并没有让我们费心过什么,就算有过一点点,也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的。更何况你还是石柏年的孙子,也不是外人。”这道姑说完这话后沉思了片刻继续说道:“我们当中的很多事情,你或许多少已经知道了一些,以后或许会知道得更多,但不管你知道多少,一定要守口如瓶,这些都是我派的绝顶机密,牵涉甚广,半点都泄露不得!我们之所以没有瞒你,一来这之间很多的事情与你有关,你也有知道的权利,二来也可以说是没有把你当外人看。我想我这话的意思,你应该是明白的,大家的这份心你也应该理解的!”
我连忙接过话来:“您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牢牢的记在心里,先生的坦荡胸怀,对我的关心,我也是更应该铭记的。就算您认为是举手之劳,那对我们来说也算是莫大的恩惠了!我们知道您不要别人回报什么,所以我以后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做善事来感谢先生了。这是我祖父的意思,也是我父母的意思,更是我心中所想说的。”
“看看这孩子多会说话,摸着我的心坎说呢,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啊!哈哈……不过这‘先生’一词可是用错了,贫道何德何能,愧不敢受。夙夜忧叹,几十年来独善其身尚且不够,更何况兼济天下了!所以这‘先生’一词,不为恰当。”这道姑微笑着说道。
她刚一说完,三叔连忙回答道:“这话说偏了,大祭酒虽然身处泉林,向来却是志存高远,心系国家,情忧黎民。先生一词,受之无愧。”
“是呀,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先生一词,那是完全担当得的。”姚老道坐在旁边,晃着脑袋也跟着说道。
“哈哈……他们说说也就罢了,你老人家怎么也跟着取笑我呢!”无云子回答道。
三叔可真是会说话,这样一来,他即拍了马屁,也顺便卖弄了学问。他一说完,大家都跟着吹捧起来,就连百岁的姚老道也不免俗,瘪着嘴巴说着这道姑的好话。大祭酒听了这些献媚之词,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想这人啊,就算是圣人,面对吹捧之词,只要对方是真心实意的,只要不要太过火,他听了也是会非常愉悦的。再高尚的人,也希望别人对他道德作为上能给予认可。
“呵呵……好啦,话不扯远了,这些闲话以后再说!今天我们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大家都坐下吧!”她边说边打着手势,示意大家都坐下。她和姚老道坐在神像下面的两把太师椅上面,相木匠和无尘道长分别坐在下手的左右两边,我们这些人便在下面各自选了个位置坐下。
“昨天晚上发生了场意外,前殿遭了火灾。幸亏常宝发现得早,又有山下来的道友们一同帮忙,我又事先有防备,要不然这白龙观古迹可就要毁于一旦了!”大祭酒叹了一口气,阴着脸说道。
“是呀,都怪我们太粗心大意,让那小人钻了空挡,要不是大祭酒控制住了风势,又催来大雨灭火。不然这几百年的道庭,可真是在劫难逃了!我现在想起来心头都是发麻得厉害。”无尘道长接着说道。
我们都有些惊讶,三叔开口道:“原来这雨是大祭酒故意祈来的啊,我们都在纳闷,说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情!”
“昨天天黑你们走后,我一出门就发现情况不妙!只见前山上的树枝起伏跌荡的摇曳,一团黑气夹杂在乌云里面罩在白龙观上。我暗想这一定是有人在使法作弄,当时我并没有声张,只是叫常清时刻的观察着前山的动向。”大祭酒说道。
道姑常清说道:“是啊,当时我听了师傅的安排后就时刻的关注着前山,我见那团黑气一直不散开去,就一直坐在罗公塔上注视着你们这里。风势越来越大,一直到了半夜的时候,我见那团黑气猛的蹿了下去,钻到你们这前山上来了。当时我心里一阵紧,正要下去找大祭酒的时候,只见白龙观前殿火光窜出。我知道事情不妙,于是跑去向师傅禀报。”
“当时我虽然让常清去塔上注视着你们前山,但我自己回到房内,也动了天眼,对那团黑气审查了一番,终究让我看出了点门道来!等到常清来给我说白龙观发生了火灾之后,幸亏我有些准备,于是连忙登坛作法将那雷雨借来灭了火。”
“大祭酒看出门道来了,该不会又是阴教的人在搞鬼吧?”相木匠连忙问道。
“你是说对了,事情就如同我们昨天下午商讨所说的那样,果然又是草山阴教的人在作怪!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现在是这样的肆无忌惮了。”
无尘道长一听到这里,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他们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明知道这伏龙山是我们上清派的宝地,却也还要来放肆,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们和他草山的人历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些年来对他们的冒犯也是一再忍让,没想到他们怎么就下这想的毒手,想要毁掉我们伏龙山?”赖端公疑惑的说道。
“这事说来还是有原由的,我们和草山派的瓜葛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是大师君素来有交代,我们才是力图避免和他们正面冲突,表面活气罢了。现在没想到他们是步步为营、步步相避了!”无尘道长说道。
“事到如今,现在有很多的事情,我也不想在满你们了。以前我没说出来的原因是担心你们知道真相后枉然出击,惹祸上身。所以知道昨天聚会,我也没有把事情的原由告诉你们,只是略略的提及到了一点阴教的事情。但昨天晚上我思前想后,又给大师君汇报了一下情况,所以决定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诉你们,大家知道了也好一起想点对策出来。”大祭酒一说完,大家都望着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事情出来。
第一百一十章 阴教 [本章字数:2096 最新更新时间:2009-12-26 22:14: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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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她又继续的说道:“我基本已经敢这样确定,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如草狗大王的横行,赵道友的死、莫端公的自杀、石家老宅的坍塌、昨天晚上白龙观前殿的火灾,乃至石九的这一系列的横祸遭遇,统统都与他草山阴教有关。”
听到这里,大家都惊恐得有些骇然,不明白这些事情为什么会串联到一块来。“什么,我师傅是他狗日阴教的人害死的?这等不共戴天的大仇,我是一定要报的。”赖端公听到这里,猛的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快出血丝来,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控。
“对,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屈服了,一定要为死去的人讨个说法。”樊厨子也尖着嗓子说道。
无尘道长咳嗽了一下,示意赖端公坐下,意思是大祭酒和大师傅都坐在上面,不能造次了。赖端公回过神来,连忙道着歉,坐了下来。
“我们一定会为他们的胡作非为逃个说法的,但大家不要忘记了我们守墓人的身份,一切的事情孰轻孰重,大家应该权衡得到,想想这几千年来为了守住这座向王地宫,牺牲的人还少了吗?”大祭酒阴着脸说道。
“大祭酒教训得是,我伏龙五狮一定铭记于心。”无尘道长连忙起身躬着身子说道。大祭酒向他挥了一下手,示意他坐下来。
“这阴教是邪教吗?为什么天下正义之士不去铲除他们呢?”我忍不住说道。
“也不是邪教,他们的创教人阴长生和王方平可也算得上是一代宗师。可惜阴教如今的行事却是和邪教没有多大区别了!细说起来,这阴教和我们上清派还有一些的渊源。”大祭酒对着我说道,倒是很和颜悦色。
我一想到这道姑说到我的事情也与这什么阴教有关,感觉非常的疑惑,抬起头来看着旁边的三叔。三叔正深深的紧锁眉心,好象在极力的思考着什么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去年开始家里闹鬼的事情,跟这个有关?”我私下的嘀咕着。
“赖兄弟先别激动,你师傅还有赵矮子的死,大家也是很难过的!只要弄清楚了一切的根由,我们是决计不会放过凶手的。”相木匠拍了拍赖端公的肩膀说着,然后又继续说道:“其实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我是早就在怀疑,早就觉得有不简单的因素在里面,所以昨天下午的时候我还在给戴师兄讨论这些事情。别的不说,我二人都认为这阴教所做的一切,恐怕都是有原因和目的的。”
“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那次大家为我们九儿请了仙镜弄清一些事情后,我就觉得这事情恐怕远远的还没有结束。危害九儿的那些黑衣女人,我一直就觉得大有来头,只不过这些日子来,我想破脑袋也没有弄明白,他们在九儿身上花那么大的功夫到底是为了什么!”三叔说道。
“难道不是想吸取九儿身上的纯正元气吗?”樊厨子问着三叔。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他们要是单纯为了吸取九儿身上的元气,凭她们的手段,不必花费这么大的功夫。”三叔回答道。
“其他的我们先不要去猜测,我们还是一步步说起的好。这件事情,肯定是与草山阴教的人有关的,大家对这个派别恐怕也是一知半解的,就连我对他们阴教的详情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无尘师兄对他们的事情知道得多些,所以还是先由你给大家说说这个阴教的事情。”无云子道姑说完后看着戴道长。
“我们这些人当中,要说了解阴教的来路最详细的,恐怕还是数大师傅了,我也是听他老人家说了一些……”无尘道长理着胡须还没有说完,一直在一旁没有吭声的姚老道打断了他的话:
“喊你说你就说嘛!好生说。”这老道从我们进门后就是半闭着眼养神,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无尘道长听到这老道这样说,于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话说这东汉年间,河南新野的阴长生抛弃富贵,潜居隐身,专务道术。听说当时的方士马鸣生有度世之道,于是他便和一些人入名山寻求,后来终于在南阳太和山中,得与相见,于是执奴仆之役。哪知道马鸣生朝夕只和他们高谈世务,不教其度世之道。一同去的人都有怨愤,惟独这阴长生是一心求道,对马鸣生的做法毫无怨言。为求大道,如此二十余年,始终不懈怠。与阴长生一起奉事马鸣生的十二人已先后离去,独有他敬礼弥肃,无半点怨愤。马鸣生为其至诚所感,偕赴蜀青城山中,立盟誓,授以《太清神丹经》……”无尘道长慢慢的说着,我们都听得很认真。
“是啊,这马鸣生是我们师祖魏华存的师弟,所以我才说草山阴教和我派有些渊源。”大祭酒插过话来说道。
听得大祭酒这样说,无尘道长也点了点头,继续的说道:“后来这阴长生从青城山下来,来到了巫峡草山传道,遇到了当时渝地著名的道士王方平,二人倾心交谈,相见恨晚!于是结拜为兄弟,二人每天游走于江湖,抓鬼捉怪,很受世人称道。他们把抓来的鬼怪驯服养在身边,作为奴仆供自己吆喝,作为日子久了,身边竟然聚集了一大群鬼怪。于是这二人灵机一动,立据草山,创立草山阴教,二人合称为‘阴王’,为阴教第一代正副教主。
为什么叫阴教呢,一说是因为阴长生姓氏取的,二说是因为他们和别的教派不同,这所有的教众中,除了教主之外其他的成员都是鬼怪。教主下面设有两大护法和三魂七魄一干教众,教主完全是凭借咒语控制属下的。这些年来,阴教也传承到了三十多代了,可它们的行事一直却是很诡秘,极少和外面其他的教派打交道。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阴教的教主是什么样子的人,是和尚道士、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没有人知道。唯一晓得的就是他们的总部在巫峡草山上面,靠法术治教,奴役百鬼,所以以前甚至还有人怀疑他们和云南苗疆的赶尸部落是一伙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黑咒 [本章字数:2245 最新更新时间:2009-12-26 22:15: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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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听得出奇,没有人再问问题。无尘道长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在当时方士们创教立坛,原本这也没有什么希奇的,希奇的是这二人创办的方式和别派完全的迥异。只因为这教主除了收嫡传掌门传人以外,决计不会再吸纳外人进来。这后来更有奇怪的事情了,阴长生和王方平二人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和地府的幽冥大神孟婆扯上了关系,认了酉忘台的孟婆阿奶为干娘。
在孟婆的授意下,后来这阴王二人带领门下之徒,经过几天的激战,剿灭了鬼诚酆都的一群厉鬼。当时这酆都的一干魔头可都是不寻常的鬼怪,它们时常到阳间寻事,只因行事诡秘,天庭派了几次天兵都没有把他们剿灭干净。如今被王方平设计抓捕了,上面自然的是高兴。这王方平却是有头脑想得远的人,他建议阴长生并不把这群鬼怪诛灭,而是将它们驯服整编起来,分为三魂七魄为阴教所用。
这样一来,草山阴教名气大震,势力也壮大起来。这个时候,地府的孟婆阿奶上书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说世间逃窜的孤魂野鬼太多,建议把草山阴教纳如地府管辖范围,协助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捉拿鬼怪。幽冥教主问了问天庭的意思,于是采纳了她的建议,封阴长生和王方平为地府大护卫,属下三魂七魄皆为阴役,专门捉拿逃窜的野鬼送到地府去受审判。你看看,这原本一个很寻常的教派,没过多久竟然堂而皇之的成了地府的子弟兵了!这也是阴王二人善于运筹帷幄的结果……”
“天下厉鬼山精无数,这和鬼怪打交道的事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稍不注意就要惹祸上身!也亏得阴长生要去揽这一码子事情。”相木匠插过话来说道。
“这话说得有理,当时天下的方士大多都是这样想的。可这阴王二人明知山有虎却偏向山中行,可见二人是所虑深远的人!”大祭酒感叹的说道。
“是的,所以这事后来大家才明白,为什么王方平要把从酆都捕捉的一干厉鬼留下,目的是驯服为我所用,壮大自己的势力。他二人将这些厉鬼魔头按法力来划分,以三魂七魄命之,每个厉鬼都有明确的分工。这些在《云笈七签》上专门是有记载的。三魂者,第一魂为胎光;第二魂为爽灵;第三魂为幽精。这三个鬼啊,都是时刻监视着世人的,一个主命,一主财禄,一主灾哀。
这下面还有七魄,第一魄名尸狗;第二魄名伏矢;第三魄为名雀阴;第四魄名吞贼;第五魄名非毒;第六魄名除秽,第七魄为臭肺。此皆三魂七魄之名也,都是浊鬼。每月月朔、月望、月晦的时候,七魄便会流荡游走,去阳间捉拿逃逸的鬼怪回阴间地府交差。这阴教创立后,仗着有孟婆大神撑腰,所以行事一直都是自以为是,独断专行,过于跋扈。这自然引起了江湖方士们的普遍不满,但大家看在地府的面子上都是相以忍让……”
无尘道长在那里讲解着阴教的事情,除了大祭酒和相木匠时不时的接过一两句话,这些晚一辈的都没有发言,仔细的听着。那道长时不时的引用文言文出来,就连我这样汉语言文学本科毕业生听起来都很吃力,可三叔他们这一帮人却是听得津津有味的,这让我觉得非常的惊奇,不由得暗暗称奇。果真是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十室之内,必有俊杰,山野草莽也是藏龙卧虎啊!
“这孟婆就这么大的面子,天下的方士都这样畏惧着她?”樊厨子在椅子上摇晃了一下身子,终于按耐不住问了出来。
他一问完,大祭酒说道:“传说这孟婆神生于西汉,幼时熟读儒家的经典,并庄重的敬诵佛经。修到凡是过去的事不思,未来的事不想的境界。在世的时候劝人戒杀、吃素。年八十一岁时,童颜鹤发,始终守精,未损童贞。她只知道自己姓孟,当时的人都称之为‘孟婆阿奶’。后入山修真,一直到东汉的时候才得了大道。因此,玉皇大天尊敕命她为幽冥之神,在奈何桥边建造酉忘台,选拔鬼吏供其使唤。将十殿阎王所拟订,发往何地为人的鬼魂,用采自俗地的药物,合成似酒非酒的汤,分为甘苦辛酸咸五味,世人称为孟婆汤。所有的鬼魂转世前都要饮次汤,以忘记前生的事情。
这孟婆神为地邸大神,尊位与十殿阎王相当,所以世人又称之为女阎罗,法力广大,与众神的关系也复杂,就是我们上清派的祖师紫虚元君,见了她恐怕也要礼让三分……”大祭酒刚说到这里,突然的停了下来,给旁边的常清使了个脸色。这常清点了点头,悄悄的望窗口走去。我们都觉得奇怪,不知道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常清走到窗户旁边,口里诵了咒语,挥手比画了个手诀,猛的指向窗户外。只听得外面“啊”的叫唤了一下,然后听到外面扑通的一声如同有东西掉到地上了。大家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跑过去打开了窗户,只见一个瘦瘦的道士四脚朝天的躺在院子的花园里。等大家跑出去把他拉起来一看,才发现是知客堂的道士常宝。只见他四肢不停的抽缩,面色发黑,牙齿咬得紧紧的,口里流淌着白沫。
我们除了吃惊之外,都有些纳闷起来,无尘道长不是让他守住前门的吗,他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而且还躲在外面偷听。那无尘道长气呼呼的在外面喊着小猴子,喊了半天却没有人答应。姚老道走了过去,扶着常宝往他嘴里塞了两粒药丸。这年轻道士吃了药丸后停止了抽缩,我们把他扶到屋内的椅子上躺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啊?”戴无尘没有找到小猴子,只得走进来问道。
“中了黑咒啦!被人控制了来偷听我们说话。”姚老道慢条斯理的说道。
“可恶之极,光天化日之下也会有这样的事情,这阴教的人现在越发是胆大包天了!来,来,我们先把他扶到前面去休息,我顺便再去看看前面的情况。”无尘道长抱怨起来,招呼着赖端公过去帮忙。赖端公听到这话,连忙过去背着常宝就往前面走去,樊厨子也一同过去帮忙扶着。
他几人都往前面去了。我起来给大家掺了茶水,大祭酒和姚老道在那里嘀咕着,相木匠、三叔和常清道姑也在门口议论着什么。我不好过去打搅他们,上完厕所后就来到院子透了透气。
第一百一十二章 虎口拔牙 [本章字数:2648 最新更新时间:2009-12-26 22:15: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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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他们就从前面过来了,无尘道长对我们说小猴子原来是跑去守前殿去了,问他为什么私自过去了,他说中途的时候常宝过来让他去守前殿,说他来守这门口,小猴子起初不答应,后来被常宝骂了几句,于是就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