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我所经历的种种患难而爱我,
我为了她对我所抱的同情而爱她。
他说最后两句台词的时候眼睛紧盯着我,就像昨天在走廊一样。仿佛教室里没有其他人——全世界也没有其他人。我感觉内心深处一阵颤抖,非常像我被烙印之后两次闻到血的感觉,但教室里并没有一滴血溅出来。只有埃里克。之后他微笑着,手指触唇,好像向我送了个飞吻,然后他又鞠了一躬。全班同学,也包括我在内,狂热地鼓起掌来。真的,我情不自禁。
“独白就是这么表演的。”诺兰教授说,“教室后方的红色架子上有不少有关独白的书。你们每人都拿几本来看看。你们要找出对你们特别有意义的一幕——就是能触及你心灵的一幕。我在教室里巡回,如果你们对独白还有任何问题就问我。你们选定之后,我再告诉你们准备表演需要哪些步骤。”她充满活力地笑笑,又点头示意我们开始在无数独白剧本中找书。
我还是觉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但我还是和其他同学一起站起来,却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他一眼。他正要(真不幸)离开教室,但在他转身离去之前恰恰又看到了我在呆呆地看着他。我脸红了(又一次)。他和我对视,冲我笑笑(再一次),然后就离开了。
“他真是帅呆了。”有人在我耳边低声说。我转过身,吓了一跳,模范学生伊丽莎白正盯着埃里克的背影,一边给自己扇风。
“他有女朋友吗?”我突然像个傻子一样地说。
“不可能没有。”伊丽莎白说,“其实之前又传闻说他和阿芙洛狄忒交往过,不过在我来的这几个月之前就分手了。给你。”她轻抛给我几本独白的书,“我叫伊丽莎白,没有姓。”
我一脸疑问的表情。
她叹了口气:“我姓提斯华斯 。你能想象吗?到这里之后,我的导师说我可以随意换成任何我喜欢的姓名,我知道终于可以摆脱‘提斯华斯’了,不过要挑一个新的姓也挺有压力的。所以我就决定只要名,不要麻烦的姓了。”没有姓的伊丽莎白耸耸肩。
“哦,嗨。”我说,这里还真是有不少古怪的孩子。
“嘿。”我们回座位的时候她说,“埃里克刚刚在看你。”
“他在看所有的人。”我说着,又觉得脸开始变得又红又热。
“对,但他真的在看你。”她咧嘴一笑,又加了一句,“哦,我觉得你满色的烙印很酷。”
“谢谢。”不过衬着我的大红脸,可能奇怪得要死。
“对选择独白有什么问题吗,佐伊?”诺兰教授问,又把我吓了一跳。
“没有,诺兰教授。我在以前高中的戏剧课上学过独白。”
“很好,要是你需要我解释设定或者人物,尽管来问我。”她拍拍我的胳膊,又继续巡回教室了。我打开第一本书,开始翻页,尽力想忘掉埃里克(但没用),专心在独白上。
他真的看过我。但是为什么?他肯定知道我就是走廊上那人。那么他到底对我哪点感兴趣?一个和讨厌的阿芙洛狄忒极度温存的男人,我要他喜欢我作什么?估计我也不会要。我是说,我绝对不会要一个她玩剩下的人。或许他只是对我奇怪的满色烙印好奇吧,就和其他人一样。
但是又不太像……他好像是在看我,而且我也喜欢他看我。
我瞥了一眼刚刚完全没在看的书。那一页上的小标题是“女性戏剧独白”。下面第一段独白是何塞?埃切加赖 的《荒谬到底》。
哎,见鬼,这估计是个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