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开始工作。
好吧,我知道这听起来真的很奇怪,不过我也不介意清扫马厩。我是说,马粪也没那么讨厌,尤其这里的马厩显然每天都有人清理。我抓起一双防水靴(那种高统橡胶靴——非常的丑,不过却可以盖住我的牛仔裤直到膝盖位置)和一双手套开始干活。效果很棒的喇叭开始播放音乐——我很肯定是恩雅的最新CD(我妈妈嫁给约翰前也听恩雅,不过他觉得像女巫的音乐,所以她放弃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喜欢恩雅了)。我一边清理马粪,一边听着荡气回肠的凯尔特歌词,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倒干净手推车,再添上干净的锯末。我正在把锯末平整地铺在马厩中时,感觉有人有人直直地盯着我看。
“做得好,佐伊。”
我吓了一跳,赶忙转身,看见雷诺比亚正站在我的马厩外。她一手拿着一把大大的松软的马刷,一手牵着一匹棕色大眼的杂色母马。
“你以前干过这个活吧。”雷诺比亚说。
“我外婆以前有一匹很可爱的灰色阉马,我叫他小兔。”等我说完才觉得自己听起来有多傻,我脸红了,赶忙继续说,“我那时候十岁,他的颜色让我觉得像小野兔,所以我就这么叫他,后来就一直这么叫了。”
雷诺比亚的嘴角微微抬了抬,极微弱地笑笑。“那么是你打扫小兔的马厩?”
“对,我喜欢骑他,而外婆说要骑马必须事后要清理马厩。”我耸耸肩,“所以之后就是我在清理了。”
“你外婆是个聪慧的女人。”
我点点头。
“你介意清理小兔的马厩吗?”
“完全不介意。”
“很好。来见见珀尔塞福涅 。”雷诺比亚对着身旁的母马点点头,“你刚才清理的就是她的马厩。”
母马走进马厩,径直走向我,口鼻在我脸上蹭蹭,轻轻喷息,痒得我直想笑。我揉着她的鼻子,不禁亲了亲她温暖柔软的口鼻。
“嗨,珀尔塞福涅,你真漂亮。”
看着我和母马互相熟悉彼此,雷诺比亚赞许地点点头。
“还有五分钟下课铃就响了,没必要留堂,不过如果你愿意,我相信你已经获得了给珀尔塞福涅刷毛的特权了。”
我惊奇地停下拍着马脖子的手,抬起头来。“没问题,我留下来。”我听见自己这么说。
“太好了,刷完之后你可以把刷子放回马具房,我们明天见,佐伊。”雷诺比亚把刷子递给我,又拍拍母马,就留下我们两个独处。
珀尔塞福涅把头伸进铺着新鲜干草的金属草料槽中,开始咀嚼起来,我则开始刷她的毛。刷马时的放松感觉我都已经不记得了。两年前,小兔死于严重的突发心脏病,外婆很难过,没有再养别的马。她说“兔子”(她这么叫他)是不可替代的。所以我已经有两年没接触过马了,不过这种感觉马上又有回来了——完完全全的。味道、温暖、马咀嚼时发出的平缓的声音,还有用马刷拂过她光滑皮毛时轻轻地唰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