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很乐意。”我说,还好声音听起来不像我感觉的那样喘不过气。
他还看着我的眼睛,一边抬起手拂过我的肩膀:“尼克斯也在这里烙印了。”
这句话不像是问句,但我还是点头:“对。”
“我想看看。如果你不觉得不舒服的话。”
他的声音让我浑身发抖。逻辑告诉我他只是好奇我与众不同的刺青,想看看而已,不会对我有企图。对他来说,我肯定只是个孩子——一个有奇怪烙印和非寻常力量的新生。逻辑上是这样的。但他的眼睛、声音和仍然扶在我肩上的手——都告诉我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我给你看。”
我穿着最喜欢的外套——黑山羊皮制,非常合身。里头穿的是深紫色的小背心。(没错,现在是十一月底了,但是不会像被烙印之前那么怕冷,我们都不怕冷。)我开始准备把外套拉到肩头。
“来,我帮你。”
他站得离我非常近,在我的半侧面,他伸出右手,手指抓住我外套的领子,拉到肩膀下,外套堆在我的手肘处。
罗伦看着我露出来的部分肩膀,他本应呆呆地看着我目前所知没有一个新生或吸血鬼有的刺青发呆,但他没有。我还是盯着我的眼睛。突然间我心里发生了点变化,我不觉得自己像个紧张的傻女孩,他的眼睛触动了我心里的女性部分,唤醒了她,虽然这个新的我醒来,我发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自信。我慢慢伸手,把螺纹棉布小背心的肩带拨下来,也滑倒了半脱开的外套上。然后我继续盯着他的眼睛,把长发拨到一边,抬起下巴,微转身,让他看清楚我的肩膀后面,现在我的肩膀几乎全露出来了,只剩下黑色的细内衣带。
他又和我对视了几秒,我能感觉到凉凉的夜风和几乎完整的满月轻拂过我胸口、肩膀和后背的皮肤。罗伦非常慎重地靠近我,握住我的上臂,看我的肩膀后面。
“不可思议。”他声音很低,几乎是自言自语。我感觉到他的指尖轻轻沿着迷宫般的螺旋图案游走,螺旋图案和我脸上的烙印很像,其中还散布着异国风情的符号。“我从没见过。就好像是穿越而来的古代祭司,能拥有你真是有福,佐伊?里德伯德。”
他说我名字的时候像在祈祷。他的声音和触摸让我颤抖,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
“对不起,你一定很冷。”罗伦轻柔但快速地把我的小背心肩带和外套拉起来。
“我不是因为冷才哆嗦的。”我听见自己这么说,不知道该为自己而自豪,还是为自己的大胆而震惊。
如丝又似乳
我愿尝试与触摸
月光望我们
他背诗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离开我。他平时一贯老练、完美的声音变得深沉而粗糙,好像说起话来很费劲。而他的声音好像能让我热起来,我面红耳赤,感觉血液在全身汹涌流动。我大腿发软,喘不过气来。要是他吻我,我会爆炸的。这想法吓到了我,只好说:“是你刚刚写出来的?”这回我的声音和我感觉到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他微微摇头,唇边一抹微笑:“不是,这是几百年前古代日本一位诗人写的,讲的是满月之下,他的情人裸体的样子。
“很美。”我说。
“你很美。”他说完用一只手捧起我的脸,“今夜你就是我的灵感。谢谢你。”
我感觉自己向他靠过去,我发誓他的身体有所回应。我可能不是很有经验。啊,见鬼,对,我还是个处女。但我还没有傻得那么彻底(大多数时候很傻)。我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男人对我有感觉。而这个男人——就现在——肯定对我有感觉。我握住他的手,忘记一切,甚至埃里克以及罗伦是个吸血鬼而我是新生的事。我想要他吻我,想要他继续触摸我。我们凝视着对方,呼吸都很粗重。然后,就在一瞬间,他的眼睛眨了眨,从黑而亲密变为了黑而疏远。他放下我脸旁的手,后退了一步。我觉得他的退缩如同一阵冷风吹过。
“很高兴见到你,佐伊。再谢谢你允许我看你的烙印。”他的微笑礼貌得体。他对我点点头,简直像正式鞠躬,然后就走开了。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懊恼地大叫,尴尬地大哭或是愤怒地咆哮。我皱眉小声抱怨着,不理会还在颤抖的双手,大步回宿舍去。这可真是我需要好朋友救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