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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Summer Flower(2)

作者:姽婳 当前章节:72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7:38

“在我们之前,应该是有人先来一步了!”颜姝说。

常洛没有答腔。

不知哪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几乎不可觉察。但颜姝的心却蓦然狂跳起来。她的直觉训练告诉她,那绝不是海风、浪花、树叶或其他自然界的声响。一定是,还有其他人在这艘船上!

还有什么人会在这里?

她猛然低声喝道,“蹲下!”

常洛一愣,很快听话地蹲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小声问,“什么情况?是那个人吗?”

颜姝如猫一般警惕地两眼圆睁,“不知道!”又补充说,“我听见有高跟鞋的声音!”

常洛侧耳倾听,果然又听见隐约的女人声音。“好像是在叫你!”他说。

颜姝的心猛然一跳,她也听到了,“古里古怪的声音,你知道她在叫什么?”

常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紧张的表情,“是堇央土话。是在叫你。”

颜姝将信将疑地从四层甲板的栏杆上望下去,果然看见一个黑黑瘦瘦的当地女人在仰着脖子吼叫。她这才想起,自己的确是约了这艘船的代管人见面。于是松了口气,有些尴尬地往下跑,“那我们下去!”

常洛说,“你去吧。我在船上等你,顺便逛一逛。”

颜姝犹豫地看了常洛一眼,有些担心。四层船舱的玻璃屋顶把荡漾的海水投影到常洛脸上,使他显出一种梦游般的迷惘神情。似乎他一登上这艘船,这种古怪的神情就一直浮现在他脸上。

颜姝下了船,踩在热乎乎的沙地上,心里一下子踏实起来。“刚才我在担心什么呢?应该是我多心了吧!”仰望天空,热辣辣的阳光直直射进眼睛里。

Summer Flower的代管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当地妇女,穿着宽大的白上衣,更衬得皮肤黝黑、个头瘦小。她勉强能听懂颜姝的普通话,但回答的时候说一口堇央的土话。声音竟然很清脆,语调也很有趣,就像百灵鸟在鸣叫。但既然如同鸟语,颜姝就无法听懂。既然听不懂,她就忍不住要抓狂。

“我再问你一遍,这艘船是不是你重新油漆过的?”颜姝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叮叮叮、咚咚咚。”当地女人连比带划地热情地解释着。

“这船以前是绿色对不对?”颜姝绝望地问。

“咯咯咯、啾啾啾。”当地女人委屈地再次解释。

……

经过近一个下午的纠缠,颜姝终于让那女人弄明白她需要一个翻译,于是跑到不远处的管理处找了个会讲普通话的当地人。但结果令颜姝非常失望。这个代管人叫毛妹,平时很少打理这只船,似乎一直就没弄清过它到底是蓝色还是绿色。颜姝一无所获,还倒霉地被这个毛妹抓住,索要这几年的代管费用。颜姝费劲口舌,才让她相信自己并非船主。并再三许诺代她向船主索要费用,才得以离去。

回到Summer Flower上时。太阳已经落山,四周光线黯淡。天空变成一面深蓝色的镜子,而甲板犹有余温。沙滩上的游人已经离去,四周安静下来,惟有远处传来阵阵海浪声。

“那个家伙不是会堇央土话吗?我居然忘记这一点!”颜姝带着快冒烟的喉咙,暴走上船去,突然想起这回事,不禁懊恼不已。

一脚踏上船,一种微妙的感觉就袭遍全身。刚才陡然发现Summer Flower时,兴奋之下没注意那么多。现在却分明感到这一步之间,有着强烈的“两个世界”的感觉。船上不是没有光,不是没有空气,但总笼罩着一种幽幽冥冥、暧昧难言的气氛。无所谓炎凉,无所谓悲喜。刚才的模糊的不安,又从颜姝心里无法按捺地升腾而起。

“常洛!”颜姝喊道。她的声音好像落在一个空空的瓶子里,孤独地回荡,却没有任何反响。偌大一条游轮。只有无边的寂静,和她自己的脚步声。

颜姝从甲板的一层跑到四层,都没有看到常洛的影子。她心里猛然浮上一个念头:常洛,会不会像那几个人一样,就这样消失在这艘船里了?这个想法让她打了个寒噤,再次大声呼喊,“常洛!你在哪儿?”

没人回答,却从某处传来轻微的声响。

那是一种类似于女人高跟鞋的声音。正是白天颜姝听到过的那种声音。颜姝心里一个激灵,猛然握紧了腰间的手枪。她猛然想起,毛妹是打赤脚的!那么,穿着高跟鞋出现在Summer Flower上的,就另有其人!她竟大意地离去,而把常洛一个人扔在这危险的境地里!

颜姝脑后忽然毫毛倒竖,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靠近自己!她本能地身子一侧,腿利落地一旋,踢了过去。只听那人闷哼一声,低声说,“是我!”

颜姝又惊又喜,“常洛,你怎么……”话没说完,就被一双大手捂了嘴巴,只听常洛在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别出声,这船上有其他人!”

颜姝也压低了声音,“你也发现了?”

常洛点点头,“嘘,你听……”

颜姝侧耳倾听,不知在船的哪个角落里,一阵呜咽声似有若无地传来。

她的脸色严肃起来,仔细辨别方向,“好像是在第三层甲板。”

常洛断然说,“我们去看看!”

颜姝点点头,脱了鞋子提在手上,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常洛也脱了皮鞋跟上去。

傍晚的天尚且湛蓝而明亮,月亮弯弯地悬在当空。地面的光线却已昏暗模糊。第三层都是客房。颜姝试着一间一间挨着推动船舱门,却都关闭着。

那个人躲起来了吗?

这时,猛地传来一声清晰的响声,似乎是哪扇舱门扣上了。

颜姝跳起来,“这响声是在第四层!那个人怎么溜上去的?我一直盯着楼梯啊!”常洛摇摇头,也觉得有些蹊跷。他们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在罗吉年门前发生的怪事。一时头皮有些发麻。

飘渺断续的呜咽声,的确是从第四层甲板上传出来的。在这幽暗的天色里,摸索着上楼。仿佛是聊斋里的书生,去接近一个善恶不明的女鬼。

踏上第四层甲板,越往前走,呜咽声越明显。颜姝屏住呼吸,悄悄把枪拿在手上。

常洛却忽地有种奇特的感觉,觉得自己正在重复过去的某个时刻。多年之前,一样是在Summer Flower上,一样有蓝色天幕的美丽月色倾泻。他拾级而上,听到是一样迷离的幽咽鸣声。这一切是那么的熟悉!怎能不熟悉,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常洛的头脑中猛然有道白光闪过,脱口而出,“那不是呜咽声,而是小提琴的声音!”

颜姝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常洛脸上神情古怪,仿佛梦游一般,直直越过颜姝向前走去。他知道那琴声来自何处。

咖啡厅、清吧、迪吧。过去就是小型电影院。电影院是椭圆造型,墙壁和屋顶都是半透明的玻璃。月光倾洒在上面,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神秘的水晶球。一如当日。

任谁被拖回往昔的记忆里,都会恍惚震惊。后来常洛对颜姝说,他当时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只知道一步一步地朝前走,把当日踏过的脚印重新踏一遍。

重复当日。身不由己。

常洛轻轻举起手。仿水晶的门把,因经年蒙尘已姿色不再,反而显得恶俗。

“嘎吱——”门开了。门开的瞬间,如泣如诉的熟悉旋律顿时大作。

仿佛是开启了一扇记忆之门,往事像潮水一般涌来。看似遥远,却转瞬就携裹着或零碎或整块的悲喜,劈头盖脸地砸来。

越过空荡荡座位的白色幕布前,伫立着一个女人孤单而沉醉的侧影。被黑色露背晚装紧裹的修长身躯,像一支黑色郁金香,散发着冷冰冰的性感。

常洛浑身僵住,几乎不能呼吸。

流水一般的小提琴旋律如同满室漂浮的幽灵,那个女人紧闭双眼,翘翘的睫毛和丰软的嘴唇,仿佛在诉说自己的寂寞和忧伤。一滴晶莹的泪珠,慢慢在左眼角渗出。

是她。一切就像初见她时一样!常洛的心蓦然像秋叶一样颤抖起来。

颜姝快速挡到常洛身前,举起手中的抢,大声喝道,“什么人?”待看清只是一个拉小提琴的女人,也不禁有些诧异。但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上船的?那阵困绕自己的高跟鞋声就是来自这个女人吗?颜姝不敢放松警惕,大声问,“你是怎么上船的?”

那个女人却对她的呼叫恍若未闻,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琴声当中。

颜姝怒了,提高嗓音大声说,“双手举在头上,转过身去,我数三声……”

常洛一脸不敢置信的痛楚迷惘,喃喃说,“夏花……”

颜姝倏地回头,“你说什么?”

常洛呆呆重复,“是夏花……”

他的妻子夏花,在一年多以前已在这个城市的高楼上纵身跃下。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个早晨,蒙着白布被抬走的夏花的手,是那样冰冷僵硬。

琴声忽然停止,夏花转过脸来,向常洛幽幽凝眸。眼神是忧伤的,嘴唇却是诱惑的。丰软地微微张开,弯起一道小小的弧线。勾魂摄魄,亦惊心动魄!

常洛顿觉口干舌燥。

然而更离奇的事发生了,一眨眼之间,夏花已消失无踪,舞池中央空无一人!

常洛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他急忙看向颜姝,想从她那里找回现实感,确认自己刚才所见只是幻觉。但颜姝脸上迷惘惊惧的神情,却让他心里一沉。她也见到了同样的场景吗?

月光从玻璃屋顶渗透而下,迪吧里空空荡荡。

死去的夏花不可思议地出现,又不可思议地消失。真像是一场梦境。

常洛走上前去,布满灰尘的地板上,赫然有两只清晰的高跟鞋印!那么,夏花刚才确实是在这里的?回过头,只见颜姝咬着嘴唇,死死看着那两只脚印,眼里流露出恐惧。

常洛问,“怎么了?”

颜姝第一次对自己控制局面的能力失去自信,她无法解释眼前所见的一切,有些惊魂未定,“我见过夏花的照片,刚才那个确实是她,对不对?”

常洛眼前浮现出夏花手足拗折、鲜血四溅躺在马路中央的样子,寒意涌现,不能回答。

颜姝神经质般的喃喃自语,把手插在裤兜里来回踱了几个来回后,渐渐找回了刑警队长的镇定,“会不会是一个长得很像夏花的人?这个房间会不会有地道之类的装置?”

“不会!”常洛断然回答,“她的确是夏花。”

颜姝愕然问,“你凭什么那么肯定?”

常洛低声说,“她曾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颜姝咬着牙说,“可夏花已经死了啊!”

常洛脸色苍白,心中也没有答案。

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突然在舱外响起,还伴随着高跟鞋有节奏的“哒哒”声。两个人对视一眼,连忙冲出去。颜姝把抢握在手里,心里没有把握子弹是否有用。

清清亮亮的月光下,一个女人正拉着小提琴,沿着甲板徐徐前行。卷曲蓬松的长发和黑色礼服的裙摆被海风吹得摇曳翩跹。那个忧伤凄艳如鬼魅的女人,夏花!

常洛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冲过去拉住她的胳膊,叫道,“夏花,真的是你?你没有死吗?”

夏花回过头来,乜斜着眼风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诡异魅惑的笑容。然后,突如其来,在他面前再次蒸发。只剩下他伸向空气的手。

海风吹来,他打了个寒噤,仿佛自梦里醒来。

颜姝仿佛缺氧一般靠着舱壁蹲下来,“难不成我们是……见鬼了?”

常洛低着头,隔了半晌才慢慢说,“我想,不是的。刚才我实实在在地握住了她的手臂,鬼会有温暖的手臂吗?”

死去的夏花在这个月光之夜回到了Summer Flower上,拥有了五年前的温暖手臂。而严锦若、孟川、胡辛、张云涌这些原本活得好好的人,却一个个蒸发般在人间消失。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姝躺在堇央一个旅馆狭窄的小床上,胡思乱想,竟然整夜不眠,天亮时才昏昏睡去。这时,手机铃声却蓦然大作。

是小蒋,声音急促,带着莫名的惶怖,“老大,出事儿了,你快回来!”

颜姝忙问,“什么事?慢慢说!”

小蒋说,“你回来就知道了!”

颜姝心里有些发急,“你倒是说啊!是不是有人失踪了?”

小蒋支支吾吾地说,“不是……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快回来看看吧!这事儿可太古怪了,简直不可思议!”

一向有条不紊的小蒋,怎么会慌张成这个样子?这个电话让本来就内心惴惴的颜姝,越发有种无所凭依的惶惑感,对即将发生什么事完全心里无底。

Summer Flower(3)

出事的是被称为“老船长”的何太原。

小蒋站在大楼门口东张西望地等他们,脸色刷白,神情惊惶。颜姝觉得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麻雀。不由拿出严厉上司的派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人呢?”

小蒋低声说,“他已经被转移到特别观察室了。”

颜姝哼了一声,大踏步向观察室走去。

常洛跟在颜姝身后,心里琢磨:呃,这人好像把自己昨天晚上在Summer Flower上的狼狈像忘得一干二净了。

特别观察室原本是特别审讯室,位于大楼的第二十七层。在左侧走廊的尽头,推开厚重的白色磨沙玻璃门,一股肃杀严谨的空气顿时袭来。颜姝记得上次自己来这里,是审讯一个连续残杀了十四个幼女的变态杀人狂。那是个气质斯文面容平静的中年男子,镇定得无懈可击。当时颜姝把他独自关在特别审讯室里,几乎把教材上的心理手段玩遍,才慢慢击溃那个人的心理防线。

审讯室和观察室之间,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从观察室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审讯室里的情形,从审讯室里看过来却只是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被审讯者自己的惊惶。这也是一种心理战术,让被审讯者在敌暗我明的恐慌中失去镇定。

透过那面单向玻璃墙,是何太原魁梧而佝偻的背影。颜姝拿起话筒说,“何太原,你转过头来,听我跟你说。”

何太原的背影一颤,却并没有回头。

颜姝等了半天,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小蒋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说什么?”

颜姝大声说,“我说把门打开,我要进去看看!”

小蒋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儿吓了一跳,却并没有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颜姝怒了,“怎么我连你也喊不动了啊?”

小蒋偷眼打量她,“这事儿有点古怪,老大,你真要进去?”

颜姝不耐烦地翻了小蒋一眼,“别婆婆妈妈的!”

小蒋低头叹了口气,转身去乖乖开门。在颜姝大踏步进去前却又拦住她,正色说,“老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小心点!”常洛跟过来说,“我陪你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颜姝说,“老何,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何太原感觉他们靠近,惊慌地试图躲避,模糊不清地发出一串音符。依稀辨别得出是,“走开,走开!”常洛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不明所以却又如此熟悉。

颜姝身手利落,飞快地绕到何太原跟前,使个小擒拿把他捂在脸前的手一下扭到背后。这样,她就端端地看见了何太原的脸,不由浑身一颤,打了个冷战——何太原的面目完全是一片模糊的肉色,五官只留下隐约的影子,仿佛分辨率极低的照片,比蒙上丝袜的银行盗匪更诡异。颜姝呆了一呆,问小蒋,“他的脸上敷的什么?”

小蒋的声音微微颤抖,“没敷什么,那就是他的脸。”

颜姝不由地退了一步,一股寒意从她脖子后升起,周身遍起鸡皮疙瘩。何太原穿着一件暗绿色的宽大T恤和白色的休闲裤,这衣裤纹理清晰,包裹的却仿佛是一个混沌的浅黄色幽灵。何太原的眼神似乎也有重影,和他对视有种头晕目眩的诡异感。颜姝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大大瞪着的美丽眼睛里起了一层恐惧。

何太原绝望地仰起头,他似乎从他们眼里的恐惧,明白了自己形容可怖,已变为一个怪物,于是浑身忽然起了如秋叶一般的战栗。他咿咿呀呀地发出一串模糊的音符,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张开胳膊试图抓住颜姝的肩膀。颜姝猝不及防,狼狈地惊叫起来,“何太原,你要干什么!”

被震惊的常洛猛然清醒过来,急忙伸手拉开何太原。触及他赤裸的胳膊,却觉得情况不对劲儿!人的肌肤都有弹性,皮肤、肌肉、骨骼只在一定范围内延展。但常洛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的五指陷入了何太原的手臂之中,陷得如此之深,似乎是握进了海绵做的胳膊!

“他的胳膊……”常洛一个激灵,“完全没有血肉的感觉啊!”他忽然就想起了孟川,想起他重影的面孔和棉乎乎的手。忽然明白了刚才怎么会有种熟悉的不安——何太原和孟川之间似乎有种奇特的相似之处!

“这到底是什么怪病?”颜姝问章医生,头痛般虚弱地把手撑在额头上。

身为泰斗权威的章医生,此刻也露出焦虑和迷惘的神色。他摇着白发苍苍的脑袋说:“我只能说,对此我一无所知,非常抱歉。看起来,病人正在急速地‘模糊’下去,不但外表的五官、皮肤日渐模糊甚至消失,血压、脉搏等等一切生命数据,似乎也随之相应衰退。”

颜姝低声问,“发展到最后是什么结果,可以预测吗?”

章医生摇摇头。

颜姝又问,“会传染吗?”

章医生沉吟说,“这一点无法确定。这种症状毫无前例,也找不到任何病毒的迹象。”

颜姝发出一声长叹。面对这不可思议的局面,她该怎么办?前面失踪的四个人,是不是也是因为遭遇了这种“怪病”才接二连三地消失不见的?何太原会不会最终也消失掉?

常洛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颜姝皱着眉头说,“你说什么?”

“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小时候捉蝉的事。我是说你给我看的那些照片。如果一个人正在看电视或睡觉,躯体突然消失了,衣服大概就会堆成那副模样。”常洛说。

颜姝蓦地僵住,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金蝉脱壳。留下衣服的外壳,而作为内容的人却早已消失。这么说,在前几个案发现场,那些造型诡异、模拟着失踪者生前举止的衣服,并非是谁在故弄玄虚,而很可能是因为人体消失而自然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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