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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贝尔纳·韦尔贝尔 当前章节:150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18

眼前的局长就像是被五颜六色的弹珠迷住的孩子。但梅里埃斯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警长离开了局长的住处,他注意到在铁栅栏门的附近,放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写满了形形色色的竞选标语:

“请投社会民主党一票,实现真正的民主!”

“让危机和政府的承诺见鬼去吧,重振激进共和盔动!”

“拯救地球,保护环境!”

“反对不公正的待遇!投身维护人权独立战斗的第一线!”。

那些养尊处优的所谓政舁要人的嘴脸都是样的,自以为是世界的主宰,但背地里却干着肮脏的勾当,他们的秘书就是他们的情人。局长竟然劝他也成为其中的一员。哼!

梅里埃斯对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没有一丝的怀疑,就让名利见鬼去吧,放荡不羁的生活,再加上电视和罪案调查,已经使他感到很满足了!他的父亲曾对他说过:“如果不想自寻烦恼,那就不要有什么野心,”没有欲求,也就没有痛苦。傻子才会有什么野心。为了超越平庸的生活,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追求,但千万不能过分。

雅克·梅里埃斯曾经结过两次婚,但两次都以离婚告终。至今为止,他已经侦破了50多桩谜案,那可是他最大的乐趣所在。他拥有一套自己的公寓,经常去图书馆,还有帮不错的朋友。他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有目前这样的生活,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是走路回家的。并不是很远,经过一个广场和两条大街就到了。

在他的周围,人们朝着各个方向急匆匆地走着。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想要超过前面的车;女人们那精心修剪过的长指甲敲着车窗玻璃。街上,孩子们拿着水枪互相追逐着,“乒,乒,乒,你们都被我打死了!”。这些小家伙正在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这使梅里埃斯有点尴尬。

他终于到家了。这是幢标准的四方楼房,长、宽都是50米。楼顶上,一群乌鸦围着电视天线飞来飞去。

房东总是躲在她房间的窗后,窥伺着。看见他回来了。立即把头探了出来:“您好,梅里埃斯先生!我看过报纸了!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他们那是嫉妒您!”

他有一点摸不着头脑:“对不起,您说什么’”

“我说,我永远站在您这一边了

他大步上了楼。玛丽·夏洛蒂一定像往常一样在家里等着他、它无比深情地爱着他;每天它都会取好报纸在门口等他回家。他开了门,玛丽·夏洛蒂立刻蹦到了他面前,牙齿叼着报纸。

“放下,玛丽·夏洛蒂。”

这只母猫对他总是惟命是从。梅里埃斯拿起报纸,有一点激动。他先浏览了一遍,然后迫不及待地翻到登有自己照片的版面。上面印着一个大标题:

本报社论:警察的介入!

民主赋予了我们每一个人融平等的权利。每个人都有权获得他人的尊重,即使是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然而对于已故的索尔塔3兄弟来说,他们的这项权利已经被完全剥夺了!这桩神秘的3人凶杀案的真相至今没有大白于天下。更糟糕的是,死者之一的塞巴斯蒂安·索尔塔竟被指证为杀人凶手,他先是用毒药杀害了他的两个兄弟,然后自杀,他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警察这样做简直是对民众的一种愚弄。谁都知道,要指控已死去的人是多么简单的事。他们不可能聘请律师为自己辩护。但这桩谋杀案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它帮助我们认清了雅克·梅里埃斯誓长的真实面目。这位警界的知名人士十分懂得利用自已的名声来掩盖其不负责任的行为,他在新闻发布上草率的声称被害的三兄弟都是死于毒药,而塞巴斯蒂安·索尔塔更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一漏洞百出的结论很好地说明了警长在处理本案中所采取的草率了事的态度。这简直是对死者的侮辱!

自杀?只要是看见过塞巴斯蒂安·索尔塔的尸体,任何一个人都会发现这个男人是死于极度的惊恐,他的脸甚至因为恐惧而扭曲了。

您也许会说,死者的这种表情是起源于杀害自己的兄弟而产生的自责和内疚的心理。但任何一个稍有心理学知识的人,更别说像梅里埃斯警长这样的专业人士,都应该明白,对于一个能将毒药放在食物里,然后与他的家人一起服用的人,他的心理状态早已超越了正常的人。因此,他脸上的表情应该是从容而平静的,而绝非惊恐。

难道是痛苦造就了这样惊恐的表情?但一般来说。毒药产生的痛苦远没有如此的强烈,那就让我们来看一下究竟毒药给死者造成怎样的伤害吧,由于记者不能进入案发现场,我就走访了警察的停尸所。但在那里,我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负责此案的法医证实,警方并没有对索尔塔三兄弟的尸体进行解剖,因此,案情是在没有真正弄清死因的情况下就了结了。梅里埃斯警长,这位声名卓著的犯罪学家未免也太过缺乏严肃的工作态度了吧!

索尔塔一案如此草率的解决方式足以引起我们的思考和担忧。我们不禁要怀疑,面对当今罪案的日趋复杂和严重性,我国的警察是否还能应付自如!

蕾蒂西娅·威尔斯

梅里埃斯将报纸揉成一团,大声地咒骂了一句。

13、103683号的疑惑

手指!

竟然是手指!

103683号不由地全身一阵颤栗。

通常说明,蚂蚁是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的。但,现在的103683号还算是一只普通的蚂蚁吗?“手指”这个还散发着气味,出自垃圾堆中的那颗头颅的词语,唤醒了它头脑中那片已沉睡了好几个世纪的区域……恐惧!

在这之前,每当它回想起那个世界边缘的地方,它只是不由自主地想将回忆从脑海中抹去。它想忘了同手指们的遭遇。它想忘了那些可怕的巨兽,忘记它们那巨大的力量,不可思议的硕大的体形,还有它们盲目的制造死亡的冲动。

但是,这颗头颅,虽然只是一具早已失去了生气的躯体的一小部分,又是如此的迟钝,但也已足够唤醒它对死亡的感知。从前的103683号是一个英勇无畏的战士,在对抗侏儒蚁的战斗中,它总是冲在军队的最前列。它曾自愿要求前去那充满凶兆的东方一探究竟。它也曾与蚁城中的邪恶力量一比高低,杀死过个头比它大上许多倍的动物。但与手指的遭遇,夺走了它身上所有的勇气。

103683号隐隐约约地记起了那些可怕的怪物。它又看见了与它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老4000号,它被一片高速移动的黑云压得稀扁。

有些蚂蚁称这些怪物为“世界边缘的守卫者”、“巨兽”、“死亡使者”……

但,不久以前,所有的蚂蚁统一了口径,把这一可怕的生物称为:

手指!

手指,它们无处不在,散播着死亡;手指,谁要是胆敢拦住它们的去路,它们就会将其坚决的消灭;手指,它们是如此的庞大,摧毁和压塌了所有蚂蚁的小城市;手指,它们投下巨大的阴影,它们丢弃的废物污染了整个森林,谁要是吃了这些东西,等待它们的只有死亡。

103683号从心底里涌起了一阵厌恶,它不想再想起这些可怕的事了。

它在两种不同的情绪之间徘徊:一种是恐惧,这对它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另一种却完全相反,它再也熟悉不过了!那就是好奇。

1亿年以来,蚂蚁的世界总是在不断的进步中。由希丽·普·妮领导的这场革新运动正是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蚂蚁这种追求新事物,不断要求进步的愿望。

103683号也不能免于此道。它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毕竟,这些奇异的事并不是每天都能发生的,也不是每只蚂蚁都能碰上的。

103683号理了理它的触角。首无必须搞清自己所处的方位。

然后,它向着天空高高地竖起了触角。

空气很沉重,像是凝固住了。周围似乎埋伏着一只出来捕食的动物,随时准备吞没这座城市,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吹过,小树枝摇曳着。树木仿佛在提醒它要提高警惕,但它们什么也没有说。这些树木是如此的高大,是不会注意到在它们的脚下上演的戏剧的,103683号一点也不喜欢这些大树。它们耸立在那儿,对什么都是无动于衷,漠不关心,一副不可一世的派头。但它们也有垂头丧气的时候,被暴风雨吹倒,被雷电击中烧毁,或是被白蚁渐渐的侵蚀。那时,就轮到蚂蚁们表现出漠不关心了。

流传在侏儒蚁中间的一句谚语很好的描述了这种情形:

走的东西往往比小东西来得更为脆弱。

手指会像这些树吗?虽然能够移动,但骨子里还是一样的不堪一击,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强大。

103683号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思考这种问题上。它已经做出了决定,它要去验证头颅所说的话。

它从垃圾堆附近的一条小路进了蚁城,然后拐上了附近的一条大路。在蚁城中。所有的大路部是通向皇宫的,但那不是它的目的地。它又拐上了一条小路,路面十分的倾斜,它只能用爪子紧紧地扒住地面。它顺着一条陡峭的走廊滑了下去,来到一片如蛛网一样错综复杂的道路面前,即使在平常的交通高峰期,这里也不是十分拥挤。

那些正忙于搬运食物和小树枝的工蚁和103683号打了一声招呼。在蚂蚁的世界里,没有个人荣誉这一概念。但许多的蚂蚁都知道,眼前的这只蚂蚁可非同一般,它曾经去过手指的王国。见识过世界的边缘,那充满险恶的地方。

103683号抬了抬触角,询问如何才能到达饲养金龟子的大厅。一只工蚁告诉它那是在下20层,西南区,在种有黑蘑菇的花园左边。

辨明了方向之后,它就匆匆上路了。

去年的火灾之后,城中又有了新的变化。过去的贝洛岗城高50层,深50层。在希丽·普·妮的精心策划下,如今的贝洛岗城以它那80层的高度雄踞一方。至于深度,由于坚硬的花岗岩层的缘故,已不可能做出什么改变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计划地逐步发展着。103683号不禁为自己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赞赏不已。

上75层:这里是用腐殖土建成的可调节温度的育婴室。幼虫们睡在这间干燥的大厅里,旁边的细砂可以吸去潮气。借助于一个微微倾斜的输送道,保育员们可以方便地将蚁蛋送入特护层。在那里,保育员挺着沉甸甸的肚子,一刻不停地舔着这些蚁蛋。它们还将蛋白质和抗菌素送入透明的茧壳中,以便让这些蚁蛋健康成长,

上20层:这里是储藏室,所有的干肉、水果还有蘑菇粉都存放在这里。为了防止以质,蚂蚁还给它们涂上了一层特殊的蚂蚁酸液。

上18层:这一层是实验室。用肥大的叶子做成的缸中存放的是冒着烟雾的,供实验用的武器酸液。化学家们用长长的大颚,挨个测试着酸液的融解力。一些酸液是从水果中提炼出来的,例如从苹果中提炼出的苹果酸。其他酸液的来源就比较复杂了:草酸来自于酸模;硫酸来自黄石。为了能杀死猎物,酸液的浓度在60%最为适宜,虽然它会轻度灼伤士兵们的内脏,但它的杀伤力却是不可比拟的。这一点,103683号曾经亲身体验过的。

上15层:这一层是特意加高的,用做格斗室。战士们在这里进行一对一的训练。新的成员都是通过化学图书馆中的记忆费尔蒙精心挑选出来的。日后战斗的趋势将不再停留在只是跃上对手的头顶将它杀死,而是将对方的腿一条一条地割断,直至它不能动弹。在稍远处,炮手们在练习向10步开外的种子发射酸液弹。

下9层:这里是蚜虫饲养室。希丽·普·妮坚持所有的昆虫饲养室都应该建在城中。这是为了防止凶猛的瓢虫的袭击,工蚁们忙着拿薄薄的冬青叶喂那些蚜虫。后者很快就把叶的汁液给吸干了。

蚜虫的繁殖频率非常的高,如今是每秒钟10只。103683号有幸见到了神奇的一幕。一只蚜虫刚刚生下了一只小蚜虫,准备接着生;而那只刚出生不久的小蚜虫又生了一只比它更小的蚜虫。于是,第一蚜虫就在短短的的一秒钟之内连续做了母亲和祖母。

下14层:那里种植着一望无际的蘑菇。所有的蚂蚁都到这里来排泄。它们的排泄物是那些蘑菇的最佳养料。种植蚁们将那些超长的根茎剪掉,并洒上一种蚂蚁特有的分泌物以防止虫害。

突然,一只绿色的小动物跳到了103683号面前,它的后面还跟着一只。它们抱成了一团,好像是在打架。103683号问周围的工蚁,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们告诉它,这些是臭虫。它们过着穴居的生活。这些昆虫一刻不停地在交配,无论何时何地,也不管和谁,以各种各样的姿势。它们一定是这个星球上性欲最旺盛的动物。希丽·普·妮特别喜欢研究它们。

一直以来,在所有的蚁穴中,共栖动物的数量一直在增长。有超过2000种的昆虫生活在同一个蚁穴中:多足纲、蛛形纲,它们一直生活在这里,蚂蚁们已完全接受了它们的存在,它们中的一部分利用这里完成它们的变态过程,其余的则吃些蚂蚁们的残羹剩肴,同时也帮助蚂蚁清扫蚁穴。

但是,贝洛岗是第一个以一种科学的态度来研究这些共栖动物的蚁城,希丽·普·妮坚信,无论何种昆虫,都能够通过训练,将它们变成令人生畏的武器,在它看来,每一个个体都有其可以利用的地方,关键是我们能否用审慎周到的态度来研究它们。

到目前为止,女王的尝试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它已经驯养了好几千种的鞘翅目动物,给它们提供食物、住处,帮它们治病。就好像对蚜虫所做的样。最令女王感到自豪的就是成功地驯服了犀牛金龟子。

下20层:西南区,黑蘑菇花园的左边。指路是正确的。金龟子饲养窜就在走廊的顶端。

14、百科全书:恐惧

为了明白蚂蚁之所以从来不会害怕的原因,我们首先必须认识到一点,那就是蚂蚁过的是群居生活,它们互相合作,好象人体内的一个器官,而它们则是构成器官的每一个细胞。

当我们剪指甲时,我们的指甲会感到害怕吗?当我们刮胡子的时候,我们下巴上的毛发会因为剃刀的靠近而瑟瑟发抖吗?当我们用大脚拇指去试浴缸中的水温时,它会因为也许水会很烫而害怕吗?

不。它们都不会感到害怕,因为它们并不是具有自我意识的独立的个体。同样的,如果我们用左手掐一下自己的右手,后者是绝对不会对左手产生怨恨的;而如果我们的右手因为戴了戒指而比左手得到了更多的修饰,左手也不会因此而产生嫉妒的情绪的。因此,如果我们的心中只有共同的集体,忘却了个人的利益,那我们也就能忽视痛苦的存在。这也许就是蚂蚁社会成功的一个秘诀所在吧!

——埃德蒙·威尔斯

《相对且绝对知识百科全书》第Ⅱ卷

15、蕾蒂西娅依然没有露面

待到怒气平息之后,雅克·梅里埃斯拿出了他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索尔塔兄弟的卷宗。他开始审阅所有的文件,尤其是那些现场的照片。他挑出一张塞巴斯蒂安·索尔塔的大特写照片。从死者那分开的双唇之间,似乎正发出一声尖叫。那是因为害怕而发出的喊声?还是逃避不了的死神的一种本能的抗拒?亦或是他已经认出了凶手?梅里埃斯越看照片,就越发感到迷惑,同时也越发感到羞愧。

他忽然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朝墙壁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周日回声》报的记者说的是对的。一旦承认了这个事实,梅里埃斯也就平静了_下来。

他低估了这宗案件。但同时,他也得到了一个教训,教会他要懂得谦虚。再也没有比低估对手更为糟糕的错误了。谢谢,威尔斯夫人或是小姐。

但为什么他会表现得如此糟糕呢?是因为懒散?对,就是这个原因。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成功的滋味,于是,他就放任自己犯下了任何一个警察,即使是最缺乏经验的新手都不会犯的错误:对调查草草了事。而他的名声又使得所有的人,除了那个记者以外都对他错误的结论深信不疑。

一切都得重新开始。虽然这不免让人痛苦,但必须这样做。就目前的形式看来,承认错误比坚持己见,死不悔改要来得明智得多。

问题是,如果不是自杀,又是什么呢?案犯是如何才能进入一个封闭的空间而不留下任何的痕迹?又是如何才能杀人于无形中,既没有伤口也没有作案的工具?这其中的神秘超过了他以往看过的任何一本小说或电影。

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种新的想法。

难道他不经意地撞上了一桩他一直在寻找的无懈可击的罪案?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想起了在埃德加·阿兰的小说中描述过的一起发生在莫尔格街的根据事实改编的谋杀案。

一位太太和她的女儿被发现死在她们的公寓里,当时她们的寓所是从里面紧闭的。母亲是被一把刮胡刀杀死的,而女儿则死于连续的重击。没有偷盗的痕迹,只有一些撞击的痕迹。经过一番详尽的调查,凶手找到了!是一只从马戏团中逃跑的猩猩。它是从窗子爬进房间的,当它出现在房中的时候,母女俩害怕地尖叫起来。她们的叫声把猩猩给吓坏了!为了让她们闭嘴,猩猩就将她们杀了。然后它又从原路逃走。它的背撞到了拉窗的窗框,下半扇窗掉了下来,就好象窗子一直是从里面关住的一样。

在索尔塔的案件中,情况有一点类似,其是没有人用背将窗子关上罢了。

但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吗?

梅里埃斯决定马上出发,重新勘测现场。

房中的电源已经被切断了!幸亏他带着手电。街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梅里埃斯环视着现场,塞巴斯蒂安·索尔塔和他的兄弟们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尸体上覆盖着一层玻璃蜡。他们的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似乎正在与来自地狱的邪恶力量做着殊死搏斗。

门是锁着的,但这并不说明问题。他又检查了窗户的紧闭性。窗户都关得很严,长插销是经过专门的设计的,是绝对不可能从外面将窗户碰上的。

他敲了敲挂着壁毯的墙板,想看看是否有秘密通道。接着,他取下了墙上的画,一般地说,保险箱都是藏在这种地方的。但他什么也没有发现。房间里有许多贵重的物品:一个镀金的枝形大烛台,一座银质的小塑像,一套高级音响……任何一个小偷都会乐于光顾这里的。

衣服都堆放在椅子上。他随意地翻了一下,一件小事引起了他的注意。外套上有一个很小的洞,就像是被虫蛀的,但形状却十分的规则,成极为工整的正方形。他放下了外套,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习惯成自然的,他从口袋中掏出一片口香糖放进嘴里,又拿出《周日回声》报上的那篇文章,那是他剪下来随身带着的。

他若有所思地又读了遍那篇社论,

那个蕾蒂西娅·威尔斯谈到了死者脸上惊恐的表情。的确是这样,这些人像是被吓死的。但什么东西如此的可怕,可以把人都吓死呢?

他陷入了回忆之中。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有一次,他打嗝,怎么样都止不住。他妈妈为了帮助他,就戴上了一个面具,装扮成狼的模样。然后趁他不备,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吓得叫了起来,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妈妈立刻摘掉了面具,亲了亲他。嗝儿就这样被止住了。

当然他也曾经历过那种挥之不去,时刻萦绕在心头的恐惧。一些恐惧比较的小:害怕生病,害怕出车祸,害怕那些用糖果做诱饵绑架儿童的罪犯,害怕警察。也有一些比较大的恐惧:害怕留级,害怕在校门口被一些大孩子欺负,害怕狗。

儿时那些恐怖的记忆一齐涌上了他的心头。

但是,有一件事对雅克·拇里埃斯来说,却是最最恐怖的。

那时他还很小。一天晚上,他突然感到有东西在他的床尾抖动。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埋伏着一头怪物!他害怕极了,都不敢把脚伸进毯子里去。过了一会儿,他恢复了镇定,慢慢地滑进了被单。

就在这时,他的脚趾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气息。痒痒的,让人恶心!是真的,真的有一头怪物张着大嘴。蜷缩在他的床尾,就等着他把脚伸进去,然后把它们一口吞掉。幸好他的脚还伸不到底,那是因为他还不够高。但每一天都在长高,总有一天,他的脚会碰到床尾的。到了那时……

接连的几个晚上,小梅里埃斯都是在地板上度过的,或是睡在被子上。每天早上起来,他都觉得浑身酸痛。看来,这并不是一个解决的办法。于是他决定还是回到床上,裹在被单里。但他命令自己的每一块肌肉、每根骨头都不许长大。这样他就永远都不会碰到床尾了。这也许就是现在他比父母都要矮的原因吧。

接下来的每一个晚上都是对他的一场考验。然而,他终于还是找到了一个应付的办法,他将他的毛绒玩具熊紧紧地抱在怀中。有了它,他仿佛就有了足够的力量去迎战那头躲在他床尾的怪物了。然后他用破单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露出一条胳膊,一只耳朵,甚至连头发都不露出一根。这样一来,怪物就只有等到深夜,跳下床,绕过所有的家具,从他的头部来进攻他。而那样需要一段时间,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做好准备了。

到了早晨,他妈妈会发现被子和毯子卷成了一个球,而她的儿子抱着毛绒玩具熊在里面缩成一团。她从来也没有想去弄明白这种奇怪的姿势是出于何种原因;雅克也没有费力地叙述他和他的玩具熊是如何与怪物战斗了一个晚上。

但他从来也没有彻底战胜过怪物,当然怪物也没有取得胜利。对他来说,只有无边的恐惧,害怕长大,害怕面对一些他甚至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可怕的东西。他只知道那是一个怪物,有着红红的眼睛,突起的嘴唇和沾满口水的锋利的牙齿。

警长从回忆中解脱出来,紧握住手电筒,更加仔细地查看现场。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

地毯上没有点沾着泥污的足印,也没有一根陌生人的毛发;窗玻璃上也没有陌生的指纹,玻璃杯上也没有。他走进厨房,把手电筒的光拧亮,

吃剩的饭菜就摊在台子上。梅里埃斯闻了闻,还尝了一下,没有异味。埃米尔也检查过食物,也没有发现什么。他又闻了闻大玻璃瓶里的水,一切正常,果汁和苏打水看上去与平常的也没有什么两样。

索尔塔兄弟脸上都带有惊恐的表情。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恐惧,与莫尔格街上发生的谋杀案中的母女俩看见大猩猩笨手笨脚地从窗子中爬进来时所表现出来的惊恐有着惊人的相似。事实上,大猩猩本身也十分的害怕,它之所以会杀掉母女俩,只是为了制止她们大声的尖叫。那叫声可把它给吓坏了。

又是一出令人不可思议的悲剧。人们总是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心生恐惧。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他发现窗帘后面似乎有东西在动。他的心在霎那间停止了跳动,难道是凶手又回来了?

警长松开了已经变暗的手电筒,街上的霓虹灯光也停止了闪烁,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大字:go go酒吧。

雅克·梅里埃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一动不动,或是干脆挖个地洞钻进去。而害怕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他鼓起勇气,抬起手电筒,拉开了窗帘,什么都没有,难道是个隐形人?

“有人吗?”

没有回答。看来是风在作怪。

他再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了。他决定去找邻居聊聊,了解一下情况。

“您好,打扰了。警察。”

一位举止优雅的先生开了门。

“是警察,太好了。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向你们请教。”

梅里埃斯掏出了笔记本。

“案发当晚您在家吗?”

“是的,在家。”

“您有没有听到什么?”

“一开始,没有什么大的响动。但突然,他们叫了起来。”

“叫了起来?”

“是的,叫得非常的大声,而且非常的可怕。大概持续了30秒钟,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们是一齐发出叫声的,还是一个接着一个?”

“差不多是同时。那简直就不是人类发出的声音。他们一定非常的痛苦。就好像有人把他们同时给杀了。多恐怖啊!我告诉您,自从我听了那些叫声以后,我一直都睡不好觉。我已经决定要搬家了。”

“在您看来,那会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您的同事已经问过了。你们当中有一位好手说是自杀,我可不这样认为。他们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一些恐怖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无论如何,那东西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谢谢您。”

他的头脑里渐渐形成了一个想法。

(那是一头狂怒的狼。它悄无声息地潜入这幢公寓,然后不留一丝痕迹地把3个人给杀了。)

但他知道。事实绝不可能是这样的。然而又有什么东西能比一只从窗户闯入拿着剃刀的猩猩更具有杀伤力,能同时杀死3个人?一个男人,一个疯狂的天才,一个已经掌握了无懈可占的犯罪技巧的罪犯!?

16、百科全书:疯狂

所有的人,每天都会以得更加的疯狂,而且每个人的疯狂各不相同。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彼此之间不能真正地互相了解。

就我来说,我好像已经得了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症。此外我还以得过分的敏感,这扭曲了我对现实的理解。我知道疯狂对我的影响。于是,我尝试着不是被动地忍受这种疯狂,而是将它以为我取得成功的动力。但我越是成功,就以得越为疯征;我以得越疯狂,就越容易达到我订下的目标。

疯狂是潜伏在每个人头脑中的一头发怒的狮子。你不可能消灭它,你只能去认识它,然后征服它。驯服了的狮子将带给你无穷的力量,那是任何一位太师、学派,甚至药物和宗教都不能赋予你的。但就如同所有的力量之源一样,如果你过度使用了你的疯狂,那你就会有危险。

要知道,有时候,狮子是会挣脱束缚,转过头来反抗那些想征服它的人。

——埃德蒙·威尔斯

《相对且绝对知识百科全书》第Ⅱ卷

17、足迹

103683号终于来到了饲养金龟子的大厅,无数的金龟子占据了这间宽敞的房间。它们的身上布满了一粒粒紧紧挨着的黑色斑点,身体的后半部显得比较的圆滑,前半部套着一个甲壳,头顶有一根长长的触角,像玫瑰花刺一般的锋利,却还要大上几十倍,

在103683号看来,这些动物都一样大,每一个人都是是长6步、宽3步。它们喜欢在昏暗的环境中生活。但自相矛盾的是,它们还十分喜欢亮光。在昆虫的世界里,亮光就像是一道可口的甜食,很少有昆虫能够抵制住它的诱惑,

这些庞然大物以锯木屑和腐烂了的植物芽为生。它们的排泄物堆得到处都是,散发着阵阵的臭味。饲养金龟子的大厅位于地底深处,本来留给它们的活动空间就不大,这样一来就更小了。蚁城中原本有专门的蚂蚁负责清扫粪便,可照这个情形,它们似乎有好长时间没有工作了。

要想饲养这些金龟子可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当初,希丽·普·妮之所以会想到与这些会飞的大东西结成联盟,是因为它们中的一员把它从蜘蛛网上救了下来。成为女王之后,它就将这些金龟子编制成了一支飞行军。但直到目前为止,这支新军还没有在战场上一显身手的机会。它们还没有接受过酸液弹的洗礼,谁都想像不出这些平日温文尔雅的动物如何在战场上面对一群疯狂的士兵。

103683号混进了金龟子中间。它们那富有创意的饮水槽给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一片放在房间中央的大叶子,里面盛了一大滴的水珠,当这些巨兽中有谁渴了的话,水珠表面的薄膜能够自动地延伸。这样可以方便饮水。

当初,希丽·普·妮女王只是用气味费尔蒙和金龟子淡了一谈,不费吹灰之力就说服它们在贝洛岗城定居了下来。女王一向很以自己卓趣的外交才能而感到自豪。“要想沟通两种不同的思想体系,先决条件就是能找到一种合适的沟通手段。”它曾就自己的革新运动这样解释道。为了达成这一点,所有为此而付出的代价都是值得的。蚂蚁们可以给它们提供食物;给它们出入蚁城的“通行证”,那是一种特殊的气味;总之给它们一切的担保,保证它们在蚁城中过得舒适又安心。只要能沟通,动物之间就再也不会自相残杀了。

但是在上一次的联邦女工会议上,与会者却对希丽·普·妮的政策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它们认为,对待所有有分歧的东西,最合理的方法就是将它们消灭。再说,如果一方要求交流,而另一方则坚持杀戮,取得胜利的往往是后者。希丽·普·妮却巧妙的反驳了这种反对意见。它认为杀戮是另一种方式的交流,虽然它是所有交流方法中最原始的一种。要想杀死对方,首先必须互相接近,看着对方,然后进行研究,从而估计出对手会有的反映。有了第一步,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也许,最后的结局会以友谊而告终,而不是预想的彖戮。

女王的革新运动就是这样,总是充满了不合常理的地方。

103683号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金龟子的身上转移开去,开始寻找通向叛乱蚂蚁王国的秘密通道。

它注意到天花板上有一串脚印,非常的杂乱,朝各个方向的都有,像是故意弄成这样的。但103683号是举世无双的、最最优秀的侦察兵,它能从一连串纷繁芜杂的脚印中辨识出最新鲜的,然后一路跟踪下去。

这串脚印将它一直领到了一个小土坡前,那其实是一个被隐藏得很好的秘密通道口。应该就是这儿了。它将那碍手碍脚的蝴蝶茧壳埋好,然后钻进了通道,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

它闻到了一股气味。

叛军……?在贝洛岗这样组织健全,协调一致的团体中怎么会存在叛军呢?这就好像在机体内部的某个隐密的角落里,一部分的细胞决定脱离集体,不再参与整体的运作,就好像人类得的阑尾炎一样。103683号现在正是要前去见识见识这个给整座生机勃勃的城市造成危害的病变了的“阑尾”。

它们有多少只蚂蚁?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做?103683号越是往前走,就越想弄个明白。目前,它只知道有这么一股叛军势力的存在,至于它们是如何采取行动的,它们的目标又是什么,它就一无所知了。

它继续往前走,这一段的气味更新鲜了!一定是有蚂蚁刚刚经过这条狭窄的通道。突然,两只带有爪子的腿紧紧抓住了它的前胸,将它狠狠地向前拖去。它就这样被拖着,经过一条走廊,来到了一间大厅。又有两只大颚上前紧紧地卡住了它的脖子,让它动弹不得。

103683号挣扎了几下,但一切都是徒劳的。透过挤在它身上的甲壳,它发现这是间地势很低的房间,相当的宽敞。根据它粗略的估计,至少有30步长、20步宽,在一层假的天花板的掩护下,覆盖了整个的金龟子饲养室。

一只蚂蚁守在它的身边,不让它乱动。其余的则心怀疑虑地辨识着这位闻八者的身份(气味)。

18、百科全书:自我解脱

每当有人问我如何才能摆脱那些经常光顾他们厨房的蚂蚁的时候,我总是这样回答他们:你们有什么权利认为厨房只是属于你们的私有财产,而不是同时也属于那些蚂蚁?是因为你们买了它?的确,你们是买下了厨房,但是从谁的手里买的?另一些人用水泥造了厨房,然后将它们卖给了你们?你们又用一些来源于大自然的食物填充了这间厨房。这只是你们与另一些人类之间的一项交易,证明这些经过加工的来源于自然的物件从此归你们所有。但,这只是人类之间的一桩交易,它只涉及到了人类本身。凭什么你们认为这样一来,你们柜子中的蕃茄沙司从此也只是属于你们,而不再属于那些蚂蚁了呢?那些西红柿来自土地:水泥也从大地中来;还有制成餐具的金属,制成果酱的水果,以及构筑成你们房屋的砖头,都来源于这个星球。人类只是给了它们一个名称,贴上了标签。赋予了它们一个价格,但所有的这一切都不能决定这些东西的所有权。土地和它的产物是属于地球上所有的居民的……

然而我的这一番论调太新颖了!不太容易被接受。如果你们还是决定要摆脱那些微不足道的竞争者,那就请采用杀伤力最小的方法吧。在你们最不愿意与蚂蚁共同分享的地方摆上一株小小的罗勒,蚂蚁们最讨厌罗勒的气味。这样一来,它们就会转而去拜访你们邻居的公寓了。

——埃德蒙·威尔斯

《相对且绝对知识百科全书》第Ⅱ卷

19、叛军

103683号通过快速的触角的运动,向叛军们做着自我表现介绍。它是贝洛岗城里的一名普通的士兵,它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一颗褐蚁的头颅,是那颗头颅让它到这里来的。为的是告诉它们,希丽·普·妮女王将要发动一场讨伐手指的远征。

它的话很快取得了成效。蚂蚁是不会说谎的,它们还不懂得利用这一工具。

紧张的气氛慢慢消除了。在103683号的周围,触角颤动着。从叛军们的“交谈”中,它得知它们曾经有过一次潜入化学图书馆的行动。有叛军估计,与103683号交谈的头颅肯定是属于其中一名特遣队员的。它们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收到小分队的消息了。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103683号明白自己已经卷入了一桩真正的秘密事件,叛军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它留下的。它们继续讨论着这位“闯入者”给它们带来的消息,尤其是那句“讨伐手指的远征”使它们深感焦虑。然而,有一部分的叛军却主张先讨论如何处理103683号的问题。它的到来表明了一种隐藏的危险:它不属于叛军,却知道了它们的巢穴。

“你究竟是谁?”

于是103683号做了一番更详尽的自我介绍:它的级别,它出生时的序号,还有它来自哪个蚁群……

叛军们听了十分的惊奇,原来103683号,那唯一到过世界边缘,并安然无恙地返回的褐蚁现在就站在它们的面前。

叛军们立刻放开了它,甚至还退后了一步,以表示对它的敬意,一种友好的气氛在它们之间建立了起来。

蚂蚁都是借助气味来进行交谈的。它们的触角会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激素。每一种气味激素都是一种费尔蒙。它能够从一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通过空气的流动,被另一方的身体所接收。每当一只蚂蚁有了一种想法,它就会通过气味激素将这种想法散发出去。这时在它周围的所有的蚂蚁就会与它同时感觉到了这种想法。一只情绪低落的蚂蚁会立即将它的痛苦传染给它身边的每一只蚂蚁,因此蚂蚁都懂得一条:要使大家都有一个好心情,就要帮助那些不开心的蚂蚁尽快的摆脱它们的痛苦。

蚂蚁的触角由11个小节组成,每个小节都能单独发出由长波构成的气味语言。这就好像同时有11张嘴在说话,每张嘴巴说的话又各不相同。一部分的触角小节发出的气味语言“声调”比较低沉,主要负责传递一些重要的信息;另一些则“声调”比较的高,用来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些触角小节还能充当耳朵的作用。因此,分开两面看,在一张嘴巴说话的同时,又有11只耳朵在聆听。所有的一切都是同时发生的。这样一来,交谈就以得十分的复杂。所以,蚂蚁们通过谈话获得的信息肯定比人类通过交谈获得的信息多上11倍,速度也是后者的11倍。这就是为什么,如果我们观察两只蚂蚁的相遇,就会发现它们只是稍稍地碰一下触角,就各奔东西了。然而,就是通过这轻微的触碰,一切的信息已经完成了交流的过程。

这时,一个蚂蚁一瘸一拐地走到了103683号面前(它只有5条腿),问是否就是它当年曾与327号王子和希丽·普·妮一起干了不少的事。

103683号点了点头。

瘸子蚂蚁说一直以来,它最大的愿望就是要找到它,然后把它给杀了。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变了。

瘸子蚂蚁冷笑了声:“如今,我们是一群被社会所不容的蚂蚁,而你却代表了这个社会的准则。”

时代变了。

瘸子蚂蚁提议给它供养,103683号同意了。

两只蚂蚁于是互相拥抱对方,嘴对着嘴,触角互相抚摸,直到瘸子蚂蚁的养料都输送到了103683号的胃中。

蚂蚁的消化系统也是一种形式的连通器。

瘸子蚂蚁已倾尽了自己所有的养料,它已经筋疲力尽了!相反的,103683号却显得神采奕奕。它又想起了蚂蚁们的一句流传了了43000年的古老谚语:

我们因为给予而变得富有;我们因为索取而变得贫穷。

它不能拒绝这种给予。

接着,叛军带它参观了它们的巢穴。这里有放谷物的仓库,放蜜的储藏室,还有一个个装满记忆费尔蒙的卵形容器。

103683号不知道为什么,在它的眼中,这些叛军士兵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可怕。它们更像是为了保守一个秘密而忧心忡忡,而不是心怀叵测地要颠覆现有的政权。

瘸子蚂蚁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主动与它接近,向它吐露了心声。

以前,这些叛军有着另外一个名字。它们曾是贝洛·姬·姬妮女王,即现任女王希丽·普·妮的母亲手下的一支秘密警察部队。蚂蚁们称它们为“带有岩石气味的战士”,它们有着无上的权利。居住的地方也十分的隐密。那是个建筑在贝洛岗城底下的秘密城市,称为贝洛岗第二。

瘸子蚂蚁承认现在的叛军就是以前那些“带有岩石气味的战士”中的幸存者,它们曾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杀死327号王子、56号公主和它——103683号战士。因为在当时,除了它们,大部分的蚂蚁不知道手指是真实存在着的。至于女王,它已经与手指派来的使者取得了联系,并与那些庞然大物有了交谈。对于女王来说,最大的烦恼莫过于担心如果有朝一日,它的臣民们知道了那些巨大的动物和褐蚁有着同等程度的文明,它们会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于是,贝洛·姬·姬妮与手指的使者达成了一项协议:它负责封锁一切有关手指存在的消息;作为交换,手指必须对它们已经知道的或将会了解到的蚂蚁的文明程度保持沉默。双方都应可不干涉,保守各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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