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洛·姬·姬妮女王认为两种文明是永远也不可能达到融合的,因此它命令那些“带有岩石气味的战士”,一旦有谁发现了手指的存在,就要坚决的消灭。整个蚁城为此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正是那些士兵,杀死了有生殖力的327号王子以及千千万万其他的蚂蚁,就因为它们知道了手指的存在并不是一个神话,而是真实的。而且它们与蚂蚁们一样,就生活在这片树林中。
103683号太吃惊了。这么说明褐蚁和手指之间是可以进行交谈的?!
瘸子兵肯定了它的猜测,手指们就住在城下的岩洞里。它们制造出了一种机器,能够发出和接收与蚂蚁们一样的气味语言。手指们称那部机器为“罗塞塔之石”,此外还有一名叫“活石头博士”的使者,它们都是根据手指的指令来工作的。通过它们的中介作用,手指和蚂蚁就能互换信息了:
“我们的形体不同,生活方式也不一样。但我们都在这个星球上创建了自己的文明。”
这是它们之间的第一次接触。然后又有了许多次。手指们困居在蚁城下而的岩洞里。贝洛·姬·姬妮女王给它们提供食物,保证它们的生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双方定期进行着对话。在手指的帮助下,女王发现了“车轮原理”。但可惜的是,它还没有来得及将这条原理用来造福它的臣民,它就在一场大火中丧生了。
它的女儿希丽·普·妮继承了王位。但不同于它的母亲,这位新女王再也不想听到有谁提起手指了。它命令停止给手指供应食物,并用水泥封住了通向手指们居住的岩洞的通道。它想把它们给活活饿死。
同时,希丽·普·妮的守卫们也开始追杀那些“带有岩石气味的战士”。新政权不允许保留一丝过去时代的耻辱的印迹,蚂蚁怎么能与手指结盟呢?对于一个喜欢与各种动物接触的女王来说,它在这件事上却表现出了一种奇怪的排异性。
在短短的一天之内,新女王的守卫就当死了差不多一半的“带有岩石气味的战士”,剩下的战士因为藏在墙壁和天花板中才得以幸免于难。为了生存,它们决定放弃原有的气味,并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亲手指叛军,
103683号端详着面前的这帮所谓的叛军。它们中的大部分已经不能正常行走了。女王的卫士们使它们的生活并不好过。但还是有一些健康的年轻蚂蚁,这些蚂蚁看上去已经完全被手指的文明俘虏了。
无论如何,将所有贝洛岗的子民都卷入这场自相残杀的杀戮中是多么疯狂的一桩举动啊!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对于手指,它们至今还是知之甚少。
瘸子兵说如今叛军们已经统一了行动。它们占据了这片区域,就在金龟子饲养室顶部的夹层中。它们干什么都是小心翼冀的,这样联邦的士兵就不会发现它们了。
“但这秘密行动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瘸子兵没有立即回答它的问题,而是停了一会儿,像是故意要造成一个悬念,当看到自己的沉默已经取得了预计的效果的时候,它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那些生活在地下的手指们和它们一样,并没有死、叛军们捣毁了封住道口的水泥,重新开辟了秘密通道,并恢复了给手指的食物供应。
叛军们想让103683号也成为它们中的一员。它犹豫了一下,但立刻,好奇心又占了上风。它动了动后面的触角,表示同意。所有的蚂蚁都上前对它的加入表示祝贺。这就表明从今以后,它们的阵营中又多了一名曾经去过世界边缘的新成员。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要给它供养,103683号都不知道该把嘴往哪里伸。叛军们的热情温暖了它的全身!
瘸腿兵又告诉它,叛军们即将派遣一支别动队,目的是偷一些储粮蚁,然后再运送到手指那儿。如果它想见“活石头博士”,这将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103683号毫不迟疑的答应了对方的提议。它迫不及待地想见见那些生活在城市底下的手指们,和它们“说说话”。手指,就像是一块心病,萦绕在它心头很久了。它们是害它得了“精神疾病”的罪魁祸首。而如今,它的好奇心终于能得到满足了。
30个执行任务的叛军士兵被召集在一起。在吃饱了可以提神的蜜以后,它们就朝着蚂蚁的养料储备室出发了。这其中就包括我们的103683号。
但愿它们一路平安,可别撞上巡逻的小分队。
20、电视
房东一如既往地在窗帘后面监视着所有进进出出的人。
梅里埃斯走近了她:“夫人,我能向您提一个问题吗?”
房东有些不安。警长不会是因为电梯中的镜子脏了而要责备她吧。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点了点头。
“什么是你一生中最害怕的事?”
原来是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她想了想,害怕说出些蠢话让她这位最有名的房客见笑。
“我想应该是外国人。对,就是那些外国人。他们到处都是,抢走了我们的工作;晚上躲在街角袭击路人。简直是可怕。他们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真不知道他们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梅里埃斯抬了抬下巴,对她表示感谢,然后就进了电梯。
房东太太还沉浸在警长提出的问题中,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晚安,瞽长先生!”
梅里埃斯进了门,脱下鞋子,一屁股坐在电视机前。到了晚上,只有电视才能帮他从一天的调查工作中解脱出来,让他一直转个不停的脑子休息一下。无论是睡觉,还是做梦,我们的大脑都在工作,只有电视,我们不用动脑子就能看懂。所有的神经元都度假了,大脑中思想的火花也都停止了闪烁,多么惬意的段时光啊!
他拿起了电视的遥控器。
1675频道,正在放一部美国电影:“噢,比尔,我知道你的心里不好受。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最棒的,但现在,你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和别人没什么两样,都是可怜虫……”
他换了一个频道。
877频道。广告:“用了Krak,Krak,您就能一劳永逸地摆脱所有的……”
他又换了一个。
他的电视一共有1825个频道。但每天晚上,只有622频道才能吸引他 。因为那里有他最喜爱的8点档的明星节目:“思考陷阱”。
片头字幕,然后是一阵喇叭声。主持人在现场观众的掌声中出场。
“各位现场的朋友,还有电视机前我们忠实的观众朋友,很高兴又见到你们,欢迎来到我们第104期的‘思考’……”
“……陷阱!”现场的观众齐声叫道。
玛丽·夏洛蒂跑过来,蜷缩往他的脚边,喵喵叫着要求他的爱抚。他给了它一点金枪鱼酱。对玛丽·夏洛蒂来说,这可比爱抚来的更有吸引力。
“现在,我要为第一次参加我们节目的观众朋友重复一遍游戏的规则。”
演播大厅里又是一阵欢呼。
“谢谢。我们的规则十分简单。每一次,我们都会给擂主出一个谜语。只要擂主能猜中谜语,他就能蝉联擂主的称号。这就是我们的‘思考’……”
“……陷阱!”现场观众又叫道。
主持人容光焕发,继续说道:“只要擂主能回答出谜语,我们就会奖励他1万法郎,外加一张王牌,允许他可以在接下来的猜谜中,‘投降’一次,多获得一条提示。这样他就有可能再获得1万法郎。几个月来,朱莉垭特·拉米尔夫人一直蝉联了擂主的称号。希望她今天能再次取得成功。拉米尔夫人,请再为我们的新朋友介绍一下您自己吧。您的职业是什么?”
“我是邮递员。”
“您结婚了吗?”
“是的。我丈夫现在就在家中看着我。”
“那么,让我们来跟他打一声招呼吧。晚上好,拉米尔先生,你们有孩子吗?”
“还没有。”
“平时您有什么爱好呢?”
“……填字游戏……做饭……”
鼓掌。
“响点,再响一点,”主持人喊道。“让我们给拉米尔夫人鼓鼓劲。”
更热烈的掌声。
“现在,拉米尔夫人,您准备好猜今天的谜语了吗?”
“我准备好了、”
“好,现在我就来拆开这个信封,来揭晓今天的谜语。”
一阵鼓掌。
“啊,今天的谜语是一串数列。问题是写出数列的下一行是什么?”
他用水笔在书写板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1
11
21
1211
111221
312211
摄像机给了擂主一个特写镜头。后者的脸上满是困惑的表情:“这……有一定的难度。”
“请好好利用您的时间,拉米尔夫人。您一直可以考虑到明天,为了帮您解开这个谜语,或是找到解谜的正确方向,我们可以缩您个提示。注意,请您听好了!那就是:越是聪明,就越难找到谜底。”
现场的观众不明就里地又鼓起了掌。
“亲爱的观众朋友门,也请你们拿起笔来,一起来猜谜,好,就让我们明天见,不见不散!”
节目结束了。
雅克·梅里埃斯将频道换到了地方新闻,一个梳着时髦发型,浓妆艳抹的女播音员正有气无力地读着一篇称赞他的报道:“由于在索尔塔一案中出色的表现,雅克·梅里埃斯警长被杜拜龙局长举荐为荣誉宪兵团的军官。据可靠消息,司法部正在考虑这位优秀的后选人。”
雅克·梅里埃斯对这一切已经感到厌烦了。他关掉了电视。
下一步该怎么做呢?是继续扮演他的警界明星,草草了结这件案子,还是力争找出事情的真相,但他的好名声可是完蛋了。
在心底的深处,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侦破这桩谜案对他的诱惑太大了。他拿起了电话。
“喂,停尸所吗?请帮我接法医……(听筒里传来一段激昂的乐曲)……喂,是医生吗?我需要您对索尔塔的尸体做一个全面的解剖……对,这事十分紧急!”
他挂了电话,又拔了一个号码:“喂,埃米尔?你能帮我搜集一下《周日回声》报的资料吗?哦,还有那个蕾蒂西娅什么的资料。一小时以后,我们在停尸所碰头。对了!埃米尔,还有一个问题,你一生中最害怕什么?……什么,竟然是这个?真奇怪,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也会让人害怕。好了!快去停尸所吧。”
21、百科全书:印第安陷阱
加拿大的印第安人使用一种最原始的陷阱来捕捉熊。那是一块涂满蜂蜜的大石头,用绳子拴在树枝上,当熊发现了石头,以为这是一顿丰盛的甜点,于是就会用爪子去打石头,想把它打下来。陷阱运用了钟摆的原理,每一次,石头都会回过来,打在熊的身上。熊被激怒了!就会更加用力地打石头它打得越用力,石头打得它也就越重,直到把它给打死。
熊不会想到要停止这场暴力的循环。它只会感到失败的沮丧。“别人打我,我就要还击!”它对自己说,这就是为什么它的怒气成倍增长的原因。然而,如果它懂得停止打石头,石头也就不会打它了。一切就会重新恢复平静。惹它生气的只不过是拴在绳子上的一件无生命的东西。它只需用爪子将绳子扯断,石头就会掉下来,它也就能享用它的美餐了。
——埃德蒙·威尔斯
《相对且绝对知识百科全书》第Ⅱ卷
22、勇闯养料储备室
地下40层,弥漫着一股烦躁的气氛。8月的天气施展着它的淫威,即使是在夜里,即使是在这地底深处,热浪也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心情烦蹀的贝洛岗的士兵对每个过路的蚂蚁都要无事生非的咬了一口。工蚁在育婴室和储蜜室之间来回奔忙着。贝洛岗热气袭人,蚂蚁就像一滴滴滚烫的淋巴液在蚁穴中滚动。
由30名叛军士兵组成的小分队偷偷潜入了住有储粮蚁的大厅。它们怀着欣喜看着它们的目标。这些储粮蚁就像是一个个闪着金光的肥硕的果实,背上镶着一道道黑色的条纹。它们倒挂在天花板上,头在上,腹部朝下。
工蚁们忙礞着,从储粮蚁的腹部吸取蜜,以填补它们空空的肚子。
有时候,希丽·普·妮女王会亲自到这里来吸取养料。但是,储粮蚁对它的出现从来就是无动于衷的。由于一直一动不动地吊在天花板上,它们已经变得有些迟钝了。有些蚂蚁认为它们的大脑已经退化,组织是为机能服务的,但如果机能丧失了,器官就失去了作用,就会慢慢地退化了。每天,储粮蚁只需操心一件事情,如何喂饱自己,然后掏空自己,去喂饱别的蚂蚁。渐渐的,它们变成了有生命的机器。
对这个大厅以外的事物,它们一无所知。它们生在这个低等的养料室晕,最终也会死在这里。
在它们活着的时候,还是有搬家的可能的。它们的大脑中储有接受“移居”的信号的“程序”,养料虽然充当的是储物库的角色,但它们是会移动的储物库。
叛军们挑选了一些大小适中的储粮蚁,然后慢慢地接近它们,发出,“移居”的信号。这些硕大的昆虫缓缓地动了动,然后将爪子从天花板上松开,爬了下来,在上面的蚂蚁立即抓住了它们,以防它们摔坏。
“我们要去哪里?”一只储粮蚁问道。
“朝南。”
储粮蚁没有提出异议,顺从地让叛军把它们给带走了。它们太大了!沉得要命,必须要6只蚂蚁才能抬动1只。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只是为手指们服务!
“它们最起码会对你们所做的表示感激吧?”103683号问道。
“它们占会抱怨我们送的不够多!”一个叛军士兵回答道。
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小分队小心翼翼地沿着阶梯行进着。它们终于来到了花岗岩板块的断层处。在另一面,就是“活石头博士”居住的地方了!
马上就要和手指进行对话了。103683号不禁浑身一阵颤抖。那会和这次行动一样顺利吗?
看来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突然,它们被巡逻的守卫发现了。快逃!为了减轻负担,它们丢下了硕大的储粮蚁。
是叛军!
一名士兵分辨出了它们自以为不易察觉的气味。警报很快就传播开去,一场追捕行动迅速组织起来。
尽管联邦士兵行动迅速,但它们不可能同时抓住那些四散逃跑的叛军士兵。于是它们在各处设置了路障,切断了些通道。它们这样像是要把叛军士兵往一个地方赶。
在士兵的追赶下,小分队只能沿着阶梯向上走,它们已乱了方寸、下40层,下30层,下16层,下14层。士兵们要把它们逼上一条绝路。
103683号预感到等待它们的将是一个陷阱,但它们的面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联邦土兵是不会放过它的,要是它们放过它,它反倒会觉得奇怪了。除了向上走,它们没有别的选择。
叛军小分队来到了一个爬满了臭虫的房间。在它们的面前展现的是副可怕的景象:
散发着阵阵臭味的公、母臭虫们四散逃窜,它们背上外露的生殖器上已经布满了一个个的小孔。而公臭虫则挥舞着它们顶端穿孔的尖尖的生殖器紧随其后。在稍远的地方,雄性的臭虫同性恋者们一个接着一个,结成了一条长长的绿色的带子。到处都是臭虫,它们成群结队,塞满了整个房间。公臭虫的生殖器高高翘起,随时准备刺入对方的甲壳。
叛军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它们已经被那些恶心的虫子缠上了。一只蚂蚁倒下了!很快就被一群正处在发情期的、散发着恶臭的臭虫淹没了。它们都来不及发射酸液弹来自卫,雄臭虫的生殖器一下子刺穿了它们的甲壳。
23、百科全书:臭虫
在所有进行有性生殖的动物当中,臭虫(Cimexlectulanus)是最令人惊奇的。它们的“淫乱”是人类难以想像的。
第一个特点:生殖器异常勃起。臭虫一刻不停的在交配。一些种类的臭虫甚至能在一天之内交配200多次。
第二个特点:同性交配和异类交配。臭虫识别同类的能力很差。就算在同类中,它们也分不清雄性和雌性。臭虫之间,50%的性关系是在同性之间发生的;20%与异类发生;30%与异性发生。
第三个特点:雄性生殖器顶端穿孔。公臭虫的生殖器很长,而且顶端很尖。借助于它那像注射器一样的生殖器官,雄性臭虫能将精液射入它们配偶的任何部位:头部、腹部、足部、背部甚至内脏。这不会影响雌臭虫的健康。但这样一来,如何才能怀孕呢?从哪里来的……
第四个特点:无性受孕。从表面看来,雌性臭虫的生殖器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害。然而,雄性生殖器是通过背部进入它们的身体的。那么,精子是如何进入血液中的呢?事实上,绝大部分的精子和细菌一样,会死于免疫系统的手下。为了提高精子到达目的地的机会,雄性臭虫的射精量是十分惊人的。如果公臭虫的体形有人类那样大,那么它们每次射精产生的精液就有30升。但在大量的精子中,只有一小部分能够存活。那些存活下来的精子,藏在动脉与静脉中,等待着时机的到来。它们一直陪伴雌性臭虫度过整个冬天。当春天来临的时候,凭着本能,分散在头部、足部和腹部的精子就聚积到母臭虫的卵巢周围,然后穿过卵巢壁,进入子宫。一个循环又开始了。
第五个特点:雌臭虫有许多的生殖器。由于那些粗野的雄性臭虫连续不断地将它们的生殖器剌入母臭虫的身体,母臭虫的身上布满了一道道棕色的疤痕。这些疤痕被困在一个浅色的区域里,就像是一个靶子。通过这个,我们可以精确地计算出雌臭虫交配的次数,
自然在生殖方面赋予了这种动物以神奇的适应力,一代传一代。成熟的雌性臭虫身上布满了棕色的斑点,并饰有浅色的光环。每一个小斑点都连着一个生殖器,这些生殖器又与一个总生殖器相连,这个特点将伴随雌性臭虫一生。这些个斑点不同于那些伤疤,但也有些伤疤是和生殖器联系在一起的,那其实是一些长在背部的次生殖器。
第六个特点:自发调节。如果一个雄性臭虫与另一个雄性臭虫交配会发生什么呢?精子们仍会按照本能向着卵巢的方向进发,并试图进入卵巢,在没有发现卵巢的情况下,这些精子就会进入输精管,与那里面本来就有的精子融合在一起。结果就是:如果接受精子的雄性臭虫与另一只雌性臭虫交配,那它就会将自己的精子与另一只雄性臭虫的精子一并射入雄性臭虫的体内。
第七个特点:雌雄同体。大自然在这种喜好交配的动物身上总是层出不穷地进行着各种奇特的实验。一些雄性臭虫产生了变态。在非洲生活着名称为Afrocimex constrictus的臭虫。这种臭虫中的雄性种类在出生时,背上就带有小小的类似于雌性臭虫背上的次生殖器。然而,它们并不具有生育的能力,这些小小的“次生殖器”对它们来说,只起着装饰的作用,或者是为了吸引公臭虫来进行同性交配。
第八个特点:雄性臭虫能将精液射到很远的地方。热带有几种臭虫的种类就是很好的证明。它们的输精管像一个厚厚的管子,里面充满了被压缩过的精液。在特殊肌肉的收缩作用下,这些精液以高速被排出体外。当它发现几厘米开外的地方有一只雌性臭虫的时候,它就将生殖器对准对方,然后有力的射出精液。射出的精液划过空气,一直穿透母臭虫的甲壳,到达它想要到的地方。
——埃德蒙·威尔斯
《相对且绝时知识百科全书》第Ⅱ卷
24、地下追踪
又一只叛军蚂蚁倒下。在倒地之前,它发出了一声凄历的叫声,但谁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手指就是我们的神明。”
然后它就摊倒在地上,四肢张开,就像一个有6个叉的十字架。
它的同伴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103683号听到那个奇怪的句子不断被重复着:
“手指就是我们的神明。”
被打扰的臭虫肆无忌惮地大展着它们的淫威。联邦的士兵在一旁观看,显然它们没有打算要插手到这场酷刑中。
103683号不想这么快就死,最起码要等到它弄明白“神明”这个意思之后。一股狂怒从它的心底涌了上来,103683号用触角使劲地拍打着压在它胸前的十几只臭虫,然后集中浑身的力气冲向在一旁观看的士兵队伍。它这一招打得士兵措手不及。它们太专注于这场血淋淋的狂欢了!来不及反应过来将它拦住。但很快,它们就追了上去。
对于追踪来说,103683号可不是一个新手。它一面沿着天花板以高速逃窜着,一面用它分得很开的触角的顶端刮擦着,激起了一阵阵的土屑,像雪花一样纷纷落下。这样就在它和追踪者之间筑下了一道沙墙。但还是有一些守卫穿墙而过,这时它就摆好架势,用酸液弹给它们以颜色。但越来越多的守卫穿了过来,墙快要塌了。103683号也无法同时应付那么多的士兵,它的酸液弹也快用完了。
它已精疲力竭了。
它是叛军!抓住它!
103683号沿着走廊跑着。它觉得这儿似曾相识。对了!这是通往养料储备室的路!它的四肢自然而然的将它带到了出发的地方。它曾沿着这条路走过,只不过方向相反而已。
它的一只脚受了伤,流血了。它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103683号在天花板上发现了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处。那是一只硕大的储粮蚁,它爬了上去,蜷缩在储粮蚁的脚下。后者的巨大身形完全把它遮挡住了!它终于躲过了追踪的士兵。
联邦士兵用触角搜寻着每一个隐蔽的角落,
103683号搬开了压在它身上的一只储粮蚁的脚。
“你在干什么?”储粮蚁缓缓地问道。
“移居。”103683号命令道、然后又搬开了对方的一只脚,接着是第三只。但这一回,储粮蚁可没那么容易就上当了。
“不、不…快住手!”
下面士兵们发现了滴落在地上的淡淡的血迹,它们沿着血迹搜寻着。又一滴血落到了一个士兵的头上,它抬起了触角。
“在这儿,我发现它了!”
103683号又急切地松开了储粮蚁的两只脚爪。这样一来,储粮蚁只有两只爪了扒住天花板了。它害怕了!
“快把我放回去!”
守卫转过身去,准备向天花板射击。
103683号终于用大颚把储粮蚁最后扒代天花板的爪子扒开了。就在守卫们向它射击的时候,桔色的储粮蚁掉了下去,正好砸在守卫的身上。地上出现了一大滩黄黄的液体。103683号就趁着这短暂的一瞬间,从高处的避难所跳了下来。那只守卫被压碎的腹部的碎片飞溅到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又一群联邦士兵出现在了门口。103683号犹豫了!它剩下的酸液弹不多了!如何才能同时打中3名守卫呢?它想出来了!它将酸液弹射向倒挂在天花板上储粮蚁的脚。
储粮蚁的脚被打断了!再也不能固定在天花板上了。它们落入了追捕者的队伍中间,把它们炸开了花。但还是有一个逃脱了,浑身沾满了蜜。
现在103683号已经弹尽粮绝了。但它还是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希望能吓唬住对方。同时,也随时准备接受致命的一击。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难道对方也像它一样,没有弹药了?
它们挥舞着大颚,扭打在一起,都想要撕碎对方的甲壳。
103683号显得更老练一些。它打倒了对手,将它的头扳到后面。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瓜子轻轻拍了拍它。
“为什么你要杀了它?”
103683号转动着触角,想要看看是谁在和它“说话”。
它分辨出那是友善的气味。
是女王!它儿时的伙伴,也是它第一次历险的倡导者。
周围,士兵愈来愈多,随时准备把它撕成碎片。但统治者发出了坚定的气味,告诉它们这只蚂蚁是在它的保护下的。
“跟我来。”希丽·普·妮对它说。
声音很坚定:“请跟我来。”
25、事情复杂了
强烈的氖光灯下,并排放列着两行尸体。每个尸体的大拇脚趾上都吊着一个标签。大厅里弥漫着一股乙醚和死寂的气氛。
枫丹白露停尸所。
“在这里,警长。”法医说道。
他们在一具具的尸体间走着。一些尸体放在塑料套子里:另一些用白布罩着。每个标签上列着死者的姓名,死亡的时间和地点:3月15日,在街上被刀捅死;4月3日,被公共汽车撞死;5月5日,跳楼自杀。
他们停在了3具尸体前面。根据它们的标签,这3具尸体分别属于索尔塔3兄弟:塞巴斯蒂安、皮埃尔和安托万。
梅里埃斯再也等不及了。
“您发现他们的死因了吗?”
“大致上是死于……一种强烈的情绪,一种非常强烈的情绪。”
“是恐惧?”
“也许是,或是受了惊吓。总之这种情绪非常的强烈。请看尸检报告:3个死者血液中的肾上腺激素的浓度是正常人的10倍。”
那个记者果然说对了。
“看来。他们是死于恐惧……”
“不完全如此,情绪上的打击只是导致他们死亡的一个原因。请过来看。 (法医将一张X光照片放在荧光屏上。)他们的体内布满了溃疡。”
“什么东西能引起如此大面积的溃疡?”
“毒药。不如说,氰化物。但它造成的损伤只会在一处。而他们体内的溃疡却有许多处。”
“那您的结论是什么呢?”
“这听上去也许有一点点奇怪。我认为首先他们是死于情绪上的剧烈起伏;其次,他们的肠胃都发生了内出血。这两样都是导致他们死亡的原因。”
法医整理好他的笔记,向警长伸出了手。
“还有一个问题,医生您最害怕什么?”
医生吸了一口气:“我吗?作为一名法医,我已经看过太多的可怕景象了!已经没有什么能吓倒我了。”
梅里埃斯警长告别了法医,离开了停尸所。他嚼着口香糖,比来的时候感到更加迷惑了。他知道,这回他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26、百科全书:成功
蚂蚁是这个星球上最迟成功的一种。它们筑巢的数量堪称一绝。从干旱的荒原,到极地的边缘地带,热带雨林,欧洲的树林、山川、岩洞、海滩、火山口,甚至人类的居所,我们都能发现它们的踪影。
它们有着极强的适应能力。在气温高达60摄氏度的撒哈拉沙漠,生存着一种蚂蚁。它们仅用两条腿走路以免被滚烫的沙地灼伤。它们还能屏住呼吸,以防止体内水份的流失而造成脱水。
地球上没有一片地方不被蚂蚁占据。它们建造了无数的城市和村庄。蚂蚁们能躲过它们的天敌,适应各种各样的气候条件:多雨、炙热、干旱、寒冷、潮湿还有多风。
据最近的研完成果显示,生活在亚马逊河流域的热带雨林中的所有的动物,其中有三分之一是褐蚁和白蚁,它们之间的比例是8只褐蚁对1只白蚁。
——埃德蒙·威尔斯
《相对且绝对知识百科全书》第Ⅱ卷
27、重逢
扁头的看门蚂蚁微微散开,给它们让路。它们肩并肩地走在通向皇宫的用木头搭建成的走廊里:103683号,那一年前(蚂蚁纪元)还与贝洛岗的士兵殊死搏斗的蚂蚁和它一直失去联系的贝洛岗的女王希丽·普·妮。不知它是否已经忘了它们一起有过的冒险经历?
它们走进了女王的寝宫。希丽·普·妮将这间曾属于它母亲的居室做了一些改动。它用一块取自栗子壳内壁的皮层来装饰房间的墙壁。在大厅的中央,令人吃惊地停放着前女王贝洛·姬·姬妮那已经被镂空的、半透明的尸体。
在蚂蚁的历史中,这无疑是创记录的第一次,一位已故的女王的尸首能够被它的后代永久的保存。在它的后代中,甚至有一些它曾经挑起过战争攻打它们,并最终取得了胜利。
希丽·普·妮和103683号坐在这间椭圆形的房间的正中。它们终于靠近了彼此的触角。
“我们的相遇并不是偶然的,”统治者先开了口。它已经寻找这位优秀的战士很长一段时间了。它需要它。它想要发动场大规模的讨伐手指的战争,消灭它们建筑在世界最东面所有的巢穴。而103683号是领导褐蚁部队向手指的王国进发的最合适的人选。
叛军们果然没有说谎。希丽·普·妮果然有这样的打算。
103683号没有马上答复女王的提议。的确,它是十分想在世界的最东面探个究竟。但,深藏于它体内的恐惧在霎那间又涌上了心头。那是对手指的深深的恐惧。
在它从手指的世界回来以后的紧接着的那个冬眠里,它的梦中只有手指,那些玫瑰色的巨大的圆球,不费吹灰之力地吞噬着它们的小城市。还有几次,它从梦中惊醒,触角都被汗水湿透了。
“怎么了?”女王问道。
“我害怕那些来自世界边缘的手指。”
“害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我们不愿介入自己不能控制的局面的意愿。”
希丽·普·妮告诉它,当它在阅读母亲留下的记忆费尔蒙的时候,也曾“看到”过这个词语:恐惧。根据那段记忆费尔蒙的解释,当个体之间不能彼此了解和沟通时,它们就会产生“恐惧”。
在贝洛·姬·姬妮看来,只要是克服了恐惧的心理,就没有什么事办不成的。
103683号终于见识到了前任女王那充满智慧的语言。希丽·普·妮动了动后面的触角,问道:“恐惧是否已经夺走了你领导这次远征的能力?”
“不,好奇比恐惧拥有更大的威力。”
希丽·普·妮放心了。缺少了103683号的经验,它的远征是不可能成功的。
“在你看来,如果要把地球上所有的手指杀掉,大概需要多少士兵?”
“你想要把地球上所有的手指都消灭掉?”
是的,那是当然。希丽·普·妮要的就是这个。手指们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它们只不过是一些硕大的寄生虫。女王有些激动,不断地抖动着它的触角。它申明道:手指的存在是一种危险,这不仅仅是对蚂蚁们来说的,对其他的动物、植物和矿物都是如此。这是它的感觉和经验告诉它的,它有确凿的理由这样做。
103683号被它的勇气给征服了。它快速地估算了一下:要打倒一个手指最起码要500万精兵。而在地球上,最起码……最起码有4群,即20个手指!
那就是说,要至少1亿名士兵。
103683号仿佛又看到了那寸草不生的巨大的黑色带子。在震耳欲聋的振动声和燃烧而发出的黑烟中,所有的探险者在顷刻之间被压得粉碎,就好像是一片片薄薄的树叶。
世界的边缘就是这个样子。
希丽·普·妮沉默了一会儿。它在房中走了几步,大颚随意地玩捏着几个谷物壳。然后它转过身来,触角耷拉着。它说,为了确认是否真的有必要进行这次远征,它曾征求过许多蚂蚁的意见。它并不想滥用手中的权力,它只是提出建议,由公众来做决定。但是,不是所有的它的姐妹和女儿都赞同它的建议。它们深恐又卷入像过去同侏儒蚁和白蚁进行的战争中去。它们不想由于这次远征,而搞得联邦失去防卫的能力。
希丽·普·妮也同许多持赞同意见的臣民谈过。它们一同做出了努力,终于使这次远征得变成行。如今它们征集到的士兵数量是8万。
“8万个兵团?”
“不,是8万名士兵。”在希丽·普·妮看来,这样的兵力已经足够了。但如果103683号认为这样的兵力太少了!女王答应再尽力补充一些士兵。最大可以征到100到200名士兵。但,这已是它能够找到的全部士兵了。
103683号思索着。很显然。女王并没有意识到手指们的威力。仅用8万名士兵就想消灭地球上所有的手指,简直就是妄想!
但它那永远的好奇心又在折磨它了。这样的一次机会怎么能错过呢?它重新振作起了自己的精神。无论如何,它会领导这8万名士兵去完成这次远征的任务的。虽然鲁莽了一点,但它已顾不了这么多了。它是不可能将地球上所有的手指都消灭的,但最起码,它能了解到那些巨兽是怎样生活的。
它接受了8万名士兵的兵力。但此外,它还想问女王两个问题:为什么要进行远征?为什么女王会如此憎恨手指,而它的母亲贝洛·姬·姬妮却如此的看中它们?
女王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而是领着它顺着一条走廊向大厅的底部走去。
“来。我领你参观一下化学图书馆。”
28、蕾蒂西娅几乎出现了
房间里一片嘈杂,烟雾弥漫。桌子、椅子还有咖啡机把原本就不大的房间塞得水泄不通。
打字机的键盘发出咔嗒咔塔的声音;流浪汉们斜躺在长凳上低声地抱怨着;被关在简易牢房里的囚犯高声叫嚷着,说是不能这样对待他们,他们要给律师打电话。
一块小黑板上贴满了通缉犯的照片,一个个都像凶神恶煞一般。每张照片下而都附有悬赏捉拿他们的赏金,从1000法郎到5000法郎不等。这些价钱还是低了一点,如果我们考虑到一个人含有那么多的有机产品(肾、心、荷尔蒙、血管以及各种体液),那他的价钱起码也应该在75000法郎左右。
当蕾蒂西娅·威尔斯走进警局的时候,很多双眼睛都抬起来注视着她。她已经习惯了,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能造成这种效果。
“请问梅里埃斯警长的办公室怎么走?”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让她出示了证件,然后才告诉她:“在那儿。您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底,就在盥洗室的前面。”
“谢谢。”
当她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警长感到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请问梅里埃斯警长在吗?我是《周日回声》报的记者蕾蒂西娅·威尔斯。”
“我就是。”
他示意地坐下。
他还是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这辈子他还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最近没有,过去也没有。
最让他心动的是她那淡紫色的双眸,然后是她那圣母般的脸庞,婀娜的体态和浑身散发出来的香气。那是混合着香柠、香根草、柑桔、檀香的气味,还有一点点浓郁的来自比利牛斯山山羊的麝香。但分析它的成分是化学家的事情,雅克·梅里埃斯只能心醉神迷地嗅着那弥漫于空气中的香气。
他的全部心思都随着蕾蒂西娅的嗓音起伏着,至于她究竟说了些什么,他一句都没有听见。他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但一点用处也役有。她的美貌,她的香气,还有她美妙的嗓音占据了他整个头脑。
“谢谢您能来。”他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
“应该说感谢的是我,谢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受我的采访。”
“不,不。我欠你很多。您使我在这件案子中茅塞顿开。这是您应得的。”
“很好。您的脾气不错。我能将我们的谈话录下来吗?”
“请便。”
他开始说话,不断以换着措词。但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迷人了。她的皮肤是那么的白嫩;乌黑的长发梳成路易丝·布鲁克丝的式样,前面有着浓密的刘海;高高的颧骨上是她那长长的紫色的双眸。她丰满的嘴唇涂了一层淡淡的玫瑰红色的唇膏。紫红色的套装显然是出自高级妇女时装店。还有她的首饰,言谈举止都显示她来自上层社会。
“我能抽烟吗?”
他表示不介意,并递给一个烟灰缸。她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镂花小烟嘴,点燃了香烟,然后喷出一口淡蓝的、混有鸦片气味的烟雾。接着,蕾蒂西娅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开始提问。
“我听说您已要求进行尸体解剖了!是吗?”
他点了点头。
“有什么发现吗?”
“恐惧加上毒药,是造成他们死亡的原因。但我认为尸体解剖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揭示出所有的真相。’’
“血液化验发现毒药了吗?”
“没有。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毒药,有些毒药是化验不出来的。”
“您在案发现场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没有。”
“没有任何盗贼闯入的痕迹吗?”
“没有。”
“您对罪犯的作案动机有什么看法?”
“正如我在新闻发布会上所说的那样,塞巴斯蒂安·索尔塔因为赌博欠下了许多钱。”
“关于这件案子,您已经掌握了什么罪证了吗?”
他吸了一口气:“目前为止还没有……能轮到我问您一个问题了吗?您似乎对精神病学很有研究。”
在那美丽的紫色艟仁里,他读到了一丝惊奇。
“看来,学校教会了您不少的东西!”
“这是我的职业。在您看来,什么东西能把3个男人吓成那样,把他们都吓死了?”
她有一点犹豫:
“我只是一名记者。我的职责是从警察那儿了解信息而不是提供信息。”
“那就当是一种交换好了。当然,您也可以不同意。”
她以换了一下她那两条穿着丝袜的修长的腿的位置。
“那警长您又最害怕什么?(她弯下身子将烟灰弹在烟灰缸里,两眼却从上往下的盯着他。)不,不要急着回答,这个问题太私人了。我承认我的这个问题有点过分。恐惧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人类的祖先最早拥有的就是这种情感。它是一种古老的情感,具有强大的力量。它来源于我们的想像,我们不能控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