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吹影镂尘】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光明古卷:流光劫 (作者:冷千姿)
楔子
更新时间:2008-9-12 10:49:00
字数:3469
谁在月下敲门
看石头开花
琴师在回廊游荡
令人怦然心动
不知朝夕
流水和金鱼
拨动时光方向
向日葵受伤
指点路径
盲人们站在
不可理解之光上
抓住愤怒
刺客与月光
一起走向他乡
——北岛《重影》
楔子
2007年,7月24日,22时18分。
拉斯维加斯,麦卡伦国际机场。
一架波音787轻盈地滑过跑道,徐徐上升,越过机场变幻的灯光,消失在深黑的夜幕中。它的目的地是大洋彼岸的东方古国--中国。
索菲娅站在机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色。拉斯维加斯,这个闻名国际的不夜城,就像一个流光溢彩的大舞台,在夜色中悄然拉开了序幕。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七色的礼花飞花碎玉般绽开,似乎在为她的处女航庆贺。
一刻钟后,飞机上升到正常飞行高度,她将准备好的食物和饮品放上小推车,对着镜子精心整理了一番后,推着食品车,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了客舱。
紫蓝色的灯光在宽敞的机舱内弥漫开来,新型复合性材料打造而成的舱体散发出柔和的光泽,优美的弧形设计,令人一种置身于太空舱内的奇异感觉。放眼望去,一排排豪华的蓝色座椅向远处延伸,消失在这度深邃迷离的空间内。
商务舱内,白发的老绅士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文件,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旁若无人地做着面膜。
索菲娅面带微笑地将点心和饮料分发给每位乘客,很快便来到了商务舱尾部。角落里,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东方女孩安静地翻阅着一本时尚杂志,沉静中透出一股清冷忧郁的气息。
她将小车停在女孩身旁,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咖啡。”女孩抬起头来。她的脸很白,眼睛是深黑色,纯净的黑,神秘而蛊惑,仿佛能洞悉天地间一切秘密。
圣经上说:最黑的瞳仁,便是一泓最毒的药。
眼前的女孩,异常地瘦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上清晰可见淡蓝色的血管,头发又黑又长,就像茂密的水藻,紧紧包裹住她瘦弱的身躯。她是那样美,令一向自信的她自惭形秽。然而,这种美令人感到不安,就像一朵白色的罂粟花,绝望地绽放。
她心中一颤,过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将一杯星巴克咖啡递到女孩手中,又从推车上取出一袋包装好的点心递给了她。
“谢谢。”女孩接过咖啡和点心,放在桌上,继续低头看书。
半小时后,索菲娅推着空空的小车返回,刚走到机舱中部,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尖叫,不觉心中一紧,加快步子,朝前走去。
商务舱内,一片混乱。
先前那个白衣女孩正发疯般咬着自己的手臂,鲜红的血肆意流淌,溅在洁白的裙裾上,仿佛雪地里的红莲,分外妖娆。邻座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绅士,此时也顾不上风度,正拼命地抱住她,以防闹出人命。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索菲娅心中一紧,大步走了过去。
女孩忽然起身,乌黑的长发在空中乱舞,柔软的发梢掠过索菲娅的脸庞,就像水蛇一般令人不寒而栗。索菲娅浑身一颤,向机舱前部的机组人员工作间跑去。
两分钟后,机组人员及时赶到。身强体健的副机长出面,牢牢抓住女孩的双手,反剪到身后,这才将她制住。女孩抬起头,娇美的脸因极度恐惧而扭曲,乌黑的眸子闪烁着妖异的光,口里呢喃不清地说着什么。
她在说什么?索菲娅心中惊惧,却又忍不住凑过去,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恐惧,像一道电流,袭遍她的全身。
666,她在不断地重复666!
666,恶魔的符号,在圣经里代表魔鬼。
两分钟后,女孩渐渐恢复了平静。此刻的她,是那样柔弱,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深黑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索菲娅深吸了一口气,搂住她的肩,柔声道:“有什么能够帮助你的吗?”
“你帮不了我的。”女孩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凄楚的笑容。
副机长关切地道:“你没事了?”
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
索菲娅忍不住道:“刚才……”
她别过头去,凝视着窗外的夜色,淡淡地道:“刚做了一个噩梦。”
见她恢复正常,大家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索菲娅随工作人员向工作间走去。走了十来步,忍不住回头看了女孩一眼,她的眼神苍白而绝望,却又透出一股坚定的力量。
“小姐,你要花吗?”黑暗中响起一个女人细声细气的声音。
索菲娅惊诧地回过头去,竟是那个神秘的白衣女孩。她像幽灵一样立在夜色中,怀里抱着一束白色的花。那花很美,有一股诱人的香味。
她摸了摸口袋,摇头道:“不要。”
“小姐,你就要一朵吧。”女孩将脸凑近,深黑的眼睛里写满蛊惑,“不要钱的,我送给你。”
“那……好吧。”她受不了那样的眼神。
女孩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挑了一支最大最美的花,递给了她,转身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索菲娅拿着花,继续向前走。
四周是一片死寂,街上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车。
这是哪里?她一边走一边想。
也不知走了多久,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
她惊异地抬起头来,只见两旁是破旧的高楼,一些人正从黑洞洞的窗口中探出脑袋,对着她指指点点。见她抬头望向自己,那些人脸上露出惊恐和不安的神色,立即关上窗,议论声戛然而止。
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要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皱了皱眉,从衣袋里掏出了一面镜子。
紧接着,一阵惊叫声划破黑暗,镜子摔在地上变成了两半。
镜子里是一张青绿色的倒三角脸,长满了鳞片,头顶有两个尖尖的犄角,眼睛是刺目的血红,额头上有血写着三个醒目的数字:666。
是她!一定是她!
她惊慌失措地扔掉手中的花,放在脚下一顿乱踩。
黑暗中浮现出女孩惨白的脸,眼睛里闪烁着妖异的光,黑色的血液从她嘴边缓缓流出。她转过头来,冲她诡异地笑……
“啊!”伴随着一声尖叫,索菲娅从梦中惊醒。
“你怎么了?”空姐玛琳正坐在床边穿鞋,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咦,你要去哪里?”
“刚才有乘客反应,有人在经济舱内放音乐,机长让我过去看看。”
“我……我跟你一起去。”
紧挨着乘务人员休息室的商务舱一片寂静。乘客们已经进入了梦乡,淡淡的鼾声此起彼伏。一张张不同的面孔,藏在相同的遮眼罩下,在微弱的淡蓝色灯光中显得格外神秘。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个诡异的梦,女孩妖魅的眼神如影随形。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入睡?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被可怕的噩梦惊醒?在经过商务舱尾部的时候,索菲娅特意放慢了脚步,向B-19座望去。奇怪的是,座位上竟没有人。
“你在看什么?”身旁的玛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索菲娅皱了皱眉,快步向经济舱走去。
推开经济舱的门,耳边传来一阵雄浑激昂的旋律,音阶陡然提高,尖锐高亢,仿佛要撕破每个人的耳膜。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在这寂静的夜里竟显得格外刺耳。
呈现在眼前的,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机舱内灯火通明,被吵醒的乘客正向四处张望,目光里透出愤怒和不满。一见她们,便像遇见救星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起来。
二人一边安抚乘客,一边寻找声源。机舱内一人不少,放音乐的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那么,会是谁呢?
她忽然想起那个古怪的梦,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向舱尾的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的门紧闭着,门缝里渗出一缕鲜血。
大脑一片空白,一颗心扑扑跳得厉害,她颤抖着摸出钥匙,想要将门打开,不料门竟从里面反锁了。身旁的玛琳立即掏出对讲机,将这一情况报告了机长。两分钟后,机长和几名机组人员闻讯赶到。查看现场后,机长的神色渐渐严峻,吩咐众人退到他身后,一脚将洗手间的门踹开。
跳入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正对着门的修妆镜上,是一屏满满的血字:
我们在天上的父,请恕我的罪,让我无依的灵魂能徘徊在你圣洁的殿中。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引导我,渡过撒旦遗失在流光的劫。
句子末尾,画着一个滴血的十字架。
视线向下滑动。
一个女孩以奇异的姿势躺在地上,纤弱的身躯几乎弯曲成一个圆环。白色的裙摆上血色斑驳。黑色的长发散开,宛若一朵盛开的大丽花。
圆环之中,一只小巧的玫红色手机轻盈地舞蹈着,漆黑的屏幕上三个阿拉伯数字不断跳跃着:666。七色的光束照在女孩苍白的脸上,血红的唇鲜艳欲滴,嘴角挂着一丝诡秘的微笑。
一.机场的幽灵使者
更新时间:2008-9-12 10:51:00
字数:5151
凌晨1点47分。
洛杉矶国际机场。
夜像一匹华美的蓝色丝绒,悬浮于天空和大地之间,远处城市的灯光将天际线映成橙红色。天空没有云,繁星闪烁,汇成一条璀璨的星河,流入宇宙深处。深黑的夜幕中,宏大的飞碟形建筑顶部笼罩着幽幽的蓝光,高耸入云的导航灯屹立在夜色中,迎送着过往的航班。
“工作人员请注意:拉斯维加斯飞往上海的D9817次航班即将降落于本机场,请工作人员到第9跑道等待,准备接机。”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场上方久久回荡。
空荡荡的跑道向远方延伸。跑道尽头,停着一辆白色的救护车,红蓝两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秘。车外站着三五个人,神色焦虑,不时抬头望向天边。
深黑的夜幕上出现了一个醒目的小红点,由远及近。伴随着轰鸣声,一架银色的波音787徐徐下降,在宽敞的跑道上滑行了数百米,缓缓停下。机舱门刚打开,便有一大堆人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惊魂未定的脸上写满恐惧,场面一片混乱。
“大家不要慌,请先让医护人员登机!”通过广播,机长格里斯向全体乘客立下神圣的誓言,“我以美利坚合众国的名义发誓:5分钟内,全体人员都能离开飞机,绝不会落下任何一个!”
失控的人群渐渐冷静下来。在航空警协助下,医护人员顺利地将自杀的女乘客抬下飞机,在检查心跳脉搏后,不觉失望地摇了摇头,将白布拉到了她的头顶。
“全体乘客和机组人员即刻撤离航班!”机长一声令下,327名乘客争先恐后地逃离飞机,紧随其后的是18名机组人员。
紧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从噩梦中走出的人们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如释重负地仰望着静谧的夜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在胸口画着十字架,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虔诚的笑容,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恩。
“恐怖分子?”望着如获新生的人群,航空警局的警长保罗不解地道。
写满血字的镜子,扭曲成圆环的尸体,手机上不断跳跃的“666”。女孩惨死的一幕深深地印在格里斯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望向身旁的保罗道:“我建议全面检查飞机后再重新起飞。”
保罗点了点头,掏出衣袋里的无线电设备,沉声道,“拆弹小组即刻准备,10分钟后登机!”
“快跑!”不等他说完,格里斯已拉着他向前飞奔。
耳畔响起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只见熊熊烈火从机舱内蹿出,火舌肆意蔓延,浓烟滚滚,似乎要将天地吞噬。五层楼高的波音787瞬间倾塌,变成一堆支离破碎的废墟。
50米外,格里斯似乎耗尽了毕生的精力,一头栽倒在地上。
保罗艰难地起身,向格里斯挪去,想要将他扶起,不料竟摸到一片温热粘稠的液体。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格里斯的后背上插着一块尖利的金属片,宛若一柄利刃,贯穿胸口——那是爆炸瞬间从机身飞溅而出的碎片。
200米外,在机组人员的带领下,从航班上撤离的300多名乘客正向候机大厅走去,远远地望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庆幸,眼角的泪肆无忌惮地涌出,冲刷着一颗颗惊魂未定的心。
半小时后,红蓝两色的灯划破黑暗,伴随着呼啸的警笛,一辆黑色的悍马伴着夜色驶来。
一行人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30岁上下,眉宇之间透着干练。紧随其后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长着一脸浓密的大胡子。接下来是一名酷酷的黑人帅哥,一位身量小巧的金发女子。
望着天边的火光,金发女子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头儿,这是怎么回事?”
男子摇头道:“我接到的指示只有一个:赶往国际机场,接手D9817次航班上的命案。刚接到消息,那名女乘客已经确认死亡。”
“多米勒效应?”黑人帅哥耸耸肩膀。
大胡子将手中的烟扔进了垃圾桶,自言自语道:“看来今夜有的忙了。”
四人说着,风风火火地朝机场办公室走去。
“你们是?”接待处的女孩刚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了一跳,这才缓过神来,却见一票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刚吞进肚子里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上,桌子下的手悄悄按在了报警器上。
“我是探长詹姆森.唐,这两位是犯罪现场调查科的同事。”唐亮了亮警徽,“总部派我们过来处理D9817次航班上的死亡事件。”
对方警惕地打量着唐,一脸狐疑地道:“你是詹姆森探长?”
“不错。”
“除你之外,警局还有其他的詹姆森.唐探长吗?”
“小姐——”黑人帅哥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你是从户籍处调过来的吗?”
“这——”女孩面露窘色,这才道,“半个小时前,来了一拨人,和你们打扮差不多,为首的男子自称是警方派来查案的探长詹姆森.唐。”
三人面面相觑,大胡子最先回过神来,急忙道:“死者呢?”
“被他们带走了。”
唐立即掏出手机,往总部打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一脸严肃地道:“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有人冒充我们的名义带走了死者。”
金发女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我干这行快十个年头了,还头回遇见这种事情!”
“这帮混蛋,连尸体也不放过!”黑人帅哥愤愤地道,“看来这个月的生活补助又泡汤了。”
“尸体被盗,凶案现场也因飞机爆炸而毁灭,这二者绝非简单的巧合。”停顿了几秒钟,唐对机场工作人员道,“我想看当时的监控录象。”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机场监控室,监控录像上显示:
凌晨2点13分27秒, 即爆炸案发生前72秒。
机场大厅内一片寂静,角落里几名候机的乘客正兴致勃勃地玩着老虎机。几个模糊的白影飘入大厅,径直向接待处走去,出示证件后进入了机场内部的紧急救护中心。两分钟后,白影抬着一具蒙上白布的担架匆匆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那些诡异的白影,约莫真人高,呈半透明状,看不清轮廓,周身散发着毛茸茸的白光,让人不禁想起互联网上广为流传的幽灵相片。
莫非那些冒名顶替劫持尸体的家伙根本不是人,而是冥界的幽灵?抑或是从几千万光年外来到地球的外星人?唐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正所谓欲盖弥彰,复杂的案子其实并不可怕,行多必失,凶手迟早会露出马脚。”大胡子深深地看了唐一眼,“不要忘了,还有整整一飞机的目击证人在等着我们!”
第四候机厅内,人声鼎沸。
大家都在忙着打电话,给年迈的父母,给深爱的恋人,给年幼的孩子。经历了灾难的洗礼,人们忽然明白了生命的真谛,深藏在心底的爱瞬间觉醒。
英语,汉语,法语,俄语,日语,德语,西班牙语,在大厅上空交织成一曲温馨的乐章。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却是相同的情意,那些温暖的思念,那些剪不断的牵挂,化作一股暖流,流入那些令他们魂牵梦绕的人心中。
副机长汤姆逊向警方叙述了事故发生的经过。
23日夜晚22时18分,D9817次航班于拉斯维加斯南部的麦卡伦机场起飞,目的地为中国上海。
起飞约1小时后,机上一名女乘客突然情绪失控,在机组人员的协助下,她很快恢复了平静。0点23分,机舱内忽然响起一阵高亢的乐声,将睡梦中的乘客吵醒。机组人员闻讯赶到,在反锁的洗手间内发现了先前的那名女乘客,她躺在地板上奄奄一息,镜子上写满血字,场面及其恐怖。
一名同机的医生为她做了检查,结论为咬舌自尽,生命危在旦夕。于是机长立即向航空当局发出紧急降落请求,飞机从太平洋上空返回,于凌晨1点47分紧急降落在附近的洛杉矶国际机场。经医护人员确认,死者在飞机降落时已经死亡,初步判断死因为咬舌自尽。此外,死者的手腕上有新鲜的伤口。
最后,汤姆逊补充道:“我检查过死者的登机牌,登机号为B-19,雅兰达.凯丽,24岁,美籍华人。”
大胡子道:“死者的随身物品呢?”
“作为证物被带走了。”他的眼里露出愧疚的神色,“这是我的失职,当时手忙脚乱,没顾得上仔细核实他们的身份。”
唐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尽快组织人手调查飞机爆炸的原因,有消息立即通知我!”
“没问题!”汤姆逊接受任务后,匆匆离去。
大胡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唐一眼:“那些人大费周章地盗走尸体,无意中透露出一个信息:死者身上隐藏着秘密,这个秘密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
“不错。”唐沉思片刻,道,“我们分头行动,我从死者本身入手展开调查,你负责追踪那些盗走尸体的幽灵。”
“等我的好消息!”大胡子说着向外走去。
待他离开后,唐起身向候机厅一角走去。一位60多岁的老人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亚伦.卡特,瑞士人,登机号为B-18,与死者临座。
唐在一旁的空座上坐下,礼貌地叫醒他,询问他对死者的印象。
“我这一生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美丽的女孩,但没有一个比得上她。她很瘦,皮肤异常的白。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忧郁而沉静,仿佛能洞悉世间的一切秘密。”老人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丝毫不怀疑,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但那种美令人感到不安,似乎她活不长久了……”
“病态美?”唐脱口而出。
“不错,那种美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以至于得到她的死讯时,我竟没有感觉到太多的意外——”
唐不禁皱了皱眉:“你觉得她的精神状态正常吗?”
老人迟疑了片刻,道:“最初她安静地翻阅着一本时尚杂志。空姐将咖啡送到她面前时,她礼貌地接过并且道谢,温和而有涵养,看不出任何异常。”
“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她忽然失控?”
“我不知道!”他茫然地摇了摇头,似乎依旧是心有余悸,“大约1小时后,她忽然脸色大变,双手抱住头,眼里写满恐惧,仿佛发生了什么可怕之至的事情。之后,她闭上眼睛,发疯一般咬着自己的手臂,机舱里顿时一片混乱。我心中惊惧,急忙将她按住,她将头凑到我耳边,问道:‘你知道666吗?’她的声音很低,就像来自地底的幽灵的咒语,一字一句,如履薄冰。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我的心跳得厉害,转过脸去不敢看她的眼睛。这时,几名工作人员赶了过来,这才将她制住。她像受惊的小兽,眼睛里写满恐惧和不安。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恢复了正常,解释道刚才的失常,是因为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她平静下来后,我也感到身心俱疲,不知不觉便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音乐吵醒,这才发现身旁的女孩不见了……”
“之后你有没有再见过她?”
他点头道:“她躺在洗手间的地板上,心跳和脉搏几乎为零。”
唐深吸了一口气:“对她的死,你有何看法?”
“666,基督教中恶魔的数字,代表与上帝对立的恶魔标志。从她留下的血字来看,她是信仰上帝的,但却受到魔鬼的控制,最终不得不痛苦地选择死亡。然而,魔鬼绝不会善罢甘休,当一个祭品死亡后,它会立即在周围挑选新的祭品。正因为如此,她的惨死令飞机上笼罩着一种不祥的气息,在乘客中引起恐慌,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死者会是谁,人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逃离这个被诅咒的地方。”
唐若有所思地道:“依你看,她是自杀吗?”
“表面上看,这确实是一起自杀案。同机的医生仔细检查过,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而镜子上的血字,正是她留下的遗书。但毫无疑问,这并非一起简单的自杀案,存在大量的疑点,比如死者为何会突然发狂,又为何要采取这样痛苦的方式自杀,手机上的‘666’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些都得交给你们警方去调查了。”
“谢谢你的合作。”唐与他握手道谢,忽然瞥见他的袖口上有一小块褐色的污渍,立即道,“我需要将您的衬衣带回进行取证。”
“没问题。”他一边脱下衬衣一边道,“她失控时咬破了自己的手臂,这块血迹应该是那时蹭上的。”
不远处,几名工作人员正在为航班上的乘客及机组人员做笔录,大致情形与老人的叙述一致。其中,几份笔录引起了唐的兴趣。
一名来自菲律宾的游客声称,死者极有可能是死于南洋一带神秘莫测的降头术或巫术,即死者被外部力量所操纵控制,在丧失自我意识的情况下被迫结束生命。
一名信奉天主教的法国老太太坚信,死者是天使的化身,受到上帝的指示降临人间,用自己的鲜血,拯救了危难中的生灵。
一名来自德克萨斯州的精神科医生称,种种迹象表明,死者患有抑郁症、间歇性精神分裂、臆想症、幻觉幻听等多种精神类疾病。死者正是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自杀身亡并留下带有恐吓性质的血字。因此,他强烈呼吁航空当局进行新的立法,禁止精神病患者单独乘坐飞机。
一名狂热的恐怖小说爱好者断言,飞机上寄居着一个邪恶的幽灵,它附在死者身上,让她受尽折磨而死,接着又去寻找下一个受害者,死亡游戏正在进行中……
一名拉斯维加斯记者大胆推测,死者极有可能为恐怖组织成员,制造了这起匪夷所思的自杀爆炸案,企图制造舆论恐慌,给美国政府施加压力。
二.亡灵戒指
更新时间:2008-9-12 10:55:00
字数:6257
又是一个不眠夜。
橡木办公桌正中,摆着一张照片。那是在命案发生后,一名同机记者不顾机组人员反对拍下的,不料竟成了整个案件中唯一的证物。
正对着门的修妆镜上,是一屏血字,红得触目惊心:
我们在天上的父,请恕我的罪,让我无依的灵魂能徘徊在你圣洁的殿中。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引导我,渡过撒旦遗失在流光的劫。
一个年轻的女孩躺在鹅黄色的地板上,纤弱的身躯几乎弯曲成一个圆环。白色的裙摆上血色斑驳。黑色的长发散开,宛若一朵盛开的大丽花。
圆环之中,一只小巧的玫红色手机轻盈地舞蹈着,漆黑的屏幕上三个阿拉伯数字不断跳跃着:666。七色的光束照在女孩苍白的脸上,血红的唇鲜艳欲滴,嘴角挂着一丝诡秘的微笑。
唐对着照片看了一刻钟,不禁有种几尽窒息的感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向他袭来。
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走着,不知不觉,已是凌晨4时43分。
喝下第四杯黑咖啡后,唐揉了揉太阳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凉如水,树影婆娑,月光划过黑夜,在窗棂上刻下古怪的符咒。
“你知道666吗?”耳畔萦绕着女孩幽幽的声音,伴着阴冷的夜风飘来,如影随形。风中夹杂着丝丝女子的哭声,凄凉绝望,令人心碎。
午夜,机场的小树林,断断续续的哭声……
是谁?是谁在黑夜中哭泣?自杀身亡的女乘客?
666,在圣经里代表着魔鬼。
短短一个多小时,就有两人丧命。
第一名死者:雅兰达.凯丽。女,二十四岁,乘客。死因:咬舌自尽。
第二个死者:格里斯.斯托克。男,四十三岁,机长。死因:飞机爆炸时飞溅而出的金属板插入背部,刺穿心脏而死。
莫非,这真是魔鬼的诅咒?那么,第三名死者又将是谁?
唐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腰间的枪,向外走去。办公楼后有一片小树林,灰蒙蒙地立在夜色中,白森森的月光穿过斑驳的枝叶,钻入林子深处。
哭声断断续续,自林间传出,飘散在阴冷的夜色中。
寻着哭声,唐一步步向里走去。
林子深处,影影绰绰。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跪在桑树下,一边哭一边发疯地挖地,十指早已鲜血淋漓,她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拼命地挖着,挖着,嫣红的血流入土中,分外妖娆。忽然,她狂笑起来,将堆在身旁的土高高抛起,落叶和尘埃,在月光中疯狂地舞着。
白衣长发?那个死去的中国女孩?
后背涔涔直冒冷汗,唐沉住气,双手握住枪,步步逼近,高声道:“LAPD(洛杉矶警察)!请起立,向后转!”
重复了第三遍,女孩依旧无动于衷。
唐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奔上前去,反剪住她的双手,将她按在地上。她转过身来,凌乱的长发遮住脸,看不清面容。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唐颤抖着伸出手,拨开她的头发,惨白的脸上,一双碧绿的眸子闪烁着幽幽的冷光。
看见那碧绿的眼眸,唐不禁松了一口气。她不是雅兰达,那个死去的中国女孩。
唐仔细打量着她,白种人,棕发,碧眼,高挑,丰满,淡粉色的空姐制服上沾满了泥土,袖口磨破,胸口有斑驳的血痕,依稀可见一个银色的工作牌:D9817—07—13。
D9817?这不是发生自杀事件的航班吗?三个小时前,它在一场爆炸中化为灰烬。根据机场调度,此时此刻,航班上乘客与机组人员正在第四候机厅内休息。
唐将她扶起,温和地道:“你到这来干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她神色恍惚,碧绿的眸子里流露出深深的绝望,“我才二十二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有人要害你?”唐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是谁?”
“不知道,我不知道……”她茫然地摇着头,失魂落魄地道,“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唐一头雾水地望着她。
“你想知道?”她嫣然一笑,将唇凑到唐的耳边,幽幽道,“6,6,6……”
666,魔鬼的诅咒。
唐深吸了一口气,将她带回机场办公室。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女孩沉沉睡去。
闻讯赶来副机长汤姆逊向唐简单地介绍了她的情况:“索菲娅.莱斯利.特里沙,D9817次航班乘务员,22岁,西班牙国籍,毕业于佛罗里达工学院航天航空系。昨天是索菲娅第一天正式上班,各方面表现出色,大家都很喜欢她。”
“你之前见她时可发现什么异常?”
“当时机组人员都在第四候机厅内休息,她似乎受了惊吓,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汤姆逊叹了一口气,“这也难怪,遇到这种事情,连我都吓得够呛,何况是20出头的小女孩。”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大厅的?”
索菲娅的同事玛琳道:“凌晨四点左右,她一觉醒来,忽然想起先前在飞机上将制服弄脏了,便让我陪她去洗手间换衣服。当时,她的脸色好多了,看样子已经完全恢复了。我在洗手间门口等她,中途接了个电话,聊了不到5分钟,再回去时她已经不见了。”
听完她的叙述,唐陷入了沉思。
洗手间斜对面有一个摄相头,他已仔细检查过当时的监控录象,在索菲娅进入洗手间后,玛琳站在外面等候,大约一分钟后,她接了个电话,向外走去。两分钟后,索菲娅从洗手间出来,似乎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朝对面的小树林走去……
在此期间,除她之外,没有任何人进出过洗手间。
事发后,机场工作人员检查过现场,在洗手间的地板上找到了一件粉色衬衣。经证实是索菲娅换下的制服,胸口处有一片褐色的污渍。
莫非,在这短短的两分钟内,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月黑风高的夜晚,索菲娅正在洗手间内换衣服,门忽然开了,露出一张美丽的脸,乌黑的长发,漆黑的眼眸,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不是别人,正是死去的雅兰达。她将脸凑到索菲娅耳边,幽幽道:“你知道666吗?”
唐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一支烟,向门外走去。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那片小树林里,几个小时前,他正是寻着哭声找到了这里,当时索菲娅一边哭泣一边疯狂地挖地,那样专注,那样执著,挖得满手鲜血也不肯停下。
唐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将目光停留在她发疯的原因上,却忽视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她究竟在挖什么?
想到这点,他大步走到索菲娅停留过的地方,蹲下身去,仔细检查着了前方的泥土。比起其他地方,那一片的落叶明显少得多,依稀可见点点斑驳的红色,应该是她手指受伤后留下的血迹。
唐将燃了一半的烟掐灭,找来一根小树枝,细细地挖掘起来。
半个小时后,挖出来的土堆了一米多高,依旧没有任何惊喜。
从索菲娅离开洗手间算起,到在树林中被唐发现,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她没有借助任何工具,而是用双手挖掘,以这样的速度,即使足足挖掘一小时,也绝不会超过半米深,而现在他已挖了一米深了,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难道自己的推测错了?她并非是在挖东西?又或者,人在精神失常时做出的举动本就不应该用常理来解释。他懊恼地叹了一口气,精疲力尽地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透过茂密的枝叶,洒在林间的空地上。
唐伸了个懒腰,正要起身,忽然瞥见身旁小山似的土堆中,嵌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小东西。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将它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手心里细细打量。
那是一枚小巧的银色戒指,裹在泥土里,神秘而沧桑。
莫非这就是索菲娅埋下的东西?他强忍住想立即将它擦干净了看个清楚的冲动,按照规定将它放入证物袋内,带回实验室检查。
又过了半个小时,昏睡的索菲娅终于苏醒过来。
“认识这个戒指吗?”唐掏出装在证物袋里的戒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索菲娅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枚戒指,过了好一阵子,道:“好像在哪里见过。”
“今天凌晨4点到5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都干过些什么?”
“凌晨4点到5点?”她皱了皱眉,似乎在凝神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她的神情越来越迷茫,忽然抱住头,惊叫道,“发生了什么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凌晨4点,你离开洗手间,去了后面的小树林。在这期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你有印象吗?”
“不!我想不起来了!”她忽然从床上坐起来,目光从唐和同事们身上扫过,警觉地道,“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索菲娅……”玛琳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你叫我索菲娅?”她激动地扑向玛琳,“你知道我是谁?快告诉我!告诉我!”
众人面面相觑。
当事人失忆,又没有其他知情人。唐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7月24日,13时54分。
洛杉矶,CSI实验室。
唐的下属“黑哥”将几份检验报告递到唐眼前:“头儿,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重大发现!你先听哪个?”
“坏消息。”唐从一大堆文件中抬起头来。
“亚伦•卡特衬衣上的血液鉴定结果出来了,数据库中没有相应的DNA记录。”
“好消息?”
“我仔细检查过那枚戒指,在戒指内壁的凹陷处提取到了表皮组织,鉴定结果与亚伦•卡特的衬衣上的血液DNA一致,属于同一人所有。”
“雅兰达?”唐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即道,“重大发现呢?”
“黑哥”得意地耸耸肩膀,变魔术般地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了唐。
还是先前的那枚戒指,不同的是经过了清洗,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小巧的银色戒指,朴实无华,泛着迷人的光泽。戒指内壁,刻着一圈细若蚊足的数字:0085292203450。
女乘客雅兰达忽然精神失常,在飞机上自杀身亡,尸体及随身物品被一伙神秘人劫走。此后不久,空姐索菲娅精神失常,深夜在机场的小树林里哭泣、挖掘。在她挖掘的地方,唐找到了死者雅兰达的戒指,戒指上刻着一圈奇怪的数字。
索菲娅深夜出现在树林里,究竟是为了寻找戒指,还是为了掩埋戒指?若是前者,这枚戒指究竟有什么重大意义?又为何会埋在机场的小树林里?若是后者,她又是从何处得到这枚原本属于死者的戒指?又为何要将它悄悄掩埋?这组神秘的数字又代表着什么?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同事“大胡子”探头道:“嘿,伙计,幽灵使者真人秀,门票十元,有没有兴趣?”
眼前浮现出了几个幽灵般的鬼影,唐心中一振,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当然!”
“Followme!”“大胡子”将唐领到监控室,自己则站在监控室外的过道中,透过落地式玻璃窗向他挥手,“伙计,能看见我吗?”
“能!”唐一头雾水地望着他。
“OK。”“大胡子”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深不可测的笑容,“回头,看录相!”
唐将目光移到正前方的监控视频上,不禁目瞪口呆。
屏幕上是熟悉的办公室,一个半透明的白影正朝红外摄象头挥手,周身散发着毛茸茸白光,与昨晚在机场监控录象中见到的情形一模一样。
他三步并两步地奔了出去:“这是怎么回事?”
“幽灵使者?外星来客?No——”“大胡子”故弄玄虚地摇了摇头,随后扯了扯衣袖,“答案就在这件隐身衣上!”
隐身衣?唐这才发现“大胡子”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灰色风衣,款式老土,做工简陋,然而质地却极其古怪,似布非布,似绸非绸,泛着幽幽的光。
心中的好奇越来越浓,他迫不及待地道:“下面请特纳克博士为我们揭晓谜底!”
“Ok!”“大胡子”清了清嗓子,“就和你刚才所看见的一样,机场监视录象中的四个人都穿着这种用反向发光材料制成的特殊服饰,这种神奇的隐身衣可以将入射光线发射回发射源,比如红外摄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