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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千姿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5:29

恐惧,愤怒,绝望,他心如刀绞,发疯一般冲入那邪恶的鬼火中。一簇簇鬼火将他包围,就像黑暗中的眼睛,若隐若现,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视线渐渐模糊,眼前是一片昏暗,点缀着一点雪白,几缕嫣红。

阴森森的月光透过窗户,在玄武岩的地面游走,月光越来越淡,最后渐渐消失。周围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忽然,黑暗中隐隐透出一丝光亮,那光亮异常诡异,红、黄、蓝、绿、紫交织着,美丽非凡。

他像着了魔一般,一步步朝那妖魅的光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座灰色的古堡,阴森破败。昏暗的光线中,摆着一把古琴,似石非石,似木非木,周身流淌着五彩的光华,美妙非凡。琴边坐着一个白衣的女子,低着头,似乎在凝神思考。

“小蝶?”纪风涯喜出望外,大步向她奔去。而她却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依旧对着那把琴出神。走近一看,惊愕地发现她正将自己的血均匀地涂抹在琴弦上。他心中惊异,一把撩起她的长发,长发下是一张雪白雪白的脸,空洞洞的五官里淌出黑色的血。

就在他惊骇之际,她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一?纪风涯不禁皱眉。

女子摇头。

血?他一头雾水。

女子没有回答,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空洞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秘的笑。

上面?纪风涯忽然明白了,立即向楼上跑去。

古堡的阁楼里,身着白色婚纱的小蝶安静地躺在华丽的水晶棺材内,长长地睫毛微微颤抖着,宛如童话中的睡美人。

望着逝去的爱人,纪风涯心中百感交集。他想将棺材翘开,忙碌了半天却发现只是徒劳,他想将棺材直接砸开,又害怕不小心损坏了爱人的遗容。

他久久地跪着,伏在棺材上,隔着清澈的水晶,深情地望着死去的恋人。他曾在心中承诺过,他要给她一生的幸福。但是,他没有做到。

在她转身离去的时候,他没有挽留,没有寻找,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本以为给了她全部的自由,选择的自由,沉默的自由,离开的自由,本以为自己的痛苦能换来她的幸福,不料正是他所谓的自由,他顺从地放手,他隐忍的心伤,将她推向了寒冷的深渊,万劫不复。

他想起她的诗,不禁心如刀割。没有他的日子里,她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痛苦,一个人品尝着所有的心伤,在孤独和痛苦中绝望,在绝望中选择了放弃。

有时候,放手不是成全。有时候,自由不是幸福。有时候,一个人的痛苦换来的不是对方的幸福快乐,而是两个人的孤独绝望。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当初那样傻?为什么自己竟从未尝试过去挽留过她?为什么自己竟从未想过去寻找她?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会留住她,不让她孤独地离开。无论前方的路如何,他都会坚定地与她站在一起。只可惜,世间本没有如果。他的唇边浮现出一丝苦涩而甜蜜的笑,伸手从裤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朝自己的心脏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纪风涯渐渐恢复了知觉,立即向自己的胸口摸去,没有粘稠的血液,没有插入心脏的尖刀。他心中有些失落,也有些庆幸,缓缓睁开眼睛。地面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黑色,没有他深爱的小蝶。

犀照馆?他从地上坐起来,正要起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烛台上。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微弱的烛光,妖娆的异香,漫天飘落的白花,诡异的送葬队伍,飞速旋转的太极图,玫瑰花地里的琴声,夜色中裸足夜奔的白衣女子,阴郁破败的古堡,流光溢彩的古琴,水晶棺材中的小蝶……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11点35分。记得自己检查完最后一个房间下楼时,还不到12点,离现在已近12个小时。莫非那些匪夷所思的片段,不过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但这个梦境是如此真实,妖娆诡异的香气,夜风吹过肌肤的凉爽,摄人心魂的琴声,急速奔跑的疲惫,水晶棺材冰冷的质感……

大脑一片混乱,令他无法思考。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起身朝先前那间红色的书房走去。虽然是白天,但犀照馆内却看不到一丝阳光,暗淡的白色灯光,给人一种沉闷抑郁的感觉。他打开放在地上的电脑包,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一件不少,不禁松了一口气。此地不宜久留,他提着沉甸甸的电脑包,向大门处走去。

走到门边,他忽然回头,远远地望见地面上的古董烛台,心中浮起一种异样的感觉。鬼使神差一般,他折回大厅,将烛台拾起,装入了包内。

门闩上的头发完好如初,可见在这段时间内,没有人从大门进出。他不禁苦笑,或许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悠长的梦境。他深吸可一口气,推开门,大步向屋外的枫林走去。

屋外晴空万里,碧蓝如洗,正午的阳光透过枫树茂密的枝叶,洒在林间的草地上,金光点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纪风涯的心情豁然开朗,走出百来米后,他忍不住回过头去,火红的枫林掩隐间,依稀可见一幢黑黢黢的八角形建筑,说不出的阴森诡秘。

这个古怪的大宅子,就像一本古老而深奥的书,充满了神秘和悬念,要想读懂其中的奥秘,远非一朝一夕的功夫所能办到。然而,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将从屋找到的证物送去鉴定,以求早日找出小蝶的死亡真相。至于这里,总有一天,他会再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对着犀照馆拍了一张照片,转身离去。

7月28日,下午5点13分,米高梅大酒店。

纪风涯坐在桌前,整理着从犀照馆带回的战利品。一台14寸的苹果笔记本,一盏古董烛台,几滴在抽屉内侧找到的血迹,一根黑色的长发,一堆碎纸片,一本《血琥珀》。

他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张便条,那是洛杉矶警探詹姆森.唐在分别时交给他的,上面写着拉斯维加斯犯罪现场调查科负责人吉尔.尼克斯的电话。唐曾说过,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吉尔。

纸上的钢笔字有些模糊,晕染开来,但大致还能辨认出上面的阿拉伯数字。

记得当初唐将便条递给他时并没有沾上水渍,他皱了皱眉,拨通了吉尔的电话。吉尔正在凶案现场取证,短时间内无法返回,让纪风涯明天早上八点将需要检验的物品送到犯罪调查科,他将会对送去的证物以加急件的形式进行检验,并尽可能地为他提供便利。

从现在到明天早上8点,还有近15个小时。纪风涯一刻也不愿浪费,于是自己动手处理一些简单的证物。

他将从小蝶房中的随纸机里取出的碎纸片放入盛水果的银盘内,点了几滴眼药水,透过放大镜,用镊子细细挑拣起来。这是一个极其考验人眼力和耐力的工作,不知不觉四个小时过去了,盘中的碎纸片被他一张张地细心粘好,终于显露出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份三页纸的文件:空中赌城投资案。

投资案的核心内容是一个名叫空中赌城的大型项目,占地面积约78万平方米,以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巴比伦“空中花园”为原型,集赌博、赛马、住宿、旅游、购物、美食、大型秀、休闲娱乐为一体,力图打造世界第一大综合性赌场。

该项目投资总额达180亿美圆,其中,启动资金为70亿美圆。

耗资180亿美圆的博彩业航母?纪风涯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这份天价投资案为何会出现在小蝶的卧室中?

既没有签章,也没有任何标注修改,可见双方尚未达成共识。草案上详细阐述了该项目的投资方式、运营方式、赢利模式和利润分配,同时严格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但并没有出现任何涉及双方身份的语句。

按照常理而言,这样一份涉及金额巨大的投资草案不会平白出现在无关的第三方手中。可以假设小蝶或者犀照馆的主人为投资案中的一方,那么,另一方向又是谁?

纪风涯细细地打量着还原后的文件,颜色很新,纸面平整而整洁,没有任何标注和折痕,可见在打印后不久便被送入碎纸机中粉碎,经手的人很可能只有投资案双方,甚至仅为其中一方。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从打印机中取出少许碳粉,均匀地洒在了文件上,用柔软的刷子轻轻扫开。纸面上魔术般地浮现出三枚清晰的指纹,一枚位于文件正上方,一枚位于右侧中间的位置,一枚位于中下部。

纪风涯用手机将三枚指纹拍下,扫描到笔记本中,传真给了吉尔。

半小时后,他收到了吉尔的回馈:三枚指纹中,位于文件右侧中间部位的指纹在指纹库中没有记录,表明指纹的主人无犯罪记录,剩下的两枚指纹属于同一人所有:马修.阿特金森。

吉尔极其周到地附上了一份档案,照片上是一名极具魅力的白人男子,成熟稳重,风度翩翩。

马修.阿特金森,1981年出生于拉斯维加斯。2003年,取得哈佛大学工商管理学硕士学位。毕业后,在其父的资助下,步入商业圈,身价日增,成为拉斯维加斯最年轻的大亨。2005年底,因行贿罪被捕入狱,后被保释。

晚上10点54分,拉斯维加斯,恺撒皇宫大酒店。

临街的人工湖上,五光十色的喷泉随着世界名曲翩翩起舞,变幻出水柱、水幕、水帘、水墙等奇异壮观的景象。巍峨壮观的古罗马竞技场、庄严华丽的神庙、栩栩如生的恺撒雕像、奇伟瑰丽的古希腊神话表演与变幻莫测的人造苍穹、世界顶极品牌专卖店交相辉映,共同谱写出帝王之乡的尊贵奢华,卓而不凡。

穿过古罗马风情的外景,眼前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醉生梦死的人造天堂,成千上万的赌博机,如火如荼的赌局,眩目的灯光,热辣辣的钢管舞,香艳撩人的脱衣舞娘,兔女郎装扮的女招待,浓烈的酒精,令人飘飘欲仙的药丸,撩拨着人内心深处的欲望。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独。

纪风涯深吸了一口气,穿过喧闹的人群,向里走去。吧台深处,一个穿绿色肚皮舞服装的红发女郎端着酒杯,娇笑着冲他飞了一个媚眼。他没有搭理,迅速穿过大厅,径直向最里面的包厢走去。包厢门口站着两名牛高马大的黑人保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的钢管舞表演。

“我约了马修.阿特金森。”纪风涯停了停,补充道,“关于‘空中赌城’的投资案。”

保镖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走进门内,两分钟后,道:“主人请你进去。”

豪华包间内,马修.阿特金森坐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身前的茶几上是一瓶1939年产的拉斯科威士忌。

“听说你是来和我谈投资案的。”马修颇有兴趣地看了纪风涯一眼,微笑着递过一杯威士忌,“请问怎么称呼?”

纪风涯爽快地递上一张名片。

“原来是盛世财团的太子爷,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举杯道,“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次来与家族的生意无关,而是为了一桩命案。”纪风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阿特金森先生,请问这份投资案是你的吗?”

看见还原后的《空中赌城投资案》,马修不禁皱了皱眉:“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个的?”

“在我未婚妻卧房的碎纸机内。”纪风涯指了指上面的指纹道,“这两枚指纹是你的。”

“不可能!”他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份投资案我只给一个人看过!”

“谁?”纪风涯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老爷子的小情妇。”

“什么?”纪风涯闻言大惊,“她叫什么名字?”

“雅兰达.凯丽,迷人的中国女孩,有一头瀑布般的黑发。”马修耸耸肩膀,“若不是因为她是老爷子的人,我可是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她!”

“闭嘴!”纪风涯心里直冒火,粗暴地打断他的话,“她是我的未婚妻!”

“原来如此!”马修大笑起来,“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连我们的纪大公子也被这小贱人迷得神魂颠倒!”

不等他说完,面前的威士忌酒瓶便开了花,粘稠的血,浓烈的酒和破碎的玻璃渣一起,溅在他的高档西装上。

他惊愕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忽然有一种敬畏的感觉。

纪风涯若无其事地撕下一截纸巾,包扎好手上的伤口:“我再重复一遍,雅兰达•凯丽是我的未婚妻,如果有人再胡说八道,可别怪我不客气!”

马修掏出一根古巴雪茄,深深吸了一口:“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这份投资案是你给她的?”

“对,我希望可以得到她的投资。”马修叹了一口气,“但她似乎对此毫无兴趣。”

“180亿美圆?你认为她有这个实力?”

“如果我猜得没错,老爷子的遗产百分之九十都留给了她。”他苦笑道,“我这个做儿子的,不过拣了几处她挑剩的赌场罢了。”

“你所说的老爷子是?”

“我的父亲,亚洲赌圣邵弘培。”他解释道,“阿特金森是我母亲的姓氏,她在我出生时死于难产,父亲为了纪念母亲,让我沿用了她的姓氏。此外,我还有个中文名字:邵敬亭。”

邵弘培?亚洲赌圣?纪风涯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点开犀照馆的照片,放到他眼前:“这座宅子的主人是赌圣?”

“在我16岁时,父亲开始在山中秘密修建那座古怪的大宅子,几乎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宅子建好后,他一个人搬了进去,将市中心的别墅留给了我,周末我开车去看他时,他竟不允许我在那里住上一晚。”他的眸子里流露出淡淡的忧伤,“然而,他却将它留给了那个女人,要知道,他们认识前后不过一年。”

手机铃声响起,马修接过电话后,神情渐渐严峻,将吸了几口的雪茄熄灭,扔进烟灰缸里,一脸歉意地道:“纪先生,赌场出了点麻烦,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待他的身影消失后,纪风涯拿起烟灰缸里的雪茄,放在鼻子前嗅了嗅:“‘Behike’雪茄,为庆祝Cohiba牌雪茄诞生40周年而生产,全球仅限量生产了100盒,每盒40支,总计4000支,每盒售价15000欧元,每支售价折合375欧元,号称史上最昂贵的雪茄。”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将那支名贵的雪茄小心翼翼地包好,装进衣袋里,大步走出了酒店。酒店的后门异常安静,一阵断断续续高跟鞋声在幽静的小巷子响起,似乎有人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踪他。

他警觉地回过头起,原来是刚才在大堂里冲他飞媚眼的红发女郎,她似乎醉得不轻,摇摇晃晃走了两步,蹲在路边吐了起来。他停下脚步,想走过去看看她是否需要帮助,但又怕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在他犹豫之际,红发女郎跌跌撞撞地拦下了一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色出租车,消失在迷茫的夜色中。

八.血琥珀

更新时间:2008-9-18 9:21:00

字数:4933

回到酒店后,已是凌晨时分,而纪风涯却没有丝毫困意。

老爷子的小情妇!马修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扎入了他的心脏,令他心烦意乱,坐立不安。不可能!不可能!小蝶分明是爱自己的,怎么可能投入别人的怀抱?若真如此,赌圣去世已有三年之久,她为什么依然不肯回到自己身边?

纪风涯躺在宽敞的大床上,展转难眠,于是起身打开小蝶的笔记本,点开保存在收藏夹里的页面,一个个研究起来。

泛美航空公司的主页及定票系统,诗歌《四维空间》,AOL(美国在线)的新闻频道,PRADA的新款凉鞋,畅销书《时间旅行者的妻子》的在线阅读……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一则新闻上:

戴安娜王妃儿童慈善基金会首场义卖

英王妃戴安娜逝世已有10周年,但她的音容笑貌将永远留在世人心中。2007年7月21日戴安娜46岁冥诞之际,她的两位王子(威廉王子、哈里王子)于英国温布莱大球场举行“ConcertForDiana”,纪念戴妃生辰。当晚演出的歌手皆是戴妃及两位王子喜爱的歌手,一起以歌声怀念戴安娜王妃。

于此同时,戴安娜王妃儿童慈善基金会正式成立,为支持这一善举,世界各地近百名慈善人士纷纷捐出了他们的珍藏,拍卖款项将全部用于救助非洲艾滋儿童。

英国女皇捐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一枚价值连城的沙皇复活节水晶蛋。据悉,这枚复活节水晶蛋是由沙皇尼古拉斯二世的御用设计师彼得•卡尔•法贝格设计,奢华璀璨,精美绝伦,比早前拍出960万美圆天价的“冬之蛋”更具有审美和收藏价值。

世界首富比尔•盖茨(William(Bill)H.Gates)将其花费2400万美元天价买下的书籍达•芬奇的《莱斯特法典:论水、地球与天体系统》捐出。该书选用极其贵重的纸张,以特殊铅字印成,是公认的世界上最昂贵的书籍。

……

泰国元帅夫人阿诺芙.弗朗西斯(AnoifFrances)捐出了自己的珍藏——旧上海旗袍大师温庭芳的遗世之作,一件绣有凤凰图案的中国红旗袍,旗袍上镶嵌了上千颗名贵宝石,价值高达700万美圆。与此配套的,还有一条金丝串成的珍珠流苏披肩,估价为180万美圆。

……

Anoif!这个名字就像黑暗中的一点火星,将他混乱的思维点燃,瞬间在他脑中织出一张巨大的网。

他像触电一般跳起来,飞快地掏出从犀照馆中带回的那本《血琥珀》,在书页上洒下一盒碳粉,用小刷子轻轻扫开,书上的指纹顷刻现出了原形。

小说一共256面,每页的中部边缘都有两枚重叠的指纹,是在翻书时留下的,指纹的深浅和形态一致,可见读书的人是一次性将整本书读完。这一点正符合小蝶的阅读习惯,一口气将一本书看完,中途不会安排其他活动。《血琥珀》的上市时间为07年7月20日,夹在书中的电脑小票显示购书时间为7月22日,小蝶定是在拿到书后便迫不及待地将其读完。

然而,奇怪的是,书中有几页上多出了五六枚凌乱的指纹,指纹有些粘稠,依稀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纪风涯想到当天在小蝶书房内的垃圾篓里见到的一张棉布式面膜,心中顿时明白了八九分。在完成初次阅读之后,她曾第二次翻开过这本书(当时她正敷着面膜在网上闲逛),不过,第二次阅读与初次阅读有所不同,并非通读全文,而是有针对性地选取了书中特定的几页仔细阅读。

21页,回顾了元帅和女主人公的初次邂逅。在一场贵宾云集的酒会上,举行了一场慈善拍卖,拍卖品为一顶黄金桂冠。元帅对女主人公一见倾心,为了博佳人一笑,他用一亿美圆的天价拍下了那顶黄金桂冠,将它送给了她。谁料她道谢后竟将那顶沉甸甸的黄金桂冠径直送回了拍卖台,宣布开始下一轮拍卖……

63页,记述的是上世纪二十年代,一个少年革命党人在特务追杀下,走入了一条幽僻的小巷,被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救起。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眉目如画,身穿一件绣着凤凰的中国红旗袍,肩上裹着一条缀满珍珠的流苏披肩,长发盘成一个髻,发髻上插着一枝娇艳欲滴的鸢尾花。她是“夜上海”的台柱,旧上海有名的交际花,“沪上歌后”司徒入画……

174页,描述的是一个复古的酒吧,名叫WaittingBar。酒吧一角的墙上,有一幅老油画,那画看上去似乎有些年头,油彩已不再光鲜明亮,但却一种历经岁月洗涤后的沧桑之美。画中一条隧道笔直地向远方延伸,幽深得看不见尽头,就像通向地狱的阶梯,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昏暗的光线中,依稀可见几瓣凋零的玫瑰花,在腐朽的泥土中无力地呻吟。一个古老的沙漏躺在夭折的玫瑰花瓣上,周身弥漫着一层朦胧的金色,优雅的流线型身躯向右微微倾斜,金色的沙粒顺着光洁的玻璃壁,从沙漏纤细的颈部缓缓漏下。画的一角,有一串行云流水般的金色签名:Leochen。

……

刹那间,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蝶的行李中有一只古董沙漏,在得知沙漏中含有易燃易爆粉末严禁带上飞机后,她显得极其为难,自言自语道:“若是这样,那我还去干什么呢?”。

若不能将沙漏带上飞机,也就失去了此行的意义。如果他的猜测没错,小蝶此次上海之行的目的,便是将沙漏带去WaittingBar!

《血琥珀》是一部集悬疑、侦探、灵异、科幻为一体的“卫斯理”式小说,其核心是寻找一个神秘的女人。在小说中,这个神秘的女人名叫Fiona,是叱咤风云的泰国元帅的四姨太。于此同时,她还有无数种身份:解放初期的粥铺老板,旧上海“沪上歌后”司徒入画,十六世纪初闻名欧洲的女魔术师,千年前的玛雅国师,沉睡在青苔下的公主……

Fiona,Anoif。一样的字母组合,调换了顺序。

一次是“爱的港湾流浪儿童基金”,一次是“戴安娜王妃儿童慈善基金会”,不变的是一颗热衷于慈善活动的仁爱之心。

绣着凤凰图案的中国红旗袍,缀满珍珠的流苏披肩。那身行头,由旧上海旗袍大师温庭芳为她量身定做,款式绣工天下无双。八十多年前,她穿着它在旧上海的舞台上歌唱,八十多年后,她将它捐献给了慈善活动。

这不仅仅只是一部小说,而是一个真实的故事,真有其人,真有其事。

为了避免给故事中所涉及的人物带来不便,纪风涯对其进行了艺术性的处理,小说里的人物大多使用了化名,以此来掩饰它的真实性。

然而,心细如尘的小蝶在一则毫不相干的新闻中找到了蛛丝马迹,透过那个镜子里的名字,透过那份一如继往的爱心,透过那件一模一样的旗袍,她嗅出了隐藏在小说深处的真实。《血琥珀》是一个真实的故事,真有其人,真有其地,真有其事,每一处看似不经意的微小细节,在现实中都有迹可寻。

小说中曾提到一个上海的酒吧,名叫WaittingBar。复古的法式酒吧,里面有昏暗的灯光,怀旧的木桌,晶莹的高脚酒杯,怒放的玫瑰,摇曳的烛光,沧桑的老油画,轻柔的老歌,就像一张被岁月遗失在红尘深处的玫瑰色的老照片。

酒吧的主人陆离是一位美艳性感神秘莫测的年轻女子,斯坦福大学心理学博士,现任复旦大学心理学教授。经营这间酒吧,是她的业余爱好,同时也是为了替外公完成未尽的心愿。酒吧的墙上,挂着一幅老油画《金色的沙漏》,该画是陆离的外公——旧上海天才画家陈景明的遗世之作。

不知是曾听过与之相关的传说,还是因为女人天生敏锐的第六感,在确定小说的真实性后,小蝶断定出现在油画中的沙漏,正是自己所拥有的那只古董沙漏。可以假设,那个沙漏对她极其重要,于是当发现这个重要线索后,她当即决定飞往上海,去寻找小说中的WaittingBar,去寻找那幅神秘的老油画,寻找隐藏在金色沙漏背后的秘密。

可是,小蝶是从何处得到这只古董沙漏的?在沙漏背后又隐藏着什么秘密?既然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这只沙漏带去WaittingBar,为何会接受机场人员的建议,将沙漏留下,独自登上了去上海的飞机?

纪风涯叹了一口气,打开那只古色古香的檀木匣子,将其中的沙漏取出,放在眼前细细端详。那种金色不似黄金般璀璨夺目,却似金字塔一般朦胧神秘,带着岁月的痕迹,古老而沧桑。沙漏由三部组成,两个三刻着古老花纹的金色底座,三根造型优美的金色支柱,一个上下对称的半透明卵形器皿,沉静优雅,仿佛痴情的女子,立在岁月的断层处,望眼欲穿地等待着远去的郎君归来。

从外在造型来说,眼前的沙漏与他在WaittingBar的老油画上见到的沙漏并非完全一致,但其内在的神韵气质却是完全一样的,古老,神秘,沧桑,难怪第一眼见到它时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说到这里,不得不介绍一下那幅老油画的作者,“画坛奇葩”陈景明。他是二十世纪初上海最富盛名的年轻画家,早年曾留学法国,深受“印象派”大师莫奈、梵高的影响,将“印象派”的光影色调技巧与中国画的意境内容相结合,将人性和艺术完美地融合于画中,使得他的作品具有极高的审美价值和深邃的思想内涵,成为美术史上一朵不朽的奇葩。

基于此点,他大胆地猜测:油画中的沙漏,便是以眼前的沙漏为原型!

想到这里,他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叶博士的电话,想将这一重大发现告诉她。然而,电话响了十多声,始终无人接听。他失望地挂断了电话,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叶博士能不负重任,早日查明隐藏在沙漏背后的秘密。

九.不朽的神话:亚洲赌圣

7月29日,早上7点43分。

拉斯维加斯,犯罪现场调查科。

经过不到四个小时的睡眠,吉尔又精神抖擞地坐在办公桌前,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他取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将昨天下午在现场拍下的上百张照片取出,一张张整齐地摆放在工作台上,透过放大镜细细端详起来。

淤泥上的脚印,湖中的裸体女尸,尸体颈部的淤伤,头发中的红色纤维,腹部的古怪印痕,染血的玫瑰刺青……

没有任何惊喜,半小时后他抬起头来,见玻璃门外安静地站着一个年轻人。英俊挺拔的亚洲青年,面容刚毅俊美,头发漆黑如墨,眉宇之间英气逼人。

他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纪风涯。昨晚下午曾和您通过电话。”

吉尔这才记起昨天的约定,将他请进办公室内。

“我想为这四份样本做DNA鉴定。”纪风涯递上一个档案袋,里面有小蝶自杀前留下的戒指,犀照馆带回的头发样本和血液样本以及马修.阿帕金森留下的雪茄。

“没问题,检验结果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纪风涯谢过吉尔,正要往外走,目光掠过工作台上密密麻麻铺着的照片,不禁停住了脚步,指着上面的死者道:“我见过她,昨天晚上11点多,恺撒皇宫酒店。”

“你确定昨晚见到的女子就是照片上的死者?”吉尔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当时她戴着红色假发,穿着绿色的肚皮舞装。”他指着桌上的几张照片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在死者头发中找到的红色纤维,正是她曾带过的红色假发上的一根。此外,你看死者的脚,锤子形的大拇趾,大拇趾关节向其他脚趾靠拢,迫使它放在第二个脚趾下面,这就导致中间的关节弯曲变形,是舞者普遍都有的伤痕。”

吉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死者腹部这个古怪的印记——”他拿起平台右上角的照片,调了一头,递到吉尔眼前,“像不像一枚德拉克马?”

德拉克马,古希腊银币,肚皮舞者的饰带上就装饰有这种银币。

见吉尔沉默不语,他叹了一口气,道:“她的左眼角有一颗很大的泪痣,右手虎口处有一个妖艳的玫瑰刺青。”

吉尔的神色渐渐凝重,沉默片刻,缓缓道:“死者是昨天下午在密德湖中发现的,据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在昨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昨天凌晨时分便已经死去?那他昨夜遇见的女子又是谁?鬼魂?抑或是幽灵?纪风涯倒抽了一口冷气,细细回忆着昨晚的情形,清晰真实,不容置疑。

“我相信我不会认错人。昨晚我一共见过她两次。第一次是十一点左右,我穿过酒店大堂时,她端着酒杯冲我抛媚眼,我没有搭理她。第二次大约是十二点差一刻的样子,我离开酒店,在酒店后的小巷里再次见到了她。当时她似乎醉得不轻,走路摇摇晃晃,蹲在路边吐了好一阵子,之后上了一辆黑色出租车。”他一边说,一边将车牌号写下递给了吉尔。

九.不朽的神话:亚洲赌圣

更新时间:2008-9-18 9:23:00

字数:7165

从CSI大楼出来后,他驱车前往位于市区东南的亚洲赌圣纪念馆。

昨天晚上,他在网上搜索有关“亚洲赌圣”的信息,无意间发现了一条关于“亚洲赌圣”纪念馆的消息,当即定下了第二天的行程。

10点27分。

亚洲赌圣纪念馆。

白天的拉斯维加斯就像一座死气沉沉的空城,纪念馆里异常冷清,放眼望去,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名游客。

大厅入口处立着一具依照真人比例制作的蜡像,年过半百的绅士,中等身材,一头微卷的黑发,面容慈祥亲切,却有着说不出的威严霸气。

旁边是一幅巨大的照片:1969年11月美国《时代》杂志封面。封面上赫然印着一位黄皮肤黑眼睛的亚洲少年,浓眉大眼,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标题为:自古英雄出少年,无名少年登上亚洲赌圣宝座。

照片下方是一份赌圣的生平简历:

邵弘培,1950年2月17日出生于中国南京。

1969年8月14日,横扫韩国第一赌场华克山庄,一夜之间赢得七千万美圆,在赌术界名声雀起。

8月21日,转战澳门,在澳门葡京赌场击败日本赌王宫本十七郎。

三日后,前往马来西亚,在云顶娱乐城大败马来西亚赌王叶释天。

8月30日,在越南涂山赌场大败东南亚赌圣何卿鸿。

9月2日,飞往澳洲。4日晚,在澳大利亚墨尔本皇冠赌场,一举战胜澳洲澳洲赌神伊万.金。

9月7日,前往南非,次日午时,在约翰内斯堡太阳城险胜非洲赌王曼德拉鏖战数百局,最终险胜。

9月13日,北上欧洲,在摩纳哥蒙地卡罗“大卡西诺”赌场击败法国赌王小约克逊。

9月17日,在德国巴登巴登赌城击败对决埃及赌后埃莲.姬娜,大获全胜。

9月21日,转战美国,在大西洋城成功挑战西部赌王史蒂芬.永列。

9月23日凌晨,在赌城拉斯维加斯向美洲赌圣阿伦.塔墨尔宣战,以平局之势奠定了新一代亚洲赌圣的地位。

1970年,加入美国国籍,定居拉斯维加斯。

三年间先后击败世界各地二十七个国家及地区的赌术大师,成为赌坛不可战胜的神话,身价高达近数百亿美圆。此后数十年,在商界大展拳脚,投资博彩业、金融业、娱乐业、地产业等,建立起庞大的经济帝国。

1981年秋,与女记者安妮.阿特金森结为伉俪,婚后暂别赌坛。

1986年4月,沉寂五年的赌圣重出江湖,赌术日臻完美,出神入化,赌风凌厉大气,颇有君临天下之势。

此后数年,再次延续了亚洲赌王不可战胜的伟大神话。

2004年7月18日,蒙地卡罗赌场,在第十九届赌圣大赛中出人意料地败给了马来西亚赌王叶锦森,让出稳坐二十七年之久的亚洲赌圣宝座。

2004年7月21日,正式宣布金盆洗手,安享晚年,从此不再过问赌坛之事。

2004年12月17日,因病逝世,享年五十四岁。

亚洲赌圣,一个不朽的神话,一位令他景仰崇拜的老者。然而,按照马修的说法,这个年龄足以做他父亲的老人,竟成了他的情敌。他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步入了大厅。

大厅里陈列着一个个展柜,展出了大量赌圣生前用过的物品:金箔扑克、象牙色子、钻石奖杯、翡翠扳指、白金手杖、绍兴紫砂壶、古董怀表……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展柜一角的一枚烟斗上。烟斗看上去已有些年头,烟杆为深黑色,黑中透亮,烟膛呈红褐色,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仙鹤图案,古朴温润,宛若凝脂,质地和色泽竟与前两日在犀照馆内见到的佛陀烛台极其相似。下方的介绍上写着四个大字:犀角烟斗。

纪风涯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这才发觉自己竟犯下一个常识性的错误。

在前段时间的《血琥珀》一案中,他与琥珀结下了不解之缘,以至于那日在犀照馆内见到色泽质地与琥珀极为类似的佛陀烛台时,便不假思索地认定它的材质为上等的天然琥珀。而事实上,琥珀为松柏科植物的树脂所形成的有机化石,加热至150℃变软,开始分解,在250℃时就会熔融,产生白色蒸汽,并发出一种松香味。这样一种低熔点的宝石,又怎么可能用来做烛台?由此判断,那个佛陀烛台的真正材质绝非琥珀,而是在外观与琥珀极为相似而熔点却高出许多的犀牛角。

犀牛角?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传说“犀照通灵”,点燃犀牛角可以照见鬼神精怪,甚至走进另一度空间。历史上也曾有温峤燃犀照妖的典故,流传甚广。他回忆起那日在犀照馆中的情形,从他将那盏犀角烛台点燃的那一刻起,一桩桩怪事便接踵而至:妖娆的异香,漫天飘落的白花,诡异的送葬队伍,飞速旋转的太极图,玫瑰花地里的琴声,夜色中裸足夜奔的白衣女子,阴郁破败的古堡,流光溢彩的古琴,水晶棺材中的小蝶……

而当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犀照馆太极厅的地板上,犀角烛台就落在不远处。他所经历的一切,竟似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异梦。然而,这个梦境却是前所未有的真实,他至今还清晰地记得那妖娆诡异的香气,夜风吹过肌肤的凉爽,摄人心魂的琴声,急速奔跑的疲惫,水晶棺材冰冷的质感……

莫非,这一切并非梦境,而是犀照之下显露出来的异境?莫非“犀照通灵”不仅仅只是一个传说?纪风涯本不相信这类鬼神妖怪之说,但自从经历了玛雅国师一案后,他越来越感觉到人类的渺小,一切皆有可能,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或许,在我们所处的空间之外,还有成千上万处不为人知的异度空间。

眼前浮现出一幢黑黢黢的大宅子,黑压压的门梁上突兀地挂着四盏血红的灯笼,忽明忽暗的光照出三个阴森诡异的大字:犀照馆。

犀照馆!本以为是这家主人卖弄文辞,起了这么个高深莫测的名字,现在看来竟是名副其实!在那幢古怪荒诞的大宅子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玄机?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向别处,大厅里挂着上千幅珍贵的照片和影印资料,向前来的人们讲述着亚洲赌圣极富传奇色彩的一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三个小时后,他将馆内保存的所有资料大致浏览了一遍。透过数以万计的照片,大量的文字资料,心细如尘的纪风涯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巧合,那便是数字7!

赌圣有七辆车:一辆红色劳斯莱斯幻影,一辆黑色加长林肯,一辆白色凌志,一辆金色凯迪拉克,一辆银色宾利,一辆蓝色宝马,一辆黄色蓝宝尼坚。他有七只风格窘异的名表:法兰克.穆勒、欧米茄、百达翡丽、卡西欧、江诗丹顿、萧邦、格拉苏蒂。此外,他有七条领带,七副眼镜,抽七种牌子的香烟,而犀照馆内,正好也是七间书房,七间卧室,加上一分为二的圆厅,一共是十六个房间,而“16”分解后正是数字“7”!

莫非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不,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巧合是极少的!答案只有一个:赌圣对数字“7”有着近乎偏执的喜好!

除了匪夷所思的“7”外,纪风涯还发现了另一处疑点。如此庞大详尽的资料中,竟没有一处提到赌圣晚年的住所——位于春天谷深山之中的犀照馆,更没有提及在他最后的生命中陪伴左右的小蝶,仿佛有人刻意抹去了它们存在的痕迹,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嫌疑。

一个是叱咤风云的亚洲赌圣,一个是纯净清卓的妙龄佳人,白发配红颜,却也相得益彰。纪风涯心中一阵酸楚,这四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小蝶为何弃他而去,投入亚洲赌圣的怀抱?二人身份背景相差甚远,看似毫无交集,又是如何奇迹般地走到一起的?

从资料上看,亚洲赌圣也绝非风流好色之徒,他在早年曾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对方是美丽的女记者安妮.阿特金森。为了做一个称职的好丈夫,如日中天的赌圣在婚礼上宣布告别赌坛,此后与妻子一起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1986年4月,沉寂五年的赌圣复出,陪伴在他身侧的不再是如花的娇妻,而是一个金发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便是马修.阿特金森。据知情人称,马修是赌圣与安妮的爱情结晶,安妮在孩子出生时死于难产,为了纪念她,赌圣让儿子沿用了母亲的姓氏。

此后十多年,正值盛年的赌圣一直独居,身边再没有出现其他女性。然而,在他五十高龄之际,小蝶以雅兰达.凯丽的身份悄然走进了他的生命,不到一年时间便成为了犀照馆的女主人。按照马修的说法,赌圣不仅将珍爱的犀照馆留给了小蝶,更是将自己名下的巨额财产留给了她,而身为独子的马修仅得到了极小的一部分。

这样的遗产分配,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的。此事定有蹊跷,然而,赌圣在三年前便已仙逝,小蝶也在一周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或许真相也将随着两名当事人的离去而成为一个永久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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