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的眼睛又亮了,“交通肇事逃逸?不会死吧?”
“这要看被你撞的对象如何了?”秦川没好气地说。
“被撞者即便死了,也是这个罪。这个罪的最高刑是七年。”邢天说,“但有一种情况例外。曾经有一个司机,看把一个人轧成重伤,害怕巨额赔偿,又倒回去将其轧死。最后被判了死刑。因为这就是故意杀人了。”
王国完全活过来,“我不会这么做。”
“但你这仍然是严重的罪行。如果不是姑娘,而是一位老者,就很可能因为你的懦弱、胆怯、自私而失去生命。”邢天深知法律的目的是教育人。
“你将要面临着巨额赔偿。”秦川说。
“赔钱不怕。我爸说,只要是能用钱办的事就不怕。”王国说。
“我希望你能利用今后一段不能玩游戏的时间,好好想一想。”邢天起身,拍拍王国的肩膀,“要想明白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别人。”
自然界的任何物体,都能够以“固体、液体、气体”三种形态存在。比方水,就有可能是冰,也可能是水蒸气。人也不例外。
两杯茅台下肚之后,邵江就从固体变成了液体。随后,极快地越过了临界点,变成了气体。真真假假地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这些话不光周密听到了,安静也听到了:她就在他们隔壁的包厢内。
按说包厢的隔音设施应该很好,否则包厢便失去存在的价值。可她就是“听”见了,并且包括邵江在周密办公室的会谈内容。原因很简单:她在邵江的皮包里,放了一个台湾产的窃听设备。因为此设备随听随发,且距离不能超过三百米,所以她不能离开“猎物”太远。(敬请关注《巅峰对决》--41)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41)猎物!她边小口喝着茶边想。我实在是太喜欢这个词了!世界的一切,在我来看,都是可以猎取的。
大学毕业后,她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匆忙结婚。而是撒开了一张大网猎取对象,并且同时网住了五位男士。之后,一直保持这个规模--如同杂技演员向空中抛球一样,五个是极限--但人选却经常换。一直到遇见邵江,才逐渐将规模压缩到两个。邵江之外,另有一个备用。
经过多方面的侦察,她基本上将邵江“勘探”清楚,并且决定在他身上开掘出够用“两辈子”的财富。
很多人对财富都是很盲目的,希望将它传给子孙万代。读大学二年级时,病重的母亲把她叫到床前,问了她一个问题:儿子的儿子叫什么?她不以为然地说:“孙子啊!”母亲又问:“孙子的孙子叫什么?”见她回答不上来,母亲说:“玄孙。”然后又问:“玄孙的孙子叫什么?”这她更不知道。母亲告诉她:“玄孙的孙子叫来孙、来孙之孙叫昆孙、昆孙之孙叫仍孙,仍孙之孙叫云孙,云孙之后,就没有专用名称,开始循环了。”她不明白母亲说这些干什么。母亲接着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去给那些连称呼都没有的人攒钱。够两代人花的就行。”说完这些后不几天,母亲就去世了。至于她的生父是谁,母亲至死也没有说。只是告诉她:“该知道的事情,要搞得清清楚楚,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去知道。”
她在耳机里听到邵江在大叫“结账”,知道隔壁的饭局结束了。自己也埋了单,从容地离开了国际饭店。
邢天、蒋勋、华天雪在一家烤鸭店吃饭。
蒋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起冯巩的一个相声,说点子公司的老总,为了救活一个蛋糕厂,就给他们的老总出主意:附带生日蜡烛。”
华天雪笑起来:“我想起来了,他给蛋糕厂出了一个主意,却救活了一个蜡烛厂。”
这时候,一位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妖娆的女子进来,很神气地问老板:“我的位子呢?”
老板打量了此人片刻,才说:“我眼拙,没认出金先生!快请!快请!”
金先生很有气派地坐下后,傲慢地说:“要不是靓女想吃烤鸭,我是不会来你们这种地方的。”
老板谦恭地说:“那是。那是。”
金先生拿出一盒软中华烟:“三字头的。”见老板只拿一根,便说:“赏给烤鸭子的师傅一根,让他把我那只鸭子烤得好一点!八个字:肥而不腻,脆而不柴!”
老板多拿了一根,别在耳朵上,满脸堆笑地进入厨房。
“你知道他是谁吗?”蒋勋小声问。见邢天一脸茫然,便说:“他就是《盛筵》的主角金帝。”
邢天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金帝是他早年喜欢的一部电影中一个聪明、清纯的青年。没想到变成这样了,“看来,不仅仅是‘士别三日’要‘刮目相看’!”
“你看了《盛筵》没有?”华天雪问。
“我有两样不看的东西。第一是中国足球。第二就是最近的中国电影。”邢天说,“中国的电影导演集体缺乏想象力。我肯定不是认为‘月亮都是美国圆’的人。但必须承认,美国的导演们,把所有人类未来可能发生的灾难:病毒变异、洪水、火灾、小行星撞击地球,凡此种种,都想遍了。而且他们都有文化诉求:个人英雄主义。无论《泰坦尼克号》还是《拯救大兵瑞恩》莫不如此。可咱们的导演都选些什么题材呢?皇帝完了是皇后、妃子,然后是太监、厨子。更重要的是没有文化诉求:表现的是武林。武林是什么?”
“江湖呗!”蒋勋回答。
“江湖又是什么?”邢天见蒋勋不能回答就说,“江湖就是黑帮。你用很多讲述黑帮的电影,是没有可能进入西方的主流社会的。”
这时,师父端上烤鸭,正在给金帝“片”。
金帝很得意地向靓女说:“你知道这种刀法很像什么吗?”
靓女摇摇头。
“凌迟!凌迟处死的凌迟!”金帝因为旁若无人,所以声音很大,“凌迟的关键,就是不能把人一刀割死。要一刀、一刀地割。割上一天一夜,最后这人光剩下一个脑袋和一副骨架,可还活着。风一吹,骨架在来回晃。”
靓女显然很害怕,但还是恭维道:“暴力美!”
“美个屁!”蒋勋愤怒地说。
邢天微笑着说:“我建议在餐桌上,最好不要使用下三路的语言。”
“你说我是怎么了?选罪犯选错,选人也选错。本来我还想向你们二位推荐《盛筵》来的。没想到他是这么低俗的人!说真的,我看了《盛筵》还挺感动的。”
“这说明你的沸点比较低。”华天雪说,“我也看了。我只觉得导演把名字搞错了。不应该叫《盛筵》,而应该叫做《小吃》之类的。”她转向邢天,“皇帝不是不能演,要演就得演出那股子君临天下的劲儿来。别像这位,整个是一个混混。虽然他‘金’且‘帝’也!”
“让你们两个一分析,我也觉得那电影是‘狗而屁之’!”蒋勋赶紧一捂嘴,“我又说不上桌子的话了。”
说话间,金帝已经吃完。他拿出一张金卡付账。老板不肯收,只是提议一起照张相。
“照张相?那可便宜你们了!”金帝一副深知自己身价的架势,“就你们这鸡毛小店,用我来做形象代言人?”
老板赶紧解释,“我是想给我儿子。他特别喜欢您的电影。”
“这个说法我爱听!”金帝说完,就搂住老板的肩膀,照完后,就搂着靓女走了。
“这小子,真应该遭绑架才对!”蒋勋咒骂道。邢天正色说:“不要开这种玩笑。”
这时,老板拿着“拍立得”出来的相片给伙计们传看,并且学金帝说话:“你们这种鸡毛小店!”他恨恨地说,“我们是烤鸭店。烤鸭店不拿‘鸭子’做广告,拿什么做广告?”
“鸭子?”华天雪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邢天笑着说:“贾宝玉听见喝多了的焦大骂贾府‘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扒灰的扒灰’,便问王熙凤是什么意思。王熙凤说道:这种话,听见不是装听不见,还问!”
“我还是不明白。”华天雪属于那种“校门对校门”的人,社会经验很少。
“不懂也罢!”邢天挥挥手,招呼老板过来,“肥而不腻、脆而不柴的好鸭子给大人物上了,该给我们这些早就来的小人物上只次的了吧?”
“马上来。马上来。”老板连声说。
邵江醒来的时候,发现在安静床上,很惊讶。“我分明是在国际饭店啊?怎么上这儿来啦?”
安静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你进来就睡。一直睡到现在。”
“三个钟头?”邵江看看手表。
“再加十二。”安静穿上衣服,“我给你弄点吃的。”
“你先别走。”邵江拉住她,“我没说什么框外的话吧?”
“你什么都没说,光是行动。没完没了的行动。”安静笑眯眯地说。
“看我这德性!”邵江看看床头柜上的经理箱,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以后再不喝酒了!”为了节约成本,也为了安全,他对她的身份是国营企业推销经理。
“该喝就喝。推销东西嘛!就要求人。”安静不光看了他与周密的合同文件,而且还拍了照。“我包了点馄饨。”
“谢谢。”邵江边说边看手机,“坏了!你没接吧?”
安静作吃醋态,“我怎么会接你老婆的电话呢?”
“是我们大老板。”邵江有些着急,“十多个小时不回电话,可不得了。”
“你就说:手机丢了。”
“可我不能又不在旅馆,又不接电话。”他用的是双卡手机,为了防备邬春晓“查岗”,将旅馆的电话,转到了联通卡上。“不行。我得走了。”他起身穿衣服。
等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安静已经将一大碗雪白的馄饨端了上来:汤一直处在保温状态,片刻就熟。魔鬼永远是赢在细节中的。
邵江很感激地吃完后说:“要是没大事,我去去就来。”
大事确实没有,但敏感的邬春晓,还是察觉到邵江不对劲儿。他利用电话,很快就找到了旅馆的服务员,验证了邵江有两个晚上没在旅馆住。他很随便地问,但邵江说一直在。撒谎他不怕:天下就没有不撒谎的人,水至清则无鱼。但要查清楚,他在干什么!十有八九是女人,关键问题是,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对周童案凶手的查找很不顺利:几次几乎已经确定了,但到最后一步,都被排除。这其中的繁杂度、琐碎度,外人很难感觉。
“德国考古学家谢里曼,四岁的时候,从《荷马史诗》中看到有关特洛伊城的记载,从此立志找这个特洛伊城。最终还是让他找到了。”邢天给大家鼓气,“咱们要比他幸运。特洛伊城可能不存在。而咱们的‘标的物’则一定是存在的。既然存在,就是一个寻找的问题。”
“找到之后,工作也很多。他要是不承认,还是没有办法给他定罪。”蒋勋说的是实话。周童案到目前为止,不光没有物证,连人证都没有。
“如果找到了,我相信有办法让他说出来。”邢天很有信心地说。
蒋勋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说:“小时候,我爸爸给我讲过他亲历的一个故事。一支部队,被敌人包围了,几乎弹尽粮绝。但连长很镇静地拿出望远镜,四下观看,并且说援兵很快就来了。最后……”
华天雪打断了他的话,“最后没有援兵,他们是靠自己的力量,打垮了敌人。”
“你怎么知道?”蒋勋奇怪地问,“我还是第一次在小范围内讲这个故事。”
“我爸爸也给我讲过这个故事。不同的是那个拿望远镜的是团长。他也说是亲历。”华天雪说,“你该不是听我说的吧?”
“我刚才已经说了,是我爸爸亲口对我说的。”蒋勋不服气。
“故事和案件一样,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华天雪也不服气,“你给评评理。”她对邢天说。
“如果你们两个的故事,都是发生在朝战,那么小蒋的就是假的。”邢天作结论。
“我爸爸也参加了朝战。”蒋勋说,“虽然他说这个故事发生在自卫反击战中。”
“参加了没错。但在朝战的时候,志愿军的连长,还没有配备望远镜。”邢天说。
“也可能缴获了一个。”
“缴获了得上缴。局长没有好车,你就坐不上好车。”秦川的解释很通俗。
“如果发生在自卫反击战,小华的故事就是假的。因为令尊大人,已经是高级干部,不可能亲临前沿,所以不可能亲历。”邢天说,“所以,你们两个人的故事,都可能是真的。至于刚才小华说的‘惟一性’,则是因为两个故事,都是仅有实质的梗概。故事编来编去,原故事其实就是那么几十个。这也正是咱们心理侦查之所以存在的原因。”
邵江在离村三里处的独立院落里,向邬春晓汇报与周密谈判的情况。
在整个汇报的过程中,邬春晓一直用一根4B铅笔画狼。停下来的时候,就抽烟斗。邵江知道岳父画狼,不过是个习惯。抽烟斗,也是象征性的。
“这个A&C公司可靠?”邬春晓在邵江停止汇报后很久,才突然发问。
邵江一惊:他并没有说到A&C,因为那只是一个为了布置财务迷阵设计出来、子虚乌有的公司--之所以要设计这样一个公司,是为了他个人的远景规划:没有宏图大略,就不会有大业。(敬请关注《巅峰对决》--42)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42) “可靠。可靠。”
邬春晓瞟了一眼邵江。可以肯定他不懂理论上的“心理分析”和“微表情”,但他还是看出了邵江在撒谎。“A&C。A&C!”他连续重复了两声。
邵江这次才感觉到岳父的英文很标准:“我还是头一次听您说英文。这是一个与英国皇室有关的金融公司,有着二百年的历史。”这虽然纯属杜撰,但他很认真地做了“功课”。
“翰林院文章、太医院药房,都是虚有其表。”邬春晓又开始低头画狼,“不过,你不像冬坚、冬强,志向远大。取法于上,也仅得其中。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五百万。超过五百万,一分钱也不行。明白了?”
“明白了。”邬春晓最后一句“明白了”,分量很重,让邵江一哆嗦。
“明白了就好。”邬春晓的语调又改成和风细雨型,“儿子不能选,生下什么,就是什么。女婿是可以选的。看来我选的不错。去吧,放手去打你的江山吧。”
“我一定不辜负岳父大人的重托。”邵江显然听懂了“女婿是可以选的”这句话的潜台词:“可以选”就等于“可以换”!他见邬春晓闭上了眼睛,知道这是让他“跪安”的信号,于是告辞出来。
离开了这间阴森森的房间,看见满天星斗,他顿时感觉到一身轻松。第一批遴选出来的三十个人,很快排除干净。邢天接着命令“沿着老路”,扩大范围,重新开始调查。
经过两个星期的艰苦工作,焦点落在了一位叫做陈纯的人身上。
陈纯十九岁。父母离异后,分别去了南美和北美。他一直与溺爱他的爷爷奶奶长大。以还算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但因为酷爱网络游戏,第一学期,几乎全部缺课,被学校开除。但他患帕金森病的爷爷和瘫痪在床的奶奶,以及远在天边的父母对此全然不知。他的家和他喜欢去的网吧,就在周童的“活动圈”内。更为重要的是,他提供了假的DNA样本。
“我敢用头和你们任何一个人打赌:陈纯就是凶手。”坐在精心布置的审讯室内,蒋勋环顾众人说道。
“谁的头?”邢天低头看着笔记问。
“当然是我的了。用别人的,别人也不干啊!”
“千万不要用惟一的、必须的东西和人打赌。原因很简单:你输不起。”邢天说,“请陈纯进来。”
陈纯进入审讯室。这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男子。高高的前额、尖尖的鼻子、黑黑的眼睛、白皙的皮肤。
邢天虽然已经数十次地看过他的相片,并且不止一次透过单向玻璃或从远处亲眼见过本人,但人近距离接触,还是第一次。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陈纯,达十分钟之久。
这一招,他是从日本棋手桥本昌浩处学来的。桥本是“长考”--围棋术语:长时间考虑的意思--每次下棋,第一步就要用掉一个小时。后来他解释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给对手施加压力。
压力如水,果然慢慢地渗透到陈纯身上。到了第十分钟,他竟然先开口问:“我怎么啦?你们为什么把我带来?”
邢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的智商多少?”打乱对手的思路,是审讯突破的关键。
“130。”陈纯回答。
“属于不超过百分之十的高智商人群之一。”邢天依然直视陈纯,“那么你应该知道今天是几号?”
“几号?”陈纯想了一会儿,“好像是10月25号。”
“我问你是几号?”
“25号。”
“对。是25号。”邢天故意停顿,“这个日子,对你有没有意义?”
陈纯偏过脸,用一只眼睛看着邢天,“一个普通的日子。”
“十个月前的今天,你在干什么?”邢天问。“十个月前的事情,我怎么会记住?”陈纯回答得很快。看得出,他连想都没有想。
“难怪。十个月前的事情了。”邢天转对蒋勋说,“有人说,记忆如海。也有人说,记忆如河。无论河海,要想正确地航行,必须依赖一些标记。”他重新面向陈纯,“最能唤起人记忆的东西是什么?”
“音乐。图像。”陈纯不知道邢天扯那么远到底要干什么,但他还是很乐意回答这个问题。
“那好!”邢天摆手。
屋子里的灯光立刻暗下来。
随后,响起了圣诞节的音乐。
悬挂在墙壁上的一个大屏幕投影电视上,出现了圣诞老人、圣诞树、飘飘的雪花、一对对拉着手的情侣……总而言之,圣诞节所有的元素性符号,一应俱全。
“想起来了吗?”邢天走到陈纯的背后,将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圣诞节。”陈纯回答的声音,显然是经过调整的。
邢天感觉到陈纯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一些“害怕”的信号,比方微微的颤抖,回避的目光,还是渗透了出来。
接下来,屏幕上出现了山泉别墅的大门。
“认识这地方吗?”邢天问。
“不认识。”陈纯说。
“这不应该。”邢天感觉到陈纯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身体在往上“挺”:这是一个表示“豁出去”的姿势。“也许是我们拍得不好。继续。”
屏幕上又出现了别墅区的围栏。
“象征性的栏杆。‘把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邢天从陈纯的档案中知道他在中学时候,酷爱文学,“怎么?还不认识?”
“好像是山泉别墅区。”陈纯回答的声音已经变低。
“十分正确。接下来,你需要仔细看。”邢天说完,屏幕上就出现了“九号别墅”的外观。“好好看。”
接下来是周童在蹒跚学步、在游戏、在浇水、在学习。 最后一帧则是十岁的她孤独地坐在台阶上。
这时候,画面黑白混乱、高速抖动。一个恐怖的声音响起来:“不要!不要!”
重重的脚步声。人窒息前拚命地喘息的声音。重物打击人体的声音。
屏幕重新亮起来的一瞬间:鲜血喷溅,布满画面。
接着,屋子里的灯光重新亮起来。
瘫在了椅子上的陈纯,喃喃地说:“你们都知道了!”
按照陈纯的交代,警方很顺利地找到了所有的作案工具。包括那个重击周童的保龄球瓶。
陈纯动机很简单:在一个秋日的下午,偶然中,他看见了周童。觉得怦然心动。他跟踪她到了山泉别墅九号。随后,很容易就从互联网上获取了有关周密的资料。这之后,他几乎把她忘掉了。但突然有一天,她又从潜意识中冒了出来。于是,他开始行动了。
他的策划,完全依据从网上下载的《恐怖百科全书》。只有那个保龄球瓶,是自己添加的:这是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参加少年比赛,获得冠军的奖品。也是他平生所得的最高奖励。
进入别墅出人意料地容易,以至于所学根本用不上:地下室的一扇窗户没有关。周童也很驯服,听话地跟他一起去了地下室。但当她发现他要实施强暴时,却大喊起来。无奈之中,他只好把她绑起来。可周童还是拚命挣扎,他只得勒紧她脖子上的绳索。这一过程中,她一直用不屈的眼睛盯着他,直到最后。他不放心,又用保龄球重击其头部。看看没有多少血喷出来,知道她已经死了--这也是《恐怖百科全书》所叙述的--然后,他把她放进了深度冷冻柜中。随后,疲惫至极的他,竟然睡着了。等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他一层一层地侦察,发现屋内根本没有人。吃了一些东西后,才开始思索。为了布下疑兵阵,就写了一封勒索信。
“你有过不安吗?”在审讯结束后,邢天问了一个他很关心的问题。
陈纯摇摇,“没有。只是害怕。”
“杀了人,竟然没有一点不安?”华天雪问。
“开始害怕。后来也就不害怕了。一直到你们要求提供DNA。”陈纯很坦然地说。
邢天厌恶地看着这双堪称美丽的眼睛,用平缓的声调说:“我蔑视你。你不属于人类。”
“爸爸请你吃点好的。”邢天坐下后,对儿子说,“这一家的青椒肉丝最好吃,还有茭白。”
“那就都点上吧!”邢小天大大咧咧地坐到椅子上。
“我最近太忙,没顾上多招呼你。”邢天点完菜后说。
“你的意思是不要对明天回来的妈妈说?”邢小天尖锐地反问。
“你怎么这样想我?”邢天不高兴地说。
“就算你自己认为自己没这么想,可你的潜意识里面,肯定有这个想法。瞧瞧,被我说中了不是?”邢小天指点着他说。
邢天想想也对,可不愿意承认,“潜意识?我的潜意识我可分析不了。”
“那就不分析了。”邢小天开始大口地吃,“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奶奶活着的时候,经常对妈说:好媳妇,两头瞒;坏媳妇,两头传。这个我懂。”
“奶奶活着的时候,你才五岁。”
“五岁?五岁就不小了。人一共才多少个五岁?”
“吃完了,我再给你买双球鞋,犒劳犒劳你呗!”
“你也应该。”“应该?”邢天认为有必要反驳,“我应该给你买球鞋。但不一定是乔丹。”
“买乔丹也应该。”邢小天眨着眼睛说,“要不是我,你能破了周童案?”
“你怎么知道周童案?”邢天严肃地说,“另外,你怎么知道破了?还知道其中有你的功劳?”
“周童案,最少有三四个月,你一天到晚挂在嘴上。至于破案,文章都登在你们的网上了,还不让我看?至于为什么是我?虽然没说名字,可我还不知道我都给你贡献了什么吗?”
“你怎么能上我们的网?”
“一敲‘人民公安’四个字,是人就能上去。”邢小天不高兴地说。
“我们内部机密网,你上得去吗?”邢天有些着急地问。
“没试过!”邢小天没好气地说。
“你是说你想上就能上?”
“这可是您说的。我可没说。”
邢天多少放心下来,“我等会儿得批评蒋勋。机密的事情,不该放到公开的网上。”
“罪犯都干出来了,还叫什么机密?”邢小天不服。
“有一本小说,叫做《世界末日》。是一个很好的惊险故事:一个对航空公司不满的员工,在飞机上放了一枚对高度很敏感的炸弹:四千英尺之下就会发生爆炸。飞行员最终找到了解决这个两难局面的办法:降落在丹佛机场,这个地方的海拔比四千英尺高。”
“不错,机智。”
“这个故事是作者从他的哥哥,一位国际合众社的航空编辑那里听来的。基本的技术支持,也是他哥哥提供的。当知道弟弟要发表小说时,哥哥警告弟弟,希望他认真考虑,以免他人效法。小说发表后,一周内,美国的东部航空、泛美航空、环球航空都收到了恐吓信。”“这倒也是。”邢小天说。
“杀害周童的凶手,也是从网上的《恐怖百科全书》上,学了不少东西。”
“我还看过《圣战百科全书》呢!有好几千页。连怎么制造‘脏弹’都有。源代码全部开放,而且越来越丰富。”
“世界也因此显得越来越脆弱。”邢天忧心忡忡地说。
“以后,我也要当警察。”邢小天突然说。
“缉毒犬就是一个好例子:幼犬生出来后,把它和经过训练的成犬一起喂养,百分之八九十的幼犬都会对毒品特别敏感。”听了儿子的话,邢天很高兴,但又不好当面表扬。因为那样无异于表扬自己,所以就举了这个例子。
“你这话错误就大了。就算我是狗,我也应该变成‘大款’才对?”邢小天见父亲不明白,就说:“几乎所有的狗,都是跟母亲长大的。”
“我错了。没想到你对狗有这么深刻的理解。”
“小时候,你们谁都不理我。”邢小天的声音突然低下来,“我只好跟狗玩。”
邢天望着儿子,感到一阵内疚。但他说出来的却是,“我没有你懂得多。对于一位物理学家来说,甚至一位植物学家在他面前也是外行。”
邢小天知道父亲最后这句不知所云的话,其实就是道歉。于是改了话题,“你所用的方法,也不全对。”他扳着手指头,“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家庭不健全;学习不好;沉溺于网游。我也合格!”
邢天终于忍不住搂住儿子,“儿子,这个推理是在‘邪恶’这个大前提下进行的。可你很善良!”
周密集中了大量的资金--其中有江夏的两千万、鲁芹的两千万、邵江的一千万,还有其他人的一些钱,总共大约有一亿五千万人民币的样子,去伦敦金属交易所进行期货铜的交易。(敬请关注《巅峰对决》--43)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43)所谓期货,不过是对未来某一个特定时间、某一种特定物品价格上涨或者下跌打赌。以铜为例,假设此刻交易市场的铜价为每吨三千七百美元,而你预期铜价将下跌,你就可以在某个价格上,比方每吨三千八百美元,与某人签订一份为期若干时间的合同。到期之日,如果铜价为每吨三千六百五十美元,对方将付给你每吨一百五十美元的差价。反过来,如果每吨四千美元,你也将付给对方每吨二百美元的差价--换句话说,就是你“看多”还是“看空”。
周密看空:准确地说,是中央储备总公司的焦总看空。一股脑地把所有的钱,都押在了“空”上。
期货不同于股票:你买每股十块钱的某股,它如果跌到每股八块钱,你损失了两块,但八块钱的本钱还在。而期货,则是把全部钱都用来买涨跌的部分:假设你有一百块钱,就十块钱的价格,与交易所签订一百份某种物品的合同。到期之日,如果这种物品的价格跌了一块钱,你的一百块钱就全都没有了。
当然,所有风险大的东西,收益也都大。周密集团,就因此在第一个月里面,赚了“相当多”的钱。
被利益所驱动,江夏、鲁芹都倾其所有,追加投资:鲁芹拿出了所有的现金和动产,其中甚至包括她的两辆汽车。江夏则把自己医院的房产抵押给银行,获得了一千万的贷款。
而邵江则借了月息五厘的高利贷一千万,期限为三个月。这也就是说,到期之日,他要还给借款方一千一百五十万。没有任何一种合法的生意,能在三个月内获得百分之十五的利润。但他以为这正是他的胆略所在。当然,所有这一切,都是瞒着邬春晓做的。邢天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有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欲从国际大厦楼顶上,跳楼自尽。他立刻起床,草草擦了一把脸就下楼。迎头就碰上驾车前来接他的小陈。车蜻蜓点水一般地停了一下,转过弯就开走了。
在车上,邢天电令已经在现场的蒋勋,第一要务就是查明自杀者的身份。
“这人也是的,大早晨地跑到咱们这儿最牛的大楼上自杀。”小陈边开车边说,“这一跳下来,还不摔成肉酱?交通也得堵塞。现在的路,就跟人得了心肌梗塞似的,一堵就好半天恢复不了不说,旁边的路,也都跟着堵。”
“不能让他跳下来!”邢天坚定地说。
“说也是:好歹也是一条命!”
“生命就是生命,无所谓好歹。”邢天纠正道。
“自从拉上您,我学了不少。前天,我带着我家的大狗去野外撒欢。它抓住了一只喜鹊,叼在嘴里不放。我好说歹说,才拿过来。我一看,它没有受伤,不过是被雨打湿翅膀。就给它擦了擦,放飞了。”
“你做得对,人和动物、植物一起,构成了这个世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是兄弟姐妹。”邢天听到电话响,就接听。
来电的是秦川,他说已经了解到自杀者是中央储备总公司的员工。但叫什么名字,目前还不清楚。
“赶紧联系中央储备总公司,让他们派人来协助啊!”邢天说。
“我们已经联系过了,但他们说要请示。”秦川回答。
“人命关天,请示什么?”邢天质问后,好一会儿,也不见秦川回答,反思片刻后说:“对不起。我联系李局长,让他出面与中央储备总公司交涉。”关机后,他眼前浮现出焦总高高在上的面孔、拒人千里的神态、冰冷的语言。
江夏此刻正在周密的办公室里:自从他将“全部”投入“期货铜”之后,时时刻刻有“命悬一线”的感觉。万般无奈之际,只得来这里寻求支持。但又不能明说,那样只会让人讨厌,再说也不是“企业家”应有的风度。但今天实在忍不住了,“昨天晚上,看到价格曲线异动。闹得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感同身受。”周密淡淡地说。他知道在这个利益联合体中,他将是惟一的赢家:他没有投资。不过,为了获得信任,对外诈称有一千万美金的投资。他只是在其中提取佣金,其总比例,大约在百分之三上下浮动。这就好像赌场的庄家、妓院的老鸨,只要有交易发生,或多或空,均有纯利产生。“更何况我还承担各位的信托。也用《诗经》的话,叫做‘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江夏感觉到界面不很友好,就转到窗前往外看。周密用余光瞟了一眼他的背影,重新低头研究相关资料。自从周童被杀之后,陈晓岚陷入了深度的抑郁当中,眼睛发直、头发枯萎,像一个五十岁以上的老媪。因此他决定离开中国:换一个环境,也许对两个人都会好一些。国外赚钱之艰辛,他有深刻体会。所以必须在离岸之前,赚够“这辈子”花的钱。战略决定战术,所以才有了目前这个联合体。
“快看。”江夏头也不回地招呼,“那个小子好像要跳楼!”
周密慢慢地起身,走到窗前,向外看去:一个人在国际大厦的副楼顶上的最边沿站着。“你怎么知道他要往下跳?”“你看那边,”江夏一指, “有个说客。不对,警方管这个叫做谈判专家。”
周密经过观察,也确认是谈判专家,就转回桌旁,电令秘书:“把望远镜拿来。”邢天进入副楼顶的时候,所掌握的相关信息,与在路上没有什么差别。一切如他所料,焦总果然拒绝配合。经过办公室主任中转的只有一句话:“不能你们说是我们的人,就是我们的人。”他万般无奈,只好请李局长出面。但这样做的结果,也不过是答应派个“观察员”来。而这位观察员此刻才刚刚出发。时不我待,他只好“赤膊上阵”了。他一出面,蒋勋自然退居“副代表”的地位。
因为自杀者面向楼外,所以周密通过用三脚架支撑的高倍望远镜,看得很清楚,“此人面容白皙;眼镜框是钛合金的;西装是手工的,很合体,大概是伦敦的裁缝做的。”他边说边让开观测位。
江夏立刻接替了这个位置,观察片刻后说:“是一个白领。”
“很像是外国公司,或者跨国公司的白领。”周密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点燃一支雪茄。邢天也看出了这位自杀者是个高级白领:他虽然没有周密那么多有关奢侈品的知识,但他看到了对方手表上发出若干束细碎的光。这种光只能来自钻石。邢天没有用“兄弟”“师傅”之类的俗称,而是用“先生”这个尊称开篇,“有什么能跟我谈谈吗?”此人慢慢地转过头来。
“我叫邢天。是市公安局的首席谈判专家。”其实没有“首席”这个职位,邢天之所以用,就是因为如此一来,可以让对方觉得自己受到重视。
“首席?”此人喃喃地说,“我也曾经是首席!”
“来而不往,非礼也。请问首席先生贵姓?”邢天用很知识分子的语言探询。邢天望着许冰声茫然的目光,试探性地问:“许先生在中央储备总公司担任什么职务?”见对方的嘴唇动了动,可没有发声,就加了一句,“我认识你们焦总。”
“焦总?焦老板!谁不认识焦老板!”许冰声面无表情地说。
邢天原本计划如果许冰声接轨的话,就用“焦总”打开突破口。可他从对方“干巴巴”的语气里获知两个人之间可能有“过节”,就改换途径,“有什么事,可以向组织上说嘛!”
“说不清。说不清楚啊!”许冰声感叹道。
邢天从这深刻的感叹中得知问题一定十分重大,可又无从知道详情,只好试用第一个“框子”来套:“贵公司掌管着国家物资储备,许先生又位高权重。加之环境恶劣:各种诱惑,来自方方面面。好多人都说,当清官难。有些时候,甚至于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许冰声指点着邢天,“你说对了!”
“毋庸讳言:贪污贿赂罪的最高刑是死刑。但那是指情节特别严重的。什么是特别严重呢?根据司法解释,是指贪污救灾、抢险等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款项。我想,许先生不会,也没有机会做这等事。”邢天说完,仔细观察许冰声的反应。
许冰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数额十分巨大。情节特别严重。”
邢天认为自己说准了,“数额特别巨大”其实包含在“情节特别严重”内,刚才他故意没说。“即使是数额比较大,能够积极地坦白,并且积极退赔,也罪不致死!”
“死是一定要的,但不是贪污。”许冰声断然说。“既然不是贪污,那就更好办了。”邢天开始用第二个“框子”往上套,“《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说:国家工作人员,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他一顿,“挪用与贪污不同。贪污是把账做平了,是故意。而挪用,则是准备还的。只不过还不了罢了。如果你积极退赔,还可以减轻处罚。我想‘十分巨大’的款项,你一个人是花不了的。”他迅速地进行推理,“如果有别人参与其中,交代出来,甚至可以算作立功。”
“不是挪用!”许冰声一挥手。
邢天一下子愣了,不是贪污、不是挪用,那又会是什么呢?
“不是挪用,胜似挪用!”许冰声这次的语调很低。
“胜似挪用?”光靠听,邢天是听不全的。部分话语,他是利用“唇语”读出来的,“什么意思?我不懂。”
邢天不懂,但有人懂。
焦总派到现场的人,是他以前的司机,现在的办公室副主任。此人没有什么文化,资历也不算好,但能官至正处--中央储备总公司是副部级单位,依此类推,办公室副主任就是正处级--完全凭借着忠诚:对焦总个人的忠诚。
他抵达现场后,先用望远镜观察,发现确实是物资储备调节中心进出口处的副处长许冰声后,立刻向焦总进行了汇报。
焦总的回答很简单:“知道了。”
副主任以前执行的任务,通常都很具体。对这种雍正、乾隆“御批”式样的指示,实在不能理解,“我要不要向公安汇报?”
“如果你及时抵达现场的话,就应该。”焦总说完,就放下了电话。
副主任文化程度不高,智商却绝对不低,立刻就明白这话的潜台词是:“不能及时抵达”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于是,他潜入人群,进行观察。
江夏和周密都从望远镜里面看到了邢天。
“他是咱们这里,说全国也差不多,首屈一指的谈判专家、犯罪心理分析专家。他一出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江夏说。
“确实很不错。”周密说,“很能够自省。分析、综合能力也很强。非如此,不能使凶手陈纯伏法。要是能把他请到公司来,或许对他,对咱们都好。”
“这不可能!他是孟子说的那种人: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有这种人吗?”周密反问,“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或者还能做到。贫贱不能移?我从来没有见过。”
“你没有见过,不等于没有。”江夏反驳。
“对我来说,就是没有。”周密双手交叉在胸前,望着对面楼上的邢天与许冰声的对峙,“或许邢警官能够胜出?也未可知?”既然“晓之以理”未能奏效,邢天只好动之以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想想你年迈的父母!让‘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未免太残酷了吧?”
“没有了。没有啦!”许冰声望着蓝天,“一切都没有啦!”
邢天看着许冰声向边沿迈步,非常着急,“那总有爱你的人啊!”见许停下,他赶紧补充,“一定有一位美丽的姑娘,热烈地爱着你!不要辜负爱!这是人类最伟大的感情!”
“伟大的感情!不能拖累!”许冰声的说话声是断断续续的,“舍得。舍得。不舍何来得?”
“你死了,一切都失去了!你没有权利。”
“有!”许冰声打断邢天的话,“死是我现在惟一的权利!”他向邢天点头致意,“感谢你陪我说了这么久。来生再见吧!”说罢,毅然迈出最后一步。
邢天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挽救”的手势。当然是徒劳。
周密和江夏目睹了许冰声坠楼的那一刻。(敬请关注《巅峰对决》--44)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44)“如果我是一个新闻记者,这将是一幅珍贵的作品。”周密说。
“你是不是把这当成一场‘真人秀’了?”江夏显然对周密的话很不满。
“真人秀?现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不是‘秀’?非洲干裂的土地上,嗷嗷待哺的婴儿;越南被三十年前敷设的地雷炸断腿的男人;伊拉克被炸得血肉横飞的尸体……一切的一切,从电视中看去,都是秀!”周密指指窗户,“这不是和电视屏幕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