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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道新/钟小骏 当前章节:152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12

“不啦,不啦。”邢天连连摆手,“人还是糊涂一些好。”他转回正题,“死因呢?”华天雪指点着遗骨的前臂骨说:“两根前臂骨,都有骨折。看样子,是有人强扭手臂所致。”她指着遗骨的下部说,“胫骨、腓骨也有骨折,完全性骨折。”

“完全性骨折?”

“就是完全断裂。有人扭住她的足部所致。”

“强暴?”邢天问。

“没有证据。我也不愿意这样想。”华天雪转过脸去。

“真正致死的原因呢?”华天雪指着颅骨说:“这是打击形成的骨裂线。后来的骨裂线,不能穿越前裂线。所以一定是多次打击形成的。按深度计算,她不可能活下去了。”

“真惨啊!”

“关键是这里。”华天雪指着头骨后部说,“颅底这里有一个弹孔。”

“你能肯定?”华天雪点头后,幽幽地说:“我但愿常夫人是先中的这一枪。那后来的事情,就都不知道了。”

“没有自杀的可能?”

“一点也没有。一个人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的两个胳膊扭断、两条腿扭断,然后再打碎自己的颅骨,再给自己一枪。”华天雪一连串地说。

“走吧。”邢天拉住华天雪的手,“我送你回家。”

“我知道你想问是什么枪打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是我已知的枪。”华天雪说。

“不说了。用你的话说,工作是做不完的。”邢天挽住华天雪的胳膊。

“你这是对我工作的奖赏,还是情感的表白?”华天雪站在原地不肯动。

“我有权保持沉默吗?”邢天笑着问。华天雪眼睛中原来闪动着的笑意,突然不见了。

调查许冰声死因的任务,邢天交给了秦川。临行之前,再三叮嘱:“中储公司是个庞然大物,千万要小心、不要生气。尽量搜集有关的一切信息。”  

秦川却很不以为然:“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就等好消息吧。”

中储公司出面接待的是副主任。他笑眯眯地说自己“全权负责此事”,一定“满足警方的一切要求”。例行的工作完了之后,强拉秦川吃饭。

秦川在向邢天汇报时说:“我就将计就计,把他灌了一个底朝天。最后,他告诉了我一条很有价值的信息:许冰声在国外的交易中,贪污了一些钱,中储公司的纪委准备立案调查。这老小子害怕了,就一死了之。”

“你看到讨论问题的会议纪要了?”邢天问。

“此事的负责人说,这种事情,很可能是捕风捉影。而且又在国外发生,所以一般都是领导口头指示。”

邢天知道像中储公司这样的大公司,类似的事情,都要上会的,不会没有记录。担忧不好当面说,便改问其他:“他那个移情别恋的女友落实了?”

秦川拿出一张相片,“这是影像。从集体照中间摘出来的。”

“你见到人没有?”

“我去问了,说一周前度假去了。”

“一周前?那么就是许冰声死后!你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吗?”邢天问。

“给了我一个手机号。但一直关机。非有重要公务的人,是不会让手机漫游到国外的。那要花多少钱?”

“住址呢?”邢天听秦川说“没有”,便说,“那劳驾您再跑一趟。一定要把这位女士的地址搞到手。”见秦川点头,又补充道:“最好不要通过官方。另辟蹊径,剑走偏锋!”江夏和鲁芹因为已经把“鸡蛋放进一只篮子里”了,所以都拚命伸出自己的“触角”,获取相关信息。见铜价微涨之后,都很着急。急忙联合邵江,到周密处探问究竟。周密见三个人联袂而至,心中不由地一惊:因为收取的佣金高低不同,他在他们之间,设置了“隔离带”。

“看见我们一起来,吃惊了不是?”江夏毕竟是心理学博士,“我们都和章鱼一样,触角很长呢!”

“江博士这是什么话?人多力量大。你们都有什么情报,全拿出来,咱们分析一下。”周密命令秘书沏茶,“不要铁观音,要龙井。几位火气很大呢!”

“我们没有什么情报。我们只要求强行平仓后出局。”鲁芹是公推的代表,因为她气势大,且口无遮拦。

“强行平仓,就是按照现行的价格卖出去。”周密在一张纸上算了一下,“这样你们将损失百分之十九。”

“那也比百分之百强。”仍然是鲁芹出面驳斥。

“完全可行。”周密扫视众人,“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你们不能后悔。”

“后悔?”江夏问,“为什么要后悔?”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强行平仓了,说也无用。”周密平淡地说,“委托书带来了没有?”见没有人回答,“现在写也行。”他拿起电话说,“叫一位打字员来我办公室。”

“周兄有什么相关信息资源,拿出来共享嘛!”一直没有说话的邵江,出面圆场。

“‘相关’才能‘共享’!”周密已经看出这三位“平仓卖出”,不过是虚张声势。目的不过是在打探消息、讨价还价。“面对问罪之师,夫复何言?”

“何来问罪之说?”邵江笑嘻嘻地对刚刚进来的秘书和打字员说,“两位女士先出去。有事再叫你们。”

“刚才我说话有点问题。”江夏也拱手说道,“周兄见谅!”

“我是女人。哪有和女人生气的。”鲁芹更有一手,贬低自己,来抬高对方。

周密作了一两分钟余怒未消状,然后才慢慢地说:“有部电影叫做《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才能听到真话。”

“还有部电影叫做《没完没了》。我们跟您,就是没完没了。”邵江说。

“你们就不怕来个《一声叹息》?”周密脸上也出现了预定的笑容。

秦川调查一回来,就连声对邢天说“惭愧”。接着又说:“我去了那个所谓的许冰声的女友家。她的父母在家。说不光没有见过许,就连这个名字也没听说过。”

“秘密恋爱?”蒋勋说。

“老太太告诉我,说女儿去欧洲旅行结婚去了。男友是青梅竹马。”

“许冰声是单相思?”邢天知道可能不大。但可能再小,也要排除。

“这位女士是一年前调到咱们这来的。而这个时候,许冰声已经在伦敦常驻了。”秦川排除了惟一的可能,“那个见鬼的副主任头衔把我唬住了。”

“不能唯上。要求实。”蒋勋说。秦川不高兴了,“轮不着你小子教训我!”

“纯粹的杜撰。”邢天慢慢地说,“一位正处级干部,没有必要对警方说谎。说谎一定有目的。还有什么与许冰声相关的资料吗?” 

秦川说了很多,但邢天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伦敦金属交易所。期货铜。

周密是用故事开篇的--不光是“文如看山不喜平”,任何叙事都一样,直白就丧失力量。“我的岳父是老红军。他给我讲了一个书上根本就没有的故事。秋收起义失败后,毛主席率领部队向井冈山出发。中间很多人逃跑了。甚至于师长一级干部,都跑了。你说他们亏不亏?如果上了井冈山,建国后,最少也是上将。”  

“那要活下来才行。”江夏不愿意被诱导。

“高级干部,很少有牺牲的。就和股市、期货市场一样:大户接近决策层,很少受损。受损的都是散户。信息不对称。”

“来点干货吧!”江夏说。周密没有说话,拿出一套文件,给众人传看。这套冠以“中央储备总公司”的红头文件的扉页上,盖有“绝密”字样的图章。并写有“五份”的字样。

第一份的内容是有关如何在国内市场,准备铜在伦敦市场卖出。

第二份的内容则是如何联合印度、俄罗斯这些战略伙伴,一起抛售铜,平抑铜价。

“马克思说:价格劳动定。这不完全对。价格市场定:多了就便宜,少了就贵。这么多铜,一下子去了伦敦,谁也吃不下去。到时候,铜价一定会一落千丈。焦总事先就请了若干国内外的专家,作了可行性研究报告。他们估计最后铜价会到每吨三千二百美元。”

这是一个非常鼓舞人心的数据,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万通的董事长冯仑经常讲,做生意要爱学习、傍大款、走正道。”周密开始分析,“爱学习就不说了。什么叫做傍大款?就是依靠国家。谁是国家?具体地说:焦总就是国家。什么是正道?”他指着文件说,“这就是正道。”随后稍微一顿,“人间正道是沧桑!沧海变桑田,桑田变沧海,弹指一挥间!”他说完后,从三人的脸上看出自己的话,进到他们心里去了:但凡在中国生长的人,对于“机密的红头文件”之崇拜程度,不亚于教徒见到圣物。

“可是保证金一旦损失在百分之二十以上,经纪公司就会要求追加保证金。”邵江说。

“天下没有白吃的饭。”周密轻描淡写地说,“你们看着办!”三人都答应随时准备追加保证金。(敬请关注《巅峰对决》--48)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48)等三人告辞后,周密把文件扔进了碎纸机:这套精心伪造的“红头文件”,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随即,周密拿起了电话,并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出现的是伦敦期货交易市场的期货铜的交易图。

“我要求的证件准备好了么?”周密的声音很低沉,眼睛盯着电脑,“好,明天我亲自去取。”随即挂掉电话。

面前的显示器上,标志着价格的红线坚决地上扬着。

 邹春晓看着自己桌子上的文件,忽然大声咳嗽起来。

 张妈无法说话,只能站在身后伸手为邹春晓顺气。

 邹春晓平静下来:“儿孙自有儿孙福?哼!儿孙的福我没有想过,但我至少不愿受儿孙的罪。”

张妈嘴中“啊,啊”地比划了几个手势。

 邹春晓看了看:“身体是自己的,但不只是自己的。这几个孩子,如果能有一个把心放在我的身体上,而不只是‘我’上,我就心满意足了。”

张妈又比划了一下,最后伸手比出了一个“二”的手势。

邹春晓看完,摇摇头:“我知道你来的时候,强儿还小,你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养。不过,这种事情,不能感情用事。”

张妈叹了一口气,忽然流下泪来。女人,很坚强或者很柔弱的,在流泪的时候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威力。张妈的外形本就出色,再加上口不能言,杀伤力于是更为扩大。

邹春晓有些手足无措,犹豫一阵之后,抽出在裤子口袋中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出于个人原因,邹春晓十分迷恋英国的绅士风度,讲究“不把财富表现在离身体一米之外的地方”,因此他身上的衣服虽然都是请国外设计师专门定制,量身裁剪,但无论是用料还是颜色,都十分低调。所用的手帕也是如此,只是在下角用英文绣上了自己名字的简写。

邹春晓把手帕递到张妈面前:“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多看看强儿就是了。”

张妈抽泣着接过手帕,却没有使用。

邹春晓扭头看了一会儿病床上的妻子:“人是半导体,感情只能单向传递,只有从父母流向子女,反向传递是不可能的。你看看现在,除了几个特殊的日子,他们几个谁还来看自己的母亲。久病床前无孝子。我要是一病,床前别说孝子,儿子都没了。”

张妈听后,脸色有些嗔怪。双手合十,向天空拜了几拜。

邹春晓笑笑:“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东西我是不信的。”看着张妈责怪的眼神,摆摆手:“生老病死,最能够看出一个人品性的,还是死。”

张妈的神色又焦急起来。

邹春晓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出了一会儿神,突然苦笑了一下:“人家是养儿防老,我是养老防儿啊!”

张妈也叹了一口气,轻轻点点头。

刑天回到家中,几个案件都没有头绪,让他十分疲惫。一进门,就看见儿子的屋中亮着光,于是走了进去。

刑小天正在桌前,面前摊开的是一本计算机方面的技术书籍。

邢天皱皱眉,他本身并不反对学生看课外的书,更何况是技术书籍。不过现在面临的经济压力实在让他有些杯弓蛇影:“小天,计算机的确是一门科学,但毕竟不是考试需要的知识。还是多看看课本吧!”

刑小天头都不抬,正在抄一大段复杂的程式:“爸,这是最新公布的防火墙源代码,十分有用。”

邢天把头凑近了一些,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命令,不禁有些头晕。他是典型的拿来主义者,技术方面,只要是和他的专业没有关系,一概不去深究,因此对计算机程序方面的了解与儿子相比差得很远。而且他知道在这方面中国的技术要落后美国两到三个阶段,毕竟作为美国打击力量的一部分,不可能向其他国家出口。微软尚且要在“视窗”系统中留下后门,尽管各国政府抗议不断。而这样的技术,落实到纸上,更是“相差不可以道里记”。尽管如此,邢天对儿子能够掌握这些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邢天用怀疑的语气问道:“你真看得懂?”

刑小天不屑地“切”了一声。

邢天不依不饶:“那你也记得住?”

刑小天终于抬起头来,把笔向桌上一扔:“爸,这些程式对您来讲是天书,对我来说就是文字。像上次我去您那儿,那么多指纹,我看着头疼,您和华姐却看得津津有味一样。这就叫隔行如隔山。”

邢天看着儿子自信的模样,微微一笑,伸手抚摸着儿子浓密的头发:“没有耽误功课吧?”

刑小天对父亲这种把自己当小孩子看的行为十分反感,这几乎是所有把自己当成男子汉的男孩子的通病。他不耐烦地甩甩头:“课本课本,那就是本。您儿子我知道基础的重要性,放心吧!”

邢天笑了起来,决定尊重儿子的行为:“好,我相信我的儿子。”

刑小天也笑了起来,一边拿起笔继续抄写,一边说:“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的儿子。”

邢天站在儿子身后,不愿意就这么关闭与儿子之间这么良好的界面,犹豫了一阵之后:“你妈最近回来过?”

尽管邢天自诩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仍然避免不了一些普通人的通病,尽量把不好的东西说成是别人的,而出色的就一定会说成是自己的。因此在对别人提到刑小天时总是使用“我儿子”,而在和儿子对话时提到鲁芹,就会使用“你妈”这个词。

刑小天手上不停:“嗯,还行色匆匆的。说是要急着看期货行情。我就在咱家给她下了一个网上行情软件。”

邢天一愣:“怎么?在家里机子上?我不是说过……”

刑小天扑哧一笑,打断了邢天的话:“好了,好了,知道你觉得网上不安全,害怕影响到保存在机子里面的资料。有我这个计算机专家在,你就放心吧。为这,我还专门更新了防火墙。”

邢天故作不屑地逗儿子:“计算机专家?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刑小天顿时有些急,站起身来:“老爸,您说什么呢?跟您说,要不是我,就您这台破机子,早罢工了。”

 邢天知道儿子说的是事实。计算机这个东西,不像自行车,只要你想用,不丢,自行车总能一直骑下去。而一台计算机,时间长了,无论是主板还是声卡、显卡,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而运行稍微大一些的程序,更有可能直接崩溃。前几天一个朋友,在炒股的时候,计算机突然出现故障,无论如何都无法操作。后来诉苦的时候对自己说:“倒不是说修需要花很多钱,问题是耽误事啊!你知道,咱们中国股票本来就是投机性市场,以短线为主,分秒需要操作。你说在开市期间,拿出几个小时修机子,有那工夫,说不定再买一台电脑的钱都挣出来了。”

 邢天于是笑呵呵地对儿子说道:“好,好,你是专家,行了吧!”

 刑小天撇撇嘴,坐了下来:“就您那点资料,看得还挺重!”

邢天不满地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常归纳,有条理是一个非常良好的习惯。以前你读书,不作笔记,最后到要用的时候只能说‘那谁谁在哪本书里说过那什么怎么样。’这在信息学中被称为‘无效信息’。说了和没说一样。而不作索引,寻找资料的时候就会出现‘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情形。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些资料没价值,那也是属于我的东西。美国宪法开宗明义‘公民的财产权利神圣不可侵犯’。”刑小天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好,好。我说不过您。真神了,每次一谈话,不管什么话题,您都能扯到学习或者法律上去。”

邢天呵呵笑着离开了屋子。

期货这种交易形式,最早实际上是一种远期合同交易。诞生之初,本身是为了规避风险。但是商人对利润的追逐之心是商业的第一推动力,能够创造出无限的奇迹。很快地,期货交易合约本身成为了一种商品。

金融投机者--这是对不以实物交割为目的的期货交易者的称呼,也有称之为国际炒家的。当然,其中多属资本雄厚的佼佼者,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大鳄”。

焦总作为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官僚,很明白一个道理:权力的来源,是位置。有了位置,其余的一切自然会来。

他很爱给人讲一个战国时的小故事:宰相爱吃鱼。有人给宰相送鱼,却被他在家门口打了出去。家人不理解,他于是说道:我是宰相,我的俸禄让我在想吃鱼的时候尽可以去市场买回家。可如果我收下了别人送我的鱼,他求我办事的时候我就不得不答应,即使这件事会违反国法的时候我也没有办法。当我因此获罪,关在牢里的时候,即使想用自己的俸禄去买鱼也办不到了。

秉承着这一信念,即使他身处能够接触“大钱”的企业,并成为一把手,也从不在经济上做文章,而是一心向上爬。现在,想登上更高位置最关键的是业绩。他这个部门的业绩,或者说他的业绩,就是盈利,创收,上缴的收入。不管怎么称呼,实质上就是一个字:“钱”。

他的钱,正在期货交易市场上。

而现在,他感到了大鳄的觊觎。

尽管对周密讲述的时候镇定自若,实际上他是“寤寐思服”,讳疾忌医的心态让他不愿意再听到和期货有关的消息。

周密再次求见的请求因此被拒绝。

秦川作为传统的警察,在面对庞大的国家机构时力不从心,擅长的手段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他不能传唤嫌疑人,“中”字头的企业随便出来一个也是副处级。所谓官不大,官架子不小。没有证据之前连面都不好见;无法走访,大机构里的“群众”对这种事情极其敏感,在不知道水有多深的情况之下没有谁愿意做出头鸟。尤其在知道这件事情有涉高层的时候,大家更是三缄其口。

在两个星期的劳而无功之后,秦川决定来找邢天。

“邢处,许冰声的案子,我是黔驴技穷,无能为力了。”秦川开门见山。

邢天一笑,递给秦川一支烟:“秦队之言,有撂挑子的意思!”

秦川接过烟闷头抽着:“不是我埋怨,实在是这些人水火不进。我就不明白了,也都是受党教育这么长时间的人,又是在这样的机构中工作,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没觉悟?”

“那换个方向?”

“两眼一抹黑,根本就没方向。”

“秦队工作时间这么长,工作经验又这么丰富,总有一两手绝活吧!也就不要密技自珍了。”

“你别拍我了。我那都是土路子,跟不上时代了。”

邢天被秦川的话说得笑了起来:“我明白了,秦队这是在逼我啊!”

秦川也笑了起来:“我可没有逼你。不过,你心理分析的那一套很有用,这次也给指点一下不就行了。”

邢天笑着摇摇头:“心理分析是在特定的条件下,对特定的事件和人群进行的一种分析。我们现在对许冰声的了解很肤浅,不能准确地进行判断。”

“那也先分析一下,指条路。”

邢天还是摇摇头:“秦队,心理分析不是灵丹妙药。勉强使用,会给我们今后的工作方向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歧路亡羊,一旦方向错误,能力越强,后果越严重。”

秦川看着邢天的样子是真的不打算说什么,于是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那你说怎么办吧?我反正是没招了。”

“枝节肯綮,那就究其根本。这个案子,之所以我们无从下手,是因为我们对这个领域不熟悉,看不出问题在哪里。如果……”

秦川连忙摆手:“别,别。储备总公司,还中央,我都想不出来他们平常的工作是什么样子的。如果要研究的话,你自己去。”

邢天被秦川的样子气笑了:“你说你,一提学习研究就往外推。不说知识是自己的这样的高头讲章,就算是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想升一步,也不能像你这么做啊!”

(敬请关注《巅峰对决》--49)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49)秦川虽然曾经因为邢天的“一鸣惊人”而生过一阵子闷气,但是在之后的搭班子一起工作的过程中,逐渐地被邢天的精神感动。那是一种人本主义精神,在现在的警察身上已经很少见了。用秦川自己的话说就是“这个工作,每天接触的都是社会的阴暗面,很容易对人和社会失去信心” 。而邢天对秦川本就没有什么成见。他这个人,一以贯之的就是不把“关系”看得那么重,不然也不会被压制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秦川对工作的认真态度与自己不谋而合,因此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很融洽。

秦川摆摆手:“人一辈子能干些什么,享多少福,受多少罪,那都是注定的。上次升处长没升上去,我就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

邢天看秦川这么说,想解释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点头。

秦川:“邢处,你是十年磨一剑,我呢,也早就明白了自己这是技不如人。不过,你总相信我,干工作我从不偷工减料吧?”

邢天“嗯”了一声:“那当然。”

秦川接着说:“你总是说我不愿意学习。但你想想,我从十八岁就上警校--我并没有对警校不敬的意思--但在那里面我学的除了一些基本的警察技能,其余的什么也没学到。出来后从小警察干起,也没机会镀镀金。说实话,我能有今天的水平,已经算是够勤奋好学的了。”

邢天是一个“唯学习论者”,在他看来,所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本能地不太同意秦川的看法。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认为……” 秦川再次打断邢天的话语:“别的我也不说了,就像前两天我儿子看一篇文章,里面提到‘维多利亚时代的精神’,他不懂,拿来问我。我看完之后,第一句话就问‘维多利亚是谁?’他告诉我是英女皇。我又问‘那不是伊丽莎白么?’我儿子于是就走了。”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这辈人,各方面的基础都不扎实,背景知识更是贫乏。如果处理一些日常的事务还好一些,可只要问题涉及什么国外,什么新科技,那我浑身有劲也使不上。你就说这个案子,‘国家物资’咱懂,从那个年月过来的人全都懂,可到了‘贸易’就一知半解,‘期货’已经完全云山雾罩,最后还来一个‘国外’--伦敦的交易所。这些加到一块,我光弄明白名字就要好几天,更别提什么研究了。所以这事,你还是找别人吧!”

邢天无奈,只好开玩笑结束这一话题:“主席说‘严重的问题在于教育农民’,看来我这辈子也成不了主席了,认识不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秦川也是一笑:“你成不了主席我早知道了,就是没想到你到今天才认识到这一点。还是从一个错误的论据得出的正确结论。”江夏最近很烦躁--期货市场是一个公开的市场,交易信息随时可以查询。更何况江夏作为一个成功人士,很早就觉悟了金钱的重要性。对已经押上了自己全部身家的项目表现出来的关心超出一般人的想象,不然的话也不会寻找到邵江和鲁芹。要知道周密隐藏自己的业务关系的水平就像是当年抗战的时候老乡藏粮食。当江夏听到周密所说的话的时候,不可否认,他也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红头文件晃花了眼睛,晃晕了头。但激动过后,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在几次过滤自己的信息无果之后,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思维定势,就像一个人看自己写的文章,很难找到其中的错别字一样。这是因为他在看到文字的同时,已经先于视觉信号在大脑中形成了印象。换句话说,他看到的不是眼睛接收到的信号,而是想象中的信号。这被称为“逻辑定势”。或者就像做算术题,经常有人在等号左右两端直接消去相等项,这种行为当然是正确的,在分线上下消去相等项无疑也是正确的,可这两者同时进行,在等号左边的分母和等号右边的分子中消去相等项就肯定是错误的了。但是这一行为如果不幸在你做第一次运算的时候发生,那几乎可以肯定,你在进行自我检查三遍之内,不会发现这一错误。

当然,江夏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很是知道一些人类心理方面的缺陷和陷阱。因此当他发现自己已经走进这一心理怪圈的时候,立刻决定,找一个能够站在客观立场上对自己提出建议的人。这样的人,在江夏的生命之中并不多,而在S市,这样的人选只有一个,邢天。

鲁芹站在邢天的家门口有些犹豫,举起的手几次抬起,又几次放下。这幅景象倒是吓了开门准备出去的邢小天一跳。但是他马上高兴了起来:“妈,你来啦!”鲁芹先是“嗯”了一声,向着屋里探探头,小声地问儿子:“你爸不在?”

邢小天点点头:“是啊,这才几点,不到晚上他是不会回来的。”  鲁芹点头,神态似乎一下子放松了,语气也自然了起来:“你刚才是要出去?”一边说着一边向屋里走去。

邢小天点点头,仔细打量着妈妈。鲁芹的脸色显得有些黯淡,每个星期300元一次的保养似乎失去了魔力。而同样费用的头发也已经有两天没打理,向着四五个方向伸展着枝叉。身上的夏奈尔女式西装上衣竟然有了几道褶皱。这种种一切,在以前的鲁芹身上简直不可想象。

鲁芹被儿子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伸出手在邢小天眼前乱晃:“喂,这才几天没见,连你妈都不认识了?”

邢小天没有被鲁芹这刻意缓解气氛的话干扰:“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鲁芹愣了一下,随即在脸上堆出笑容:“傻儿子,你说什么呢?”

邢小天想了一会儿,张口问道:“你要结婚?”

鲁芹又是一愣,随即咯咯地笑出了声:“说你傻,你还真傻。妈什么时候要结婚了。再说,就是要结婚,也要有个对象啊。你说,你让我和谁结去?”

“那你准备和老头复婚?”

邢小天自从认为自己长大了之后,就坚持称呼邢天为老头。邢天为此多次提出抗议,认为这不符合实际情况,自己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老头把自己叫老了。但是邢小天一概不予理会。

鲁芹装出来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小天,妈不会和你爸复婚的。”

“那是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都没有。”

“不,肯定有。你别骗我。”

鲁芹严肃起来:“你这个孩子,就像你爸爸一样那么主观,那么固执。你怎么就认为我一定有什么事情呢?”

邢小天低下了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了泪水:“你这个样子,我只在你和爸爸离婚的时候看到过。我永远也忘不了。”

鲁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对着不远处的镜子看了看,叹了一口气。邬春晓也叹了一口气,对着刚刚摆到桌子上的白酒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还是拿下去吧!我最近总感觉心脏不舒服,今天喝红酒吧!”

为了和老爷子吃好这顿饭费了很大工夫的邬冬坚顿时有些不高兴。但是餐桌上领导者的话就是指示,他还是挥手示意张妈把白酒撤了下去。一句话,他今天特意准备了这桌饭,摆出孝子的模样,为的就是让老爷子高兴,所以一切都要听老爷子的。

“爸爸,红酒是喝国内的还是国外的?”

“怡园干红吧!这个酒味道不错。”

邬冬坚皱皱眉:“前一阵子一个朋友对我说,怡园干红对人的身体很不好,最好还是不要喝。我看还是长城干红吧!”他自觉这个话很得体,在突出自己学问的同时还关心了父亲的身体。

邬春晓没有抬头,仔细地把餐巾铺好:“几乎所有的医学专家都认为红烧肉对人身体健康有很坏的影响。”

邬冬坚不理解邬春晓话中的含意,勉强接了一句:“是啊,所以尽量还是少吃。”

邬春晓抬头看看大儿子,笑了笑:“是啊,尽量少吃。”

如果听到夸奖乐起来的邬冬坚能够仔细观察邬春晓,就会发现邬春晓的笑容只是挂在脸上,和他的内心没有丝毫关联。为了这次见面不让邢天受到其他信息的干扰,江夏特地选择了一家新开的酒店--“忆湘情”。从名字看这个饭店是做湖南菜的,但实际上里面什么菜都有。中餐馆一直如此,极其善于因地制宜,到了山西,各个菜系的菜都会加很多醋,因为不这么做客人们就会抱怨。同理可证,到了四川就会变辣,到了东北就会变大。如果沿着京沈线接着京大线,你就会发现一出东北,不但菜量变少了,连装菜的盘子都小了。更可怕的是,到了美国,竟然出现了快餐式的中国菜,这对讲究色香味的中餐来说,近乎是完全的颠覆。

“忆湘情”之所以入选,当然不是因为菜色,而是因为良好的私密性。房间里就有卫生间。不要小看这一设置,常在饭店吃饭的人都知道,很容易在上洗手间的时候遇到熟人,到时候要多喝酒不说,做一些不想别人见到的事情的时候更是不方便。另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间饭店之内手机的信号很差,这一结构上的缺点意外地成为了一大优势--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一些你不想接而又不得不接的电话,在这里可以理直气壮地解决这个问题。

邢天赶到之时,江夏已经坐在桌旁,并点好了菜。今天他并没有点上次那样的大菜。道理很简单,上次是为了显示实力,诱惑邢天加盟,这次是朋友相聚,需要一个平等的气氛。

“怎么,我的表慢了?”邢天看到江夏在座,不禁看了看自己的表。每次两人在一起吃饭,不管约在什么时候,都一定是邢天等江夏。江夏坚持认为“先到者鄙”,因此在所有他能够控制的场合,一定要晚到一会儿以显示自己的重要性。 “你这张嘴啊!你要是把这个毛病改了,不会等到今年才从兵变成官。”

邢天一笑,落座之后直接限定今天的规模:“酒不能超过一瓶。”上次江夏在酒桌之上的表现邢天记忆犹新。

江夏表示异议。

邢天站起身来:“那咱们就喝啤的。”

江夏连忙拦住听到后向外走的服务员:“好,好,听你的还不行。唉,今天本来打算喝个一醉方休,为这我专门没开车。”

邢天坐了回来:“花看半开,酒至微醺。你我之间,没必要刺刀见红。”

江夏哈哈一笑:“我有那么穷凶极恶么?”

“你说我穷凶极恶?”安静看着激动的邵江,冷冷地问道。

“你敢说你不是么?”

安静微微一笑:“我不认为拿回自己的钱就是穷凶极恶。”

“你的钱?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钱?你什么时候有过钱?”邵江已经被刺激得语无伦次了。

安静即使在这个时候也保持着自己的外在形象,但温柔的语音却像一把刀扎着邵江的心脏:“邵先生,你我之间是有合同的。即使我投资不成功,那么不要利息,收回本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要告诉我你不懂合同法。”

邵江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当安静提到了合同,他就明白了事情无法挽回,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时间回到下午,邵江意气风发地来找安静。在当天看到周密的红头文件的三个人当中,江夏和鲁芹是当场被震慑,邵江是最不相信的一个。可是在那样的环境中,看着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表现出信心,邵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语。但是与那两个人不一样--他们亲身经历过文件的威力,所以在看到的时候本能地选择了服从,可在离开后自身的经历又提醒着他们要注意。邵江却是反着的,当时抱有很大的怀疑,之后却越想越觉得保险。(敬请关注《巅峰对决》--50)

连载50)于是他再次寻找所有的渠道,采用融资的方法,筹集到一千万的资金。这次,他不但是倾其所有,还把下辈子可能借来的钱都用上了。

男人在做了得意事的时候,总是希望得到别人的欣赏。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他无法告诉家里人,尤其无法告诉邬春晓,于是他告诉了安静。

在随后展开的性爱中,邵江表现得像一头勇猛的狮子。

没想到刚从睡梦中醒来,他就听到了安静要求收回自己的钱。尽管她实际上一分钱也没有投入。

安静没有睡,她睡不着。

当邵江把钱投入到期货市场的时候,曾经说得天花乱坠。对金融知识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上的安静被说服,还认为这是一只潜力股,于是抓住机会讹诈了邵江一笔。

没想到半个月之内风云突变,期货市场上的铜价一再走高。价格每上升一块钱,就意味着手里的钱少掉100万。如此持续了几天之后,安静决定把钱变现。她牢记着一句话:落袋为安。

邵江转变了态度:“亲爱的,如果你现在不要,我这次投资成功之后,赚取的利润可是一百万的五倍,六倍,甚至十倍,二十倍啊!”

安静嗤笑一声:“不需要。一百万已经可以让我舒舒服服地过上十年安逸的日子了。”

邵江急忙抓住话头:“十年怎么够,最少要赚够下半辈子的钱。你这么美丽、善良的女人,怎么也要活到九十岁,一百岁。”

安静看着邵江的样子,终于还是有些心软:“邵江,不要这样。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么?”

邵江以为自己的柔情攻势产生了效果,决定趁热打铁,走上来,半蹲在安静坐着的沙发前:“安静,我是爱你的。我们不是说好了么,等我岳父一死,我就和我妻子离婚,和你结婚。到时候我的就是你的,你何苦现在就要拿走那笔钱呢?”

安静怜悯地看着邵江:“你还是不明白,是么?”

邵江还在表演:“如果是你有什么急用,我这里还有一些钱,你先拿去。”安静摇摇头,从沙发后面的一个隐蔽的角落中拿出了一个烟盒,取出一支点燃,在邵江震惊的眼光中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前为了维护自己的纯洁形象,她从来不在邵江面前吸烟:“我之所以说要过十年的好日子,是有自己的计算的。十年之中,我好好地玩,好好地生活。十年以后,我三十六岁,到时候,我准备去西藏待一段时间,然后在云南开一家店,楼上住人,楼下卖东西。这样再十年,如果我还没有死,就出家当尼姑。”

邵江完全不能理解安静的想法,没办法找到突破口,因此只能重复说着相同内容的话。

安静闭上眼睛:“这一百万,是我必须要的。如果不是期货铜价格上涨,我本来不愿意这么早对你说这些。但是,你竟然还要再次追加投资,这样的话我的钱就真的危险了。我不能再这么陪你玩下去。”

邵江颓然了:“真的没有商量?”

安静摇头。

邵江:“那你让我考虑一下。”

“三天,你有三天的时间,不然……”

安静显然懂得威胁的力量所在。未尽之意,受话人会自己补足,而且是按照自己最害怕的方式。

饭已到尾声,邬冬坚小心翼翼地向父亲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从家中支取一笔钱,进行一个高利贷项目。据他的说法,年回报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邬春晓不置可否。

“爸爸,这个跟我合作的人是国家安全部的。您放心,谁敢借了他们的钱不还呢?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而且,回报率这么高,咱们投得越多,挣得越多。”

邬春晓还是不说话。

“爸爸,您倒是给个意见啊!”

邬春晓站起身来,离席的过程中对儿子说道:“尽管大家都说红烧肉不好,但主席一直到死之前,都没断红烧肉。”

“主席,哪个主席?”

邬春晓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儿子,不学,有的时候可以,但也需要有术。不学无术,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转身离开的过程中:“回去想想,好好想想。”

“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江夏已经到了一定程度,进入“准开放”状态,“我有一个病人,号称‘挨刀也要漂’。这个家伙在感情方面的经历之丰富,在我的职业生涯接触过的病人之中,可称第一。他光在去年一年的时间之内,就换了八个女朋友,这还不包括没有得手的。重要的是他的感情是真的,每一个女朋友他都是真心对待,绝没有玩弄的意思。因此每次分手的时候都痛不欲生,还要送给女朋友非常贵重的礼物。如果不是他的物质基础极为坚固,早就完蛋了。我仔细研究他的心理,发现他对待女性的行为,不光是因为他的观点,也是因为他已经形成了习惯。”

邢天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是江夏的引子,接下来的话才是今天这顿饭的真正主题。

“其实每个人在自己的领域内都有习惯。而习惯一旦形成,作用力非常强大。”

邢天认为抓住了关键点:“江夏,你不会是在工作中做了什么违反职业道德的事情吧?”  

江夏哈哈一笑:“老兄,你的心理分析这回失误了。我找你,不是要谈工作方面的事情。”

“那就好,我可真不希望在工作中遇到你。”邢天的话很真诚。他的工作,遇到的不是受害人,就是嫌疑人。

江夏听懂了,感激地一笑:“你放心,我的自我保护做得很好。假如真的有一天我犯什么案子,也不会让你发现的。”

两人干掉杯中酒。

江夏:“你很早以前就对我下过评价,说我是一个金钱至上主义者。我也承认了。这就是我的习惯,追逐金钱无止尽。”

邢天:“那也没什么不好。”

江夏点点头:“是没有什么不好,虽然不像你追求知识那么高尚,起码也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不过话说回来,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的生意,几乎无法积聚大量的财富。即使可以,速度也非常的慢,慢得让人心焦,慢得让人绝望。”

邢天劝解:“钱财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多少是多?”

江夏没有理会,这个话题,两人已经辩论多次,谁都无法说服谁:“所以,有些时候,发现一个好的投资项目,就像在18世纪的美国西部发现一个金矿一样,绝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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