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天雪听到了邢天的咳嗽,担心地走近。但是邢天没有注意到,正在现场踱来踱去地寻找着什么。华天雪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询问道:“邢处,您在找什么?”
华天雪作为一个法医,深知鉴定过程中最重要的环节就是第一现场。现在邢天身处火灾现场,竟然没有抓紧时间进行搜查,反而在周围走来走去,并且行动之间有些走神,要不是对邢天太信任,简直要怀疑他是在故意破坏现场了。
邢天沉着脸没有说话,走到摆放着担架的地方,弯腰掀开白布,愣了一下,接着长出了一口气。
华天雪凑上去探头一看,也轻松了起来--白布下面,是一只狗的尸体。
秦川走到身边:“不幸之中的大幸,不是小孩子。”
像秦川这样长期战斗在第一线的刑警,最反感的就是受害人是小孩子。邢天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蒋勋兴致勃勃地凑上来:“邢处,心理画像?”
邢天再次抬头,看看周围围观的群众:“不说这些,先进行常规检查。”
“非常规检查!”邬春晓对满脸惊愕地看着自己的邵江,破天荒地开了一句玩笑。邵江措手不及。虽然知道自己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岳父一旦插手,自己的秘密就不可能再保持下去,但是他仍然对邬春晓能够这么迅速地出现在这间房门外感到震惊。这间房,是安静出面租下来的。
安静的声音传了过来:“亲爱的,是谁?”
男女关系说到底是谁说了算的问题,无论是长期关系还是短期关系。邵江和安静之间不存在真正的爱情,那么,既然现在安静明显在经济上占据上风,邵江在日常生活中就自然处于从属地位。也因此开门、倒垃圾这样的日常行为已经由邵江来负担。
不等邵江回答,邬春晓的声音传来:“您好,我是邵江的……”说到这里,邬春晓停顿了一下,脸上带出笑容:“岳父。”
说完之后,邬春晓不理会因陷入惊讶而石化的两人,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安静惊讶是因为她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邵江的岳父,那个在邵江口中白手起家,即使退下来之后也仍然掌控着集团真正大权的老者;邵江惊讶则是因为他没有想到邬春晓会这样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身份。
多年的领导生涯让邬春晓无论身处何处,他的一举一动都像在自己家中一样自然。落座之后的邬春晓压压手,招呼着两个人:“坐,都坐。”
安静被震慑住了,依言坐了下来。
邵江更是多年的积弱,虽然有心在安静面前保持男性自尊,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照做了。“估计在葬礼上,他也会从棺材中伸出手来,要求前来吊唁的客人们‘坐,坐’。”邵江心中不无恶毒地想。
周密坐了下来,一边擦汗一边笑着说:“焦总今天的表现去PEBBLE BEACH也毫不逊色。”(敬请关注《巅峰对决》--54)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54) PEBBLE BEACH,中文叫做圆石滩,是位于美国加州旧金山的一座高尔夫球场,以难度大,景色优美闻名。曾经诞生过许多里程碑式的高尔夫球记录。职业好手也以能够接到去那里比赛的邀请为荣,因此那里日常也全是职业高尔夫球选手,一般的业余爱好者不太敢去那里。
焦总笑笑:“圆石滩球场名气大,费用高,偶尔去一次还可以,长期的话,回去会看到老伴的脸色喽!”
焦总的话很讲究,周密原本说的是高尔夫球水准,他却把话题转移到球场的收费水平上。多年的宦海浮沉,他明白两人之间的谈话平台决定谈话内容。现在题目确定,就看周密明白不明白了。
周密明白,于是立刻接着说道:“我这里有一张圆石滩的会员卡,最近不怎么出国。正好您要去,就用它吧!”
会员卡制度,最早是欧洲的贵族们之间用来区分小团体的一种手段。现在贵族消失了,但是新贵们把它继承过来,显示自己与一般人不同。既然是想“高人一等”,门槛就定得很高。而一张圆石滩的会员卡,入会费高达十万美元不说,还有每年最低不得少于五万美元消费这一要求。
焦总严肃地说:“高尔夫这种运动,一个人打没有什么意思。”
周密想了一会儿:“我有一个朋友,当时和我一起加入俱乐部。现在他的生意重心转移到了国内,也不怎么出国了。他的卡,您帮忙也处理了吧?”
正话反说,是商人在面对政府官员的时候必须掌握的谈话技巧。周密明白焦总的意图是在钱上,虽然对从来不搞这些的焦总的转变有些惊奇,他还是迅速地给出了自己的价码。
焦总点点头,不再说话。
周密等了一会儿,看到焦总开始慢条斯理地品起了咖啡,明白了什么。于是当着焦总的面开始打电话。
两张卡,就是三十万美元。看来焦总十分相信,自己的消息值这个价钱。火灾原因已经调查清楚了,人为纵火。现场留下了相同的“个人签名”。被烧死的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流浪汉,那条狗是他惟一的伙伴。据消防员们提到的现场痕迹来看,这条狗本来有机会逃离火场,但是为了救主人而和他死在了一起。
“现在很多人还不如一条狗有情义。”秦川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很是唏嘘不已。
“任何时候都会有很多人做出不如这条狗的事情,不光是现在。”邢天回答得很有个人特色。
秦川被噎得难受:“您的回答很正确,很有逻辑性,也很有哲理性,就是很没人性。”
邢天一愣,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抱歉地举起了双手:“我投降。”
秦川抬头对已经到齐的小组成员说道:“现在的基本情况大家已经清楚了,下面我们开始对调查方向进行一下讨论。”
听到这句话,大家齐刷刷地看向邢天。其中,华天雪目光的分量尤其重。
邢天的样子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轻松,这也容易理解--大家只是在等待着他来揭开谜底,而他才是那个变魔术的。
邢天先用一个问题开场:“谁知道嫌疑人的动机?”
蒋勋的性子最急:“邢处,您就快开始吧,别吊我们的胃口了。”
秦川严肃地制止了蒋勋:“蒋勋,你这是说什么呢?我们是在进行案情分析,不是在看表演。”
蒋勋伸伸舌头,不敢再出声。
邢天向秦川点点头表示谢意:“美国著名的刑侦心理学家道格拉斯,是一个在犯罪心理学方面的传奇人物。他在总结了自己多年与罪犯斗争的经验之后,得出了一个方法:当我们清楚了暴力犯罪者是如何决定犯罪的,为什么会选择他们做目标,动机从哪里来,我们就可以提供一个有价值的工具,引导调查走向最终问题:谁干的?”
秦川对邢天所讲的内容有些反应不上来,蒋勋的反应稍微慢了一些,只有华天雪立刻接上说道:“也就是说,动机和方式决定了结果?”
邢天感到很意外,迎着华天雪火辣辣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赞许地点点头:“是的,道格拉斯的观点,简单地表述就是:为什么+如何做=谁。”
看到几个人的神情兴奋起来,邢天把自己的语调放低:“大家都已经知道,破坏带来的快感,会让人欲罢不能,并且导致犯罪行为的逐步升级。我们现在面对的嫌疑人就是如此,在经历过几次尝试后,这次的火灾已经造成了人员伤亡。换句话说,如果我们不能尽快地把这个人找到,那么,下次灾难造成的影响将会更加严重。”
听到邢天的这句话,大家的神情开始严肃起来。
秦川有些疑惑:“这次火灾,嫌疑人选择的场所,和以前的四次并没有明显的不同,仍然是废弃厂房,仍然选择在无人的时候。只是没有想到那个遇难的流浪汉在其中。我的意思是说,他原本并不想杀人,所以即使下次继续犯案,嫌疑人也不会以杀人为目的吧?”
邢天:“秦队实际上是提出了两个问题,我们来研究一下。第一,这次意外--我们姑且认定嫌疑人本身并不想造成这样的结果,所以出现人员伤亡对他来讲是意外--会否影响他继续纵火的行为。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因为这种行为犯所面临的心理压力环境并没有变化。放火本身带来的道德冲击,与杀人并无不同。既然能够说服自己放火,那么说服自己杀人也不会很难。所以他的行为还会持续下去。第二,下次犯案,程度上是否会变得严重。我的答案还是肯定的。原因已经说过,即使是意外,杀人带来的犯罪快感也会促使他追求更加严重和恶劣的犯罪方式。” 秦川点头表示同意,其他人的面色也由严肃变成了凝重。
邢天:“那么,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的,就是‘心理画像’了。”
邢天一直担心,“心理画像”这样的行为,因为太罕见,被其他的人,包括很多的一线人员看得很神奇。但是,这样的心态中,更多是好奇、惊诧等等情绪,并不是敬重,也不愿意详细了解,有的时候,甚至不愿意去相信。
在国外,这样的做法实际上已经很普遍了。美国的联邦调查局专门有从事相关研究和应用的部门,这个部门叫做行为科学部。并且也发展出了专用的理论--犯罪应用心理学。这样,这种新式的反犯罪武器能够最大限度地被利用。
相同的武器到了中国,如果因为一些可笑的原因而被放弃,会是很大的悲哀。因此,邢天抓住一切机会,在实用的时候,讲述相关的原理,解释使用的方法,就是为了让周围的人尽快熟悉这样的思考方式。
“首先,他应该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成年人。男性。”邢天说出自己的第一个观点并加以解释,“纵火这样的行为,需要有相当大的外部动力或者压力。而男性与女性在处理压力的时候倾向不同,男性向外部发泄,女性则基本会选择自毁。这就是为什么绝大多数的连续犯案者是男性的原因。另外,他一定是一个成年人,在我们国家,作为一个孩子,是不可能有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研究放火的技巧的。并且,犯罪的升级需要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和适应过程。而之所以说他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是因为这些废弃厂房,除了最近这一所,都是位于城乡接合部,只有有车的人才能到。”
蒋勋表示了不同的看法:“邢处,应该存在着其他的可能性。”
邢天鼓励地看看蒋勋:“好,你说说你的看法。”
蒋勋:“我同意邢处说的嫌疑人是男性,女人不玩火。”说着蒋勋看了一眼华天雪。华天雪白了蒋勋一眼。
“我也同意邢处提到的嫌疑人利用汽车这一点,但是,我认为车并不一定就属于嫌疑人自身。他也许是一个司机,给领导开车的那种或者‘的哥’也说不定。”
邢天点点头:“好,我们就这一点展开分析。首先,如果是给领导开车的,那么很难解释犯罪时间,毕竟,纵火需要事先就对目标进行观察,这很有可能和领导的用车时间冲突不说,有哪个领导会允许自己的司机晚上没事开车出去呢?换句话说,如果是单一的一起报复性纵火,我们不能排除蒋勋说的观点。但要是连续纵火,那么嫌疑人一定要拥有自己的交通工具,这样才能够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并同时携带自己的作案工具。”
蒋勋点点头。
邢天:“接下来,我来解释为什么不是出租车司机。”说着邢天站起身来,比划了一下:“所有的火焰起始燃烧点都在离地五十五厘米的地方。”邢天看着其他的人:“这说明了什么?”
蒋勋看看身边的华天雪,摇摇头。
华天雪皱着眉头,想不出来。
只有秦川若有所思:“手垂下来的高度?”
邢天一拍手:“秦队说得没错,这个人,喜爱清洁,不愿意弯腰。而一个出租车司机,怎么可能养成这样的习惯。”这下子大家都同意了邢天的观点。
邢天坐了回来:“这个人,应该了解火的相关知识,来自于一个消防员家庭,或者家人中有人从事这一工作。”
秦川学着邢天的思考方式:“也就是说,他对社会的不满,来源于他的挫败。而这种挫败,应该是和消防工作有关的?”
邢天点点头:“没错,这就是他为什么会选择纵火这样的平常人根本想不到的方式来做案的原因。”
蒋勋掰着手指头:“成年人,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有消防背景。这虽然能够让我们缩小范围,但是工作量仍然很大。”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邢天:“邢处还有什么高招,一块拿出来吧!”
邢天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当然,我们的工作就是指导调查方向,接下来的推断将会让我们最大限度地缩小调查范围。”
每个人都将自己的频率调整到和邢天一致。
邢天慢慢地说出了结论性的推断:“他应该是一家公司的中层主管,或者,叫做部门经理。”
大家虽然全神贯注,但都似懂非懂。
邢天解释:“这个工作能够让他拥有一辆汽车。纵火的频率和组织性表明在白天他寻找纵火地点,然后晚上再来放火。这可能是他做销售工作的论据:白天可以随便移动,而无须向任何人解释--放了这么多次火,而不引起人们的怀疑,非如此不能解释。系列违法者经常把罪行和他们的工作联系在一起,这样就可以走很长的路而显得很自然。”秦川努力地消化着邢天提出的东西:“也就是说,我们的这种心理画像不能像以前的刑侦方法那样,推断出嫌疑人的具体外貌特征,身高、体重、外形特点等等,但是我们可以得出他的社会身份、行为特点,以此来寻找。”
邢天表示同意:“是的,我们国家的制度,使我们能够进行大规模的普查,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国外觉得棘手的案子在国内侦破起来比较容易的原因。但是,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我们的人口流动性越来越强,渐渐地这种调查方式出现了重大缺陷,在面对一些新形式的犯罪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这个时候,心理画像就能够发挥巨大的作用。”
秦川点点头:“接下来,就是把这一结论通知刑侦部门,开始另外一种形式的普查了吧?”
邢天:“对,秦队的这个提法很好,另外一种形式的普查。我们可以发动街道,机关以及各企业的相关部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借助电视媒体。”国际期货市场上的形式很奇怪,一方面期货铜的价格在不停地向上攀升,另一方面作为惟一的重量级看空方,中央物资储备总公司却毫无动静。
这种形势让一些中级炒家不敢跟风--中国人的事情,从来都难说得很。
江夏也不知道政府将会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对他来说,焦总就是政府。或者更确切一点,周密就是政府。可是,自从上次与周密见面之后,他与周密之间的联系就变得困难重重。尽管他仍然对周密的消息有着期待,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期货市场上铜价的一再上升,他已经慢慢绝望了。(敬请关注《巅峰对决》--55)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55)内心的想法总是会影响一个人外在的表现,一个心理医生,在工作中的表现实际上很难被定位--要是患者自己懂心理学,就不会来看心理医生了。失去了监管的权力就会变成腐败,江夏因此在最近的工作中总是显得心不在焉,在提心理问题的时候经常是随口一问。反正也不怕患者听出来。
更何况面前的这个患者憨憨的,让一直心里烦躁的江夏也有些开心。
患者叫张葵,中年,事业也算有成。当然,如果不是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也不会想到来看心理医生。这在国人的眼中,毕竟有些小资,不是一般人会干的事情。
他来,是因为想解决一直困扰自己的一个问题,自己的病,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臆想出来的。
张葵是一个月之前来江夏的诊所就诊的,当时陪着他一起来的是他的妻子。进门之后,张葵急急忙忙地躺到了患者专用的“倾诉椅”上,然后双手抚胸,按在心脏的位置上不再动弹。
陪着他一起来的妻子开始介绍情况。张葵是较早下海的人,胆子比较大,运气也不错,很快就有了相当丰厚的身家。男人一有钱就自信起来,于是开始参与需要很大资金的房地产。可不幸的是张葵加入的时候,正好赶上房地产的低潮期,几乎让他赔得血本无归。但就像他事后说的,这一段经历,虽然在经济上造成了损失,可是“明确了思想,锻炼了队伍”,让他明白了房地产这一行当中的各个环节,并结识了不少相关的人士。于是在上世纪90年代末房地产市场回暖之后,他又迅速地发展了起来。大资本在国内的出路确实不多,张葵选择了生产资源这一块。H省以煤炭资源著称,张葵于是在H省买了一个中等煤矿。这个煤矿在国家看来是中等,但是对个人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型矿。紧接着煤炭开始涨价,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夸他有眼光,抓住了一个完美的机会,但是张葵自身却有苦说不出。这种规模的煤矿,不比那些小煤窑,不能偷采,也不能滥采。这就意味着这个矿所有的生产都要完全按照国家的规定进行。资源费要交足,安全措施要做到位,最要命的是,每当H省任何一个煤矿出现了安全生产事故,都会要求他们停产整顿,配合检查。有次一整年,他们一共只开工了十一天。
十一天的时间,除非印钞,不然没有任何行业能够产生出足够维持一年的利润。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年之后,张葵的心脏出现了异常状况--早搏并伴随着不时的疼痛。
这让一向比较惜命的张葵大为紧张,在自学了一段时间的医学之后,他开始自行诊断,于是出现了一个星期有四个晚上要叫救护车的情况。好笑的是他一到急诊室,状况就会消失,然后在观察床上睡得很香。几次三番之后,妻子忍无可忍,用她的话说:“如果真是心脏病,你怎么做我都能接受。可这明显是神经病。”到了急诊室,张葵可以睡觉,妻子却不行,只能在旁边坐着陪护。“麻子不叫麻子,他坑人。”
张葵自身也很矛盾,在理智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不正常。可当他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他又确实害怕。最后连给他看病的医生都忍不住了,劝他还是去看一下精神科医生。他觉得精神病不好听,于是在朋友的推荐下来找江夏。江夏几乎在听完了张葵的经历之后就确定了,这是典型的神经官能症。神经官能症,在病理学领域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不能说病人没有症状,在发病时表现出来的症状与真正的患者发病时并无二致。但也不是真的得病,在进行检查的时候各项数据与健康人是一样的。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一个人,曾经得过肠胃方面的疾病,从此对自己的肠胃很小心。一天,在吃一根冰棍的时候,很担心会使自己的肠胃不适。果然,还没吃完冰棍就胃痛难忍。于是迅速去医院。医生诊治之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此人放心不下,非要求医生给他开药。医生被缠得不耐烦,于是给他开了维生素C,他吃完之后,症状消失。这整个过程就是典型的神经官能症发作。最简单的理由,冰棍刚一吃下去就发作,就是硫酸也不可能见效这么快。
这个例子中,医生给患者开的维生素C被称为“安慰剂”。是指只在心理方面起作用的药物,并无病理学的药物成分。简言之就是保证无害,但也没有什么作用的药。使用这样的“安慰剂”有几个先决条件:第一,要求患者对开药的人绝对信任,这样患者对药的信心才能够超过对自身疾病的恐惧。第二,患者事先不能知情,就像是变魔术,一旦知道谜底,吸引力就会大大降低。
在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之内,江夏已经成功地建立起了张葵对自己的信任。这次张葵来诊所,一个主要的目的就是领江夏给他准备的“新稀特”药物。所谓“新稀特”,就是“最新出产”,“市场稀缺”,“特别有效”。江夏告诉张葵,这个药针对他这种病特别有效,是专门从美国托同事带回来的。并且江夏很明白这种病人的心理:不求最好,但求最贵。他把这种药的单价加得很高,果然让张葵充满了期待。 按照惯例,江夏要与张葵进行一番对话,使他进入一个平静的状态。随着已经成为习惯的几句“今天的感觉怎么样?”“放松,放松”,“想象你现在正在海边,海浪就在你身边缓缓冲击你的身体”,张葵已经完全地放松下来。
纯粹无意识的,江夏问了一句:“你有几个银行账户?”
张葵也很自然地回答:“四个。”身体语言显示他并没有出现紧张、抗拒等情绪。
江夏来了兴趣:“怎么有这么多?都是干什么用的?”
张葵:“一个是公司的,一个是我和老婆合用的,一个是个人的,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生产资源方面的相关企业,免不了要走一些黑色、灰色款项,监管再怎么不严,落在账上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张葵的这个账户就是专门用来处理这方面的事情的。多年的历练让他深深明白,这件事情不能说。所以尽管已经完全放松,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江夏出于好奇,很想知道答案,于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询问:“这个账户,别人知道还是不知道?”
心理问题关键的一点,就是要用肯定句的形式让对象做选择题。如果采用疑问句,对象就会思考,随之会清醒起来。而两个选项效果最好,不能多于三个,再多的话,对象就会分不清重点而胡乱选择,影响心理医生最终的判断。
张葵:“不知道。”
“是不想让人知道,还是不方便让人知道?”
“不想,也不方便。”
“是和你的感情有关,还是和你的工作有关?”
“工作。”
“合法的还是非法的?”
张葵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非法的。” 江夏已经明白了这笔钱的性质,得到了这个答案他有一种成就感。一般人也许能够拥有很多东西,金钱,名誉,地位,权力。可是他却可以拥有别人的秘密。而拥有一个人的秘密,某种程度上就是拥有了这个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江夏开口询问:“那么,这个账户的密码是多少?”在展开对纵火案嫌疑人的调查之后,邢天不需要步步跟进,于是他的工作重点又回到了许冰声案件。根据上次与江夏的谈话,他开始寻找周密周围的合作者。
邵江的名字,出现在邢天的视线范围之内。
当他看到开门的安静,他并不知道面前这个女子与邵江之间的复杂关系,只是单纯地认为安静是被邵江包养的“二奶”。虽然邢天个人对感情的看法比较保守,但也并不批判现在流行的感情态度。与一般人的观点不同,邢天觉得这种事情不是单方面的男人或者女人的问题,总之只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系才能成立。所以他对安静并没有鄙视的情绪。
得知邢天身份的邵江态度很冷淡,寥寥几句话就想送客。邢天提出最近的期货市场的问题,希望他们几个和周密合作的投资人能够一起向周密提出建议,割肉出仓。邢天提出这个建议,并不是完全地出于公心,他考虑到了江夏和鲁芹。
但是邵江一口回绝:“这个问题,你应该跟我的投资人去谈。”
谈话至此,成功地走入僵局。邢天只能告辞。
安静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邢天更加把她当成了“金丝雀”。 邢天烦恼的,还是怎么说服鲁芹,让她迅速离开期货市场。以前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实际上当局者未必不清,只是人总会有幻想,有的时候放不下而已。邢天通过近期的研究,已经很肯定期货铜走高的趋势不可避免,但是他无法理解投机者的心理:大钱在运作的时候,不到最后关头,没人认为自己是必输的。即使知道结果,也不会承认。
周密是承认的,很简单的道理,他的钱,并没有放在市场中。所以当听到焦总“我最近要出去转转”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最终的结局--中国的退出,将使多头一方再无阻力。
所以,周密面临的问题,是怎么样挽回损失。
期货经纪这一个行当,很有些当年骑士“荣誉即吾命”的意思,十分讲究声誉。除非你总是成功的,不然只要你有一次失误,造成客户的重大损失,那么你今后将不会再有客户--每个人把自己的钱交给别人进行投资,都希望获利而不是亏损,所以没有人愿意把钱交给一个有着不良纪录的经纪人。
这次的操作,周密几乎违反了所有的经纪人守则:内部操作,伪造文件,向客户隐瞒重要信息。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投资成功。如果成功获利离场,别人不会深究他的违规行为。相应的,一旦失败,针对他的灾难将会接踵而至。很不幸,这次的投机失败,目前看来已经无可避免。
投资银行家的声誉,马上就要失去,他面临着失业的危险。更严重的是,由于那些违规行为,他很有可能连投资银行家的身份都失去。失去从业资格,他就连翻身的机会也失去了。曾几何时“升官发财死老婆”这所谓的中年三大幸,在社会上广为流传。周密表面上对此嗤之以鼻,其实也未尝不在内心悄悄希望。而现在人到中年,事业失败,前途无望,女儿去世,妻子背叛,这决不是一向以精英自诩的周密所能接受的。
周密成长的环境,让他在生存的手段上面非常出色,但是在生存的目的上有缺陷。当他在面临困难的时候,第一想到的是自保。也就是说,如果面临损失,他不会想到解决,而是转嫁。
“只是手段的问题。”周密在心中思量,“转嫁的对象实际上没有选择。”他看向窗外,“总之,我不会让自己输的。”
纵火案的嫌疑人找到了,李力,一个大公司的项目经理。
但是他拒不开口。
无奈的秦川来找邢天:“邢处,还是需要你出马。”
刑事案的侦破当中,有两种情况无法起诉:第一种,没有嫌疑人,你有一具尸体,可不知道是谁杀害了他,没有起诉对象;第二种,没有受害人,你已知道他杀了人,可是不知道杀了谁,找不到尸体,于是无法起诉。总不能在起诉的时候陈述说“我怀疑他杀了人,所以请法官判他谋杀罪名成立”吧!
在国内,处理一个案子,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但口供被称为证据之王不是没有道理。一是它可以弄清案件细节,二是可以指引其他证据的搜寻,三又可以验证已经得到的物证。(敬请关注《巅峰对决》--56)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56)现在的情况是,这一件纵火案证据方面有缺陷,证人方面很困难--没有人亲眼看到李力放火的过程,能够指望的,就是有一份过硬的证言。如果这份证言出自嫌疑人自身,那效果可以达到最好,并且可以通过口供来找到其他证据。由此可以看出让李力开口有多么重要。
但是没有人会蠢到自己把自己送上死路。
秦川抱怨地说道:“最近进行法律新建设,不允许上手段,不然早就把他的嘴撬开了。”
为了解决司法部门滥用权力的问题,国家正在进行一系列的改革。禁止刑讯逼供就是其中的一条,以前在审讯室中高挂的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也摘掉了。这不符合法律精神--“坦白从宽”可以解释,符合“主动交待犯罪事实,可以依法从轻判处”这一法律原则,可“抗拒从严”去哪里找法律依据?
国家的决心很大,为此专门成立了新的部门--督察部,它也被称为“管警察的警察”。
邢天一边和秦川走向审讯室一边说道:“程序不合法,一切不合法。”
邢天的这句话有出处,当年轰动一时的橄榄球明星辛普森杀妻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辛普森是杀害妻子的凶手,可是因为办案的警察取得证据的手段有违法的地方,导致检方最终在联邦法庭上败诉。邢天深刻地理解了辩方的辩护精髓,就是这句“程序不合法,一切不合法”。
秦川没太听懂,接着抱怨:“可是像目前这种情况,如果不给他上手段,他一定会拖延时间,咱们就不好办了。”
督察条例中对“超时羁押”也重点防范,要求一切按照法律办事,“协助调查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个别情况可以延长到四十八小时。否则释放或者转为拘留。”秦川已经几次因为违反这一规定而被局长李汉魂训斥,现在这根弦绷得很紧。邢天也并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是如果他也失去信心,事情就更难办了:“没什么是不能谈的,只要我们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秦川想到邢天的经历和特长,终于点点头:“说得也是,这个家伙是心理变态,正好让你这个心理专家来治治他。”被岳父叫出来的邵江已经陪着邬春晓在江边转了两圈。
围绕着S市的这条江水流程很长,直接入海,晚上在周边的灯光映照下很漂亮。可是再漂亮的景色也不能缓解邵江心中的震惊。
当他通知邬春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一直认为邬春晓的解决手段虽然会很强烈,但仍然是在合法的范围内。或者说,也许会有一些违法的手段,但起码在合理的程度上。可他没有想到,邬春晓竟然想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邵江的性格,是典型的书生型。想得很多,表面上看起来很周到,但实际上心不够狠,手不够黑。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想尽量保住安静。
邬春晓听到邵江结结巴巴的解释之后,微微一笑:“目的就是我们一定要办到的事情,这句话的重点就是‘一定要’,至于中间的过程如何不重要。”
邵江:“可是,这毕竟是违法的啊!”
“这种事情,你要不就考虑法律,要不就考虑问题,不要混为一谈。”
“可是……”邵江还试图继续说服对方。
邬春晓摆手制止:“冬强在小的时候,有一次问过我一个问题。”邬春晓喜欢别人揣测他话中的真正意思,认为上位者讲话只用一个字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那就是“嗯”字。当读四声的时候,表示肯定和同意;二声的时候表示疑问和恼火;一声的时候表示思考和迟疑;当读轻声的时候,可以表示一切情绪。他总是说,身份是“王”,那么“顾左右而言他”就是很自然的事情,而身为下属,揣摩上意是必备功课。
邵江看到邬春晓如此表示,只能洗耳恭听。
邬春晓:“他问我,如果地球突然躲避太阳对它的吸引力,那么月亮怎么应对?”
作为一个经过训练的大学生,邵江有些不太理解这个问题。万有引力是无处不在的,怎么会有躲避一说?
邬春晓看着邵江迷惑的神情,微微一笑:“那个时候,冬强正迷恋金庸的武侠,我只能说,他的具象能力很出色,具备成为一个优秀的几何学家的潜质。他成功地把施力一方和受力一方具体成了两个人。”
邵江保持沉默,他很早就明白了“疏不间亲”这个道理,因此尽管对邬冬强的学习能力嗤之以鼻--力的分析是在高中才有的内容,一个高中生问出这个问题只能证明他的学习不是一般的差--但是他还是不会在邬春晓面前批评邬冬强。没有哪个父亲愿意听到别人批评自己的儿子,尽管他自己可以。
邬春晓继续自己的讲述:“我试图向他说明白,物理是物理,武侠是武侠,不要混到一起。但他却固执地不接受。”
邵江明白了邬春晓的意思,中心思想是让自己不要把两件事情混为一谈。不过还是不能同意,再怎么说,这是一个人的生命,不能和那些冰冷的学问作比较。
邬春晓问邵江:“你知道后果是怎么样的吗?”
邵江摇头,邬春晓的问题太宽泛。 邬春晓看着江面,他们已经走了很长的距离,江面至此微有收敛,通道的缩窄导致了流速的增大,水流可以用湍急来形容,四周也不再有行人:“最后的结果就是冬强的考试不及格。”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邵江一点也不惊讶。
邬春晓:“基本观念错误,就一定会建立错误的概念和体系。”说着看看邵江:“要慎之又慎啊!”
邵江无话可说,两个人的基本观念不同,邬春晓从根上就没把生命当成什么神圣的东西,这与邵江的理念相差太远,不具备沟通的可能。
邬春晓看着邵江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地说服这个女婿,不过他接下来的行动需要邵江的配合,于是换了一种口气:“邵江,你与安静之间,还有可能?”
邵江听到邬春晓的语气略有松动,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嗯,这个很难说。不过您放心,爸爸,我是不会放弃小梅的。”毕竟面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岳父,自己妻子的父亲,当着他的面说自己和另外一个女人的感情问题,邵江不能说得太明显。
邬春晓尽最后一次努力:“安静对你,肯定没有你对她这么有感情。”
邵江点点头,心中却大声反驳:“不是安静手中握着我的合同,我才不会对她有什么感情。”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一说出来,安静与邬春晓之间的最后一点缓冲也会消失。毕竟与利益相比较,邵江还是认为生命更重要一些。
邬春晓叹了一口气,“丘吉尔曾经说过:‘世界上有两件事情最难对付:倒向这边的墙,和倒向那边的女人。’你总不会认为自己的魅力会大过金钱吧?”看到邵江仍然一言不发,邬春晓放弃了。
“只有采取另外一套方案了。孩子,爸爸尽力了。”邬春晓心中对着远在美国的女儿默默念道。
邢天并没有立刻展开对李力的讯问,他在第一眼看到李力时就知道自己遇到了硬骨头。
李力的身材矮小,但是他神情淡定,即使坐在审讯椅上也努力保持着自己裤线的笔直,眼神不像一般人在审讯室中那样惊慌,四处逡巡,而是直直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蒋勋。
陪着邢天一起站在门外的秦川气哼哼地说:“看见没有,这小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刚刚就跟我‘对眼’来着。”
对眼是一种街头词,也有叫“照眼”的,意思是两个人彼此互瞪。在街头,也许互相一“照眼”,就会爆发一场战斗。
当然,“照眼”的前提条件是彼此实力差不多。也因此秦川才对李力的行为很生气--你一个嫌疑人,凭什么和我们这些执法者发横啊。
邢天拉住要推门进入的秦川:“秦队,先不要进去,我要准备一下。”
秦川诧异地看了一眼邢天:“咱们又不是上台表演,还需要什么准备?你直接去,给他上一些心理手段,还怕他不说?”
邢天一笑,秦川总是认为心理学是一种手段,当然这种认知在部分情况下是正确的,但整体上来讲,它还是一种理论。要想在实际中应用,必须要有经验,还要找对方式。就好像力学是物理学的基础,而力学的基础是牛顿三律,可你要是让自己的孩子就拿着这三个公式去考试,那结果一定是不及格。道理一样,表现形式却是千变万化的。
邢天只能对秦川直说:“我原来只是认为这个嫌疑人是一个简单的心理变态,一个自认为的失败的人。现在看上去,他是一个比较麻烦的对手。我一定要做一些准备。”人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总是有些敬畏。秦川尽管已经很努力地想要理解邢天的“心理学”,可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也许在涉及具体案件的时候,他能够跟得上邢天的思路并进行配合,比方说这次侦破纵火案,但是对脱离了日常范围的理论性问题,他就完全摸不到门道。听到邢天这么说,他立刻就答应了:“好,那你快去准备。”
邢天走了两步,回头看看秦川,思考了一下说道:“秦队,你也要做一下准备。”
秦川疑惑地看着邢天:“我?我要做什么?”
邢天一笑,回来拉住秦川一起走:“你刚才不是说唱戏么?我这个主角上场,身边怎么也要有一个跑龙套的啊!”
秦川似懂非懂,跟着邢天一起离开。
邢天和秦川不知道,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一则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国际期货市场上开始流传:中国公司出了大问题。
当然,期货市场上从来都不缺乏类似的消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但是如果把这则消息和市场上“中央物资储备总公司”近期的行为联系到一起,那么可信度便大大上升。
“中央物资储备总公司”的作为,就是没有作为。在面对着多头一方的种种进攻手段时,他没有作任何反应。本来这还可能有另外一种解释,就是中方在积蓄力量,这让一些实力相对较弱的投机者心怀忌惮,但是当传播消息者言之凿凿地说中方老总已经消失的时候,市场疯狂了。
半个小时之内,看多的资金增加了三成,并且这一势头还在持续。 期货的价格,本质上和股票没有区别,也讲究“众人拾柴火焰高”,而与股票相比,它没有涨停板的制度。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可能,一天之内可以让财富升值好几倍。但是对方向错误的投机者来说,贬值时的“保证金”制度,能够让他瞬间破产。
“保证金”的全称叫做“期货交易保证金”,是指会员或客户在其专用结算账户中已被占用的、确保其持仓合约履行的资金,按持仓合约的价值的一定比例向双方收取的交易初始保证金。这个比率是根据价格波动的一般幅度和结算制度来确定的。
简而言之,就是交易所为了不赔钱,实行每日结算无负债制度。这个制度的出台,是因为在现在的期货交易中,实际的交易都是持仓人和交易所发生的。而在每日结算无负债制度下,交易所会规定交纳保证金,保证金是合约按结算价计算的价值的5% ~ 10%。注意,这中间的百分比是当天结算价,并且要始终保持。也就是说,如果你的投机方向错误,那么你就要追加投资,来弥补你的保证金差额。如果你不能在接到通知后的规定时间内追加,那么交易所就会强行平仓。
LME(伦敦金属交易所)当天的期货铜价格上涨幅度达到23%。这在没有战争爆发和大规模自然灾害发生的情况下,几乎不可想象。
中国地区的时间比伦敦晚了七个小时,七个小时之后,这场暴风雨将会袭击中国大陆,带来强烈的冲击--经济上和政治上。
邢天经过对李力资料的研究,已经大体掌握了他的心理轨迹。当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夸口他完全理解了另外一个人,但在大的层面上,一个人的心理还是有迹可寻的。(敬请关注《巅峰对决》--57)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57) 他特意叮嘱秦川,一定要穿一套整齐的制服。
秦川很不理解,便衣是一种身份。在刑侦这一块,只有那些刚刚进来的“菜鸟”才会穿着制服。
邢天看看时间已经不多,马上就要到拘留的时限,来不及解释,只是直接说:“你就听我的吧。”
李力的案子,本质上讲,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本来应该归为问讯范畴。但是证据这个说法很模糊,如果把邢天的心理画像算作证据的话,也可以对李力实行拘留。不过即使是拘留,通常也只有七天的时间。所以不管怎么说,邢天他们的时间都很紧。
“时间紧,任务重。”换上制服的秦川对邢天说道,“这次要是不能直接撬开李力的嘴,我们就是打草惊蛇。往后的侦破难度会大大增加。”邢天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有些事情知道并不代表能够办到。就好像你知道火箭上天的原理不代表你就能造出火箭,邢天也并不能肯定自己的办法就可以击溃李力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