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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道新/钟小骏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12

邢天等了一下,华天雪继续说道:“据报,意图自杀人士是一名中年妇女,准备从国际大厦的顶层跳下来。”

邢天一愣:怎么又是国际大厦。上次许冰声就是从那里跳了下来,这个地方还真是跳楼自杀者的首选!当然,邢天的背景知识让他很清楚,国际大厦的高度和知名度,让它天然就具备这方面的风险。

“上次许冰声的事情发生之后,影响十分恶劣,国际大厦对此也很重视,专门增立了一项制度,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让人又上去了?”邢天疑惑地对华天雪说,“我现在立刻出发,现场谁在?”

“我们谈判小组的成员都在向那边赶,目前那里还没有我们的人。”

“那好,谈判小组成员,不管是谁,一旦赶到立刻开始谈判工作,不用等我。”

邬春晓看着邵江趴在地上的尸体,微微叹了一口气,“自已还是心软了。如果换成是当年的自己,无论是再亲密的人,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机会。不过,也许就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做得太过分,才让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隐姓埋名了一辈子。如果当年能够……”多年来养成的铁石心肠让邬春晓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他抬头对邬冬强说道:“也放进去吧!”

邬冬强点点头,搬着邵江的尸体走出了客厅。过了一会儿空手走了回来,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邬春晓问道:“您一晚上都忙什么了?”

这话换在以前,邬冬强绝对不敢就这么问出来。邬春晓的威严和强大的压力让两个儿子从小就把他的话当成是铁律,邬春晓既然不喜欢别人追问自己的行踪,那就没人敢问。

不过人与人之间要想真正地亲密起来,最迅速的办法就是把两个人的关系庸俗化。一起做坏事就是其中的途径之一。两个人要是一起偷过东西,或者一起做过弊,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比一般的朋友和同学要亲密得多。远的例子像是林冲上山要缴“投名状”,近的就是官员共同受贿之后立刻就能成为一个牢不可破的小集团。深层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不足为外人道”,既然“外人”不知道,那么自然知道的就变成了“自己人”。

现在,邬冬强跟着父亲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内心深处的顾忌已经自然而然地消退了不少,再加上他对父亲昨天晚上的行为确实很好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邬春晓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行动而改变心态,他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心理环境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冲击,他语重心长地教导:“一个出色的棋手,每走一步棋都要深思熟虑,眼光不但要看到这一步,还要看到之后的一步,两步,甚至三步四步。”

邬春晓皱皱眉头,没明白父亲的回答和自己刚刚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邬冬强接着说道:“我们的问题,从来就不是别的,是钱,明白吗?”

邬冬强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的问题当然是钱,任何人的任何问题说到底都能说成是钱的问题,可是家里的环境远不至于为了钱需要做出这些事情,尤其是父亲,他更不需要。

邬春晓摇摇头,自己的两个孩子确实不成器,还没有看出来“邬氏集团”实际上已经濒临绝境,尤其是在邵江的投资失败之后。别人不知道,他清楚地了解邵江向高利贷借取一千万的事情邵江以为附带的利息可以让自己一家人都迅速地跌落到社会的底层,可邬春晓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了自己,更为了三个孩子。不管怎么说,自家的菜再不好,那也是绿的。

“目的明确,我们的行动就要围绕着中心来进行。”他耐下心来,解释道,“可以采用任何手段。但是要记住,手段永远是手段,不能喧宾夺主,成为目的本身,”邬冬强点点头,表示这句话听懂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们需要的钱在哪里?”

邬冬强一脸茫然:“在哪里?”

邬春晓轻叹一声:“在银行啊!”

邬冬强呵呵一笑:“您怎么现在玩起脑筋急转弯了?”看着邬春晓的脸色,他慢慢地停下笑声:“您是说,抢,抢银行?”

邬春晓不动声色,邬冬强兴奋起来,对父亲的盲目崇拜让他毫不考虑这中间的危险:“好,这个办法好。抢上个几千万,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邬春晓嗤笑一声:“几千万?你知道几千万的钞票是多少么?百元面值的钞票,一百万先不说面积多大,重量就是20公斤,一千万是200公斤,400斤的东西你拿得动么?”

邬冬强张口结舌:“那么重?”

邬春晓摆摆手:“这个问题我来解决。我们首先确定中心,接着明确目的,接下来才是手段。”

邬冬强点点头,不敢再随便发表意见。

邬春晓也有些兴奋:“银行作为国家的一个重要的职能机构,势必会受到很严密的保护,这其中最重要的力量就是警察。我们要把他们作为一个整体排除在我们的计划之外。”

邬冬强想了想,失望地摇摇头:“难,警察到处都是,怎么排除?”

邬春晓得意地笑笑:“这就是我昨天出去的目的。”

邬冬强立刻来了精神:“您做了什么?”问题虽然一样,但是他现在已经明白了邬春晓的思路,所以问起来格外热切。

邬春晓点点头:“警察也是人,他们办事情也会分主次。既然无法消除他们的能力,那就转移之。”

邢天匆匆赶到现场,惊讶地发现几个谈判小组成员还都站在外围,无人上前与自杀者直接对话,他顿时拉下脸来:“怎么回事?”他盯着华天雪:“我不是在电话中已经下了命令了么。先到先谈。”

秦川站出来回答:“邢处,这不能怪小华,实在是情况有点特殊。”(敬请关注《巅峰对决》--61)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61) 邢天的脸色依然很难看:“情况再特殊,也不能忘记我们的职责,谈判专家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要知道,我们工作中的一个失误,很有可能就会造成一个家庭的破裂,有人就会失去他们的爸爸或妈妈,儿子或女儿,妻子或丈夫,怎么能够无故耽搁呢?”

秦川苦笑着说道:“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我们真的不是无故耽搁。首先对方还没有马上就要跳下去的意思,其次……”

邢天打断:“自杀者的情绪是不稳定的,也许这一分钟还比较犹豫,但是下一分钟就跳了下去。这个判断不准确。”

秦川干脆把手中的望远镜递到邢天的手中:“我不说了,你先自己看看。”

邢小天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这次妈妈很伤心,要自杀,你快去制止。”

出现在镜头中的自杀者,正是鲁芹。

邢天看着呆呆木立着的鲁芹,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这是在他印象中自己第一次无法对工作对象张口。

谈判专家这样的职业,和一般的警察有小小的区别。一般的警察,如果在办案过程中遇到和自己有关联的人或者事,会暂时回避,以免因为情绪或者利益相关而作出违反纪律的决定。而谈判专家不同,尤其是在这种沟通劝解自杀者的案件中,感情本身就是一种被十分重视的武器。一个标准的谈判小组是由组长、谈判员、策略员、物料供应、资料搜集等五个部分组成,其中的资料搜集人员,负责搜集关于对方的一切资料,主要任务就是寻找自杀者的亲人,希望能够利用亲情打动谈判对象。

邢天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不过他在日常生活中,理智大于激情,很少感情外露,属于情感被动型。这在工作中是很大的优点,但到了家庭当中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原罪”,鲁芹与他发生冲突直到最后离婚,他的这个个性不能不说也起了很大的反作用。现在既然在这样极端的场合下面对鲁芹,邢天明白自己势必要改变说话方式。

他上前一步,基本与鲁芹持平了,脚下就是大厦的高层护栏:“最近,怎么样?”

鲁芹的目光自从邢天出现以后就一直没有离开邢天的脸庞,她不出声,就那么痴痴地看着。

“你的脸色很不好!”话一出口,邢天就恨不得把话吃回去,在面对自杀者,尤其是女性自杀者时,对对方外表作出负面评论几乎就是在直接关闭对话的大门。果然,鲁芹的脸色黯淡了一些。

邢天连忙再次改换话题:“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们看看能不能克服它!”邢天试图让自己表现得更亲切一些,却完全没有达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效果。

鲁芹的眼睛慢慢合上,流出了泪水。邢天大为惊慌,这种现象,说明对象已经放弃了和别人沟通的欲望,失败几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必须说出什么来,不管怎么样,必须要让她有回应。”邢天焦急地思忖,“可该说什么,怎么说呢?”

 鲁芹已经完全地绝望了。家庭失败后,她全部的自信和自尊已经完全地建立在自己的事业上,也就是建立在自己的财产上。每当看到周围的人家庭幸福的时候,她就用自己的资产来安慰自己。在这样的刺激之下,她对金钱的心理依赖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不能想象的程度。而如今的这一次失败,瞬间摧毁了她的精神支柱,匆匆赶来的邢天本来让她有一丝暖意,可是说出来的话毫无感情,现在她满心想的都是:“还是死了吧,死了吧!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跳下去就一了百了。”

邢天不知道自己的话语有这么大的威力,还要试图继续采用这种说话方式进行对话,这个时候,耳机中忽然传出华天雪的声音:“邢处,改变你的说话方式。要用感情。”

邢天眼角瞅着谈判小组的藏身处,苦着脸微微摇头,他不是没有感情,可他确实不知道怎么才能表现出来。

华天雪的声音很焦急:“我说邢处,您就把当年谈恋爱的话再说一遍行不行?”

人在茫然的时候总是容易被权威的声音指导,因此尽管邢天对这个方法的效果不很确定,或者说很不确定,他还是照着做了:“主席教导我们说,凡是反动的,你不打,他就不倒。他老人家还说……”

“停,停,停。”华天雪连忙制止,“你们当年谈恋爱的时候就背诵主席语录?”

邢天正要回答,忽然看到对面鲁芹的身体颤动了一下,脸上也有些许笑意出现。

华天雪长出一口气,在望远镜中,她对鲁芹的表情看得可能比邢天还要清楚,“没想到邢处这误打误撞的几句话真的有了效果,不过好运气只能出现一次,接下来可不能让他这么说了。”主意一定,她对着手中的麦克风说:“邢处,现在对象已经有了反应,不过您不能再那么说下去了,从现在开始我怎么说,您跟着怎么说。”

邢天微微点头,过了一会儿,干涩地说道:“鲁,鲁芹,我,我很想你。”

女人真的是听觉动物,这句话对鲁芹的杀伤力之大谁都没有想到,刚刚毫无反应的鲁芹,终于张口说了第一句话:“真的?”

邢天大喜,谈判当中,最害怕的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谈判无法展开,他有信心,一旦鲁芹开了口,双方有了交流,他就能够转变鲁芹的想法。

邬冬强拿着刚刚买到的两大瓶浓硫酸开门进屋,放下瓶子之后就是一乐,出来迎接的邬春晓身穿橡胶防爆服,带着延长到肘部的橡胶手套,脸上还戴着一个面具,整个人与以往的形象完全不同。

不过,邬春晓一开口说话,威严就重新出现:“还需要五个大盆子,防腐蚀性能要好一些的。”

邬冬强点点头,转身再次出门。

邢天:“鲁芹,钱财是身外之物,何苦为了它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可是,我看不到希望在哪里。我已经这个岁数了,如今一无所有,我该往哪里走,我又能走到哪里?”

邢天这个时候沉默了一下:“回家吧!”

鲁芹没有明白,惨笑着说:“家?我哪里有家?那只是一栋房子,冷冰冰的房子,房间是冷冰冰的,家具是冷冰冰的,连暖气也是冷冰冰的,另外,甚至连这栋房子我也马上就要失去了,我把房子作了抵押,下个月就会被银行收走的。”

邢天耐心地等着鲁芹把话说家:“不,你有家,一个真正的家。”

鲁芹这个时候才明白邢天话中的意思,她惊奇地看着邢天问道:“你是说,我们的。家?”

邢天点点头:“是的,我们的家。”

鲁芹还是不敢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么?不是因为我要自杀才这样劝我吧?”女人就是这样,一分钟以前还在悲观绝望,一分钟以后就开始患得患失了。

现在的鲁芹,回归了最本真的女性心态,她只想要一个家,家中有丈夫,有孩子,这样的景象已经彻底地冲走了鲁芹对生活的失望,如果邢天的回答是肯定的,就是来一头牛也无法撞她下去。

邢天重重地点点头:“是真的。我答应过小天,把妈妈带回家。”

鲁芹高呼一声,扑进了邢天的怀中。邢天连忙后退几步,两个人一起远离了危险地带。

观察处,秦川和蒋勋也兴奋得低声欢呼一声,互相一击掌。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在邢天的回答之后,华天雪的脸色变得煞白。

秦川迎上了抱着鲁芹走下来的邢天,笑着说道:“邢处,精彩绝伦啊!”

紧紧依偎在邢天怀中的鲁芹惊慌地抬起头看着邢天,生怕邢天真的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而这么做,就此把自己推开。

 邢天感受到的鲁芹颤抖,臂膀用了力,把鲁芹抱得更紧,他低下头看看鲁芹,又看看秦川:“也算两全其美吧!”

听到这句话,鲁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道红晕。

邢天专门为了鲁芹请了两天假,在家中安抚鲁芹的心情。而鲁芹也改变了过去的很多看法和做法,这让邢小天十分高兴。他不止一次地向邢天和鲁芹两人炫耀自己的先见之明:“上次妈妈回家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有戏。”然后煞有介事地扳着手指头分析:“首先,妈妈有事的时候,谁都不找,就来找爸爸,证明爸爸在妈妈心中是最可靠的;其次,爸爸从来不拒绝妈妈的任何请求,哪怕你们两个人已经分开了也是这样。”

邢天尴尬地打断邢小天:“你这个孩子,都是从哪里学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理论。”

“月晕知风,础润知雨。这有什么难的。”

邢天惊讶地看着摇头晃脑的儿子:“你还知道这两句话?”儿子一直迷恋计算机,邢天曾经担心他会对其他知识一无所知,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一般人或许都不知道的典故。

小天不屑地“切”了一声:“你儿子我知道的东西多了。”

正在厨房做饭的鲁芹听到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两个呀,做爸爸的没有一个爸爸样,做儿子的也没有一个儿子样。这叫‘不成体统’。”女人的心情一旦愉快起来,看什么都是好的,“不要说了,过来洗手吃饭。”

父子两人乖乖地起身洗手。

邬冬强看着眼前的方便面,苦着脸说道:“爸,这都三天了,我们顿顿吃这个,我无所谓,您可需要营养啊!”

“再过两天,再过两天我们就离开这里。到时候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邬春晓哼了一声:“设置障碍你不知道么?”说着向洗手间看了一眼。

邬冬强也看看洗手间,咽了一口口水:“可是这个味道,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又是硫酸的味儿,又是……”说着看看面前的方便面,没有说下去。

邬春晓看看邬冬强的脸色,慢慢地拿起碗,有滋有味地吃了一口:“这你就受不了了么?当年……”他突然把话头停住,不再说了。

邬冬强张张嘴,想开口询问当年老爷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最终还是忍了回去。

邬春晓忽然把碗一放:“时间也差不多了,再有一天我们这里就可以把事情做完。我也给你大致说一下我的思路。你当时曾经问过我,我当天晚上出去都做了些什么。现在我告诉你,我当时是去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邬冬强有点明白过来:“您是说,安静?”

“对。一起恶性的案件,又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警方遮掩不住的时候,针对他们的压力就会出现。当压力足够大,上层的官员就会出面,那个时候就会出现所谓的‘军令状’,而立下‘军令状’,他们就会……”

邬冬强兴奋地接口:“他们就会集中所有的力量,首先侦破这个案子。”

“不错,而力分则散,既然力量集中到那边……”

邬冬强再次插话:“力量集中在那边,银行方面的警备就会松懈。”

邬春晓对邬冬强频繁的插话有些不悦:“那接下来呢?”

邬冬强顿时卡壳,尴尬地向父亲笑笑,不再说话。(敬请关注《巅峰对决》--62)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62)“接下来,在警方的搜索之下,一定会找到这里来,也一定会发现邵江和安静的关系。这就是我不让你出门的原因--我们不能留下任何我们曾经出现在这里的痕迹。”

邬冬强有些不服气:“警察哪有那么厉害,您说他们能找到安静我信,您说他们能发现安静和邵江的关系我就不太信了,这个小子隐藏得好着呢。也就我们几个知道,连妹妹都不太清楚这件事。”

邬春晓冷笑一声:“你说小梅不知道?”

邬冬强非常惊奇:“她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邬春晓叹了一口气:“她怎么会不知道。女人对睡在她旁边的男人,又怎么会不了解?别说是邵江这个不成器的家伙,即使是我……”说到这里,邬春晓再次停下话头。

邬冬强被爸爸这几次欲言又止弄得心痒难耐:“爸,您当年究竟……”

邬春晓立刻摆摆手:“你记住一点,不该问的别问,这样,虽然不能保证过上好日子,但最起码不会招来灾祸。”

邬冬强缩缩脖子:“好,好,不该问的我不问,您不该说的也就不用说了。”

“你不要岔开话题。千万不要小看政府机器,他们是国家力量。我们都能够查到的事情,他们怎么会查不到。”

“就算他们查到了这里,也知道了安静和邵江的关系,那跟咱们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咱们完全可以编一个像样的理由说明咱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比方说我们知道了安静和邵江的关系,很生气,于是打上门来。”邬春晓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苦笑了一声:“这个世界上,很多真实的事情尚且有很多人不相信,你认为谎言可以做到么?所谓谎言,就一定有漏洞。所以,你记住,能说真话的时候就一定要说真话,这远远比你费尽心机编造谎言要简单得多,也有效得多,即使你是做坏事,或者说,做坏事的时候尤其要如此。”

邬冬强只好点点头,表示接受老爷子的教诲。

邬春晓继续:“正确的做法是,我们要和这件事情摆脱关系,就要坚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即使怀疑我们,当我们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不用回答任何问题,也就不用编造任何谎言,也就没有留下任何漏洞。”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个地方做这些事情,随便找个其他地方,岂不是没有任何危险?”

“你能等到今天才问这个问题,我很满意,你的耐心有很大的增长。”邬春晓先表扬了一下儿子,“美国有一个人,在他的家里杀了自己的妻子,随后弃尸。可是没有人能够找到妻子的尸体。所以即使他妻子一家人都十分肯定他是凶手,也无法将他绳之于法,法庭是不会在没有受害人的情况下裁定谋杀罪名成立的。于是他在接下来的十三年里再次成家。直到十三年后,有人在他的小型私人飞机里找到了他妻子的血迹,这才成功地起诉了他。原来他在谋杀当晚,把尸体搬上了飞机,随后在飞行途中把尸体扔进了大西洋。于是有人总结道,一个人的犯罪半径,和他的交通工具有很大关系。假设他本来只能够将尸体埋到城外,而有了飞机,他就可以把尸体扔到大西洋里面了。随着犯罪半径的扩大,警方的搜索难度成几何级数上升。院子里是最容易被发现的。而到了城外,就需要旷日持久的寻找。要是到了海里,那就成了真正的大海捞针,无法寻找了。可是,另外也有人总结了另一个道理,他们认为,这件事情,之所以会在十三年后才被人发现,就是因为事发当晚没有人看到他开飞机。假如当时有人看到,那么很容易就把两件事情联系起来,立刻就能够确定嫌疑人。所以”他盯着儿子,“你现在还想要给自己找一个目击证人么?”

邬冬强听得目瞪口呆,连连摇头:“是不行,咱们要是一移动尸体,就需要车,司机就算这段时间不怀疑,时候长了可还真说不准。”

“不是说不准,是一定会怀疑。”

“对,对,对,还是老爸你想得周到。”

“这件事,最重要的两点,一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二就是知道的人越沉默越好。邵江早晚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已经几次试图改变他的想法,最终没有成功。所以,他不能不死。他死了,我们才能彻底安全。”

邬冬强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一步,就是我们的核心。”

邬冬强条件反射一般地说道:“抢钱?”

“对,钱。而且不是小钱,是大钱。”邬春晓陷入一种欢快的情绪,事情正在按照他设计的形式正常发展,马上就可以触摸到核心,他的语调也变得轻快,“这之前我们只要再做一件事情,就可以拿到那笔钱。有了钱,我们就能解决很多问题,甚至所有问题。”邢天复婚后第一天上班,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向他祝贺,除了华天雪。邢天对原因心知肚明,不过也不能主动上门解释。

秦川这个时候过来叫他一起去华天雪的法医实验室,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证据,如果没有的话,就只能在电视等媒体上播出寻人启事了。路上秦川兴致勃勃地说:“您这段时间是标准的‘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了,不知道期货公司的事吧?”

邢天笑着说:“第一,我不是君王,不存在什么早朝不早朝的;第二,那是中央储备总公司,不是期货公司,他只有套期保值的权利,不能进行大规模的炒作,这和期货公司有本质的不同。”他虽然请假在家,但是并不意味着就停止了工作,他仍然在密切关注着这几个案子的消息,所以秦川一说他就知道是这个案子的事。秦川虎起脸:“我开个玩笑,你就鸡蛋里挑骨头。你不是因为年纪到了,不能再‘春宵苦短’了吧?”说到后来脸上忍不住露出坏笑。

邢天没有接茬。秦川长久工作在一线,喜欢开这样的玩笑。男人之间很容易因为这样的话题而亲近,下面的干警也喜欢这样的领导。不过,邢天始终认为,工作关系不能过分亲近,那样很容易在某些作决定的时候受影响。

秦川乐了一会儿接着说道:“那个储备总公司的老总,焦总,卷了一笔钱跑了。上面发现这件事情之后,和以前咱们对许冰声案锲而不舍的追查联系了起来,认为不是单纯的收贿受贿的问题。后来果然查出来这小子为了当官,要成绩,强行命令许冰声在期货市场上进行操作,前后一共赔掉了近两个亿的资金。他看着遮掩不住,就跑了。邢天知道秦川之所以这么高兴,很大原因是因为当时焦总的高官作风让他很难受,许冰声案的初期调查秦川费了很大精力,却几乎一无所获,在试图向焦总取证时更是几次碰壁,所以现在看到焦总的下场心中十分痛快。不过,邢天自己却高兴不起来,一个纯正意义上的官僚,只是为了向上爬的一已私欲,就让许冰声付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也让国家亏损了两亿的资金,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秦川看着邢天对这个消息没有反应,就又讲起了另外一件案子:“还有一个案子,特逗。今天有一个家伙跑来报案,说是自己账户里面的钱丢了。问他丢了多少他说不清楚,问他什么时候丢的他也说不清楚,问他什么时候发现的,他说前两天发现了,一直没报案,今天没什么事,顺便来一趟,所以一下子也记不清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合着就肯定一件事,他的钱丢了。哈哈,我还没见过这样的人,钱丢了都不着急。”

邢天皱皱眉:“不会是假案吧?”

秦川摇摇头:“那倒不像,这个家伙挺有钱的,自己有一个煤矿,开了好几个账户。谁还不知道他们那点破事,现在是用来送礼的那个账户里的钱被盗了,他自己不敢说得很清楚。”

邢天点点头:“尽快查一下,能追回多少就追回多少。”

秦川有些不乐意:“这种人,就应该让他们受点制,不然还无法无天了。”

邢天不同意:“那是两码事。不管他的钱是用来干什么,我们没有证明他违法,就应该保护他的合法权益。”

秦川嘟嘟嘴:“好,好,你最高明,最正直,好像我们都不明白这个道理似的。”邢天笑笑,秦川的话中虽有埋怨,但他知道也只是说说,这个时候需要的是“不为已甚”。

他们来到法医实验室门前,华天雪推门正要出来,看到邢天,顿时愣住。

秦川是知道华天雪心意的,看着这个架式,连忙走开。

邢天看着华天雪,张张嘴,也说不出话。

华天雪看邢天这个样子,忍不住流下泪来。但凡感情专一之人,一旦动了真情,表现得就比常人强烈。华天雪一直眼光很高,喜欢上邢天之后,已经将爱意最大限度地表示了出来。对邢天初期的拒绝,她认为是国人的面子作祟,只要自已精诚所至,终将“金石为开”。没想到邢天竟然和鲁芹复婚,这让她十分难以接受。

邢天一直都在刻意地回避华天雪的感情,他倒不是因为鲁芹,实在是害怕再和第二个人发生感情纠葛。这次和鲁芹的复婚,也是一半感情因素,一半的形势所迫,不过这几天的家庭生活,唤起了他对感情的要求。回过头来看,面对华天雪的一片痴心,自己的做法显得有些太无情了,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也只能长叹一声,低声说道:“不识子都之美者,无目也。只是邢某人无福消受罢了。”

华天雪听罢,更是心情激荡,夺身奔跑着离开。

秦川这个时候再次出现,苦笑着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有魅力呢?一个为你从死到生,一个为你生不如死。”

邢天没有心情说笑话,摆摆手,两个人一起走进实验室。华天雪本来就是想躲避邢天,所以已经把资料准备好放在了桌上。秦川一边翻看一边说:“估计没有什么新线索,这次需要动用媒体资源了。”一回头,发现邢天正盯着档案上的照片,于是笑笑:“是长得挺漂亮,不过也比不上咱们的华医生。”

邢天摆摆手示意秦川安静,凝神思索。过了一会儿说道:“不用找媒体了,我认识这个女人。”

邢天带着警员们来到了安静的住宅,敲门之后无人应答。

蒋勋奇怪地问道:“邢处,既然屋主已经死亡,我们就不需要再假惺惺地敲门了吧?”

“我们不是假惺惺地做样子,屋主应该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是谁?”

“名字叫邵江,一个民营企业家。”

蒋勋怪模怪样地吹了一声口哨:“哇!先是金屋藏娇,然后是醋海生波,唉,人间惨剧啊!”

秦川轻轻拍了一下蒋勋的脑袋:“不要胡说,我们不能草率地作结论,更何况你这纯粹是在瞎说。”

蒋勋伸伸舌头:“我就是开个玩笑。”

邢天转身下命令:“找人去物业询问一下情况,秦队还得麻烦你回去开一张搜查令。”

如果邢天早知道屋中的实际情况,一定不愿意耽误哪怕一分钟的时间。硫酸的腐蚀性之强,只要时间足够,可以销毁一切痕迹。早发现一分钟,就能够找到更多线索。

不过,警察这么快找到这里,已经大大地出乎邬春晓的意料。按照他的计划,警察找到这里最少还需要一个星期,那个时候他的下一步行动的准备也已经做好了,事情一旦发生,就可以完全地牵制警方的力量。(敬请关注《巅峰对决》--63)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63)不过,既然现在警方已经发现,那么只能把下一步的行动时间提前。

物业的查询情况有点出乎邢天的意料,这套房子竟然登记在安静的名下,并且据物业管理人员回忆,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这里都只有安静一个人出入,很少见到她的异性朋友。

蒋勋又在说怪话:“原来不是金屋藏娇,而是女性强势啊!啧啧,时代真的不同了,不能小看女人。”

邢天摇摇头:“不会,不可能是你想的那种情况。”

他脑海中浮现出上次在这里见到安静时的情况,安静的表现是十足的小鸟依人,而在男女关系中占据强势位置的一方是装不出那种样子的。而且,邵江也是这次周密期货操作的客户之一。而一个能够和周密合作的人,财务上不应该有什么难处。

邢天的推测在一般情况下肯定是正确的,可是他不知道,当时安静的表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邬春晓的出现。并且,邵江的财务状况确实出了问题。

既然安静是屋主,那么在已经确认其死亡的前提下,可以对其住宅进行搜查。邢天点头示意,随行的开锁专家上前开门。

屋门打开,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屋内的装饰充满女人味,基调是白色调,小摆设也都花费了心思,并且收拾得干干净净,几乎一尘不染。看得出来女主人对环境的要求很高。

蒋勋翕动鼻翼:“好浓的香水味啊,厉害,有钱人就是舍得花钱,为了追求环境舒适,屋子中也洒这么多的香水。”

邢天皱皱眉头:“你怎么知道是香水,不是空气清新剂?”旁边的一个警察笑着说:“蒋勋最近开了窍,准备追求一个女孩子,天天研究这些东西呢!”

蒋勋涨红了脸,对着邢天尴尬地笑笑:“您别听他们瞎说,我也就是最近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稍微研究了一下。这个味道我正好前两天在商场里面闻过,叫做RUSH2,中文名字叫狂爱女士,一瓶可不便宜。”

邢天点点头,慢慢地在屋子中转了转。蒋勋好奇地在衣柜中翻来翻去,看他的神情,与其说是在搜查,不如说是在学习。邢天叫他:“蒋勋,你说的是不是这个牌子的香水?”

蒋勋连忙走到梳妆台前,仔细地看看邢天指着的香水瓶子:“没错,就是这个。呵呵,刚刚看她的衣服我还以为这个安静多有品位呢,原来也不过是一个门面上下工夫的小白领。”

邢天来了兴趣:“哦?为什么这么说?”

蒋勋连忙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资料上说,真正有品位的女士,从来不会把香水用到头,一是因为她们会选择在不同的场合和不同的时间使用不同的香水,这样每一瓶基本用不完就会出现新的款式,还因为她们认为把香水用到底太小家子气,不屑那么去做。您看,这个瓶子里面几乎已经没有香水了。要是我,即使喜欢这个牌子,要把它用完,也不会这么明显地放在桌子上,而是藏到抽屉里什么的。”

屋子并不大,这个时候已经基本检查完了,大家都集中在客厅中央,等着邢天的指示。

邢天先看看技术鉴定人员:“现场照片已经都收集了?”

鉴定人员点点头:“邢处,已经都照了下来。”

这个时候秦川赶了回来,进门冲着邢天抱怨:“邢处,这可不像你的风格,事前竟然没有作调查,情况掌握得不准确,让我白跑一趟。”邢天抱歉地拱拱手:“是我有些主观了,凭借着个人印象就认为这里的屋主是邵江。这是我的失误。”

秦川本来只是随便地抱怨两句,还带着开玩笑的意思,看到邢天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别,别,弄得这么严重,显得我小肚鸡肠了。”说着看看周围:“怎么,已经全都看过了?”

大家都点点头,七嘴八舌地回答:“没什么,这里没有什么异常情况。”“看得出来,这里的女主人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女人,没发现有异性的痕迹。”

秦川又看看邢天:“邢处怎么看?”

邢天并没有对秦川一来就接管话语权显示出不满,毕竟秦川当了很长时间的刑警队长,底下的警员们也早就习惯了向他汇报现场情况,他只是说:“再等一下,我再看看。”

很快他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根据我的观察和推测,这里即使不是案发现场,也和作案人员有着密切的关联。”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嗡嗡声,警员们都在交头接耳。

邢天环视大家一眼,说:“我讲一下我这个结论的依据。首先,我们应该注意到,这里的窗户是开着的。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既然窗户是开着的,为什么家中的家具几乎一尘不染,没有落灰?第二,为什么屋中的香水味还会这么浓烈?”

蒋勋张张嘴,想说这也有可能是安静出门前打扫的,转念一想安静的尸体都已经发现一个星期了,这一说法显然不成立。  邢天接着说:“接下来我们就要对这个打扫屋子的人进行推断。首先,这一位或几位犯罪嫌疑人是男性。有几个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第一,在洗手间中,马桶的坐垫是立着的。”

立刻就有人表达了不同意见:“邢处,这只能证明被害人的家中曾经出现过男性,最多能证明被害人在这个男人上过厕所之后没有使用过洗手间,并不能证明这个男人在屋中的时间段。”

邢天点点头:“很好,这是一个很严谨的推理。不过,我们再进一步的话,就能发现问题。像安静这样的女士,出门之前一定会上洗手间,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男人不是在安静最后一次出门之后出现在这里,那就一定是和安静一起出门的。最后一个见到被害人的人,我们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邢天继续:“第二,就是屋中的香水的情况。刚刚蒋勋的话也提醒了我,一个像安静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把一瓶香水几乎用完?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保留着瓶子。我那个时候才想明白,原来,这么做的是一个男人,只有男人才会这么对待香水。第三,就是‘井井有条’这四个字。请大家再看看房间中的布置。”

众人依言四处观察。

“我第一次进到这个屋子的时候,屋中的布置与现在稍有不同,可又没有发现多出什么或者少了什么。经过比较,我发现了这些不同实际上都是因为家具的摆放位置发生了改变。”说着邢天走到了沙发前,“这个沙发,上次我来的时候为了看电视,选择的位置是正对着电视的。”大家仔细看了一下,原来安静家中的这堵墙稍微有一点角度,所以与沙发背后的墙并不是完全平行,现在沙发紧紧地贴着墙壁,与电视之间形成了一个小角度。

“再比方说这瓶花。”邢天说着又走到了客厅墙角处的花架旁,“安静比较有艺术感觉,所以上次我来的时候,发现它们插放得极有层次。现在我们再看,这些花猛一看很整齐,仔细看却是主次不分、花叶不分,谁家插花会插成这个样子?”

大家的目光追随着邢天:“而根据一些机构的报告,过分追求条理,是一种只能在男人身上才会出现的心理强迫症。”邢天至此得出结论:“这些事情,单独看起来都有其他的解释,但是连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链条。我们都知道,限定条件越多,答案的范围就会越小。所以,符合这些条件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后一次收拾这个屋子的人,是男性。大家有没有不同的看法?”

众人面面相觑。

“好,确定了人物,我们就要确定时间。”

这次大家都不用邢天解释,纷纷说道:“一天,最多不超过两天。”

邢天点点头:“接下来,就是寻找他或者他们打扫这间房子的原因。”他看看手下警员们渴望的眼神,苦笑了一下:“大家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需要我们共同努力寻找到更多的线索来证明和分析。不过有一点请大家牢记,这些人使用这么强烈的香水,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气味。”

秦川冲着邢天一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邢处,当年您给我们上课的时候都没有今天这么精彩。”邢天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真的不愿意有今天这样的表现。”

秦川惊讶地问道:“怎么,高处不胜寒了?”话中带着戏谑的味道:“一盘棋,要想精彩,就需要对抗。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高手对着臭棋篓子下出绝妙好棋的?”忽然秦川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是说……”

邢天点点头:“是的,我们这次,遇到了一个高手,一个犯罪的高手。”他苦苦思索,嘴中自言自语地说着:“现在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们在这里究竟做了什么,又是为什么做。”

秦川撇撇嘴:“我怎么没觉得邵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邢天苦笑了一下:“我也没有说这么做的人是邵江啊?”

“他的嫌疑最大啊!”

“他的嫌疑本来是最大的,但是看了现场之后,我有一个强烈的感觉,邵江不是凶手。”

秦川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这个布置现场的人连这一点都想到了?想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邵江身上?”

邢天点点头:“到时候我们经过辛苦的调查,才能找到邵江,自然对他会产生强烈的情绪,那么他说什么我们都会觉得是在狡辩了。但无论如何,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邵江。百转千回,核心始终是他。”邬春晓不知道邢天竟然从他布置的现场当中得到了这么多信息,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把拿着香水乱喷一气的邬冬强臭骂一顿。

但是他现在想骂的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排在他前面的人。

邬春晓在长途汽车站里等着取包裹,这个排在他前一位的人交游广泛,证据就是不断地招呼朋友排在他前面取东西。虽然每个人都不用很长时间,但是很短的单位时间乘以庞大的单位数量,仍然让邬春晓排了近一个小时的队。  尽管低调近乎是邬春晓的本能,他还是克制不住了,因为汽车站中的温度很高,而他要收取的货物很容易在这种温度下发生变化。他轻轻地拍拍这个人的肩膀:“先生,如果您不取包裹的话,麻烦您让一让,我的事情很急。”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就开始大声喝骂:“急?谁不急?不急谁还寄包裹?”

当他转回头的时候,即使是邬春晓这样“阅人多矣”而早就不“以貌取人”的老者也不由得暗叹一声,用流行的话说,这个人长了一张欠抽的脸。这倒不是说这个人长得有多难看或者多怪异,实在是脸上的神情太猥琐。

邬春晓神情一正,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既然您排我前面,又很着急,那么我等着您。”

这个人的气势一下子被邬春晓压制住,看看邬春晓的气派,撇撇嘴让到一边:“我的还没到,既然您着急,那么我等着您。”

邬春晓哼了一声,走到台前,熟练地书写了取货单,拿到了自己的货物。

这个包裹并不大,方方正正的,一看里面还有一个盒子,当邬春晓走到外面的时候,已经把包装拆掉,把盒子放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提包里面。

邢天回到办公室,意外地看到电话上显示未接来电中竟然有江夏的号码,他有些疑虑地回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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