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几乎从来不拨打他的办公电话,有事总是呼叫手机。用他的话说:“生不进官门,死不入地狱。现代社会电话就是一个人的门,我没事决不进到你们衙门里去。”
电话接通,邢天紧张地问道:“江夏你没事吧?”
江夏呵呵笑着说:“一边去,有你这么问候人的吗,就跟你盼我有事似的。”
听江夏的语调很轻松,邢天放松下来:“我是担心期货事件对你的打击太大。”
江夏的声音低沉下来:“打击是不小,不过我撑过去了。”(敬请关注《巅峰对决》--64)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64) 邢天倒有些惊讶,以江夏的个性,竟然会在这次的投机中留有余力,这与他一贯的风格有些距离:“哦,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留后路了?”
“哼,狡兔且三窟,我这堂堂的心理医生难道连个兔子也不如?再说,诺贝尔奖获得者詹姆斯-托宾早就向我们揭示了一个真理--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
两个人笑谈一阵,江夏声称真的没事,就是打电话来聊聊,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有趣的案子之类的。放下电话的邢天想,觉得可能江夏经过这次的经济挫折,性格方面有所转变,心中很是高兴。张葵最近很苦恼,无论是谁忽然丢了几百万块钱都会苦恼。但他的苦恼尤其强烈,因为别人丢钱可以抱怨,可以报案,可他既不能抱怨,也不能报案,因为他的账户是专门用来走黑钱的。
可是妻子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已经开始骂他愚蠢,用她的逻辑来说:“丢了这笔钱,最多是在经济上受损失。可要是报案,警察万一顺藤摸瓜,发现了其他的问题,那么他的整个生意都会受到影响。到时候经济上可就不只是受损失那么简单了。”做了错事的人,气势上就会低落,所以张葵本来不敢在这上面提出什么意见。可是今天妻子又拿这件事来批评他没有眼光,他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你说两天就行了,能不能别没完没了的啊?”
“没完没了?你说我没完没了?我还没说你没完没了呢!自打你弄了个煤矿,就三天两头地要去矿上。今天什么检查,明天什么漏水,后天又是什么瓦斯超标。我就奇怪了,你开个矿怎么什么事情都能遇上啊?”张葵终于愤怒起来:“你一个老娘们知道什么?成天在一些小事情上动脑筋,平常我就让着你点,这件事情上你还叨叨起来没完了。”
妻子起初一愣,张葵的脾气一直很好,今天的突然反抗出乎她的意料。不过愕然之后就是更大的愤怒:“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说得不对,你做得还有道理了?”
“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必须要查清楚,如果咱们查不清楚,就让警察来查。你要知道,我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咱们可不止那一个账户,也不是就那么点儿钱。”
话一出口,妻子就不出声了。张葵说得有理,这件事情不查清楚,谁知会不会继续丢钱。
常老的身体突然就不行了,他躺在床上,坚持要到S市住院。李汉魂局长明白常老的意思,于是带着邢天一起前去看望他。
邢天向常老道歉:“常老,抱歉,夏小萌女士的案子我还没有找到新的线索。”
来之前邢天专门询问了李局长,在这件事情上是否需要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安慰一下老院士,被李局长直接否定掉:“就直说。”
常院士躺在病床上,先摇摇头,又点点头。脑部的疾病,对身体的物理健康来说未必是最大的,但是外在表现上却是最严重的。常院士病发之后,最先被剥夺的是行走的能力,接着就是语言能力。
邢天和李汉魂都知道他想说什么,同时点头:“我们明白的。”
常院士眨眨眼睛,手尽量握紧,然后把眼睛睁大,看着邢天。这一套动作有些复杂,李汉魂不太明白,询问地看着邢天。
邢天想了想,郑重地点点头:“您放心,我答应您,会尽全力。”
常院士满意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很快地进入梦乡。旁边一直陪同的护士长这个时候走近小声说道:“院士的身体很虚弱,非常容易疲劳。”两人明白,得了“非霍奇金氏淋巴细胞瘤”的患者,身体机能逐渐失去,人也越来越虚弱,最终会在梦乡中离开人世。他们一同退出了病房。
出了门,李汉魂局长问邢天:“刚才常老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邢天沉默了一下:“常老说,他会尽量坚持活下去,看着我把这个案子破了。”
李汉魂点点头,两个人又都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李汉魂开口问道:“有新线索么?”
邢天摇摇头。
李汉魂失望地:“哦”了一声:“那你觉得有希望么?”
邢天坚定地点点头:“有希望。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有因必有果的。”
李汉魂看着邢天,欣慰地笑了笑。
邢天回到办公室,看到桌面上摆着的三份报告,不禁有些头疼。最左边的是邵江的资料,这个邵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不在公司,不在家,也不在老家。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踪,他的妻子去了美国,没有子女,岳父一家没什么人在,只有一个大舅子和一个哑巴管家,大舅子什么也不知道,哑巴管家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总之是一团乱麻。
第二份是许冰声和焦总案的合并报告,是一份官样文章,除了对许冰声的死以及焦总的外逃作了性质认定之外,没有说明任何东西。可这是上面发下来的,必须在阅读后写明自己的意见。邢天对这样的东西十分反感,认为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好在最后还有一个部分是“附加材料”,如果有谁想把新材料交到上面,可以附在后面,当然必须是和本案有关的。邢天决定把周密的情况加上去。现在已经查明,周密在最后一次操作的时候,伪造了财务报表,并没有把所有的客户委托资金全部投入市场,而是带着钱消失了。海关的登记显示他是买到美国洛杉矶的机票,但是那边却没有他下飞机的记录。还是乱麻一团。
最右边的那一份是关于前两天的那个账户被盗的案件的,不过厚度有所增加。邢天疑惑地打开了文件夹,原来又出现了一起类似的案子,也是有人发现自己的账户莫名其妙地少了一笔钱。邢天来了兴趣,正准备仔细地研究一下,身后的门被使劲地推开。
邢天头也不回:“秦队,您就不能先敲敲门?”
进来的正是秦川,他兴冲冲地拉住邢天向外就走:“快跟我走,有了新线索。”
邢天连忙转过身来:“是哪个案子?”
“你最关心的那个。”
“我最关心的那个?”邢天疑惑地看着秦川。突然,他反应过来:“你是说,常老的……”
秦川严肃地点点头:“是的,JF69子弹又出现了。”
JF69的子弹以往每次出现,都会和一起重大的案子相关联,所以在路上邢天忧心忡忡地询问秦川:“是什么样的情况?”
“这次还是命案。死者是一个无业人员,长期在长途汽车站一带讨生活。”
邢天明白秦川的话外之意,无业人员,长期在长途汽车站讨生活,这几乎就是在说被害人在从事不法活动,肯定和帮派团伙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他直接询问:“仇杀?”
秦川摇摇头:“还不能肯定。”这件事就是邬春晓的下一步。他肯定知道,一旦出现了涉枪案件,警方一定会集中全力来进行调查,侦破。而他有意使用了JF69,就是因为他知道这种特殊型号的特制子弹会让警方把这起案件和当年的银行抢劫案联系在一起。如此层层递进,警方的力量就会被完全牵制。这样,当他真正的目的暴露出来的时候,警方也就没有力量进行阻止了。
邬冬强对父亲的行为不理解:“爸,现在市面上有的是那种自制的手枪,干吗大老远地把这个老古董从老家送过来。”
这次的送枪确实有不小的风险,需要张妈接受邬春晓的命令,把这个盒子从邬春晓的保险柜中取出,在长途运送的过程中也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万一被人检查出来就是彻底的暴露。邬春晓还需要利用公司长期与货运站形成的良好关系才能直接运送。这么千辛万苦地送过来,邬春晓却只是用来打死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邬冬强对此实在无法理解。
邬春晓的想法邬冬强无法理解,是因为邬冬强不知道邬春晓到底要做些什么。在谈到解决家族目前面临的财务困境的时候,邬春晓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抢银行”。邬冬强也只理解成抢“钱”。
从广义上来说,邬冬强的理解并没有错,任何能够用来消费的东西,都可以被称为“钱”。但是细分起来,“钱”可以具体成多种形式。以前在农村鸡蛋是流通货币,每个五分钱,交易都在此基础上进行。所以那个时候的说法“钱都是从鸡屁股里抠出来的”,固然说明当时农民的生活状况很差,也说明了那个时候鸡蛋就是“钱”。到了现在,交易形式多种多样,交割方式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作为流通凭证的“钱”的表现形式自然也丰富了起来。
债券就是其中的一种。
近几年我国经济形势的发展,给金融机构带来了机遇。于是有外资的银行进入了国内的金融市场,也带来了不同的经营理念,其中就有一项叫做“就地融资”,即发行自己的债券,在当地筹集自己需要的资金。
不过,这种债券并没有直接面对国内的个人,而是面向银行等金融机构,以此换取大规模的现金支持。国内的银行也乐于这么做,毕竟这样的跨国银行偿还能力有保证,借款数额也大,能够为银行带来可观的利润,胜于优质客户。
邬春晓的目的就是这些债券。
如果是一般的钞票,他和邬冬强两个人就是拚了命也拿不走太多,用经济学上的“风险-收益”公式来套用,他们的成本是自己的生命,如果只能获得一个一般数目,那明显风险大过收益。不过这些有价债券不同,本身作为机构间的一种融资形式,除了具有不记名、不挂失,可以上市流通的特点外,最吸引邬春晓的,就是它的面额很大。这样一来,重量相同的情况下,他们能够运走的实际价值会极大的增加,邬春晓保守地估计,这次的行动如果成功,应该会有三到五千万。
有了这笔钱,足够解决问题。所以邬春晓才会做这么多事情。
把枪从老家运来确实周折不小,风险很大。不过邬春晓深知,自己的行动必须万无一失,那需要把警方的力量调动到虚弱至极才行。所以JF69才是关键。要让警方的核心力量完全无暇他顾。至于被他选择到的那个人,邬春晓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选择他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并做了错误的事情。谁让他在排队的时候惹怒了邬春晓呢!实验室中,邢天和秦川看着面前的物体,聚精会神。
半天,秦川干涩地问道:“就是这个?”
邢天点点头:“就是这个。”
秦川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华天雪:“就是这个?”
华天雪也点点头。
秦川失望地站直了身子:“我还以为能有多么特殊,原来也就是一般的子弹头。”
邢天还在仔细地观察着弹头:“所谓的子弹,只是因为用途的区别而在外形和结构上有所不同,比如步枪,散弹枪,手枪等,会配制不同的子弹类型。但是在同种类型的枪支里面,不会出现很大的差异。这一半是由于技术和理论限制,一半也是成本。如果每一款新枪都配制不同的子弹,那么不但会给制造部门造成负担,也会给后勤运输和配送给养方面带来很大的压力。”
华天雪接着说道:“JF69自动步枪当初研发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苏军列装的AK系列武器,而AK系列最大的特点,除了结构简单,抗破坏性强之外,就是部件通用。这当中,就名括了子弹这一重要组成部分。所以在子弹的设计上面,并不要求具有独自的特点,甚至特别要求和国产的其他枪族能够完全通用。”
邢天接过话题:“话虽这么说,但是作为当时国家的一个重点项目,JF69还是在某些方面展示了自身的独特性,为它专门研制的子弹也更加讲究穿透性,因此在弹头的设计方面与一般的步枪子弹还是有小小的不同,它的形体稍长,头部也更尖锐一些。”(敬请关注《巅峰对决》--65)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65) 华天雪像是抢着要表现似的,再次接过话头:“由于良好的激发性和形状上的优势,这一款子弹在射出后,很容易穿透人体,这也给我们在案发后寻找弹头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上次的银行抢劫案,还是通过凶手在现场遗留的弹壳才最终确定凶手使用的是JF69自动步枪。如果单纯凭借弹头,我们当时的鉴定能力还不足以肯定这一结果。”
邢天笑着对华天雪点点头,对这次两人的合作很满意。但是华天雪却绷着脸,没有一点反应。邢天知道她还是因为对感情的事情放不开,但这也没有办法,只有希望时间能够冲淡这一影响。
秦川的眼睛在邢天和华天雪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这个时候才长出一口气:“我不过就是随便地发了一句感慨,就被你们两个上了一堂科普课。”说着盯着邢天:“小华是法医,有涉及弹道鉴定的机会,知道这些知识我能够理解。可你以前是做文书工作的,怎么也对情况这么熟悉?”
邢天笑笑:“这在当时常老的案情报告中都有提及。”
秦川佩服地点点头:“话虽这么说,你能把这些知识记得这么清楚,还是让人佩服。”
邢天摆摆手:“职责而已。”
邬春晓的判断很正确,这样的一起背景复杂的涉枪案,确实使整个S市的警察力量都动了起来。
李汉魂局长尽管一再掩饰,但是他频繁地调阅案宗的行为还是被有心人发现。而“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消息一旦被扩散,大家的情绪就都被调动了起来。整个系统都在关注这起事件。系统中拥有资源者,自然能够作出有针对性的调整来配合顶头上司,而一般性的一线警员们能够调动的就只有自己了,职业素养让他们把着眼点也都放在了被害人的身上,希望从那里打开缺口。一时间长途汽车站附近警察的密度大大增加,治安状况大为好转。
邢天虽然并没有直接听到这个消息,但他还是从一些细节处感觉到了暗潮涌动,比方在调查时总是感到人手不足,再比方说蒋勋最近工作的时候总有点精神不济。
询问之下,才知道一线的警员们约有三分之二在正常工作结束后都会到长途汽车站附近转转。蒋勋也不例外,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找到线索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现在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做呢?立功的机会就是那么几个,只能博一下了。”
邢天也没有办法,蒋勋面临的困难由来已久,有着复杂的制度上和历史上的因素,并不会因为他的安慰而产生任何改变。
所以邢天只能尽力再多做一些工作,以使办案流程不会拖延太长时间。因为在调查安静时,邵江是作为主要嫌疑人出现的,因此在向周围人取证时邢天专门强调了要守规矩,询问时一定要两个警员同时在场并进行录音。他已经感觉到对手非常高明,一旦在调查过程当中有任何一点错误,哪怕非常微小,也会给日后的工作带来很大的困难。不过,邵江案的取证对象其实并不复杂,一个哑巴管家,一个大舅子。大舅子在提到邵江时,话里话外总是透露着一股子酸味,并且评价时没有一句好话。邢天看着证词,几乎能够直接看到大舅子对集团权力的渴望,以及争夺失败后的失望和由此而来的对邵江的嫉妒。哑巴管家的证词比较简单,这是因为沟通上的因难造成的,去的两个警员没有懂手语的,因此大部分选择了是非题问答的方式,让张妈用简单的是和否来回答问题。在少有的几个阵述性问题上面,也大量地采用“应该”,“或许”,“她也许是说”等推测性的描述。邢天皱皱眉头,这样的工作态度是他深为厌恶的,但是现在批评也来不及了。好在当时其中的一个警员比较机灵,用DV录下了询问过程。
邢天也不懂手语。他请来了聋哑学校的手语老师来帮助进行辨认。
邢天略过了前面的那些简单的是非题,直接从第一个陈述性问题开始。不过说起来好笑,这第一个陈述性问题,实际上也马上变成了是非题,当时警员问的是:“邬春晓和邬冬强去了哪里?”可紧接着就改成:“你是否知道他们的去向?”张妈直接表示“不知道”。邢天感兴趣的是,在警员第一次询问的时候,张妈并没有立刻表示自己不知道,反而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她的手也在做动作,而且在之后回答问题的过程当中,每当问题涉及邬春晓的时候,她的手都会动几下。但是因为当时屋中的光线条件并不适合摄像,她的手又垂着,所以看不清楚。
手语老师在邢天的要求下,皱着眉头看了好几遍,在回答之前还专门向邢天解释一番:“邢处长,在回答您这个问题之前,我要特别提醒您,手语是一个很复杂的系统,同样的动作,在身体的不同部位,则代表着不同的意义。所以,我并不敢保证我所说的就是绝对正确的。”
邢天点点头,“老师,我明白,您放心,我只是请您来协助一下我们的工作,这里发生的任何后果都与您今天所说的没有关系。”得到了邢天的保证,手语老师稍微放松了一下:“这几个手势频率快,动作不规范,光线也比较暗,所以会有很多种解读,但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不能说。”
邢天一下子急了:“嗯,怎么不能说呢?”
手语老师连忙解释:“您别急,我是说那个手势的意思是不能说。”
“哦?”邢天在心中思考开了,“‘物反常,即为妖’,为什么张妈这么紧张,邬春晓究竟有什么事,能够让张妈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说出来?”
老师离开后,邢天久久地看着面前重新整理出来的问话记录,在张妈的名字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片刻之后又在红圈中加上了邬春晓三个字。
人就怕有疑心,一旦对某件事情或者某个人产生了疑惑,就会不断地发现疑点,但是观察者的角度决定了他所观察到的内容,这个时候发现的疑点很可能不真实。邢天也很明白这个道理,把个人生活放到显微镜下观察,那么没有一个人的生活是没有缺点的。他在调查过程中一直在尽量避免主观因素的干扰,但是随着能够有限的掌握的邬春晓的情况的曝光,邢天还是越来越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疑点很多--多到邢天决定要亲自去乐山询问张妈。
但是李汉魂不同意邢天的请求,这位老局长已经马上就要到退休的年纪,实话说并没有想着在离开岗位之前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业绩来--他已经不需要这些来证明自己。但是最近出现的持枪杀人案他实在是放不下,这是他多年的心愿,怎么会在看到曙光的时候放弃?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自己的得力干将在这个时候离开S市。
邢天明白局长的意思,但是同样的,他也有自己的坚持:“李局,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JF69涉枪案目前正在进行大规模排查,我在这中间起的作用不会很大。而前一段时间的安静案有了新线索,我觉得去那里会有很大的发现,也能够更合理地应用我们的资源。”
李汉魂有些着急地摇摇头:“现在正是案情突破的关键时刻,我们要把所有的精兵强将都用上,没有一个赛车手会认为自己的赛车动力已经足够强劲,他们会想尽办法让车跑得再快一些。”
邢天明白老局长已经有些走火入魔。这个时候的任何正面顶撞都是十分愚蠢的。他审慎地选择着词语:“您对这件案子的重视,原因我深深理解。不过《六祖坛经》里面有句话说得好‘法地若动,一切不安’。您不知道因为您对这件案子表现出来的异常关心,已经对我们的基层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这样下去,很多日常的工作都将无法展开了。”
李汉魂悚然而惊:“什么?其他人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
邢天苦笑一下:“处在您这个位置,身边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怎么会没人知道?”
李汉魂冷静下来,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思考了一会儿:“嗯,你说得有道理,我确实有些急躁了。”
邢天:“您的出发点并没有错,在步子上迈得可能稍微有一点快。”
李汉魂摆摆手:“不用安慰,错了就是错了,这点度量我还是有的。这样吧,按照你的想法,你去乐山查那个案子。我呢,也动一动。”
邢天担心地说道:“局长,调整是对的,可是过犹不及啊!”李汉魂笑着看看邢天:“这方面你什么时候比我都懂了?我是说我出去到下面转转,这件事也就没了。高气压移走,风暴自然也就消失了。”
邢天由衷地佩服李汉魂处理问题的老练:“局长,佩服!”
一直在观察着警方动向的邬春晓惊讶地发现,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警力渐渐地有恢复的迹象,出现在长途汽车站的警察数量也大为减少,这让他感到了压力。按照他的计划,警方的调动程度应该与时间成正比关系。现在既然逆趋势行动,那就表明有外力作用在系统上了。
于是他决定提前行动。
说是提前行动,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只是发动的时间要提前,有些工作无法做得那么细致罢了。
邬春晓带着邬冬强出现在“金师傅”面馆。邬冬强兴致勃勃地看着不远处的“中心银行”,小声地询问父亲:“这是那个?嘿,不小。”
现在正是各分行结算的时候,不时地有运钞车停在门口。
邬春晓点点头,所谓“君不密失国,臣不密失身”,这不是一个可以在公共场合讨论的话题。
邬冬强并不需要父亲的回应,面前的景象已经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在他看来,车中的钱就是给他准备的,因此每来一车运钞车,他就轻声地报出一个数字,当数字达到20的时候,他嘿嘿地笑了出来。
这次为他们这一桌服务的小伙子,还是上次的那个美院学生。他对邬春晓的印象十分深刻:“您来点什么?”
邬春晓:“两碗面。”
小伙子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邬冬强喊住:“哎,你干嘛去?”
小伙子:“我去下单。”说着晃晃手中的菜单。
邬冬强大为不满:“我们还没点呢,你就去下单?”
说着拿起桌上的菜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总得来几个菜。”
小伙子看看邬春晓,邬春晓微微点了点头。
小伙子离开后,邬春晓低声说道:“我们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吃饭,简单一点就可以了。”
邬冬强呵呵一笑:“我们不能简单地吃点什么就完了,得对得起我们的身份。”
邬春晓皱皱眉:“什么身份?”
邬冬强向外面努努嘴:“富翁,我们是大富翁。”
邬春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安然公司就是因为把预期的回报当成收益,在财务上支出成本大为放宽,最后才倒闭的。你要记住,那些还不是你的钱。”
邬冬强在与邵江竞争公司领导人职位的时候,看了一点经济方面的书,对安然的案子有些了解:“安然倒闭,最主要的是账面没有作平,被人查了出来。不然,它的股价那么高,谁会对他们有疑心?”
邬春晓不再继续。观念一旦确立,基本上无法更改。邬冬强的出发点就不是避免问题的发生,而是逃避检查。在这一点上,继续说下去也不会有用。
乐山村中并没有关于邬春晓的档案。当然这在农村中很平常,大部分的农民都没有自己的档案,有很多甚至没有自己的身份证。所以邢天只能通过乐山镇的居民来进行情报搜集。但是,所有人的记忆都只能回溯到1976年,之前邬春晓的情况一片空白。但是居民们对邬春晓之后经历的津津乐道引起了邢天的注意,邬春晓在国家政策刚一放开的时候,就走上了商业这条道路,然后一帆风顺,挣钱不忘家乡父老,等等。(敬请关注《巅峰对决》--66)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66) 这其中邢天发现了两个问题:第一,邬春晓从创业开始,就没有走集体这条路,而一直是私企。这在当时需要的不仅仅是眼光,还有勇气--私有经济这个概念,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才真正地被认可,之前因为政治概念这个帽子太大,没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原因让邬春晓不得不在那个时候如此操作。第二,邬春晓一开始做的就是实业,而最初的启动资金来于何处,没有人能说得清。
但这些问题,邢天没有从张妈那里得到任何回答,她只是简单地重复着一个手势:“不知道。”
邢天在问问题的时候,特别地注意了张妈的手,这次,她没有做“不能说”的手势,而是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询问和审讯不同,被询问者是被请来协助调查的,自然要注意在询问过程中的手段和方式,张妈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邢天也只能接受这个说法。但是,当他离开的时候,更深一层的疑惑已经产生。回到住处的邬冬强十分兴奋,连连询问何时动手。
邬春晓:“周末会有很多家结算的银行到这里运钞,到时候银行最心乱。”
邬冬强高兴地问:“那我们的时间就定到周末?”
邬春晓摇摇头:“那个时候钱来得最多,但也是警察最多的时候。”
“您不是说已经把警察的力量都调动了么?”
“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成功。”
邬冬强一听顿时有些沮丧,失望地说:“啊,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处顺境则得意忘形,遇逆境就垂头丧气--这是典型的失败者的行为。”
邬春晓看着儿子的表现生气地说道,“而心怀畏惧,化恐惧为勇气,以颤抖之身挑战强敌--这才是成功者的秘诀。”
邬冬强喃喃自语:“心怀畏惧,颤抖之身?我这都符合,很符合。”
邬春晓看了儿子一眼:“与人斗,其乐无穷。”邬冬强撇撇嘴:“您当然这么说,斗了一辈子,就没吃过亏。”
邬春晓的情绪低落了一下:“不,我也败过。”不过随即振奋起来:“但是我虽然失败了,可最终我的目的也还是达到了。”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儿子:“所以我要告诉你,我目前所有的一切,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斗来的。我当时面临的可不仅仅是目前的这点困难,那要比这难得多,难得多。”
邬冬强看着邬春晓激动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爸爸,我一直对您的过去很有兴趣,您能不能对我讲讲。”
邬春晓看着邬冬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在邬冬强就要放弃的时候点点头:“孩子,我最终会告诉你的,我答应你,在这件事情之后。”
回到S市的邢天找到李汉魂汇报了情况,总结了自己的看法:“总而言之,在安静案中,这个邬春晓十分可疑。建议尽快找到这个人。”
李汉魂为难地说道:“但是这一次你手中没有任何的确实证据,甚至心理方面的线索都没有,这让我们无从下手啊!”
邢天点头表示明白。
李汉魂:“不过,尽快找到这个邬春晓,肯定会给我们的调查带来很大的帮助。”
李汉魂这么说,等于变相地同意了邢天的建议。
“另外,针对JF69案的被害人的调查情况也初步有了结果:几个主要的嫌疑人都没有问题,看来帮派仇杀的可能性正在大大降低。而且情杀的可能性也不大。这个人是一个小混混,被人图财害命的可能性虽然没有完全排除,但是考虑到他的经济实力,也不会很大。”说着李汉魂热切地看着邢天,“那么,也许我们真的离那个人不远了。”
邢天当然知道李汉魂说的“那个人”是谁,但他还是冷静地说道:“凶杀案中,酒色财气这几大因素几乎能够涵盖超过97%的案件动机。”他的话没有说完,也无法说完,提出这一点就是希望李汉魂能够冷静下来,不要急于下结论。
李汉魂听懂了,考虑了一会儿后微微点头:“我确实有些着急,你说得对,这件案子,从JF69的角度来看,确实是一个线索,但是这个线索本身没有很大的价值,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有掌握更多的情况,看来我是本末倒置了。”
邢天听到“本末倒置”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来告辞离开。
邢小天对刚刚回家的邢天抱怨道:“老头,江夏叔叔找你,打了好多个电话。”
邢天与鲁芹复婚之后,邢小天努力地在扮演一个好孩子,家中电话抢着接,吃完饭后抢着洗碗。
“江夏这个家伙,自从上次期货事件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三天两头地打电话,每次还假惺惺地询问我工作上面的事情。”邢天有些好笑地想着,“尤其最近这段时间,我忙得没有时间跟他聊天,他还担心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案子,是否需要帮助。”
果然,江夏找邢天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聊聊天,邢天笑着说:“现在你我之间,实在很容易让别人误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应该发生在爱人之间。幸好你的手机号码鲁芹熟悉,不然还以为我在外面找了一个情人呢!”
江夏哈哈一笑:“找情人这样的行为,只会在一个做好了物质基础和心理基础两方面建设的人身上实现,恕我直言,您老人家两面都不沾边。”
邢天笑笑:“还好不沾边。”放下电话之后,邢天迅速地把心态调整到工作上面,今天李汉魂局长的一句话提醒了他,“本末倒置,”邢天念叨着,“如果是本末倒置的话,会是什么情况?”在JF69枪案中,这颗子弹实际上出现得毫无道理。一般人如果要杀一个人,一定试图把自己的痕迹掩饰得干干净净。可是在这个案件中线索太明显,无论自己是否承认,都被这负载着很多东西的JF69吸引住了目光。但跳出这个圈子,就存在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不是为了杀人而犯案,而是为了犯案而杀人呢?”
“可惜,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邢天明白一个道理,要证明一句话存在很容易,而要证明一句话不存在就困难很多。而现在他就面临着这个困境:在没有新线索出现的情况下,只有排除了所有的其他情况,这一推论才有存在的价值。
但是这一思路让邢天十分兴奋,果真如此,那么JF69背后的人接下来一定会有动作。
根据605厂、银行劫案和这一次的情况分析,邢天心目中的嫌疑人,应该在六十岁上下。然后邢天一点一点地向上加着细节:冷静,细致,敢于冒险,思维敏捷,并且不按常理出牌。逆向推理之后,邢天忽然发现,自己掌握了这个人的思路:他要做一件很大的事情,作为掩护,他做出了很多影响很大的案子。换句话说,如果有什么影响很大但又没有明显动机的案件出现,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在放迷雾。
理所当然的,安静案再次进入了邢天的视野,安静的突然被杀与邵江的神秘失踪,这个时刻,对邢天来讲,已经具有了不同的意义。
他脑海中再次想到了那个神秘的邬春晓。秦川对邢天坚持要再来到安静的住宅有点想不明白,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枪案上,安静案还在寻找外围线索上面,这个时候再来现场,不会有多大的实际效果。
所以他有些心不在焉,提到了不久前的期货案的新进展:“刚刚传过来的调查报告上说,那个中央储备总公司的焦总,已经被证明外逃。”
邢天点点头,这个题中应有之义,不值得惊奇。这样级别的官员,如果生活面临急转直下,很少会不选择这条路的。
秦川啧啧有声:“你可能想不到,这个家伙最后弄走了多少钱。”
邢天:“几千万。”
“几千万?他可是中央级别的官员。”
“报告上说,最后国有资产流失接近十亿人民币。”
“那是因为许冰声在期货市场上投机造成的金融损失,是由焦总作为责任人来承担的,并不是说他带了这么多钱离开。”邢天说着叹了一口气,“尽管如此,这仍然让我觉得很心疼。十亿元,国家能用来干很多事的。”
“麻烦你们手脚麻利一些,有这个时间,我能干很多事的。”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邢天、秦川两个已经来到了安静的住宅楼,在墙外侧,这个中年人正在指挥几个工人修理水管。
邢天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
中年人警惕地看着邢天。邢天亮了亮自己的警官证。
中年人脸垮了下来:“警察?我不过就是改了一下下水管,怎么警察就来了?”
秦川不耐烦地在旁边插话:“什么警察就来了?我们警察就是干这个的,你私自改动下水管道,违反了相关的条例,我们就是今天不来,以后也会来。”中年人还是苦着脸:“我运气怎么这么不好,家里的下水管道莫名其妙地漏了,我告诉了街道好长时间也没有人理会,今天刚决定把管子接到外面,就让你们给碰上了。”
秦川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遇到实际困难,应该找相关部门解决,大家都像你这么办事情,社会还怎么管理?”
中年人被抓了一个现行,一个劲地点头:“是,是,您说得对。”
水管边上的脚手架上,两个工作人员听到下面有警察,都停了手中的活,看着他们。
邢天抬头看看:“怎么,你还挺有公德心,不光给自家改管道,还把别人家的也给解决了?”
中年人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前两天,我们家和楼下三楼的住户浴室的下水管道都漏了,我们已经跟物业说了,可物业来检查以后说是因为我们使用了什么腐蚀剂,才把管道给弄穿了,要修可以,得交钱。我们两家一沟通,都没用过什么腐蚀剂,这明显是物业在推卸责任,我就找街道。可街道一直没有给我们答复。”
邢天打断了他的话:“你说什么时候下水管漏的?”
“两三个星期吧。”
邢天秦川两人对视了一眼,转身走进楼道。四楼的浴室,就在安静家楼下。
邢天、秦川直接进入安静的浴室。一段时间的空置,屋中的家具上面已经落下了一层灰。
两人的目光同时停在了墙角的浴缸,秦川上前弯下腰,仔细地观察着浴缸的表面,邢天则一动不动,陷入思索。
邢天看着秦川慢慢把手伸到了浴缸的下水出口处,连忙制止:“秦队,如果咱俩想到一起的话,最好还是把痕迹鉴定小组请过来。”秦川回头看看邢天,考虑了一下,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些事情应该交给专家来处理。”回头看看浴缸:“如果咱们想的是真的,那咱们这次的对手,可就更加不能小看了。”
邢天点点头:“是的,我一直都不敢小看他,可还是觉得低估了他。”
邢天这个时候想的是,如果连现在这一切也在对手的计算中的话,那这个对手就实在太可怕了。
邬春晓已经在作最后的准备,他把行动时间定到了周日的凌晨。
邬冬强看着面前的两个包,有些不耐烦:“您从很早的时候就要我和哥哥练习使用降落伞,可在实际当中一次都没有用过。”
邬春晓严肃地说:“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够了。”
邬冬强不服气地说:“也许我本来没事,用了这个反而出事了。”
“跳伞的系数不是太高,而是太低。”
“反正我不想用这个,我什么都不怕。”
“一个人要是什么都不怕,那他一定活不长。”
在安静家的浴缸下面的下水道中取得了一些酸渣,其中有几根疑似人类毛发的东西。
秦川对邢天的兴奋有些不以为然:“邢处,您怎么这么高兴?即使真的发现了什么证据,最多也只是证明了这里是案发的现场,其实这都还不好说呢,只能证明这里是分尸现场。”
“那不同。这一方面是你说的,能够在安静案上进一步;另一方面,也是印证了我前一段时间的一个新想法。”
“什么新想法,关于什么的?”
邢天轻轻摇摇头:“还不成熟,但是这次发现对我的想法是一个很大的印证。”
秦川看了邢天半天,看邢天还是不开口,失望地说:“又装神秘。”(敬请关注《巅峰对决》--67)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67)“不是装神秘,而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做出错误的判断……”
秦川“切”了一声:“我党还一直坚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呢,你现在只是提出一个想法而已,一个人想肯定不如两个人,快说出来,咱们一块儿研究一下。”
邢天被纠缠不过,笑着说:“‘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是胡适的话,说的是治学态度,到你这里倒成了我党的一贯态度了。不过,我这个想法也确实应该跟你探讨一下。”接着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
秦川听完之后,直直地盯着邢天,良久之后摇摇头:“邢处,您是不是真的觉得心理分析有那么神奇。”
“嘲讽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看样子你是不赞成我的观点了?”
秦川犹豫了一下:“出于一个老刑警的经验,我不认同你的看法,但是作为你的副手,依据你已往的出色表现,我又觉得你的看法不是没有道理。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表态。”
“当年武则天想从昭仪变成皇后,高宗李治征求长孙无忌的意见,三次挑起话头,三次被长孙无忌转到其他事情上。后人总结,长孙无忌这种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他不同意。”
秦川失笑:“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为了表示我不是不同意,我决定支持你,这行了吧?”
邢天呵呵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痕检那边能够出结果?”
秦川摇摇头:“你干吗不自己去问小华?”
邢天苦笑一下:“小华现在对我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川怪笑一声:“原来邢处您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啊!”“别开玩笑了,电话通了,你告诉她我们希望尽快拿到报告。”
华天雪的报告出来得确实很快,她也破天荒地再次出现在邢天的办公室--邢天复婚之后,她再也没有主动到这里来过,工作上的事情也总是在电话里请示。
“三根毛发当中,经过对比,确认一根属于安静。”
屋中坐着的其他人都在等着华天雪的发言,她却坐了下去。
蒋勋忍不住问道:“没了?”
“没了。”
“其余两根呢?”
“没有对比对象。只能确定不属于安静。但根据染色体判断,应该属于男性。”
蒋勋咂咂嘴:“也就是说是邵江的?”
“有这个可能,但是没有找到对比对象,不能确定。”
邢天低着头在纸上不断地画着什么,这个时候抬起头来:“酸渣当中还有什么物质?”
华天雪犹豫了一下:“酸渣还没有完全分离完,所以先做了毛发的分析。”
“我记得,人的盆骨、股骨很难被溶解掉?”
华天雪点点头,她已经明白了邢天的意思,站起来:“好的,我现在就去分离酸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