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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道新/钟小骏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12

邢天加了一句:“我会尽快把邵江的标本给你送过去。”

华天雪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秦川凑过来:“你怀疑,邵江也被……”

邢天点点头,拿起报告递给秦川,问道:“溶化一个50公斤的人,需要多少硫酸?”

蒋勋回答不出来,秦川接口:“这与浓度有关,如果是浓硫酸,也就是工业用的浓硫酸,大约需要4000毫升。”

邢天点点头:“这与我的了解差不多。那么,需要多少硫酸才会让楼下两层的铁管都被腐蚀?”

蒋勋咂咂舌头:“好家伙,卫生间的下水管道都是生铁铸的,要腐蚀两层,差不多需要7000毫升左右的浓硫酸。”

“来源?”

蒋勋:“我的一个亲戚是做水暖工的,有一次闲聊的时候说的。”

秦川看完报告,听完这段对话,有些震惊地对邢天说道:“这也在推断中?”

邢天的面色也很凝重:“如果最后能够证明邵江也是受害人的话,我的推断就基本上可以肯定了。”

张葵终于无法再忍受了,他设置了新的密码,但是账户中的钱还是再次消失,这一次,连他的妻子也认为,只有报警才能解决问题。

来到警局的张葵,这次受到了邢天的接待:“这么说,连续两次,对方都是提供了正确的密码之后,从账户上把钱转走的?”

张葵连连点头:“我专门问过银行的人,据柜台工作人员回忆,来人甚至没有犹豫或者尝试,直接就输入了正确的密码。”

邢天:“也就是说,那个人知道正确密码,即使是你改过的。”

张葵:“可不是么,您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么?”

邢天同情地说:“担心自己其余账户?”

张葵摇头:“不,是害怕。与钱无关,就是没有安全感。”

张妻在一边插话:“就是,这种感觉太恐怖了。就好像,就好像……”她努力想找一个形容词。

张葵把话题接了回去:“就好像有一个人,一个隐形人,他就在你身边,看着你,观察着你,知道你的一切秘密,但是你就是看不到他。”说着,夫妻两人一起打了一个冷战。

邢天皱着眉头,如果真的像张葵夫妻两人形容的这样,这将是一个十分严重的案件:“你们再仔细想想,这个密码真的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两人连连点头:“除我们两个,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张妻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警官,您可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邢天只能好言安慰,在记录了基本情况和答应尽快进行调查之后,夫妻两人准备离开。邢天像想起什么:“张先生,请问您以前是否有过极度紧张、焦虑的时候?我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毕竟您的职业会不停地面临挑战。”

张葵回答:“是的,说起来我还一度得过疑似心脏病。”

邢天没有继续询问,微笑着把这两个人送走。

秦川走了过来,看着离开的张葵夫妻,低头笑着说:“又是来报案,说自己的钱丢了?”

邢天:“是啊!不过这次又发生了新的一次被盗。”

“我们都觉得像报假案,这次是不是还是支支吾吾地不愿意说具体情况?”

邢天摇头:“这次他们把情况说得很详细。看来需要仔细地查一下。”

秦川苦着脸:“最近恶性案件不断,我的人手基本都撒出去了,有些捉襟见肘啊!”

邢天安慰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考验我们的能力。”邢天犹豫了一下:“秦队,这个张葵,在相关材料搜集完之后,尽快安排一次我和他的单独会谈。”

李汉魂看着面前的邢天:“那么你最后得出这个结果?”

邢天:“我在上学的时候,有一次国外的导师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当所有的不可能都被排除之后,无论剩下的结论多么荒谬,看上去多么不可思议,它仍然是答案。”

李汉魂:“可是在这次的推理之中,你并没有排除掉所有的可能性,而你的答案确实是非常荒谬,非常不可思议。”

邢天沉默了一下:“我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告诉您我的推论,基于两个原因。第一,随着其他的可能性越来越小,这个推论成立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华天雪已经在酸渣中找到了人体的胆结石,人体的所有部分都有可能被腐蚀,可胆结石不会。”

李汉魂:“可胆结石也不会具有个人特征,也就是说这颗胆结石并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受害者除安静之外,还有一个人。”

“也不能证明没有。”

李汉魂一笑:“这句话就有强词夺理之嫌了,别忘了,司法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

“但是联系超出常理的硫酸用量,应该已经形成了证据链。”

“首先,这个链条并不严密,其次,三点才能形成平面,只有两个点来支撑,一定不稳固。”

邢天有些沮丧。

李汉魂:“接着说你的第二个原因。”

邢天振奋了一下:“在这个推论成立的基础上,我认为嫌疑人马上就要进行一个大动作。因此我们应该作好准备。”

李汉魂闭着眼考虑了一会儿:“准备要指向何处?”

邢天这次毫不犹豫:“钱在何处,就指向何处。”

“理由?”

“能够支撑这么大的行动,推动力只可能有两种:情感,利益。鉴于被害人的背景各不相同,可以排除情感的因素,那么剩下的只有利益。”

“具体说。”

“银行、珠宝商店等大量现金聚集的地方。”

李汉魂又思考良久:“也就是说,假如这次行动当真发生,JF69还会出现?”

“是的。”

李汉魂长出了一口气:“实际上,如果你只用这个理由来说服我,我已经同意了。”

邢天点点头:“我明白,但是那样就是利用了您的感情,我是真的认为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

李汉魂拿起笔签字:“希望你是真的正确。”

邢天接过李汉魂递过来的文件夹子:“我有信心不让您失望。”

李汉魂摇摇头:“即使我支持,你面临的困难仍然巨大,你知道在S市像你刚才提到的金融机构有多少么?”

邢天:“不管有多少,也要做准备。有准备总比没有要好。”说罢敬礼。

不管邬春晓的计划有多么严密,如果他之前的行动没有成功,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以个人力量对抗国家机器。而一场战争,如果在资源方面完全不对等,那么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以强胜弱。

但邬春晓不愿意相信这一点,虽然种种迹象都已经表明了--警力并没有被他的行动所调动,他仍然要试一试。

邬冬强没有站在战略高度上看待问题的能力,他只是按照父亲的交代,一步一步地进行着被安排好的行动。只是现在,当他站在中心银行对面的高楼上的时候,他对父亲的话有了疑问:“爸爸,您说过,在咱们行动的时候,应该是警方力量最虚弱的时候。”

 邬春晓也在看着对面的银行。作为一个曾经对银行的系统下过很大的工夫,并且在其中工作过一段时间的行家,可以轻易地看出,对面的银行,明显有了某种准备。隐隐地,他感觉到,这种准备是针对他的,或者说,是针对他计划要做的事情的。

“难道真的有人看穿了我的布局?”邬春晓不愿意这样去想。他的过去让他一直很自信,无论是曾经的经历,还是最近的安排,他一直都有一种在智力上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信心,这也是他始终不对将来的事情担心的原因--大不了就一切重来。

邬冬强对父亲的沉默感到了害怕:“爸,咱们还干不干?”

“不要说话,让我再看看。”邬春晓的心中也在挣扎,如果面前的一切,真的是因为有人了解了他的想法,那么自然不能再轻举妄动。可如果是因为另外的原因,那么他放弃的可能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可以继续进行,不过要保持随时撤退的警觉。”他在心中下定决心,“计划不变,首先切断电源。”

中心银行内部,虽然因为警方的要求,专门针对日常比较疏漏的地方增强了保卫的力量,但实际上并没有落到实处,原因有三:第一,作为行业内部的龙头,他们一直都有一种盲目的自大;第二,警方并不是针对中心银行专门提出警告,也让领导层没有十分重视;第三,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即使用行政命令强行提高警觉性,也注定不能持久。

于是,他们依计划切断了银行的供电线路。按照邬春晓的推断,即使银行反应迅速,也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找到断点并进行修复,而在这段时间之内,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可是,就在他们到达银行外侧,准备攀登的时候,警笛声已经传来了。

这是在邢天的坚持下,专门成立的快速反应小分队,职责是保持机动,在异常情况发生时,尽快赶到现场,并且邢天要求,要将警笛声开到最大。在对秦川解释时,邢天说道:“这实际上是一种威慑。你也明白,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们无法抽出足够的装备来真正地成立快速反应小分队,而只能是在有限的时间内,伪装成这样。那么,我们就要做出一种势,一种我们已经成竹于胸的势,让这个人认为我们掌握了他的行踪,掌握了他的心理。”

秦川:“我怎么觉得,现在的形式就像是你和这个你所谓的对手,在进行一场直接的交锋?”

邢天点点头:“是的,我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我们有这样的一个对手。”

秦川:“就因为华天雪对那两根毛发的鉴定结果?就是因为那是属于邵江的?”

邢天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不完全是因为这个。邵江既然和安静是情人关系,那么,他的毛发出现在那里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这同样可以是我的系统中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虽然在酸渣中找到了两片碎骨还没有确定来源,但是我坚信那同样属于邵江。”

秦川摇摇头:“盲目的自信就是错误的开始。”

“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表之所以正确,不仅仅是因为他把已知的元素按照规律排列出来,还在于他空出了一些位置,预言了几种元素的存在。当被预言的元素真的出现,就已经证明了周期表的正确性。”

秦川沉默了一下:“邵江就是空出来的位置?”

邢天点头:“没错。”

“那你所谓的化学元素是谁?”(敬请关注《巅峰对决》--68)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68) 邢天沉默了很久:“在我的推论中,这个人要足够熟悉银行,足够熟悉警方,并且足够熟悉安静。本来邵江是嫌疑最大的人选,但是涉枪案毫无理由地神秘复出后让我把目光移开了。”

秦川生气地说:“怎么一到关键时刻你就把话停下来,简直就是以前的评书连播,打得最好看的时候,一定来一句‘且听下回分解’!我现在就是要知道你怀疑的人究竟是谁。”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我的估计没有错的话,他已经无法判断形势了。”由于邬春晓把这次切断银行线路的行为设计得比较巧妙,银行也只是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事故,对匆匆赶来的警方小分队报告说一切正常,从而给了邬春晓逃脱的良机。

不过歪打正着,邬春晓看到警方没有展开大规模的调查,反而认为警方并没有实际掌握情况,自己的计划还有实施的余地。“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他十分喜欢这句话,也一直坚持认为如果一个人可以被别人说服,不坚持自己的想法,他就不会有成功的机会。

但是再次实行需要时机的配合,因此他也只能耐心地潜伏下来。

华天雪在酸渣中找到的两片碎骨,经过比对,正是属于邵江。邢天拿到这个结果的第一时间,就去向李汉魂汇报。

李汉魂:“嗯!这就证明了你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

邢天点头:“是的。”

“也就肯定了你的嫌疑人。”

“现在只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他在哪里,以及他为什么会拥有JF69。”

李汉魂听到邢天提到JF69,激动了起来:“这么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接近答案。邢天,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

“兴奋?”邢天回答不是很肯定。

李汉魂摇摇头:“不,不是。是害怕。”

邢天立刻明白了局长的心情,美好的事情一旦发生,比如长久的愿望马上就要达成,人都会有一种害怕不是真的感觉。他知道局长这个时候只是在表达一种情绪,不需要他的安慰。

李汉魂出了一会儿神:“既然这一切符合你的理论,那么证明你的理论是正确的。现在你可以动用所有的力量进行搜捕了。”

邢天反而皱起了眉头:“邬春晓这个人很不愿留下正面的形象资料,我们没有办法找到他的近期照片。但我们找到了他年轻时候的照片,于是在赵教授的帮助下,利用电脑技术作出了一张邬春晓现在样子的照片,可信度在90%以上。”

李汉魂明白邢天的压力所在--这个案子,从确定案件走向,到确立主要嫌疑人,完全都是以邢天心理推断作为基础,甚至到了现在,连一张主要嫌疑人的照片都没有,这样的不确定性,在S市的办案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出现。但是,正是因为这样,这样的探索才更加需要鼓励:“好,就按照这个样子向下发。”

对邬春晓来说,局面的变化简直就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几乎一夜之间,各个地方就布满了自己的照片,这让本来还心存侥幸的他顿时处于一种无路可走的状态。

邬冬强在外面走了一圈回来之后,害怕地问道:“爸爸,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

这个问题也在困惑着邬春晓,但是这并不是现在他们要解决的首要问题。无论如何,他必须离开S市,“外面的照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与我还是有一定的区别。这就是我们向外走的惟一机会。”

但是,这个机会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

邢天正在紧张地处理相关情报的时候,秦川带进来一个小伙子,邢天抬头一看,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是你?”

对方也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你果然是警察。”

这个小伙子正是在“金师傅”面馆打工的那个大学生,他惊讶地问道:“您还记得我?”

邢天笑笑:“生活的有趣之处就在于它充满了有趣的人和事,像你这样有趣的人,我是不会忘记的。”

小伙子伸伸舌头:“那也够厉害的。”

秦川在一边说道:“这个小伙子说,他认识邬春晓,就是觉得咱们画得不太像。”

小伙子连连点头,从身边的包中取出一叠纸,指着其中的几张说:“那个人应该是这样。”

邢天秦川两人抽出画纸看看,虽然在这几张画中,邬春晓的面容差别并不大,但是几处细小的差别已经足以把邬春晓的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邢天一看之下就击掌赞赏:“画得好!太感谢你了,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小伙子:“这一幅是上一个星期,这两幅是前几个月。日期都在角上。”

邢天:“上一个星期?”说着凑到那幅画前,画中两个人正在吃饭,秦川又过来:“邬冬强?”

邢天点头:“这就对了,完全和我的理论合上了。”即使他把邬春晓作为主要嫌疑人,所有的事情也都符合他的理论模型,但是邬春晓毕竟从没有正面出现过。这一次小伙子的画,无论画得是否像,最主要的是证明了邬春晓就在这个城市,这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邢天掌握的第一个直接证据了。

掌握了准确的相貌,警方的信心更足了,终于在邬春晓利用汽车准备离开S市的时候发现了他。

随后的公路追逐几乎让秦川的眼珠子跳出眼眶,他看着自己乘坐的警车的时速表,上面的数字清楚地告诉他,自己的速度是180公里每小时,他再看看越来越远的邬春晓的北京吉普,叹了一口气:“咱们的车坏得真不是时候。”

司机回答:“车没坏。”

“不可能,没有一辆北京吉普能够跑出这个速度。肯定是咱们的车坏了。”

司机肯定地摇摇头:“咱们的车没有坏,那辆车也不是北京吉普。肯定被人改装过了。”

秦川凑到仪表盘前看看:“这上面不是说最高速度能到220么,怎么不用?”

司机摇摇头:“那只是理论上,咱们要是真这么做,不超过十分钟,不是车毁就是车坏。不像前面那辆,看架式就是为了这个速度设计的,安全性很好。”他们两个并不着急,高速路都是全封闭设计,出口唯一,他们已经通知了前面的各个站点。

语音刚落,前面的车突然开始翻滚。司机连忙踩刹车,终于在即将相撞的时候停下来。

两人惊魂未定,秦川看看司机:“你不是说安全性很好?”

司机咂咂嘴:“车的安全性没有问题,是开车的人不对。”

司机是邬冬强,尽管弹出了保护气囊,他还是因为没有系安全带从座位上飞了出去,在这样的速度下飞出车子,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邬春晓,却因为安全带而保住了性命,但头部受到重创,昏迷不醒,被送进了医院。

秦川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邢天,邢天却意外地有些失望:“就这些?”

“就这些?”秦川简直就要掐住邢天的脖子质问他:“什么叫就这些?”邢天冷静地问道:“现场发现JF69了么?”

秦川一下子没了声音。

“我们一直在造势,目的是希望他犯错,要知道,我们现在手里并没有任何一点关于他犯罪的直接证据。现在我们是抓住了他,但是告他什么?超速驾驶么?”

秦川的眼睛忽然一亮:“也许有办法。”

邢天看着他:“血手印?”

秦川用力地点头:“这也许有可能。”

“希望如此吧。”邢天只能这么说,可能性当然有,因为是“可能”,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你永远只能说可能性不大,而不能说不可能。

希望这样东西,一般都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离你而去的,秦川比对的结果--血手印不属于邬春晓。

事情至此,似乎走入僵局,每个知情人都知道,邬春晓就是安静案、邵江案、JF69枪击杀人犯,以及那年持枪抢劫银行运钞车案的最大嫌疑人,但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并且由于邬春晓本人还在医院处于昏迷之中,警方也没有办法取得任何口供。

李汉魂的心情尤其急躁,常院士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现在基本上每天能保持的清醒时间已经不到三个小时,由于非霍奇金氏淋巴细胞瘤的患者,越到后来病情恶化得越快,所以常院士的生命,已经几乎可以用天来计算了。即使是这样,每当李汉魂去医院看望常院士的时候,早已失去语言表达能力和肢体移动能力的常院士都会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让他汗流浃背。而现在,明明知道嫌疑人就在面前,却无法进一步挖出线索,这让他难以接受。

邢天也是同样的心情,强大的压力之下,他只能用工作来缓解,他把所有他认为和邬春晓有关的案子的相关案卷都调到自己的办公室,不断地分析研究其中是否有突破点。

秦川进入邢天办公室的时候,险些被烟雾给推出去,他连忙把门继续敞着,好让烟向外走走:“邢处,你这么抽烟法,身体不要啦?”

邢天抬头看着秦川,眼中满是血丝。

“我知道你着急,可是光在这里看这些材料,也没有什么效果。走,咱们出去走走。”

邢天还是不说话。

“走,就算是陪我说说话。这些事总闷在心里怪难受的,跟人说说心情也就好一点。”

邢天面无表情地又把头低了下去。

秦川无奈地摇摇头,看看屋子里的烟也走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关门离开,突然,邢天出声了:“秦队,你刚刚说什么?”

“出去走走。”

“后面的?”

“陪我说说话。”

邢天兴奋地一拍手:“对,就是这个。呵呵,‘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早就知道没有人能够不和别人交流,但是以前却没有想明白。秦队,多谢!”说着冲出办公室。

秦川站在门口,半天摸不着头脑:“谢我?谢我什么?”

邢天对李汉魂报告的内容很简单:没有人能够完全地保有一个秘密,一定会采用某种方式向别人倾诉,所以,现在只要找到这个倾诉者,就相当于取得了邬春晓的口供。

李汉魂:“那么你认为这个倾听者是谁?他的儿子还是女儿?”

邢天摇头:“儿子的可能性不大。女儿么,因为性别的原因,他也不会说的,女生外向嘛!”

“那就是瘫痪在床的妻子?”

“有可能。”

李汉魂皱皱眉:“你这不是在做无用功么?妻子同样无法说话,不是和邬春晓现在的情况一样?”

“局长不要忘了,还有一个人。”

李汉魂有些惊讶:“那个保姆?”他考虑了一会之后说道:“我看可能性不大。这样的事情,只有可能讲给关系非常亲密的人。”

邢天讲起了当时调查邵江行踪时张妈的表现:“按理说,当时邬春晓正在我市布置进行大规模的抢劫案,应该是把自己的行踪严格保密的,可这个张妈竟然知道这一情况,并且不断地提醒自己为其进行掩护,这可不是一个外人会做的事情。”

李汉魂被说服。

张妈被带到警察局,邢天没有直接问问题,而是拿出了当时的那盘录像带。

张妈本来还比较紧张,在看录像的过程中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邢天这个时候才开始提问:“张妈,你愿意保证自己说的话全都是真实的么?”

张妈慌乱地点点头。

邢天于是让旁边的蒋勋开始提问,开始的时候也都是些常规的问题,手语老师在一边低声翻译。渐渐地,表述性问题越来越多,张妈在回答时也越来越不自信,前后矛盾也出现得越来越频繁。邢天仔细看着张妈的双手,当她不由自主地再次在暗中做出“不能说”的手势的时候,邢天向着蒋勋点了点头。

蒋勋起身,换了一盘录像带。

画面一出现,张妈惊讶地张大了嘴,邢天相信,如果她能够发出声音,一定会是“啊”的一声。

那上面是邬春晓在病床上的影像。镜头从各个角度拍摄,还能够看到维持邬春晓生命的仪器的特写。接着镜头一闪,切回到第一次询问张妈时的画面。

邢天站到张妈面前,慢慢地做出了那个“不能说”的手势:“我想,在这个时候,你知道什么是你应该做的了!”电视中画面反复地播放着张妈在暗处做出的手势。

拿到张妈口供的蒋勋开心地对邢天说道:“邢处,真没想到,原来谈判竟然可以不用语言。”

邢天点点头:“我一直都告诉你们,只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对张妈来说,这个切入点就是邬春晓。当她看到邬春晓已经不能依靠,自然会选择对自身最有利的行为模式,在这里,就是把所有知道的讲出来。”(敬请关注《巅峰对决》--69)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69)“可您怎么知道张妈知道邬春晓的事情?”

邢天微微一叹,扬扬手中的案件记录:“无论邬春晓的心理多么坚强,这么多的事情也一定会在他的心里留下极大的压力。要么他就用变本加厉的犯罪行为来发泄,要么就是找一个人倾诉来缓解。既然别的人已经排除,那么只有张妈这个人选了。”

蒋勋点点头:“是啊,有这么一个贴心人,还是一个哑巴,是我也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李汉魂看着面前的口供:邬春晓,1976年来到乐山,1979年落户。1980年伙同其弟邬冬晓抢劫银行,因邬冬晓在现场留下痕迹,被邬春晓灭口。随后与弟媳结婚。在1983年,他持枪抢劫运钞车,也就是因为这一次的成功,让他有了资金开办自己的工厂。之后在商业上比较成功,中间曾经被亚洲金融危机连累,但挺了过来。一直到今年,因为邵江试图转移家庭资金,邬春晓重新出山。来到S市后,曾要求张妈把保险柜中的一支枪寄到S市。

整份口供并不很长,但是由于邢天的问题很准确,所以大致上把邬春晓的行动勾画了出来。

李汉魂兴奋地说道:“这么说,邬春晓果然就是605厂失枪杀人案的凶手?”

“根据1983年持枪抢劫运钞车这一细节,应该如此。但是,由于我们并没有找到JF69型枪,所以还不能肯定。”

李汉魂肯定地说:“不会错了,一定是他。”在办公桌边走了几步:“安排张妈辨认枪型,如果她指认寄出的枪就是JF69,那么这次就是数案并破。”他看着邢天,眼睛闪闪发亮:“605厂失枪杀人案,1980年银行入室抢劫杀人案,1983年持枪抢劫银行运钞车开枪杀人案,安静案,邵江案,长途汽车站开枪杀人案。十几条人命,上百万的金额,邢天同志,你立了大功。”邢天一直保持冷静:“局长,如您所说,这几个案子无不轰动一时,如果只是凭借张妈一个人的口供,很难就此认定这些是邬春晓做的。”他看着李汉魂兴奋的神情,李汉魂显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您也不希望,最后告诉常院士一个错误的消息吧?”

李汉魂听到这句话,冷静了一点:“怎么,你真的认为这中间有漏洞?”

邢天摇摇头:“不,我也认为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但是,孤证不立,我们应该根据这份口供,找出尽量多的证据,形成一个完备的证据链条。毕竟,如果邬春晓醒过来,他肯定不会承认这些罪行,到时候我们怎么给他定罪?”

李汉魂点点头:“有道理,以他的狡猾和经验,到时候他只要不承认,我们没有证据,确实比较难办。”说着抬头看看邢天:“你的建议是……”

邢天:“还是枪。JF69是把这一切串起来的关键,只要找到它,一切迎刃而解。”

李汉魂同意:“但是要尽快。”他对邢天说道:“常院士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能够不让他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邢天肃然答道:“这同样是我的希望。”尽管邢天十分想亲自负责对JF69的搜寻,但是张葵夫妇的到来还是让他只能把任务交代给秦川--他要为张葵进行心理催眠。

邢天之所以这么做,是基于一个基本的判断:没有人能够直接得知他人心底的秘密,除非这个人就是他自己。按照张葵的说法,那个到银行取钱的人,两次都直接输入了正确的密码,而密码却没有泄漏的可能和渠道。这是一个悖论--要么,就没有这么一个人;要么,就是密码泄漏出去了。所以,邢天决定对张葵进行浅层的催眠,让他在平静中回想自己最近做过的事情--邢天认为,这件事情可能是张葵因为精神紧张,自己做出的。催眠术作为一项并不被人了解的学问,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外界一直都对它充满好奇,也因此衍生出种种传说,例如能够激发人体潜能,或者控制他人行为等等。但是,真正的催眠师都深知一个道理,人体对自我的保护是本能的,任何事情如果涉及被施术者的底线,都会引起被施术者的警觉,进而导致催眠的失败。

邢天对张葵的催眠比较顺利,但是,每当他的问题转向财务方面,张葵就会立刻从催眠状态中清醒过来,连续三次,次次如此。

邢天:“张先生,请你试着放松一点,不要对我有这么强的抗拒心理。”

张葵点点头,一边闭着眼睛一边嘟囔:“什么啊,实际上我自己的心理医生问我这方面问题的时候,我放松得很。”

邢天笑笑:“那毕竟是你自己找的医生,认同感和信任感都要强于我,自然能够接受他向你问问题。”

但是不管怎么说,邢天这一次尝试,还是失败了。

虽然JF69还没有真正找到,但是邢天的心中还是如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般轻松,也因此回到家中难得地和儿子玩了一会儿游戏。

电话却响了。是江夏打来的,照例询问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案件发生。

邢天:“江总,你不是真的看上了警察这个行业,想转行吧?”

江夏哈哈一笑:“当然,如果你们警察能够把工资提高到,不,只要接近,接近我现在的收入水平,我就转行。”

“那就遗憾了,今天发生的一起案子,我就在想如果你来操作,也许就解决了。”

江夏来了兴趣:“哦?说说。”

邢天:“我今天试图把一个受害人浅层催眠,结果尝试了四次,四次失败。”

“你我都知道,让患者放松是催眠成功的关键。”“是的,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受害人确实很放松。”

江夏沉默了一下:“不要触及患者的敏感话题。”

邢天一愣:“我想,受害人,或者像你的客户这样的对象,一定是因为有困惑才会来到我这里或者你那里,我们怎么可能不去触及敏感话题?”

江夏肯定地说道:“那也尽量不要。最起码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

尽管江夏的语调很权威,邢天还是不同意:“这不符合我们的目的啊?催眠本身不就是为了让对象放开么,话题是否敏感,并不是主要的问题。”

江夏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如果你询问我的观点,以上就是。你要是不听,干吗问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邢天拿着电话,愣了一会儿,摇头笑笑:“这个江夏,怎么一下子就急了。”

这几天,邢天一直都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来解决张葵的问题。

可是,无论张葵有多配合,事先有多放松,只要邢天问到关于账户,他一定会清醒过来。而针对张葵的外围取证又找不到线索。整个调查一直在原地踏步。

邢天回家在自己电脑上的分析也越来越长。

奇怪的是,江夏最近也没有再打过电话,邢天觉得有些奇怪,前一段时间,江夏几乎天天询问有什么有趣的案子,现在真的出现了,案件还和心理有关,他反而断了联系。莫非真的就是因为那个电话生气了?邢天决定主动联系江夏,顺便就这个案子和他探讨一下。

江夏的声音不冷不热:“邢处长,什么事?”

邢天被这种语气噎了一下,失笑道:“怎么,真的生气了?”

江夏“哼”了一声:“哪敢!”

邢天像哄孩子似的说道:“好,好,我为那天的语气向你道歉,好了吧?”

江夏的话音有了温度:“那你同意我的意见了?”

“什么意见?”

“先不要问关于账户的事情。”

“可是,这样的话,就会拖很长的时间,可能会在社会上造成影响。”

“你呀,关心则乱。我问你,张葵这个案子已经发生多长时间了?”

“一个月左右。”

“是啊,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社会上没有反应?”

邢天愣了一下,是啊,已经这么长时间,既然现在没有消息,就证明他们没有传播的想法:“呵呵,果然厉害,让我茅塞顿开啊!”

江夏反而谦虚起来:“旁观者清而已。”

在秦川等人锲而不舍的努力下,JF69终于被找到了,这标志着邬春晓案终结。当李汉魂推着常院士来到邬春晓的病房外的时候,邢天看到了常院士眼角的泪水。

他在常院士耳边低声说道:“我们无法直接得到当年事情的真相,医生说,他这种植物人状态很难逆转,但是,根据他的行为和已经掌握的情况,我有一个大概的描述。”

常院士的眼睛转过来看着邢天。

邢天指指里面的邬春晓:“这个人,当年在605厂工作,身份是工程师。”

常院士又把目光转向邬春晓。

“出于一些原因,他把夏小萌女士定为目标。”邢天没有使用激烈的词汇,看过夏小萌照片的他知道当年的夏小萌是一个美丽的女人,邬春晓的目的一定是占有,华天雪在尸检报告中也提到了夏小萌生前很有可能受到了性侵犯,但是,这些没有必要对常院士说起,“接着,悲剧发生了。”

常院士的泪水再次流出。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他利用了当时时代背景下的恐慌情绪,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武斗,并最终成功地逃离了605厂。”邢天的眼中浮现出当时挖出的十几具尸骨,“武斗之后,605厂消失,人员星散,档案也流失,他的真实身份就此被掩盖。在之后的一段时间之中,他流浪在外,很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他接触了银行系统。到了1976年9月,他来到了乐山,和他的弟弟邬冬晓相依为命。但是由于他的档案有问题,他在落户方面遇到了很大的麻烦。1980年,他伙同邬冬晓抢劫了S市水湾银行。但在这次抢劫当中,邬冬晓由于负重翻越银行,手上的手套脱落,留下了手印。害怕自己的身份因此暴露的邬春晓把自己的亲弟弟杀掉灭口,并伪造了一封书信,谎称邬冬晓与人私奔。”秦川前一段时间根据张妈的口供,在乐山镇外找到了一具尸骨,根据对比,证实就是邬冬晓。

“这让邬春晓的野心稍有收敛。不过之后成功落户,和与弟媳妇的结合,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有暴露的可能,为了寻找启动资金,他再次作案。1983年,他持枪抢劫了运钞车,使用的就是JF69。”

邢天还要讲下去,李汉魂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常院士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李汉魂的眼眶湿润了:“你讲到605厂,常老就已经走了。”

邢天低沉着嗓音:“他听到了夏小萌女士的那一段么?”

李汉魂点头:“我相信他听到了。”

邬春晓案告破,等于同时破获了六起重大恶性案件,包括两起历史遗留案件。公安部为此专门下达嘉奖令。邢天接到消息,由于在此案中突破性地应用了心理手法,公安部准备让他在全系统内作报告,以便推广。

邢天请求李汉魂让他把手中的案件结束再上路。

李汉魂:“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重视?”

邢天:“两个原因:第一,有始有终。第二,我总觉得这个案子背后有东西。”

李汉魂沉默了一会儿:“功利地讲,我希望你尽快开始你的报告。任何事情都有一个保鲜期,等邬春晓案的热度退下,你将会失去很多本来有可能得到的东西。”

邢天明白李汉魂这是在真心地为自己考虑,感激地笑笑:“是的,但是您知道,那些不是我想要的。”

李汉魂看了邢天良久,点点头:“明白了,我会向上面汇报你的想法。但是部里既然有这个意思,我们也不能耽搁太久。”

邢天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快结束这个案子。”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快就能快的,邢天面对的,依然是无从下手的局面。

秦川在和邢天一同研究了张葵的案子后也觉得有些奇怪:“银行的录像上面并没有录下这个人?”

邢天苦笑:“这个人进行了一定的伪装,很明显他知道监视摄像头的位置,一直没有正面面对过镜头,身高体态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显著特征。通过镜头我甚至不能肯定那不是张葵本人。”

秦川:“怎么,你还是认为那个人有可能是张葵本人?”

“是的,由于这个案子所有的线索针对张葵取得确切的资料,所以无法排除张葵本人的嫌疑。”邢天一条一条地数着,“明确知道账户密码,在银行不露痕迹,身高体态,这一切张葵都符合。”(敬请关注《巅峰对决》--70)

:《巅峰对决》--法地若动,一切不安

鲁芹笑盈盈地看看邢天:“他啊,只会这么说。当年我和他谈恋爱……”

回家的目的就是放松,何况儿子喜欢电脑没有什么错,邢天并没有生气。

邢小天欢呼一声扔下课本,刚才他正在电脑上操作,忽然听到门响,于是连忙关机回到课桌前打开台灯,假装看书。现在看到爸爸并没有生气,立刻活泼了起来:“你不是说担心资料放在咱们家里的机子上不安全么,我刚才正在解决这个问题。”

“哦,怎么解决?”

“我在机子上装了一个小程序。这样如果有人试图在本机以外远程登陆这台机子,就会被这个程序记录下来。到时候,我就可以通过这个地址,找到他的服务器,然后再在服务器上查找,就会找到他的代码,然后就可以找到这个人。”

邢天勉强听懂,在网络世界中,一台机子的代码,就相当于一个人的身份证,他的服务器提供者就相当于一个派出所。小天安装的这个程序,可以留下这个闯入者的指纹,然后找到派出所,最后找到这个人。

“听起来很复杂。”

“哪里,简单得很,咱们只需要先调出登记表,修改一下权限,然后重新注册一个……”

“停,停。”邢天听到这些复杂的命令就头疼,尤其是其中还夹杂着大量听不懂的名词的时候,“你就告诉我,现在装上了没有就可以了。”

小天点点头:“装上了。”

邢天出了一口气:“那就行,只要不影响,无论你做什么都行。”

小天嘴一撇:“什么啊,你就这反应?”

邢天乐了:“你认为我该是什么反应?”

“就算你不夸我是天才,也应该说两句我真聪明之类的话吧?”

邢天一脸的恍然大悟:“对,对,你是天才,你真聪明。”

小天不无得意:“你知道吗,我刚刚把这个程序装上,就发现有人正在远程登陆咱家的机子回家的目的就是放松,何况儿子喜欢电脑没有什么错,邢天并没有生气。

邢小天欢呼一声扔下课本,刚才他正在电脑上操作,忽然听到门响,于是连忙关机回到课桌前打开台灯,假装看书。现在看到爸爸并没有生气,立刻活泼了起来:“你不是说担心资料放在咱们家里的机子上不安全么,我刚才正在解决这个问题。”

“哦,怎么解决?”

“我在机子上装了一个小程序。这样如果有人试图在本机以外远程登陆这台机子,就会被这个程序记录下来。到时候,我就可以通过这个地址,找到他的服务器,然后再在服务器上查找,就会找到他的代码,然后就可以找到这个人。”

邢天勉强听懂,在网络世界中,一台机子的代码,就相当于一个人的身份证,他的服务器提供者就相当于一个派出所。小天安装的这个程序,可以留下这个闯入者的指纹,然后找到派出所,最后找到这个人。

“听起来很复杂。”

“哪里,简单得很,咱们只需要先调出登记表,修改一下权限,然后重新注册一个……”

“停,停。”邢天听到这些复杂的命令就头疼,尤其是其中还夹杂着大量听不懂的名词的时候,“你就告诉我,现在装上了没有就可以了。”

小天点点头:“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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