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巅峰对决(出书版)》作者:钟道新/钟小骏【完结】 > 巅峰对决.txt

第 5 页

作者:钟道新/钟小骏 当前章节:152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12

王从军狠狠地看了远去的两个人一眼后,拿起了一听狗粮罐头。英文的一面,他自然不认识,好不容易找到了中文的一面,认真阅读后,才知道是狗粮。他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人不如狗”后,就离开此处,走向卖衣服的一侧。

所有这些,在马坚看来,都很符合市局秦川队长所说的情况--观点永远决定一个人观察到什么--他感觉到一阵兴奋:立功的时候到了!他悄悄地跟在后面。王从军一眼就相中了一件米黄色的夹克。

这件夹克衫很简洁,质地优良。他不禁爱不释手。它是军装模式的。但一看价格,他就傻了:八百元。

他一共只有一百元钱。但他实在是太喜欢这件衣服了。有了它,再把皮靴擦一擦,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就可以“光鲜”出场了。于是,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把这件衣服,悄悄地塞进了自己的军装内。

说实在话,他除去小时候偷吃过村里的瓜果梨桃,还有偷回的那颗手榴弹外,他从来没有偷过别人的东西。细分析,这两者都带有浓重的“游戏”和“纪念”色彩。而这次的驱动力,则是“虚荣”。

他尽量很坦然地走向底层的无购物出口。他一出黄线,就被马坚抓住了。

对于马坚来说,这是最佳时机:超市内,小偷可以假装“顾客”。超市外,就不容你狡辩了。

秋枫别墅地下室的工作台上,整齐地排列着一支手枪的全部零件。

那只灵巧的手,正在给所有这些零件上油。

这个程序走完之后,这只手,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把手枪组装起来。

他端起枪,瞄准对面墙上的一张人形靶。随即,扣动扳机。

没有子弹射出,只有此人模拟得极其逼真的射击声。

一进保安室,马坚就命令王从军“跪下”。这里是他的领地。

王从军巍然不动。

“人赃俱获,你还敢不跪?”

“我赔你钱就是了。”王从军自知理亏,“我用用你的电话。”他在S市,有一个从来还没有被骚扰过的“远亲”。估计八百元钱,还是能够借出来的。

“赔钱?就你?”马坚十分不屑地说,“告诉你,偷一赔十。八千块钱!”

八千块钱,在此刻的王从军听来,绝对是天文数字。他不禁一哆嗦。(敬请关注《巅峰对决》--14)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14)马坚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哆嗦,“先给老子跪下!”他掏出一支烟,示意一直跟在旁边的小周点烟。小周提醒他给秦队长打电话。

马坚命令小周去打。他要利用这个机会,把“猎物”玩够。

王从军只有“耍死狗”了,“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马坚不等王从军说完,就飞起一脚,踢在王从军的后部腿弯处。小时候,他练过两天武术。乡村的武术,从来都是粗枝大叶的。但他的师父告诉他一条原理:“腿比拳厉害!比胳膊长、也比胳膊粗。”这一条,他谨记在心。有一阵子,他在猪场养猪,没事就踢猪。到了最后,一头两百多斤的猪,他从侧面,一脚就能将其踢翻。到了黑森林超市之后,没有猪,就踢大米包、衣服包,反正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但真正用在活物身上的机会并不多。

王从军立刻就被踢得跪了下来,但他马上就站了起来。他毕竟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你敢打人?”他知道保安没有打人的权力--谁也没有打人的权力。

“跪下!”马坚指指刚才王从军跪的地方。

“不跪!”男儿膝下有黄金,王从军断然拒绝。

马坚心中的恶,再度被激励。他的第二脚,踢在王从军的腹部。他不会在脸部等处,留下伤痕。

这一脚的力量委实大,王从军一下子被踢到另一个墙角。

马坚逼了上去。

王从军强忍着腹部的疼痛,指着马坚说:“你不许再过来!”

身上潜藏着的恶魔,一旦出来,就绝难收回去。马坚狞笑着说:“老子过来,你又当如何?”

“我就和你拼了!”王从军吼叫着。

“你拿什么拼?”马坚得意地说。这是一个很朴素的道理。科索沃战争时,南斯拉夫遭到美军空袭之后说:“我们决不答应!”可不答应又当如何:你没有远程导弹、没有航空母舰,什么都没有!

这时,王从军擦了一下鼻子里涌出来的血。这不是被打的,而是被气出来的。“你不要再逼我了!”他从军用挎包内拿出手榴弹,并且利索地将引爆的小环,套在小拇指上。

刚刚打完电话回来的小周,一进门就被吓得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拿小孩的玩具,能吓唬谁?”马坚已经基本肯定这是真的。当民兵的时候,他见过。而且这个人穿军装、着军靴,但他仍强作镇静。

“跪下!”王从军不回答这个问题,指指地面。

马坚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王从军随后又命令小周把门关好后,并排跪下。爆炸半径之内的小周,自然极其听话。

秋枫别墅十二号的主人,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他第一步是把“7001978140”账户内的钱分解到若干账户上。然后,又通过美元的结算系统,转到世界各个角落。尤其是那些以保密著称的只有“银行”,再无其他产业的岛屿国家。让钱再在那里“候”一段时间,随后再到美国“集合”。然后再把这些“洗干净”的钱,汇回中国香港。

看到集合在香港账上的十万美元,他阴森森地笑了。

邢天火速赶到黑森林超市的时候,秦川和特警们已经布置好了。

蒋勋简要地把王从军的身份向邢天作了介绍:投毒者。

邢天一言不发地盯着大屏幕看。

通过闭路监视系统,可以清晰地看到保安室内的一切:王从军阴沉沉地坐在角落里,马坚和小周跪在当地。

秦川指点着保安室的窗户和王从军的位置说:“只要他挪动一点,我就可以一枪把这个投毒者击毙!一枪,保证没有问题。”

邢天讷讷地说:“他不会移动的。”

秦川不服气,“十分钟不移动、二十分钟不移动,两个小时也不移动?”

邢天把闭路的录像倒回去, “一个半小时,他一动都没有动!”

“过去不动,不等于将来不动!”秦川还是不服气。

“他不可能是投毒者!”邢天面对着屏幕说。

“保安小周,亲口向我汇报的。”秦川不服气地将王从军的“可疑行径”叙述了一番。

“含毒罐头在哪里?”邢天问。

蒋勋回答说:“我们找了半天,没有见到可疑的罐头。”

“胡适说: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有九分证据,不说十分话。”邢天再度转向屏幕,“他的衣服、形象,都不符合心理画像。”

秦川反驳道:“心理画像能算几分证据?”

“他很可能有过从军的经历。”邢天指点王从军的影像说,“军装、军裤、军靴,拉火环套在小拇指上,完全的制式动作。可以通话吗?”听蒋勋说“可以”后,他又说:“请李局长到这里来。”

王从军的大脑内一片空白:这完全属于一个随机事件。但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了。只有歹徒,才会随身携带手榴弹!管他呢,最后顶多一死了之!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谁叫他们欺负我呢!人的大脑,有一个类似核反应堆碳棒的安全装置。当反应过激的时候,能够吸收反应物质的碳棒插入就深一些。反之,则浅一些。这样,才能使得反应堆正常工作。一旦这个装置失灵,类似切尔诺贝利的事故就会发生。

此刻王从军的大脑,早已经越过了临界值。他小拇指在失控状态下抖动着。

马坚惊恐地看着这一切。这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他好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指着电话说:“电话!”

王从军一动不动。

“电话!”马坚再喊。

“再出声,我就拉响它!”王从军晃动手榴弹。见马坚一下子缩成一团,他感到一阵控制的快感。他没有去接电话,任凭它顽固地鸣叫。

这时候,一个手提喇叭响了起来。

“朋友,我是市公安局谈判代表邢天,现在奉命前来与你谈判。”这个喇叭,是他亲自选购的,声音虽然柔和,但穿透力极强。“请你接电话。”

王从军勉强开动大脑,思考着。

“战友!”邢天见没有动静,就使用这个名词,“真正的军人,应该敢于面对一切!”他知道激发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唤起他的荣誉感。

邢天从身边的小屏幕上可以看到王从军慢慢地拿起电话。他有条不紊地将身边的副机拿了起来。这部电话,连同“小电视”都是从集中控制室连接过来的。一切器材,都是谈判小组常备的。

“你打开门,咱们面对面地谈谈。”邢天说。

“我不开门。”王从军充满敌意地说,“我一开门,狙击手就会把我打死!”“是可以把你一枪击毙。”邢天知道自己必须坦诚,“但这不是我们的目的。为了人质的安全,也为了你的安全。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开枪的。”

“我不相信!”王从军吼叫道。

“我要处在你的地位,也不会相信。”邢天知道,必须顺着对方的思路,然后再将它反转,“这样,我站到门前。子弹总不能穿过我,而把你打死吧?”他从屏幕上看到王从军犹豫,就说:“机会不是总有的。要抓住机会!”他走到保安室的门口。

门慢慢地打开一条缝。

邢天侧身进去,然后替王从军把门关好。

这个精心设计的“替”,显然起了很大的作用:王从军安静下来。

邢天指指一把椅子,用请示的语气说:“我可以坐下吗?”见王从军点头,他坐了下来。他知道一个坐着的人,给对方的压力,要比站着小得多。一个坐着的人,要做什么动作,要比站着多一道程序。“你也坐?”他使用的是征询语气。

王从军的敌意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解除,“我不会上当!”

“我要是设计一个圈套让你钻,就不会提着自己的命,来跟你谈判了。”邢天看看王从军的手榴弹,“苏制手榴弹。有效半径为九米,爆炸后碎片的数量为九十至一百二十片。”他轻松地转头看看,“这间房子,至多十个平方,一旦爆炸,一切都将毁灭。”这些知识,是他进来之前,从网上查来的。“我说得对吗?”

王从军看看手榴弹,没有回答。

“我姓邢,名天。是公安局的谈判代表。”邢天再度介绍自己,“战友贵姓?”邢天充满诱导的语气,让王从军不得不开口:“姓王。”

“王兄当过兵?”

“当过。”

“几年?”

“十多年。要不是这十多年……”王从军说到这,突然顿住--生死关头,诉苦是没有用的。

“这么说,是军官了?”因为这是常识问题,邢天不用王从军回答,“怎么,转业到地方不顺?”从他的形象、神态都可以看出。

王从军不置可否。

“现在讲究关系。离开家乡十多年,关系就少多了。”邢天说,“洪水来了,大家盼望解放军;大火来了,大家还是盼望解放军。可解放军的干部战士转业复员了,大家就好像不那么欢迎他们了。”他从王从军的神态上看出,这话打动了他,就继续说,“这不对!也不好!”

“你当过兵?”王从军突然问。

“没有。”邢天知道,这是不能撒谎的。撒谎一定会被看出来。部队有一套部队的“语言系统”,外人说上一两句还行,多了就一定“露馅”。见王从军有些失望,他补充说:“我的好多朋友,都是军人。我理解军人。”

“没当过兵,就不能理解!”王从军的情绪陡转,“永远也不会懂!”

“别人不懂。我懂!我是心理专家。”听到王从军“哼”了一声,邢天就说:“你别不以为然。我说来你听听:你转业回到地方,什么事都不顺,工作工作不顺,家庭家庭不顺!”

“别提家庭!我没有家庭!”王从军几乎怒吼着打断。

邢天之所以说得这么慢,就是希望被打断。打断就是信息。“老婆走了,孩子也走了。人生悲痛,莫过于此!”他很正确地用了这个“走”字。此字多解,离开、去世,都可以。见王从军没有反对,他知道一语中的了,于是接着说:“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将来再结婚,再把孩子要回来。”他仍然说得很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别往绝路上走!”

“我要一辆车!”王从军本能地不愿意被左右,“马上给我弄一辆车来!”

邢天改换态度,居高临下地说:“不好。这样很不好。”定性之后,他马上更换成说服的口气,“你这都是从美国电影、港台电视剧里看来的。据我所知,在中国大陆,没有任何一个人,这么干成功的。最终都是毁灭!我不愿意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去送死!”他尽量说得直白,“看看你有别的要求没有?”

“要求?我还能有别的要求吗?”王从军绝望地说。

“当然。要不然要我这个谈判专家干什么?”

“我知道这么一干,我就要在监狱里过下半辈子了!”王从军晃动着手榴弹。

马坚看得很清楚,惊恐地说:“别扔!千万别!”

“镇静!”邢天命令道,“王兄不会扔的!”莫斯科大剧院绑架案,就是因为人质情绪失控,导致了歹徒开火,死亡多人。

“我会扔!该扔的时候,我一定扔!”王从军话虽这么说,手却不再动,“拿着这东西,就是大罪,早晚是个扔!”(敬请关注《巅峰对决》--15)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15)“你说对了一部分。”邢天语调平静地说,“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都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名下。罪名虽然已经成立,但是量刑却很不同:从三年一直到死刑。”他见王从军很认真地听,便说:“我可以理解你这种行为。我的孩子,从生出来到两岁,一直在爷爷奶奶处,我把他接回来之后,他总拖着自己的一块小毯子,睡觉也要抱着,脏了也不让洗。谁要也不给。”他的口吻很家常,“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种普遍的现象。叫做安全毯现象。这块小毯子,就和你的手榴弹一样,”他顿了一下,“跟过去一段美好的岁月相联系。你拿着手榴弹,我相信,并不是为了使用。只不过让你觉得有安全感罢了!”

“安全感?哪来的安全感啊!”王从军哀叹。

“如果你拿的不是手榴弹,而是一把刺刀。我相信我可以说服法庭,让你在外面生活。”邢天提高声调,“手榴弹肯定是问题。但你就此罢手,法庭会考虑的。”

“我就像兰博!”王从军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到哪里都受欺负!”他狠狠地踢了马坚一脚,“是人不是,都欺负我!我立过功、受过奖,我是连职干部!”

“他做得不对!”邢天指着马坚说。马坚在“收拾”王从军之前,把监控录像关掉了。他虽然没有看到实况,但完全可以想象这条大汉下手会多么狠。

“狗急了还跳墙呢!你说对不对?”王从军边说,边晃动手榴弹。

“没错,狗急了会跳墙。但你是人。一个受部队教育多年的转业干部!”邢天从耳机内听到李汉魂到来的消息,于是便问,“你是哪个部队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王从军不肯回答。“我们的局长,曾经是部队一位副师级干部。现在,他来到了这里,想和你对话。”邢天说,“我的分量不够,一位曾经的副师级干部、现在的正局级干部,与你对话,分量总够了吧?”

王从军点头。

邢天在电话里,请李汉魂来保安室:他知道,军人对上级的服从,已经融入骨髓。李汉魂的出现,肯定会使局面逆转。尤其是当王从军说出了“兰博”之后,他更坚定了信心:《第一滴血》中的兰博,最后就是被上校“收服”的。“但你最好把这枚手榴弹给我。”

“我不给!”王从军拒绝。

“那你给李局长吧!”邢天相信王从军不会扔。

李汉魂的出场,确实有大将风度:堂堂正正地阔步进来。然后,站在当地,用洪亮的声音说:“王副连长!”

王从军不由自主地立正回答:“到!”

李汉魂目光如剑,直视王从军,“我是A军,第二师副师长李汉魂。”

王从军也立刻回答:“C军三师一团副连长王从军。”

“现在我命令王从军副连长把手榴弹交给我!”李汉魂命令道。

王从军机械地把拉火环从小拇指上退下来,然后欲把手榴弹交给李汉魂。

李汉魂不伸手,而是呵斥道:“一切复原后,再交给首长!”

王从军听话地把拉火环放入手榴弹的后盖,把盖子盖好,双手恭敬地递给李汉魂。

李汉魂接过手榴弹后,命令道:“现在你跟我走!”说罢,扭身出去。

王从军勤务兵一样地跟在后面。  根据李汉魂的命令,法内开恩,没有给王从军戴手铐。

邢天刚要上车,送王从军去拘留所,李汉魂却让坐他的车走。

车开出去很久,李汉魂也没有说话。邢天自然也不会说话。

“开始的时候,我要来,你不要我来。说你可以处理。后来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李汉魂问。

“在我了解到王从军是复员军人之后,就想起了您。”邢天说,“再说您也说过,我可以调动局里的一切资源。”

“我成了资源了?”李汉魂笑着说。

“宝贵资源!”邢天由衷地说,“您的一声命令,不知道要多少年的军旅生涯,才能锻炼出来。漫说是一位小小副连职干部,我这个平民百姓,都不由自主地要立正了。”

“你是在奉承我?”

“我从来不奉承人。”

“那你怎么保证我这个宝贵资源的安全呢?”李汉魂问。

“我相信王从军不会扔手榴弹。”

李汉魂打断道:“应该叫做投掷!”

“一切都是被逼出来的,而不是预谋的。激情杀人、激情杀人,一旦激情这个前提没有了,就不可能杀人!”

“那万一呢?”李汉魂追问。

“我也做好了一切准备。”邢天淡淡地说。

李汉魂侧着脸问:“你会不会扑上去,掩护我?”

邢天的回答依旧淡淡的,“应该会。”

李汉魂笑着说:“你这个小邢,这么好一句话,也要我逼,才往出说!”

邢天也笑了,“不过是一种假设。说假设的英勇献身,有什么意思?”

李汉魂最看重的也就是这一点。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默默地工作,是一种宝贵的品质。但这些都没有必要说出来。“我的汽车怎么样?”

“奥迪2.8,当然是好汽车。”邢天不明白李汉魂问话的意思。 

“将来有一天,你或许可以坐上这样的车。”李汉魂说。

“可能性有总是有的,但很小。”邢天也笑了,“除非它像桑塔纳一样的普及。” 

  邢天认为投毒者一定与谢明明私下里有过“接触”,否则不可能如此长时间地“沉默”。但如何撬开谢明明的“如瓶之口”,却是个问题。

蒋勋提议知会K牌总公司,“官大一级压死人。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邢天批准了蒋勋的计划,让他去走程序:K牌是知名企业,国内、国外的程序繁复。他知道这将是一条漫漫之路,而在这期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所以,他准备走捷径,再度会会谢明明。

当然,他不会打无准备之仗--先见了江夏。可江夏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提供了一张谢之女友名单,“这小子自从老婆走了之后,整个一个‘翻身农奴把歌唱’,性活动猖獗致极。”

没有别的有价值线索,也只好“枯木朽株齐努力”。他选中名单上最后一位女士,然后通过她管区的片警找到了她。

邢天知道类似的“准性工作者”,都有正当的职业、正常的家庭,所以很爱惜羽毛。稍加压力和温度,就“知无不言”了。但有价值的也只有一条:“谢要高升”。但其来源则是“梦话”。

谢明明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接待了他。他穿着一身浅色的西装,以配合明媚的春天。

“虚惊一场。一场虚惊。”谢明明心情良好。他也没有道理不好:K牌董事会负责人事的董事,不日内将前来宣布任命。而且“投毒者”一面,也毫无动静。

“在谢总一方看来,不过是虚惊。可我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邢天很随便地坐到沙发上,跷起了二郎腿。

“邢先生与我等追逐利润的凡俗之辈不同,肩负着两千万人的安危。”谢明明非等闲之辈,不会顺着对手的思路走。“说来也是,日前,我们在黑森林超市,抓住了一个疑似投毒者。”邢天目光落在茶几上,但余光却全部投放在谢明明脸上。他看见了一丝闪电般的惊恐。于是,抬起了头。

谢明明显然及时地控制住自己,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渴望。

“目前,审讯还在进行中。”邢天深刻理解“兵以诈立”的原理。

谢明明为了回避邢天的目光,站起身,走到桌边,拿了一支雪茄点燃。等他再度坐下,已经恢复了轻松。第一,他认为邢天可能是在“诈”;其次,就算抓住了投毒者,他也未见得承认,十万美元,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第三,就算这个投毒者承认了,自己也不会承认。反正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没有证据,其奈我何?“为民除害。为民除害。我谨代表K牌中国分公司,感谢市公安局。”

“以后的调查,还希望贵公司配合。”

“责无旁贷。”谢明明满口应承。

“我想,”邢天指指自己,“仅仅是一个设想啊。”他一顿,“从目前的迹象看,此案或许有更深的背景。所以希望能与谢先生这样的开明之士长期配合。”

“还是老话:责无旁贷!”

“谢总暂时不会离开目前的岗位吧?”邢天很随便地问。

“起码在可预见的未来,不会离开。”谢明明很外交地说。

“那就好。市政法委还认为有必要将此事知会于贵公司总部。”邢天也拿出香烟点燃。他没有吸烟的习惯,今天专门带一盒烟,是为了做道具用的。他再度看到一丝惊恐,掠过谢明明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面孔。“我对他们说:谢总很可能已经向总公司报告了。因为这很可能是对手商战的一个策略。是一个全球性的恶意行动。”他专门留下一个空当,让谢明明钻。

谢明明果然落入了陷阱,“是的。已经报告过了。”“既然如此,我的担心就没有必要了。”邢天站起来,“我今天特地来,就是先知会于谢总,免得搞谢总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谢明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愣在那里,保持着一个将起立未起立的尴尬姿势。

“你和江夏是朋友,我也与他是朋友。所以,有些话不该说,也就说了。此投毒者,仅仅是冰山之一角!”邢天郑重地说。

“全球范围的犯罪组织?”谢明明脱口问道。

“水来土淹,兵来将挡。全球犯罪,必定要全球应对之!”邢天故意不把话说清楚。赫鲁晓夫说过:导弹的最大威慑力,是在发射架上。如果把话说明白了,谢明明也能想明白:宁肯舍弃高位,也不卷入刑事调查。而留有余地,便可以让他不远而复。“好。我告辞了!”

谢明明作为一个企业家,决策的能力还是有的,“邢处长请留步。有些内部情况,需要通报一下。”

邢天重新坐了下来,并且约来秦川,将谈话一直进行到深夜。

“我一见这种油头粉面、衣冠楚楚的家伙,就来气。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为了破案,我当下就把他铐走,问他一个‘妨碍司法罪’!”归途中,秦川愤愤地说:“为富不仁!”

“迷途知返,善莫大焉!”邢天慢慢地说,“你知道三株口服液吗?”

“好像是一种营养液。”

“对。当年三株口服液鼎盛时期,曾经有十多万从业人员。销售网络,遍布中国。东南亚的市场,也已经打开。就在这时,一位老者,在服用了三株之后死去。因为处理方式不当,老者家属发起诉讼。媒体闻风而动,连篇累牍地报道。这场官司历时三年,最后原告因证据不足而败诉。”邢天一顿,“可三株的官司虽然赢了,买卖却垮了。”“我说后来怎么没听说三株呢!”秦川在邢天家门口停下。

“投毒如果成功,或者说,在这个时候,有一条狗恰好死了,那么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其结果,很可能导致K牌中国市场的坍塌。”

“塌就塌了呗!反正是美帝国主义的买卖。”秦川不认为这事情有多么严重。

“品牌是美国的,可它的产业却在中国。如果塌了,最少也要失掉上万个工作机会。”邢天忧心忡忡地说:“K牌不止是狗粮,还有一系列其他产品。尤其是奶粉和婴儿食品。”

在案情分析会上,秦川真心地说:“就和阿波罗飞船登月后说的那样:月球一小步,人类一大步!”

华天雪也对邢天表示出敬佩,“邢处分析谢明明的心理,确实是入木三分。”

“你们知道是因为什么吗?”邢天给每个人的茶杯里添加开水,“是因为我代表着一个坚强的团队。没有老秦在超市的行动,我哪里来的素材?”他知道一个人如果想做出较大的贡献,必须团结一批人。伟大的革命者毛泽东主席,就是把许多能干的人,团结在自己身边,从零开始,在二十八年内,建立了一个崭新的国家。他转向蒋勋,“要是没有我们蒋警官对国际刑警组织机构、工作流程的深刻了解和娴熟的互联网技术,根本不可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就把‘7001978140’账户内容了解清楚。”

K先生--为了方便起见,邢天给这个无名的投毒者命名为此--的影像,随着讨论的进行,越来越清晰了:一个受过很好教育的人。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有着国外的经历。非如此,不可能将十万美元分解后,以买卖的形式,绕开监管,离开美国。(敬请关注《巅峰对决》--16)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着

(连载16)邢天设问:“诸位以为这笔钱,最终会到什么地方?”

秦川想了一下,“回来了?”

邢天点头,“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秦川说:“花呗!”

“我想,这十万美元,不过是第一步。以后,这位K先生,肯定还要有更大的行动。”邢天来回走着,“十万美元,也许可以不显山、不露水地花掉。可数百万美元,就花不掉了。他一定有着更大的目的!什么目的?”他扫视众人。

一时间,众说纷纭。“建立一个企业”“恐怖组织”……五花八门。

讨论到最后,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邢天身上。

邢天笑着说:“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当我们把通向外面的渠道切断之后,他一定会在国内寻求途径。这样,他就进入了敲诈案、绑架案最难的部分:拿到这些钱。在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抓住他!”

华天雪却认为通往国外的渠道,未见得能够完全切断,“我不相信谢明明这个人!”

“我同意这个说法。但是,”邢天一顿,“第一,他会被法律的威力所震慑。第二,他不可能悄悄地满足敲诈者越来越大的胃口。有鉴于此,这个问题暂且可以放在一边。”

K先生确实如邢天所分析的,有着更大的胃口。就在邢天等开会的同时,他起草了第二封敲诈信。

当然,这封信不会从他的电脑上直接发出,这无异于自投罗网:电脑如同手机一样,有固定的IP地址。一查就能从物理上确定你的位置。他也不会在某个网吧把信发走:中国警方的法宝就是“发动群众”,而中国的热心观察他人的“群众”满坑满谷。他采用的是最保险的办法:从美国的某一台公用电脑上,命令他人把信发给谢明明。美国地广人稀,春去无痕迹。更何况遥遥千里,中国警方鞭长莫及。

在谢明明收到这封电子邮件的同时,公安局的监视电脑也收到了。

邢天立刻召开会议,研究这封电子邮件。

蒋勋立刻在电子地图上,查到了这封信的IP地址:美国,内华达州。“要不要与美国警方联系?”他问邢天。

邢天摇头。“咱们还是研究文本吧!”他把“信”放大到屏幕上。

信的全部内容如下:

谢明明阁下亲启:

诚挚地感谢上次合作。我现在需要美金一百万。希望在三天之内筹集完毕。等候通知,汇入指定账号。为了表达本人合作之迫切,特在绿地超市贵公司的货架B列,放置含有新内容的罐头三听(底部有S之标记)。望查收。

 秦川立刻说:“我马上派人去把这罐头取来。”

“暂且不用。”邢天来回踱步,说,“第一,这很可能是K的疑兵之计。火力侦察。”见众人有疑问,便解释说:“如果我们身穿警服,贸然前往,K就会察觉出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与谢明明之间的情况。第二,让K公司派员去购买。”

秦川疑惑地说:“现在就通知K公司?”

邢天很有把握地说:“我估计谢明明马上就会来。”话音刚落,谢明明主叫的电话,就进入了他的手机。

迷途知返的谢明明,很是配合,立刻派人到绿地超市去“买”那三听罐头。可结果却是一听写有“S”记号的也没有。

谢明明心存侥幸地说:“可能是虚惊。”

“你必须根除虚惊思想。”邢天教训道,“含有秋水仙碱的罐头是实实在在的,十万美元也是实实在在的。”

“十万美元,完全能够让一个空想家,变成一个实践者!”华天雪也忍不住道。

谢明明自知理亏,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候,一封电子邮件进入谢明明的邮箱。

其内容很简单:

黑森林超市。其他与上封邮件同。

华天雪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邢天还在看“绿地”和“黑森林”两个超市“狗粮区”的录像。很投入,都没有发现她进来。

她用遥控器将录像机关闭。

邢天揉揉眼睛说:“是你啊?这么晚干什么来了?”

华天雪把一盒意大利通心粉放到桌子上,“吃吧。还热着呢!”见邢天眼睛还停留在屏幕上,就说:“怎么到了你这,理论就不能指导实践了?”

“什么理论实践的?”邢天不解地问。

“你说过,有好的理论,就要指导实践。”

“不是我说的。是毛主席说的。”邢天纠正道。

“你以前分析说:K绝对不会亲临现场。像他这样精通计算机技术的人,对监控录像这一套,一定了如指掌!所以没有必要看录像。”华天雪给邢天倒了一杯热水,“怎么又把这陈芝麻、烂谷子拿出来了?”

邢天又用遥控器将录像机打开,“他一定是亲自放置含毒罐头的。不可能是一个团队。团队暴露的可能实在太大了。”面画高速掠过:无数的人涌来涌去。“这些录像中的人实在太多了。无法分辨。他不会放置多天之后,再通知谢明明。因为如果有人的犬服用了,威慑也就不成其为威慑了。所以一定是放置后,立刻通知。可这天正好赶上黑森林超市四周年店庆,全部商品减价,人满为患。”画面又变得人很少。“我寄希望于收到通知后。这是晚八点。促销在四点结束。八点以后,两个超市狗粮区,一个人都没有!”说罢,他低下头,快速地吃。

“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我真的希望他出个错。”

“不对。你是在给自己寻找寄托。”华天雪知道邢天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谢明明按照安排,给位于美国的信息源发去了一封邮件,说:因为外汇监管的原因,无法安排如此大数量的美元离境。但信息发出后,没有任何回音。

“也许吧!棋圣聂卫平说过,形势不利的时候,就要等。等对方出错!”邢天把最后一口通心粉塞进嘴里,“他还说,一旦出错,就抓住不放,争取翻盘。如果不出错,则放到一边,去争取下一盘。”他又把开水倒入饭盒当中,一口喝干,“他是棋手,可我们不是。我们不能输,只能赢!你看什么?”他突然发现华天雪一直在注视他。

“你特别像李昌钰?”

“华人鉴识专家李昌钰?”他问。

“莫非还有第二个李昌钰?”

“谢谢夸奖。不过,我要是有李昌钰的鉴识技能,从这一只小小的罐头中,画出K先生来就好了。”

“我不是说你的鉴识技能像李昌钰。”华天雪笑着说,“而是说你吃饭特别像李昌钰。”见邢天不解地望着她,她解释道:“我在美国实习的时候,听过李昌钰的一次讲课。他上来就说自己最大的特点,就是吃饭快。像吸尘器一样,瞬间就吃完。”

“我没有你的荣幸。我只看过他的书。他的精细、敬业,我都很赞赏。但我不赞赏他的世界观。在他的一本书的序言里,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在早年的困苦时期,他一边在一个实验室里洗器皿,一边读硕士。一起工作的两个美国人就笑话他,戏称他为李博士。后来,他读完硕士之后,又坚持读了博士。然后,他得意非凡地说:这两个人后来一直在那个实验室里做工。”邢天望着窗外说,“其实,做工与做博士、专家、警察局长,没有什么不同。只要这份工作是你愿意干的。”

“我最佩服你的就是‘视金钱如粪土’!”华天雪这样说,是有根据的。经常有一些单位,希望与他们这个刑事侦察研究室合作某个项目。有些出价颇不菲。但邢天一概回绝,说本身的工作还忙不过来,无暇他顾。这当然也是实情,但严重地影响了室里人员的收入。可他就是不改初衷。

“视金钱如粪土?”邢天笑笑,“我做不到。我能做到的仅仅是不在乎生活以外的金钱。而且我懂得金钱不是工作的目的。仅此而已。”

“在这个拜金的时代,这就很不简单了。”

“我几乎已经看见了K先生。”邢天走到窗前,望着黑沉沉的夜空说,“几乎伸手可及。可就是抓不住他!”

华天雪站在他身边,慢慢地向他靠拢。

“总有一刻,我将一把抓住他!”邢天察觉到华天雪的靠拢,慢慢地转回身,坐到桌子前一张单人椅上。他不是不喜欢华天雪。不喜欢美女,就不算男人。但他不想让这种关系“进一步”。

华天雪当然感觉到这种“无声的拒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她没有生气: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就是喜欢他。喜欢他,就要接受他的一切。

“你知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他见她摇头,就一字一顿地说,“升级。”

“升级?”华天雪不懂。

“由常规战争,演变成核战争。”邢天解释道,“我们切断了外向的渠道。他必定会让这场战争升级。由K牌狗粮,变成婴儿食品,而且很可能是婴儿奶粉。”

华天雪不由地一哆嗦,“他还是先投放,再声明?”

“应该是。否则就不是威慑了。”邢天慢慢地说。

“但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孩子误食……”华天雪简直不敢继续想象。

“他不在乎这个。他是一个没有人性的人!”邢天做了一个罕见的激烈手势,“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个当口,一举将其擒获!”说完这句话,他改用一种商讨的语气,“你知道对于一个投毒者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华天雪不是很肯定地说:“毒药?”见邢天不置可否,又说:“我猜不出来了。”

“是耐心。”邢天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同样,我们这些抓捕他的人,也需要耐心!”

一切如同邢天所料。K先生发出了最后通牒:已经将两桶含毒K牌婴儿奶粉,放入大华超市。如果不将一百万美元,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存入指定账户,将规模投放有毒奶粉。

市公安局全体常委,听取邢天的汇报。

邢天汇报完情况之后,金副局长首先说:“K牌公司的意见,我看可以考虑。”

邢天态度鲜明地反对:“私下里支付一百万美元,将会导致再次升级。”

“这个投毒犯,就是要一千万美元,对K牌来说,也是值得的。”金副局长翻动面前的资料,“光是K牌在中国为树立品牌所花的广告费,就达一个亿美元之多。工厂、办公机构、销售渠道等,更是价值将近两亿美元。孰多孰少、孰轻孰重,我想谁都会算。”

邢天知道会议的“政治技巧”,不能公然反对,而是引用了一句成语,“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听不懂!”金副局长很不习惯邢天这种知识分子味道,故意这么说。但见邢天没有反应,就自话自说:“庆父连杀两个国君,但除掉他还要借助齐国的力量。齐国在哪里?”

“私下支付一百万不可取。将K牌撤出中国,更不可取。”李汉魂知道自己必须出面了,“如果这样做,我们这些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若是发生公共安全事件怎么办?”金副局长反对道。

“不会发生的。”邢天说。

“你敢保证?”金副局长锐利地质问。

“可以保证!”邢天肯定地回答,“因为这不是投毒敲诈者的目的所在。”他转向李汉魂,“切断外向渠道,把K困在S市,一定能够抓获他!”

“你怎么能肯定他一定在S市?”李汉魂希望听到理论分析。

“一个罪犯,尤其是投毒、纵火类有预谋的罪犯,通常都要选择一个熟悉的地方作案。如果他还要在犯罪的过程中,获得金钱,就更要如此了。”邢天的语气很肯定,“在S市,他不能像在美国一样,自由地将钱由一个账户转到另一个账户。所以,我相信他要的一定是现金。”

“他要是要求把钱打到卡上,然后在自动取款机上,把钱取走呢?”金副局长设问。

“一百万美元,大约就是八百万人民币。而自动取款机的上限是两千元。那就需要提四千次。按照每天两次计算,也需要六年左右的时间。”邢天用简单的算术,回答了金副局长的问题。“如果他想在S市拿到现金,我们就一定能够在这个阶段抓住他。请各位原谅我重复:拿到敲诈的钱,对于罪犯来说,是整个事件中最困难的部分。换句话说,对我们来说,则是最有利的部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