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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道新/钟小骏 当前章节:153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12

“目前的信息通道是单向的。只能他知会我们,我们无法知会于他。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李汉魂问。

“我们对他的最后通牒,置之不理,他就一定会建立一条通道。”邢天说。

“就这么定了!”李汉魂下了决心,“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他扫视众人。(敬请关注《巅峰对决》--17)

(连载17)众人都感觉到李汉魂目光的分量:这位局长,从来不会说“严惩不贷”“拿你的帽子来”“你不想干了”之类的话。只有没有本事的官,才会那么说。“必须”就是最高级别的警告。

一出公安局大门,邢天就听到汽车的喇叭响。他头也不回地往旁边让了让,但喇叭还是顽固地响。他偏头一看,江夏驾驶的奔驰车,已经停到了他身边。

江夏邀请他上车。他不肯,说还有事。江夏不依,“有事也得吃饭啊?”说罢,强行将他拉上车。

“你这是绑架!”邢天有些不高兴地说。

“你既无财,又无色,我绑架你干什么?”江夏反驳道,“不过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

“就咱们两个?”

“还有一位。”江夏说。

“谢明明。”邢天肯定地说,“第一,你不是乐善好施的人。”

“我反对。”江夏学电影中的吕氏模样,举起了一只手,“我又不是没有请你吃过饭。”

“那是有缘故的,你想拉我入伙。”

“入伙?好像我们是强盗似的。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现代企业。”

“第二,你和谢明明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内的。”

“和我一个利益共同体内的人多了!”

“但你我共同认识的只有谢明明。”

“谁也闹不过你铁一样的逻辑。”江夏把车停在皇家酒店门口,把钥匙递给侍者,让他去泊车。“可是我要告诉你,一个人太聪明了,会折寿的!”

“只有你们这种家财万贯的人,才希望长生不老,钱越多,就越难撒手。”邢天对向他致意的迎宾小姐举手示意,“要是能够活到七十二岁的平均数,我就很满意了。

-谢明明异常谦恭地给邢天、江夏倒酒,并介绍几道新派粤菜的渊源,但就是不涉及正题。

他不说,邢天自然也不会问。他知道在通常的谈判中,谁先开口,谁就吃亏。他望着谢明明有些憔悴的脸想:你小子懂这,兄弟我也懂!

“研究了?”谢明明小心翼翼地问。

“研究什么?”邢天知道谢明明想问针对“最后通牒”的研究结果,但故意装傻。

谢明明只好说:“对K先生的来信,贵局打算采用什么对策?”

“我奉劝谢先生最好不要问这样的问题。这是高级机密。外人不得与闻!”邢天正色说,“如果你非要问,我只能告诉你四个字:无可奉告!”他知道断然拒绝,是最好的办法。“另外,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K这个代号的?”

谢明明一时语塞,只好拿酒杯遮住脸。他是通过金副局长知道“K先生”的,而且还请托金,为K公司谋福利。会议的研究结果,也是金告诉他的。同时,金还说:“协商解决未果的最大阻力是邢天。”于是,才产生了这顿饭。

“喝酒。喝酒。”江夏赶紧打圆场。

“治国用正,出兵用奇。”邢天认为有必要教训一下谢明明和江夏,“不要剑走偏锋。”他估计谢明明的信息源是金副局长,虽然他不知道这是因为金有一个妻弟在K公司。“我是怕,罪犯抓住了,K牌也垮了!”谢明明沮丧地说。K公司总部,对他的擅自行动,很是恼火,收回了“大中华区总裁”的任命不说,还让他留任于此,如何处分,要看此事的结果而定。

-邢天的回答很原则:“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对策,都是从国家、人民的最大利益出发的。也应该符合贵公司的利益。”

“兹事体大。我们输不起啊!”谢明明哀叹,“万一酿成公共事件,一百多年的K牌就毁了。”

“你怀疑我们的能力?”邢天尖锐地质问。

“岂敢。岂敢。”谢明明抱拳道歉。

“没有人怀疑你的能力。相反,有人很欣赏你的能力。”江夏不失时机地插入,“老谢他们的大老板说过,此事妥善了结后,很希望邢老弟去K牌就任高职。”

“且不说你这不过是个画饼而已,”邢天居高临下地笑笑,“就算是真的大饼,我也不稀罕。本人志不在此!”他站起来,“另外,我警告两位:倘若擅自行动,就会遭到严厉的惩罚!”说罢,不客气地往外走。

谢明明留下结账,江夏自然要送邢天。

到了大门口,侍者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邢天有些奇怪地问:“他怎么知道你要走?”

“可能你我出门的时候,服务员已经通知底下了。”

邢天望着穿梭般进出的车问:“他怎么记得住你的车?”

“不知道他是怎么记住的。反正他们不光能记住车,连你的姓名都记得住。上次,我开朋友的车来,这小子就问:江总怎么换了车?要知道,我从来没有和他交流过,也没有给过他名片。”

“一个不坏的系统。”邢天自言自语道。

从大华超市取来的奶粉罐头,经过华天雪的化验,在其中一桶中,查出了秋水仙碱。

“能查出它的产地吗?”邢天虽然知道这是一个不用回答的问题,但还是这样问。

华天雪无奈地摇头。她知道这是邢天内心焦虑的外在表现。

“按说秋水仙碱是有机化合物。你应该能查出来。”蒋勋说,“查出植物的DNA。”

“我还查出制造者的指纹呢!”华天雪讽刺道,“亏你还知道有机化学!”她挥动着化验报告,“这是化合物!化学变化和物理变化不一样。化学变化就是连性质都变了。懂吗?”

“我不懂!我不懂!”蒋勋赶紧举手投降,“要是兔子能驾辕,谁还养活马?我亲爱的华博士!”

华天雪也被他逗笑了。但笑容只不过片刻,“说真的,以前K投毒狗粮罐头的时候,我还不那么紧张。虽然有‘狗是家庭成员’一说,但毕竟是狗。可这是人啊!而且还是孩子。我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K也不愿意酿成惨剧。”邢天说,“这倒不是因为人性。他根本没有人性。而是因为这么一来,他就失去了谈判的资格。所以,他才把这两桶奶粉,放到了运动衣的货架顶端。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回避监视系统,二来是为了不出意外。所以,我断定他还要继续谈。”

“要是出错了,可怎么办?”华天雪担心孩子,也担心邢天。

邢天慢慢地说:“美籍华人科学家丁肇中,主持了一个暗物质研究计划。其中一项,就是把一台测量仪器,放到卫星上。有记者问丁肇中:万一这台仪器出错了怎么办?因为卫星一去不复返,根本就没法修理。丁肇中回答:不会的。记者又问为什么?丁回答:我从来就没有出过错!”邢天一顿,“我没有丁博士那么完美。但在关键问题上,我从来没有出过错!这次也不会出错。”他挥手召集众人,“来,咱们再讨论一番K的心理画像。”

-随着讨论的进行,K的心理画像越来越细致了:

男性。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有商业背景,有国外的联系。三级以上的钳工水平。没有狗。没有孩子。没有女主人。

邢天根据敲诈信的文本,又加上了一条:文化程度大学以上。

“第一封信中有‘品牌坍塌’一说。第二封信中有‘阁下’、‘亲启’、‘诚挚’、‘筹集完毕’、‘指定账号’、‘合作之迫切’、‘含有新内容’、‘S之标记’、‘知名不具’。而第三封信中的‘规模投放有毒奶粉’一句,最显性格!”邢天说,“这种话,我说不来。一定是工商业中的人所说。”

“可这样的人有多少呢?”秦川问。

这确实是一个现实的问题:近年来S市渐渐成为中国乃至亚洲的经济中心。这里充满了有这种背景的人,而且都在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

“但有三级以上钳工水平的人不多!”蒋勋反对。

“三级钳工?”秦川摇摇头,“又不是六级英语,谁会往表上填?”

“你们说,他可能在什么地方学的钳工?”邢天受到秦川“填表”一词的启发,“现在的大学,已经不学工了。所以,肯定是在某个特殊的地方!”

“特殊的地方?”华天雪不解地问。

“我想,应该是监狱!”邢天下了结论。

这个结论,是心理画像最关键的一笔。它立刻使得排查的范围缩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也不到。

“什么罪名?”秦川提出另一个关键问题。

“应该是智力型的犯罪。这是一个老谋深算的风险评估者。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邢天不是很肯定地说,“贪污?诈骗?”

大家同意邢天的分析。排查的范围从此变得更小了。

邢天的分析很正确:谢明明收到了K先生从美国的邮箱发来的一封电子邮件。

内容很简单:你打算怎么付款?请电邮回复此IP地址。

大家都感到一阵兴奋:控制权终于易手。

邢天起草了复电的内容:“境内付款。”--他尽量使得内容简单,避免K看出破绽,知晓警方已经插手。

这封邮件,带有一个回复装置:一旦有人阅读,立刻就能知道。

大家都不肯下班,在办公室里等。

“K感觉到控制权的易手,打算走开,但又抑制不住贪婪的欲望驱动。”邢天在分析,“他开始不耐烦了。不耐烦就会犯错。”

“生气真好!”蒋勋补充道。

秦川坐在电脑前,时刻监视K是否阅读文件。就连华天雪要看看自己的邮箱,他都不让。一个小时后,有人阅读了这封邮件。自然是远程阅读。

蒋勋立刻联系美方查找阅读这个邮件的“远程读者”的物理地址。

答复很快就来了:夏威夷一家度假酒店的一台公用电脑。

邢天知道再往下追是徒劳的:夏威夷是永远的度假胜地,游人多如过江之鲫。“等他答复吧。”

K先生独自一个人坐在皇家饭店顶层的一张餐桌旁。拿着一杯啤酒,慢慢喝着。好久之后,拿出了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这是一条谁看了也不会有疑问的信息:我一号到。

如果翻译一下,其意思就是“按照一号方案行动”。

这是最古老的密码编码方法:一切都是事先约定好的。如果不知道其内容,谁也无法从字面上破译。其道理就和日本偷袭珍珠港所用的“虎!虎!虎!”一样。

但有利就有弊:这种方法无法指导一个随机事件。不过K不在乎这个,任何人在他的眼里,都不过是工具而已。而工具是不需要理性的。

随后,他结了账,往出走。

就在电梯口,他遇到了出电梯的谢明明。

谢明明的脸色不太好,但携带的女士,却光艳照人。

两个人打了一个照面。他知道谢明明的一切,但谢明明对他却一无所知。信息不对称实在是好!K想到这儿,心中不禁一阵欣喜。这是一种类似猫捉住老鼠之后,玩弄老鼠的原始欣喜。虽然很低级,但强度很高。

下楼之后,他给了侍者十块钱的小费。然后坐进一辆外观陈旧,但发动机崭新的奥迪车。

车速迅速提升,上了街道。然后上了环城高速。在这上面,他把速度提到极限。征服与控制的结合,给他以极大的快感。

绕了一圈后,他回到了秋枫别墅。

K先生的答复,在他没有回家之前,邢天就已经收到。其内容依旧很简单:同意境内付款。具体方案,随后通知。

这是掌控权易手的明显标记。大家都很高兴,包括李汉魂在内。

邢天却很冷静,“现在我们确实是优势。但要把优势转化为胜势,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秦川提议即刻答复。

“这就和下棋一样,”邢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大家,“我总喜欢拿棋比喻。一个人每次只能走一步。如果走两步,就是犯规。一百万美元,对于任何人,都不是微不足道的。尤其是这种‘黑钱’。必须商量,然后决定。最早也要在明天晚上答复。”他看看李汉魂,“您说呢?”

“您的事,您来定!”因为心情好,李汉魂表现出难得的幽默。(敬请关注《巅峰对决》--18)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18) 必须承认,这是一个很英明的决定。如果即刻答复,K一定会起疑心:谢明明不可能在饭店里就看到了电子邮件,他两手空空,而且在酒足饭饱之后,一定会去寻欢作乐一番,更不可能在深夜召开会议。如果继续推的话,结论只有一个:警方已经介入。 K当然知道,这种事情,到了最后,警方一定会介入。因为他的战略就是“逐步升级”,从十万到百万,再到千万。一直到把K牌压垮为止。没有人能够承受以几何级数增加的敲诈。但以他的测算,百万尚在谢明明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谢明明是个追名逐利、优柔寡断的人。 有“大中华区总裁”的桂冠在前闪光,他不会轻易向警方报告的。K自以为对谢的了解很全面。他边看电视边想:所以,目前我还是安全的。 这时,电视屏幕上一名重量级选手被击倒。K大叫一声:“好!”力量、对抗,是他最喜欢的。

K先生的回复,是在警方发出“只能筹集到五十万美元”的信息一个小时后收到的。这也是邢天的构思:如果一次付清,没有抓到K,又被他觉察的话,他很可能报复,或者干脆潜逃。所以要加一道保险,分两次给。 “他要不同意,怎么办?”蒋勋问。 “会同意的。”邢天很有把握地说,“小时候,我养过一对鸽子。这对鸽子的感情极浓。雌鸽去哪里,雄鸽子就去哪里。有一次,我拿着雌鸽,准备放飞。这时候,在操场遇到了一个同学,就聊了起来。完全忘记了手中的雌鸽。结果那只雄鸽,就在天上盘旋。最后实在太累了,干脆就落到了最近的树上。要知道,家鸽是不往树上落的。这是什么力量?本性的力量!贪婪就是K的本性。他无法战胜本性!”

果不其然,K同意按照两次付款。但对第一次付款的要求很具体:不得少于五十万美元。全部为一百票面的旧钞票。并且要用聚乙烯布包好。然后用胶带粘住,外面再用一毫米厚的聚乙烯布包好,并且用尼龙绳绑好。 同时,他要求送钱的必须是一位女士。 至于具体的交款时间,他自会通知。但一定在两天之内。

李汉魂批准了“分两步走”的方案。“可你去什么地方筹集这么多钱呢?” 邢天的解决方案很简单:向K牌公司借。 “借?”李汉魂知道这不是小数目,“万一?”他顿住。 邢天等了一下,见李汉魂没有往下说,就肯定地说:“没有万一,我一定完璧归赵。第一次抓不住,也会露出很多信息。极有可能在他第二次行动之前,就抓住他。至于第二次,他绝对不可能逃脱。” 李汉魂点头,“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抓捕不是我的强项。准确地说,很弱。希望局长给我派一名最得力的刑警。”邢天说,“我对全部后果负责。我只要您派一名行动指挥官。” “你不是一个推卸责任的人。”李汉魂微笑着说,“最得力的刑警,就在你那里。” “秦川?” “莫非不是?”李汉魂反问。 “当然是。”邢天笑了,“我希望局长亲自向他交待。” “你说得对。”李汉魂舒展一下身体,“刘邦听从了萧何的建议,同意任命韩信为大将军。并且要马上宣布。萧何不同意,要求刘邦斋戒三日,并且筑坛拜将。”他站起来,“必要的程序是不可省略的!” K的指令是通过电子邮件传来的。指令下午四点到北环路的一个电话亭接听电话,并且特别注明“过时不候”。 这种单向的“指令”根本就没有讨论的余地。 邢天特地指派谢明明去听电话。 身为高管的谢明明虽然百般不愿意,但迫于压力,还是去了。 邢天认为机会来了:K一定要用移动电话来发布命令。虽然他明明知道,这种号码一定是“一次性”的,但起码可以标出其运动轨迹。

谢明明准时在四点钟接到了电话。K在电话中命令他到三条街道外的另外一个公用电话亭接听电话。 他无奈又害怕地到了指定地点。 几乎在他刚一到,电话就来了。 内容很简单:送钱的女人必须穿高跟鞋。必须熟悉公路路线。必须随身携带钱和电话。一切都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准备好。 谢明明根据邢天拟定的提纲,要与之讨论。可对方根本不予理睬,只是命令准备好后,将这个女人的移动号码用电邮方式发到指定邮箱。 谢明明无奈地走出电话亭,开车走后,才用移动电话与邢天联系。 其实邢天监听到整个过程。他马上命令到发出这些信息的电话源--那是郊区的一部固定电话--去侦察。

这个时候,在皇家酒店顶层某房间内的K,收起望远镜,离开了房间。 在这里,他监视了谢明明接电话的整个过程。

警方很快抵达向谢明明发布命令的那部电话处。发现这是公园一个角落里的一部经过改装后可以转接的公用电话。 邢天接到这个信息,并没有失望:如果K先生此刻就“现身”,那他就不是K先生了。“他一定会用移动电话的。因为他必须移动。” “如果他派别人去呢?”蒋勋问。

“这不是别的。这是真金白银。你想他能派别人去吗?”邢天反问。 “也许他有一个铁哥们儿呢?” “不可能。”邢天摇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所以小人结党,就铁不了。道理很简单:义是标准,而利益是一个随时变化的东西。” 蒋勋点头。 邢天已经把现场的指挥全权交给了秦川:组织这样大规模的围捕,他确实力不能及,经验就不够。但他还是放心不下,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 在电视屏幕上,代表华天雪车的那个亮点在快速移动。其前其后的不远处,分别有两个代表“随同”警员汽车的亮点。 此刻,这五个亮点,正在从环城公路的东侧往西侧移动。 “邢处现在的样子,好有一比,”蒋勋说,见邢天的目光离开屏幕后,他笑着说,“好比空城计中的诸葛亮。” “表面上不急,心里特别急。”邢天也笑了。

华天雪沉稳地驾驶着车辆。她虽然是一位女性,但一点也没有女性通常的“遇事惊恐症”,出奇的镇静:这种品质,虽然与后天锻炼有关,但大部分要靠天生。换言之,一个胆小的人,永远锻炼不成一个胆大包天的人。就如同“左嗓子”成不了歌唱家一样。 当然,她这样也是有所“恃”的:医学院长跑第二名。法医特训班格斗第三名。记得她要求充当“送钱人”的时候,首先把这两条摆了出来。邢天质疑其第二条,问是全班第三名,还是女子第三名。她撒谎说是全班第三名,而实际上是女子第三名。而这个法医特训班,一共只有三名女生。但即使如此,她认为也够:根据对K的心理画像之描写,这应该是一位奶油小生才对。 这时,环路上的车流量,已经开始向峰值爬升。 秦川的指挥,也可谓周密:在环城路,每隔两个出口,就有接应“一车三人”之预备队。用他的话说,这就算“超豪华围捕”。 但他发现麻烦还是来了。随着车流的增加,距离华天雪“两车”的指标很难达到,不能强行超车,也不能鸣警笛。他没好气地指责驾车的小王,“没了警报,你小子的车技也跟着没了?” 小王不服气地顶撞,“本来就是。桑塔纳怎么跑得过奥迪A4?”

“秦川车”与“华天雪车”之间越来越大的距离,在邢天的屏幕上也反映出来了。但他依旧不动声色。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来电的是江夏,“我知道你很忙,不耽误你时间。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邢天对此刻的打扰,虽然很恼火,但语调上没有表现。 “我有很多K牌的股票。美国的、香港的都有。你说我卖不卖?”江夏当然不会傻到直接问能不能侦破此案。问了,邢天也不会说。所以来了个“曲线迂回”。 邢天一听,愈发恼火:生死攸关之际,这些人还想着自己的钱。尤其火的是,谢明明泄漏消息。但这些不能表现。“股市无良言。大主意自己拿。”他很原则地回答。 但江夏坚持问。谢明明在投毒案发生之前,向他透露了K公司的分红计划。这个分红之优厚,一旦实现,将会使得K牌的市盈率降低一位数,绝对是发财的好机会,所以大额进入。 “我不过是参谋意见啊!”邢天为了打发他,不得不这样说,“如果你卖了,很可能避免某些可能发生的损失。”说完,他又自觉不够厚道,便说,“我再次强调,这可是一个外行人的参谋意见。不足为凭。” 江夏连声道谢后,放下了电话。 就在这时,他发现华天雪的车,停了下来。

华天雪接到K的指令,在公路西侧的故障区停了下来。 随后,K在电话中命令她从栏杆上爬下去。她不肯,“我穿的是裙子。再说,这么多钱,这么重。” K充满权威地打断道:“下去,往北走!”说罢,挂机。 随后,她接到了秦川的命令,“你下去。我们随后就下。” 于是,她翻下栏杆。

邢天和蒋勋,也同步收到了这些信息。 按照邢天的评估:秦川的命令是对的。 但他没有估计到的是K的第二道命令:树丛里有一辆自行车。骑上往南走。 他知道,这下子秦川跟不上了。他马上打开电子地图,看看往南有什么? 但南边属于未开发区,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建筑物。 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代表华天雪的亮点,与秦川的亮点明显拉开了距离。

华天雪按照指令,停到一座废弃的铁路桥上的时候,又接到了指令:把钱扔下来。 “扔到什么地方?”她望桥下看。此刻天已经黑了,这座桥又废弃多年,长满了各种灌木。黑黝黝的,深不可测。 “我正在瞄准你。马上扔!”K命令道。

听到这道命令,邢天很是着急。但他没有发布命令:既然把一切交给秦川,就由他来定。 秦川的命令与他一样:扔! 华天雪于是将包扔了下去。 这时,天下起了大雨。

大雨冲走了一切痕迹。 “无功而返。实在是无颜见江东父老啊!”秦川很沮丧地说。 “怎么能说是无功而返呢?”邢天不同意。 “秦队无功,我却有过。”华天雪的脸色苍白。 “功劳大大的!”邢天说着打开了电子地图,“一个犯罪嫌疑人要犯罪,尤其是这种重罪,必定要选择一个熟悉的地方。黑森林超市、绿地超市、大华超市,北环路电话亭、废弃铁路。这个人一定在这个范围中间。”邢天用光电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这个地区当中,与心理画像相近的人能有几个?” 秦川感到豁然开朗:他们做了很多前期的工作,名单已经基本构成。“咱们现在就组织人,来个拉网式搜查!” “就是查完,钱也不一定找得着!”华天雪依旧很沮丧。 “人在,钱就在。”秦川安慰道。 “经常是罪犯抓住了,钱也没有了。”华天雪知道这是在安慰她。 “那是小钱。而且是人民币。”蒋勋说,“五十万美金,想花也花不完!”蒋勋说,“他就是想从银行汇,也不容易:根据新颁布的《反洗钱法》,大宗可疑的汇款,要经过审查。” “咱们这有地下钱庄,把钱往里面一放,就走了。”华天雪不肯离开固有思路。 邢天没有参加讨论,每人分一张名单,命令分成四个小组,分别搜查。

秦川一路,到了秋枫别墅。 从户籍、身份登记上,无法看到有无狗,更看不到有无女主人。有人法律上有太太,实际上没有。有人法律上没有,实际上却不止一个。所以,必须借助于小区的物业公司。 保安负责人一看开列的条件,立刻就说:“这不是特氟龙先生吗?”见秦川不懂,他解释道:“这位先生姓方名城。房子说是借别人的,可从来没有见过那位原主人来过。他特别不爱说话,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一句话。而且穿得特别讲究,一尘不染,所以我们都叫他特氟龙先生。”(敬请关注《巅峰对决》--19)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19)秦川这才明白“特氟龙”是不粘锅的涂料。他立刻让保安带路,来到十二号别墅。   秦川等很警惕地敲门。   没有回应。   于是,他请示后,准备破门而入。这时保安说,有一把维修用的钥匙。于是,顺利地将门打开。   一切真相大白:一排K牌婴儿奶粉罐头;大约半公斤秋水仙碱;若干支枪;更重要的是华天雪扔下去的“那包钱”,也在角落里。   随同邢天一起赶来的华天雪一看就高兴得跳起来,直接奔了过去。过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包裹,被利刃切开了一个角。从这里可以看出,里面都是裁得很好的画报纸。“被调包了!”她无比悔恨地说。   “他干吗这么做?”蒋勋蹲下来,仔细地查看那包钱。   “有这个必要吗?”邢天也笑眯眯地问。   华天雪疑惑地看着邢天,好一会儿才说:“我本来拿着的就是假钱?”见他点头,她差一点高兴地说出“你真坏”!但想想此乃工作场合,不合适,就没说。“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 “没有这个必要。你怀揣着假钞,就做不出真的样子来。万一被K察觉。岂非误了大事?”邢天这个回答,并不是全部:现在这个社会,几乎人人都知道信息是最有价值的硬通货。“贩卖者”充斥。谢明明一方就不用说了:从开具票据到银行兑换钞票、到包扎,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经手。就是自己这方,也很难说。当然,不会有人故意“出卖”,但无意中走漏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所以,他连李汉魂都没有告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秦川搜查了整个房间,竟然连一点有关K的信息也没有。电脑里也是干干净净的。他不相信,意欲重新组织搜查。听邢天说没必要,他不服气,“有一次,我协助经济侦查大队,破一个诈骗案。这个案子的主犯,利用‘交巨款,包上名牌大学,上不了就退款’的办法,诈骗了八百多万。但就在高考前夕,人间蒸发了。也是一张相片都没有留下。但我就是不信。反复搜查。最后,在一名雇员的手机里面,找到了这小子的照片。虽然很模糊,但也足够了。”

“那你就试一试。试一试并不犯法。”邢天坐到一张舒适的沙发上,“顺便看一看,有没有女性的痕迹。”      两个小时的精密搜查后,只在一幅俄罗斯风景油画的后面,找到一张写有若干地址的A4打印纸--这些地址,只有街道名称和门牌,并没有具体的城市。   蒋勋的便携式电脑中,有一张全国的电子地图。他很快就在地图上查出了这些地址分别是武汉、广州、哈尔滨。   邢天看都不看:这显然是疑兵之计。“他不会把这么明显的东西忘在这里。”   蒋勋有些不服,“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邢天当然不会直接反驳,“你可以请这些城市的同志们协助调查。”   “请赵教授吧?”秦川所说的赵教授,是著名的画像专家,协助侦破无数大案。 邢天点头后说:“咱们就在这个地方开一个会吧。这地方比咱们的办公室舒服。”等众人坐定之后,他作了一个长篇的分析。“第一,K可能出身于一个讲求计划、精细的家庭。这样的家庭,很可能是知识分子,也可能是干部。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蒋勋不同意此分析,“现如今的干部,不是知识分子,根本就当不上。”   “你把时间坐标弄混了。我说的是K的家庭。”邢天纠正完后,又说,“第二,这个家庭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按照物业的说法,K只有三十多岁。那么他的父亲,应该在六十岁左右。那么会是什么问题呢?”   蒋勋随口回答:“政治问题?”   秦川训斥道:“说话要用脑子:改革开放之后,很少有人因为政治问题出事。”他转向邢天,“应该是经济问题。或许是男女问题?”   “有男女问题,通常都有经济问题。”邢天一顿,“后来他发愤读书。最后在一个单位,担任了重要职务。这个单位不是IT,就是金融。这个时候,他在童年、少年时期的旧伤,我指的是心理创伤,复发。结果……”   蒋勋抢着回答:“出了情感问题加经济问题。”   邢天慢慢地摆手,“只有经济问题。而且是比较大的经济问题。随后,他就在监狱里服刑。这应该是一个刑期不少于十年的徒刑。在监狱里,他学会了钳工。”他摆弄着手中的K牌奶粉,“于是,他成了一个不错的钳工。与此同时,仇恨在他心中积蓄。八年后,也许是七年,但不会少于五年,他出狱了。有一笔钱,是他没有交代的。就像基督山伯爵的钱一样,藏在了某个地方。他就用这笔钱,租用了这个地方。他没有正当的工作:不是不能干,而是不想干。他想干的就是报复。” “报复谁?”华天雪问。   “报复社会!”邢天很肯定地回答,“所以他才采用了这种犯罪方式。‘危害公共安全罪’指的就是那种‘无特定对象’的犯罪。杨六犯罪,目标是马飞。王从军犯罪,目标是马坚。而K的目标,则是一切人。这是最危险的罪犯。必须承认,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有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报复是动机。他要向社会宣战,他要控制这个社会。”   “这怎么可能?”蒋勋不解。   “希特勒就真心地以为,他能够控制这个世界。”邢天说,“他是一个谁也不相信的人。他是一个孤独的人。”   “女人呢?他总应该有女人吧?”华天雪问。   “他的教养,或许还有前辈的教训,使得他不会在低级的娱乐场所寻找。他的多疑,使得他不会像谢明明那样,只看外表与身份。但他一定有!”邢天好像在说服自己,“人是群居动物,一个人如果长期地自我禁锢,会疯掉的!”   “在哪儿?”秦川从来务实。   “在哪我不知道。”邢天慢慢地说,“但一定存在。”   “保安和邻居都说,从来没有见过女人在这儿出现。”蒋勋说。   “他不会让她在这里出现的。”邢天环顾四周,“一点仓皇出逃的迹象都没有。一切都像诺曼底登陆一样,是计划好的。这位女士也一样。他是把她当作手、工具、备用藏身地来使用的。”他看大家,“你们说,她应该在哪儿?”   “您的思路太快,我们跟不上。”蒋勋说。   “我也不知道。我知道方向。”邢天打开地图,“就在和咱们认定的这片区域相反的方向。”   “有道理。”蒋勋看着地图说,“我在一本书上看过:公燕子给自己找的二房,都是与‘正房’巢穴所在的相反方向。”   “你是个泛性论者!”华天雪虽然是医生,但不喜欢人谈论性。 “什么样的女人?”秦川见邢天不语,着急地问。   “K不肯与人同住,说明他不相信任何人。发现警方介入后逃跑,一定躲在一个女人处。”邢天说。   “为什么不是男人?”蒋勋问。   “刘邦兵败,逃到韩信的军营。谎称自己是汉王使者,进了军营,把调兵的印信符节拿到手,才去见韩信。你们知道为什么?”邢天见没人回答,就自己说,“他怕韩信趁机害他。小人结党,反目成仇是家常便饭。尤其当你处于危难时刻。倘若你身上还有点钱的话,那你就死定了!”邢天说。   “那他的女友就不会害他?”   “她或许相信爱情。”邢天回答。   “你不是说K是个无情的人吗?”   “他无情,不等于他的女友就不相信爱情。信息不对称。现在,我来形容一下这个女人。”邢天说,“这个女人多次往返美国。最近去过夏威夷。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不会再大了。也不会再小了。再小就无法承担任务。单身,这不言而喻。不会住别墅。应该是一套高级公寓。就在这一带。”他再一次指点地图。      卞宇--也就是K先生--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一束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猛地翻身跃起。一看是贺燕,就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进来了?”贺燕坐到床上,举起了双脚,“我是光着脚进来的。又有羊毛地毯。”   “我感到一束光压力。” “直接射到你的背上?”贺燕确实如邢天所分析:不到三十岁。  “而且穿透我的心。”卞宇从来不相信爱情。他的父亲,毕业于一所著名的军事工程学院。而且是在“文革”前。这个阶段的大学生,极为珍贵。就算你不想做官,也起码可以做到处长。其父自然也顺理成章地官至正厅级,执掌着一家大型的机械进出口公司。而且马上就要调任省进出口委员会主任--这通常都是副省长之序曲--可就在这时,出事了。原因很简单:一个俗称“相好”的女人,要一些外汇额度。当时,人民币换成外币,需要指标。指标的学名,就叫额度。其父自然大笔一挥,批给了她。而她的妹妹,在“倒”额度的时候,出了事。她用这笔外汇,从南美一个国家,给云南一家烟厂进口弗吉尼亚烟草时,以次充好,被海关查获,锒铛入狱。其父的结果仅仅被免职。要知道,当时的《刑法》有“投机倒把罪”。这是一个法学界称为“口袋罪”的罪名,连“星期天工程师”都可以装进去。这算是法外开恩了。可其父却因此郁郁而终。他因此彻底埋葬了爱情。   “你的心,没有东西能穿透!”贺燕虽然已经“跟”了卞宇三年,可总觉得一点不了解他。   “惟有爱情可以。”卞宇埋葬了爱情,却没有埋葬“爱情”这个词。 这个词的威力果然不小。贺燕抚摸着卞宇的胳膊,“我就喜欢你的肌肉。就和大黑鱼一样,一天到晚在跳!”

卞宇从小就喜欢锻炼身体,这是本钱。除此之外,就是锻炼头脑。怀着“东山再起,光宗耀祖”的信念,他发愤读书,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然后在美国学习一年之后,就回国工作了:在他来看,读书不过是一项投资。该让它产生利润的时候,就要赶紧。当时鲜有“海归”,很快,他就进入一家著名的证券公司,很快就当了高管。在一次期货交易中,他干出了石破天惊的一举,结果身陷囹圄。很多人都认为他有些冤。惟独他自己知道,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有一个很大的老鼠仓,若不出手,将血本无归。   贺燕见自己的爱抚没有反馈就问道:“你好像很累?”她知道问也白问。   “累乎哉?不累也!”卞宇坐了起来。很少有人能像他这样,干了惊天动地的事后,还能入睡,即便是不够安然。这是一种罕见的心理素质。是在弱肉强食的监狱丛林中学会的。七年刑期,四年出狱,不付出,又如何能够获得?   “你没事吧?”贺燕深知卞宇在她这里“过夜”的周期,今天显然有所违背,故有此问。   “太平无事!”卞宇离开了她,光着脚在地毯上行走。他不光在精神上疏离全体人类,就是在肉体上也是如此。除去两周一次的性事以外,他禁止任何零距离接触。 贺燕不相信卞宇会“太平无事”:美国发信、转账,都是她经手的。虽然她不掌握全部,但总觉出“有点玄”。直觉告诉她,秘密就是“玄”。尤其是今天卞宇的匆匆造访和闷头大睡,都很反常。当卞宇吩咐她“弄点酒喝”后,她更觉奇怪了:他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敬请关注《巅峰对决》--20)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20)邢天很擅长于“图上作业”,即使是搬家这样的小事,他也要先在“图上”作业一番,争取一次到位。虽然这不太可能,但在“图上”搬来搬去,总比实体要容易。

此刻,他正在“图上作业”:这段时间,S市去美国的人不少,但大部分是男人。而女人中间,又有很多是学生。然后再把年龄不符的去掉,剩下的不过一百多人。而这一百多人当中,大部分是“已婚”的。再去掉。剩下的不过数十人。他又命令把一些明显不符合K“审美标准”的女人,放入“备查”一栏中,所余不过十人。

贺燕就在其中。

行动开始:若干辆警车,分头悄悄出发。

卞宇虽然平常不喝酒,但对酒精有着很好的耐受力:半瓶五粮液下肚,竟然丝毫反应都没有。这使得贺燕很奇怪。

“可能是遗传吧?”卞宇回答含糊,心里却很清楚,绝对是遗传。海外归来,春风得意之际,他也曾豪饮过。但自从监狱出来,他就自觉“天降大任于斯人”,滴酒不沾了。自己的器官,尚且控制不好,如何去控制社会?

说句实在话,金钱并不是他的目的。期货市场上搏来的钱,从消费层面上说,这辈子已经有余了。而且他不准备结婚,所以“后顾无忧”。他要钱的主要目的,就是控制:钱是控制人最好的工具。就是因为手中有钱,他控制了贺燕、控制了谢明明,还有若干人等。他相信,给他足够的钱,他就可以控制整个国家。他打开一个锡纸包,发现里面是泰国雪燕。吃了一口,味道很不错。“你怎么不吃?”他很难得地发现贺燕面前空空如也。

“我从来不吃。”

“为什么?”他问。

“我已经跟你说过一次了。”贺燕有些不高兴。

“我想起来了。”他浅浅一笑。贺燕因为自己名“燕”,怕把她“窝”了,故而一动不动。“小小年纪,还挺迷信。”他一口喝完燕窝汤,“我就什么也不信。”

“这我知道!”贺燕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不好。

卞宇没有听出弦外之音,或者说,就没打算去听。他指指自己,“我就相信我自己!也只有自己可以相信。我相信我的体力、我的智慧、我的胆量、我的计划。”

贺燕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连续使用“我”字。

“你知道我为何如此自信吗?你当然不会知道。”卞宇摆摆手,“上世纪60年代,苏美冷战时期,基辛格写了一本书,叫做《核时代的全球战略》,第一次提出了‘核威慑’理论:有二次打击的能力。这意思就是如果你向我发射核弹,我还有能力也向你发射,你就不敢向我发射!一个国家被毁灭一次和被毁灭一百次是一样的。多么伟大的理论!还击的能力,我大大的有!”他猛地挥手。他知道贺燕根本不知道他之“所指”,也不用知道。他此刻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听众而已。

天公作美,公寓的保安,提供了一条极有价值的信息:一个几乎完全符合邢天的“心理画像”和赵教授“生理画像”合成之像的人,在晚八点左右,进入了贺燕家。

邢天考虑到K可能有枪,就决定强攻。

但贺燕家的安全门,看上去很是坚固。秦川有些担心撞击锤的力量。

蒋勋不失时机地说:“我来试试。”说着,拿出了一串万能钥匙,“开锁匠替人开完门后,都要把换下来的旧锁交给派出所。我当片警的时候,认识几位,也学了几手。”

邢天批准此方案,并且在房间的平面图上,进行了分工。

“我跟你这么多年了,可我总觉得,”贺燕顿了一下,“弄不懂你。”

“是看不透吧?”卞宇的笑容浅得不能再浅,“别说你看不透。我也看不透。有人给京剧大师梅兰芳写过一副对联。”他用极富磁力的声音朗诵道,“看我非我,我看我,我也非我。下联是,装谁像谁,谁装谁,谁就像谁!”

贺燕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明白:对联这东西,听和看文字,有很大差别。她老实地说:“我不懂。”

“你也用不着懂!”他给她倒了一杯酒,递过去,“你只要美丽就足够了。”他举起杯,“我祝你--”说到这,他突然顿住。

邢天为首的一群警察,出现在他的面前:除去邢天一人外,其余人都持枪。枪口也都对着他。

“你被捕了!”邢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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