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约翰诙谐而憨直,一点都不孤癖,但母亲骤然之间撒手人寰,这令他感到很不幸。他变了,他过去很好动,最近却变得很懒散,不爱动,也许是受到丧母的影响,也许是人过中年了,他的精神一直很抑郁,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
那段不幸的日子里,她成了他全部的情感寄托,他的目光整日追随着她,甚至她有几分钟不在眼前,他都会烦躁不安,唯恐再也看不到她。他仔细倾听她的每一句话,遵从着她的一切指令,他对她表现出了无条件的、甚至是奴颜卑膝的爱,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从中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满足。事实上,他越是如此,她越是感到愧疚和不安。
按照乡下的标准,男人们要担负起养家糊口的重任,女人们则要伺候家族的男人们,当然,她们还要责无旁贷地担负起繁衍后代的使命以及培养优秀的家族接班人。坎农家的女人们实现了这一切,除了她。她知道约翰非常喜欢孩子,并一直渴望像他的兄妹们一样拥有自己的后代,而她嫁入这个儿孙满堂的家族,却不能为他生个一男半女,这让她很苦闷。
不知不觉中,她在贝利农场的生活就快满二年了。在一个寒冷的冬天的早晨,一场厚厚的大雪覆盖了远近的山林。邮差背着大邮包艰难地骑着单车,风尘仆仆地送来了一封挂号信,这封盖着火漆印章的神秘来信彻底粉碎了她的宁静生活。
亲爱的绿香小姐,
我是列奥的遗产代理律师——安东尼奥·盖拉尔第尼,受当事人生前委托,就列奥生前财产的分配问题,想和您当面会晤商谈。希望您能在12月末来我事务所一趟,地址……
安东尼奥·盖拉尔第尼
“绿香?!”当这个名字闯入眼帘时,她背上的衣服立刻被汗湿透了。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的?” 她开始搜肠刮肚地整理思绪。一直以来,她认为这个名字早就被摩尔曼斯克厚厚的大雪埋葬在零下三十几度的地底下,消声匿迹了。万万没有想到,9年后,这个盛着血光之灾的名字又阴魂不散地浮出地面。
“列奥透露的?”因为列奥曾当着她的面提到过摩尔曼斯克,这一切令她满腹疑惑,久久难以释怀,但有一点她很执着,那就是列奥绝对不会伤害她。
“究竟是何许人?”她反反复复、字斟句酌地再一次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样子,对方绝非寻常之辈,他们可能不仅仅知道“绿香”这个名字,还有更多,这些不断闯入脑海的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内心充斥了紧张、焦虑和恐惧。
从表面上看,这封信的语气平淡而不失礼貌,像是在例行公事,最后,还极尽细致地附了一张往返机票,但凭她的直觉,这次看似普通的会面似乎掩藏着一种神秘的危险,稍有不测就极有可能会转变为致命的死亡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