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幸运,杯子没碎。” 盖拉尔第尼笑着安慰道。
“在我的家乡,摔碎杯子,表示‘岁岁平安’;没碎,那表示将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神情冷漠道。
进门后,宽大的沙发背后隐约露出的一个后脑勺攫取了她的注意力,她发现他自始至终面向壁炉,纹丝不动地掩在黑色沙发背后的阴影里。
“再给您倒一杯?” 盖拉尔第尼绅士地问道。
“不,谢谢。”她做了个谢绝的手势,“介意抽支烟吗?”随后,她从贴身胸衣里取出一小盒掖在乳杯里的烟,抽出一支叼在唇上。
“噢,请便。”安东尼奥·盖拉尔第尼立刻做出手势,表示许可。
她装作很随意地走到壁炉前,用火钳夹出一小块烧得焦红的木炭,对着烟点着,然后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淡淡的白烟袅袅升起,她微微眯缝着眼朝暗处瞟了一眼,一个像纸片一样的影子深陷在轮椅里,皮肤如同腐烂的尸体的颜色,像鬼影一般。他似乎正在低头垂目聆听着,膝上搭着一条厚厚的毛毯。
“您好,塞拉先生!”她转向那个黑影,出其不意地招呼道。那个躲在暗处的影子猛地一惊,扬起头,睁开了低垂的双目。
“就是他,魔鬼塞拉!”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壁炉前,故作镇静地嘴角浮起一丝谜笑,借以掩饰内心的仇恨。这是个非常特别的一刻,她现在离伤害列奥的人近在咫尺,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她和她的敌人互相对看了一眼。
她确信她在爱慕宫的地下酒窖里见过此人,但还不能完全确定他就是奥迪逊土地开发集团的大老板法比奥·塞拉,刚才斗胆直呼其名,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现在看来,她离事实真相更进一步了!
凭着一向过人的耳力,集团董事局主席塞拉的那次意外来电让她联想起在爱慕宫地窖里那个魔鬼的声音,并一直让她耿耿于怀,她始终怀疑他们就是同一个人。今天,她终于得到了证实。
面前,这个纤细的黑发女孩沉默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敌意,她那双冰冷的黑眼睛像把锥子一样锋利,直接刺入他的灵魂,让他无法逃脱。没有办法,塞拉硬着头皮坐着轮椅从暗处驶出,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道:“你好,我的孩子。”他佝偻着塌陷的背,看起来苍白、憔悴,像得了帕金森症似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道:“我一直在等你,律师写的信收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