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地道,总算柳暗花明又一村。在一个豁然开朗的大厅里,已经有三两个旅客横七竖八地躺在大厅中央的椅子上,他们或和衣或盖着毯子,旁边码着小山似的行李,看样子今晚他们要在此留宿了。她没逗留很久,仅挑眉抬眼之际,看见一扇电梯门上贴着指向地铁方向的箭头。旋即,她跳上了电梯。
在一个值班人员的指点下,她搭上了去派廷顿的一辆绿色环线末班地铁,那里是一个大的中转站,只有在派廷顿,才有去柴郡的火车。
老掉牙的环线车拖着沉重的车厢一路上没完没了地呻吟着,车厢与车厢连接处发出迟钝而缓慢的金属摩擦声,嘎吱声不断。她在路上已辗转颠簸了20多个小时,明显感到体力不济,自己的脑袋就像被套了一道紧箍咒,疼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往外翻。
古老的伦敦在灰暗的幕色下显得索然寡味,空气滞闷,建筑沧桑,冷漠的夜行人行色匆匆。她觉得实在太累,再也坚持不去了,于是将重得抬不起来的脑袋整个儿仰靠到椅背上,神志渐渐变得恍惚起来,最终双眼穷尽了张开的气力,阖了起来。
中途,她醒了一次,神情显得恍惚而困顿。前后的车厢都空荡荡的,一眼望不到一个人影。她的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位着黑衣的年轻穆斯林女子,人长得白皙精致,头上盖了一层黑绸缎暗花盖头。她的一只胳膊优雅地支在座位扶手上,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本《古兰经》。女子恬美地垂着头,专注地看着经文,两只细长腿绞缠倾斜着向后侧着,黑色的长裙下,露出穿肉色丝袜的美丽脚踝。那个穆斯林女子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抱以友善的一笑。蓦地,她发现那个女人的牙齿很黄,像是抽烟所致,和她白皙而虔诚的外表显得很不协调。
她很放松,依然保持慵懒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在乏味的颠簸中,她又阖上眼,打起瞌睡。
“小姐,请出示一下你的车票。”似乎有人在搡她的肩,她努力睁开眼,一个散发着浓重大蒜体味的黑人检票员站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