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她早早就上了床,蜷到热被窝里,美美地进入了梦乡。时至半夜,突然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她在梦中被从天而降的摔门声惊醒。紧接着,地板那头,“咯吱”一声,清晰地传来推门而入的门簧弹缩的声音。
“邦!” 不用说,肯定是他!她恨得咬牙切齿,连冲下去杀了他的心都有。
开学以来,这个精力充沛的楼下邻居实在像瘟疫一样让人讨厌。仅一个月内,他就有了两次打架记录,一次是和一个希腊粉刷工,因为那人站在脚手架上不慎将石灰水滴到他的头上,还有一次就是10个壮小伙为了抢一只足球,扭成一团,结果大打出手。很快,邦的鲁莽和争强好胜便在在5号楼不胫而走,这个像公牛一样强壮的家伙不是靠打架和踢足球消耗着旺盛的体力,就是把歇斯底里的金属摇滚乐拧到最大声,震天骇地把安静的5号楼震了个底朝天。除此之外,就是爱玩消失,行踪隐秘,不是整宿整宿流连于外,就是不到午夜不归宿。
地板那头,很快便传来楼下邻居如雷般的鼾声,睡得像死猪一样沉。而她被吵醒之后,就再也无法入眠,眼睁睁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只是在拂晓来临前,才昏沉沉地小睡一会。
“叮铃铃……”设好的闹铃乍然响起,她不得不强迫自己爬起来,脸肿得像猪头,垂着一副大大的熊猫眼,然后稀里糊涂地穿衣下楼,一头扎进餐厅。
深更半夜才回来的邦居然一大早就站在灶台前,精神抖擞地搅动着一大锅意大利面条,和住她斜对面的墨西哥女孩艾丽西娅谈笑风生。不知为什么,她一迈进餐厅,两人就戛然而止,不再言语。
“咦,为什么我一进来,你们就不说了?”她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句。不巧,这话被邦听见,他似乎想发火,但按捺住,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清晨,清新的空气里散发着番茄沙司焦糊的味道以及胡椒、酸奶酪高温后掺合在一起的怪味,让几乎彻夜未眠的她闻起来恶心得想吐,她无意识地探头往平底锅地瞧了一眼,然后不加思索地脱口道:“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