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见她孩子般胆怯的目光,一股爱怜陡然生起,“还有吗?” 他轻声问。她仍然呆立在原地,机械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柜。
他立刻蹲下身,在打开柜门之前,特意朝她望了一眼,似乎在安慰她:“别怕,有我在呢!”
他先是谨慎地将柜门拉开一条缝,四下扫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异样时,才逐渐将门拉开,笑着安慰道,“别怕,Lily。什么也没有!”
听他这么说,她放心了许多,于是慢慢地靠过去,蹲到他的身边。当看见夹板上那只孤零零的鼠夹时,她那根刚要松弛下来的神经又像上弦的弓一般紧紧地绷了起来。
“嘘!”她赶紧把食指贴在唇上,压低嗓音道,“一定有老鼠动过了。早上有两只鼠夹的!”
他会意,立即像只伏击的狼,双膝着地,将身体和头轻轻地贴在地上,眼睛机警地搜索着犄角旮旯的地方。
“在这!” 果然,他发现另一个鼠夹原来卡在了木板和墙壁中间留下的一条狭窄的罅隙里。当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取那个鼠夹时,谁也没料到,夹子的另一端竟拖出一只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的黑皮幼鼠,因为疼痛,正嗞啦啦地生挣活叫着。
“啊!”顿时,一声毛骨悚然的惨叫响彻了整座楼,她脑子一片空白,飞也似的逃了出去,一头冲进卫生间,然后锁上门,呆坐在抽水马桶盖上。
时隔不久,楼道里传来邦低沉但略带笑意的声音,“Lily,出来吧!它们不见了!” 他拧断了它们的脖子,然后从窗户扔到后面的灌木丛里去了。
“噢,知道了。”她强装镇静,在里面应了一声。随即,扳下抽水马桶笼头,神色恍惚地走了出来。
那一夜,她彻底失眠了,她梦到《第一滴血》,兰博陷在鼠群中,铺天盖地的老鼠正渐渐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