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乔治!”这时,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勤杂工老乔治的模样。他的样子长得很恐怖,像生活在上个世纪的人,私底下,她管他叫老怪物:满脸乱糟糟的络腮胡,被烟熏得焦黄,像圣诞老人一样只露出一对眼、一个红鼻头以及没有血色的唇。再热的天,头上都卡着一顶苏格兰呢帽,好像从不洗澡,浑身总是散发出一股发酵的奶酪味,臭烘烘的。
餐后,桌子上一片狼藉,狼吞虎咽过后的空盘子、空碟子、空比萨饼盒子、烟蒂、纸屑,还有大大小小空酒瓶,看来,今晚所有的人都是赢家,除了那些老鼠先生们。
午夜12点,镇上的教堂传来了新年钟声,洪亮、悠长而厚重。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欢呼雀跃,在一片沸腾的喧闹声中拉响了新年“礼花”。在震耳欲聋的噼里啪啦声中,烟花射到半空,炸开呈V字型,喷出眩目异常的彩丝,仙女散花般地从天而降,每一支礼花里还藏着一顶圣诞皇冠:红的,粉的,绿的,黄的,紫的,五彩斑斓,满地皆是。
派对上,醉醺醺的人们像一群天真的孩子,手舞足蹈地尖叫着趴到地上,在桌肚下、椅子后、沙发角、门后,寻找新年前夜属于自己的那顶桂冠。
很快,她和邦便被人们疯狂地大呼小叫着推搡到了一起,醉意朦胧的她无意中瞥见了巴斯蒂黯然失色的双眸和凝结的笑容,以及艾丽西娅那双充满妒忌的眼神。邦古铜色的金发上滑稽地卡着一顶粉冠,他似醉非醉,趁着酒兴,一把将头戴粉冠的派对皇后揽入怀中,随着音乐节拍旋转起来。
酒精在她虚弱的体内渐渐地沉淀下来,灼烧着五脏六腑,她的双颊艳如玫瑰,全身不停地渗着虚汗。像一只柔弱无骨的鸟,她整个人都吊在他强壮的肩膀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百合体香。
他低垂眼帘,看着颌下那浓密的黛色眼睫,那谜一样的黑眸像一泊幽静的潭。那双眼睛后面掩藏的是怎样一颗灵魂呀?有时候,如一抹阳光,灿如夏花的笑靥后面蕴藏着如火如荼的生命,有时候又似乎承载着难以逾越的凄凉和悲哀。